第392章 鋒芒畢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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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2章 鋒芒畢露

  王府門前的衛士見到刺史、長史帶著大隊人馬前來,急忙趨步上前,恭敬迎接。

  崔亮也不知是被趙既嚇到了,還是頗有做狗腿子的潛質,主動上前交代。

  「欽差駕到,前來探視穎王殿下的病情,速速準備迎接吧!」

  他特意交代了趙既是來「探病」的,能看門的衛士沒有不機靈的,當即會意,告罪一聲,入府通報。

  有元圭這半個主人在,趙既等人也不可能在門前等候,大步往裡進。

  步入穎王府內,景致仍舊沒有半點雅骨,反倒處處顯露著寒磣與簡陋。

  崔亮、吳文登及元圭等人對此早已司空見慣,不足為奇。

  可趙既和他手下的千牛衛們見此情形,驚掉了一地眼球。

  還王府,就這水平?

  趙既竭力忍住笑意,心中已大致明了。

  這元齊有錢歸有錢,多半也是個葛朗台類型的守財奴、吞金獸,只進不出。

  「元圭啊,府中怎會如此簡樸?」趙既明知故問,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元圭聞言,臉上終於換上了些許笑意,解釋道:「回殿下,家父向來低調行事,不喜張揚,偏愛簡樸生活,此乃元家世代相傳的家訓!」

  崔亮一聽,立刻抓住機會,極盡諂媚之能事:「燕王殿下有所不知,穎王在揚州樂善好施,慷慨解囊,造福一方,而王府生活卻極為簡樸,這在揚州官場,可是人人稱頌的美談!」

  楊九成與吳文登也連忙附和:「正是!正是!」

  趙既聽後,不禁撫掌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難以捉摸的意味,連聲道:「好!好!好極了!」

  元圭並未察覺趙既話語中的諷刺之意,恭敬地請示道:「卑職即刻派人去請父親起身,迎接殿下!」

  他自然是想方設法拖延時間,讓元齊有機會裝病。

  趙既偏不給機會,笑著搖了搖頭:「誒~本王是來探視病人,令尊既然行動不便,怎能輕易勞動?還是本王去見令尊吧!」

  元圭無奈,只能再次應聲稱是。

  在元圭的引領下,趙既一行人穿過曲折的迴廊,繞過幾座庭院,最終來到了元齊居住的臥房之前。

  門外,幾名侍從靜靜地守候著,見到元圭、趙既等人到來,連忙行禮。

  元圭滿心忐忑,對於元齊的準備情況一無所知,急切地向身旁的侍女探問道:「父王如何了?」

  兩名侍女輕施一禮,柔聲答道:「大王剛剛用過湯藥。」

  聞此,元圭與崔亮等人皆如釋重負,暗暗舒了口氣,神情緩和下來。

  趙既內心則泛起冷笑,暗嘆元齊動作迅速,揚州城周遭的耳目果然密布,消息傳遞之快,可見一斑。

  得知元齊已有應對,元圭心中的石頭落地,從容請趙既入內:「殿下,請!」

  趙既微微點頭,率先步入室內。

  然而,甫一踏入,便見室內煙霧瀰漫,夾雜著一股奇異的味道,令人不適。

  「咳咳咳!怎麼回事?怎麼也不開窗透透氣啊?」趙既揮手驅散眼前的煙霧,眉頭緊鎖。

  「欽差大人勿怪,這是醫者專門調製的香料,說是有利於調養。」前方的榻上傳來了一陣有氣無力的聲音。

  趙既實在有些繃不住了:「庸醫之言,實不可信,如此熏嗆,病弱之體豈能受得了?」

  接著,是元齊一連串的咳嗽聲:「咳咳咳,殿下見笑了,不過是病急亂投醫,小王已習以為常……咳咳……勞煩扶我起身!」

  說著,他掙扎著想要起身行禮,卻被趙既連忙制止。

  屋內煙霧繚繞,偏偏不開窗戶,不點燈火,特意搞得一片昏暗,不讓趙既看清楚元齊的具體情形。

  「元公不必如此,安心躺著便是。」趙既邊說邊走到床邊,關切地詢問起病情來,「聽陛下說,元公年輕時也是一員悍將,怎麼弄到如此地步?」

  元齊苦笑一聲,喘了口氣:「啊…多謝殿下掛念,年輕時傷了根基,如今這身子骨,怕是已近油盡燈枯,咳咳咳……」

  趙既聞言,心中不禁暗暗腹誹:「這老狐狸,演技倒是爐火純青!」

  他湊近元齊細察,儘管元齊似乎在刻意偽裝,但那面無血色、神態枯槁的模樣,卻非虛假。


  可是,這一副面色配上元宗主那發福、富態的樣子,說不出來地不協調。

  看了這個體型,再說他行將就木,任誰也不會信吶!

  望著元齊那略顯臃腫的體態,趙既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特意拉起元齊的小胖手,安慰道:「元公無需悲觀,本王認識一位杏林聖手,尤擅針灸之術,三針之下,生死人,回魂魄,從未失手。請他為元公治病,定可手到擒來!」

  這又是一句大實話,等狄仁傑現身,元齊這「病」想必會好的。

  趙既此舉另有一層深意,他借握手之機,悄然探查到元齊虎口處的老繭,那是長年習武留下的痕跡,確鑿無疑。

  元齊察覺到趙既的小動作,卻不知他是有意還是無意,只能當作恍然未覺,這是個裝糊塗的高手。

  他微微搖頭,道:「殿下好意,元某心領,人壽有終,不可強求啊!」

  趙既見此,心知不是和元齊徹底撕破臉的時機,便也跟著裝起了糊塗:「元公豁達,只是陛下特意吩咐關照元公,本王也不能不盡心呀!」

  元齊聞聽此言,眼眸中掠過一抹奇異的色彩,可旋即便換上了另一副神情。

  「嗯哼哼……陛下!微臣何德何能,竟得陛下如此垂青……」

  言罷,元齊竟潸然淚下,不知情者,還以為他與武則天之間有著怎樣一段感人肺腑的君臣深情。

  趙既強忍著內心的不適,一番安撫之後,元齊才勉強收住了那「老淚縱橫」的模樣。

  這一番折騰下來,元齊的「病體」實在有些遭不住了,氣喘吁吁。

  趙既見狀,只好順水推舟,準備告辭離去。

  臨行之前,趙既特意把元圭叫到一旁,擦了擦兩滴鱷魚的眼淚:「唉,令尊本是一代英豪,如今晚年境遇,實在令人痛心疾首!」

  「本王特此恩准,你可在千牛衛中的公務稍作交割,不必再辛勞奔波,回府專心照料老父吧!」

  元圭面對趙既這假惺惺的模樣,何嘗不覺膩歪。

  但他能從千牛衛監視中脫身,形勢比人強,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多謝殿下體恤!」

  然而,趙既卻還有下文:「本王在揚州尚需逗留多時,一旦有空,定會再來探望,你大可放心!」

  元圭聞言,心中跑過了一百萬隻羊駝:「還來?放心?我可去你的吧!」

  這一回就搞得元府雞飛狗跳,再來一回還了得?

  可是,他面上依舊只能陪笑,老老實實、恭恭敬敬把趙既和崔亮等一眾官員送出府。

  回到元齊的臥室,元齊哪裡還有半點病入膏肓的模樣?

  他面色凝重,目光如刀,冷冷地望向窗外,不知在沉思些什麼。

  「爹,這燕王來者不善吶!」元圭來到他身後,「剛剛他臨走前將孩兒放回府內,還說抽出空來要多來探望!」

  元齊聞言,冷笑一聲,忌憚無比:「這是要把我父子鎖在王府之內,他隨時來訪,如若我二人不在,便是百口莫辯之局啊!」

  「難怪此人在京內如魚得水,攪動風雨,連武三思都吃了大虧。今日一見,果然好手段!我之前把他當黃口孺子,真是小看他了!」

  圭聞聽此言,不禁心驚膽戰:「他是不是發現了什麼?否則怎麼會直接盯上我們父子?」

  元齊思緒萬千,憶及趙既之前提及的武則天,不禁憂心忡忡:「若是他真發現了什麼,那還算是好的。」

  「否則,為父這些年來的隱忍不發,收斂鋒芒,甚至不惜自污名節,難道終究還是觸怒了聖上的逆鱗嗎?」

  正說著,門外傳來了下人的通稟:「宗主,龍風回來了!」

  元齊面色驟沉,心中明白,自己要的答案很可能就在遲到的龍風嘴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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