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江州血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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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9章 江州血色起

  時過境遷,轉眼間又是一年春天。

  蛇靈已不在江湖,但江湖上還流傳著蛇靈的傳說。

  時至今日,內衛還是不時以蛇靈奸細的名目,請朝中的官員回麗景門內喝喝茶。

  不過新上任的內衛府大閣領,人稱鳳凰,處事很有分寸,跟過去的酷吏不是一路的,看起來很上道。

  日上三竿,趙既悠閒地在宮中散步,今天皇宮內修復受損宮室竣工的一天。

  整個過程倒也順利,沒有生出什麼多餘的是非。

  不過武則天對此事還是非常上心,專門派上官婉兒查驗此事,不為別的,只為那條地道。

  望著被徹底封堵的地道,趙既心中不禁泛起一絲遺憾的漣漪。

  至於上官婉兒,她的心思全然未在此等瑣碎之上,深蹙峨眉,印堂間凝著些許明顯的愁緒。

  難得有光明正大的交流機會,趙既十分珍惜,於是關切道:「何故愁眉不展啊?」

  以往的上官婉兒要麼是幹練機謹的形象,要麼是盛氣凌人,似這般林妹妹般略帶憂鬱的面容,反而帶了一點才女味道,更惹人戀愛了。

  上官婉兒輕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幽怨:「你明知故問,陛下近來愈發怠於國政,大半時間皆與張氏兄弟為伍。」

  趙既聞言,心下當即瞭然。

  因相王之事,加之狄仁傑的隱退,復唐的聲勢大減,武則天政治上沒有了包袱,再加上上了年紀,她漸漸傾向於放手朝政,每日與張氏兄弟混跡在一起。

  倒也不必誤會,此舉並非是專顧取樂,而是靠張氏兄弟煉丹尋藥,沉醉於鬼神之事了。

  做了皇帝想成仙,自古如此,於是大名鼎鼎的控鶴監應運而生。

  武三思身為宰輔,為攀附張氏兄弟,竟親自為二人牽馬墜蹬,雖然是跌破下限,也足見二張權勢盛於一時。

  只不過如此一來,此消彼長之下,上官婉兒的權勢大為縮水,自然心中鬱鬱寡歡。

  說白了,皇帝的秘書的權力在制度上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只不過狐假虎威,脫離了皇帝,啥也不是。

  上官婉兒一直低垂臻首,忽然,她抬頭道:「殿下,如今我年歲漸長,早已經到了能出宮的年紀。要不然,我向陛下請命將我放出宮去……」

  話還沒說完,趙既的眼皮不由自主地輕輕顫動,上官婉兒的言下之意,他又豈會不明?

  他連忙以兩聲乾咳掩飾內心的波瀾:「婉兒,你這是開玩笑吧?」

  上官婉兒將趙既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怎麼,怕你家那兩位容不下我?」

  趙既被上官婉兒穿透人心的目光盯得頗不自在,眉頭緊鎖道:「這是什麼話,如果你已經打定主意,我可以主動請陛下把你賜給我!」

  如此表態,上官婉兒聽後,非但未顯喜悅,反而泄氣般長嘆一聲:「唉……」

  顯然,她也知道這根本不現實,她怎麼敢跟武則天開口呢?

  趙既見此情景,也只能安撫道:「不必憂心,似二張之流,不學無術,玩物罷了,上不得台面,陛下還是離不開你的。」

  「武三思是心胸狹隘,睚眥必報之人,二張竟敢讓他牽馬執蹬,我料二者之間必起衝突,苦盡甘來之日,就在不遠。」

  上官婉兒輕輕點頭,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或許吧。不談這些了,你可知道,陛下近日給狄公下了道密旨?」

  趙既聞此,心中一動,面上卻故作茫然:「自去年秋天狄公和元芳去朝,我和他們一直有書信往來。狄公到江州後,一直在彭澤縣休養。」

  「說起來,狄公上一次起復前,正在彭澤縣令任上,他起復,還是我親自作欽差傳旨呢!只是不知陛下又能有什麼密旨,繞開鳳閣鸞台,親自找到狄公?」

  上官婉兒環顧周遭,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神秘:「怪就怪在這裡,陛下請狄公自彭澤移居五平,除此之外,只有四個字,說是『多聽,多看』。」

  「哦?『多聽,多看』?確實是咄咄怪事!」趙既嘴角帶笑道。

  上官婉兒也不賣關子,為趙既解釋道:「此事與江州五平縣的平南侯有關,更牽涉到數十年前的黃國公李靄一案……」

  趙既微微頷首,隨口道:「黃國公李靄一案?我聽虺文忠提起過,那是一樁冤案,聽說株連甚廣。」


  「平南侯薛青麟正是借著此事發家,從此搭上了武三思的門路,一舉飛黃騰達……」

  上官婉兒見趙既對此事頗有了解,櫻桃小口微啟,透出幾分驚訝:「咦?我怎麼覺得你似乎對此事頗為熟悉呢?」

  趙既眼中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故意賣了個關子:「你猜呢?」

  上官婉兒聞言,眼波流轉,似有所悟:「哦~我想起來了,聽說你跟江州刺史溫開有交情在,想必是他那裡給你傳的消息吧!」

  趙既一聽,不禁放聲大笑,笑聲爽朗。

  上官婉兒望著趙既的反應,略顯困惑:「怎麼,難道我猜錯了?」

  「對,你猜得太對啦!」趙既笑道。

  ——

  夜色已深,江州驛館內一片沉寂,只唯有二進院落的一間客房內燈火通明,裡面隱隱約約能聽見交談之聲。

  房間內略微有些昏暗的燈光將兩個對面而坐的人影投在了窗上。

  突然間,一人猛地站起,聲音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恐:「是你!」

  另一人則緩緩起身,聲音低沉而堅定:「「沒錯,黃文越,你大概做夢也沒想到,時隔十年,我竟然還會出現在你面前吧!」

  黃文越聞言,一聲驚呼,幾乎是本能地向門外逃竄。

  身後之人猛地抄起一件重物,毫不留情地向黃文越的後腦猛砸而去。

  伴隨著「砰」的一聲悶響,一切聲音都消失了。

  隨後,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客房的門緩緩開啟,發出「吱呀」的聲響。

  一個留著短須的中年人滿頭鮮血淋漓,眼神渙散,身體搖搖欲墜,最終「砰」地一聲,沉重地倒在了門檻之上。

  一柄沾滿鮮血的鐵椎從半空中墜落,發出沉悶的聲響。

  隨後,一隻腳無情地從屍身上跨過,身影迅速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

  清晨時分,江州刺史府麾下的三班衙役已將驛館團團包圍。

  客房前,中年人的屍體靜靜地躺在那裡,雙眼翻白,嘴巴大張,早已失去了生命的跡象。

  江州刺史溫開靜靜地站在屍體旁,凝視著這一幕。

  過了許久,他才深吸一口氣,蹲下身來仔細地檢查著屍身。

  屍身的後腦處裂開了一個觸目驚心的大洞,鮮血已經乾涸凝固。

  溫開緩緩站起身,對身旁的江州司馬葛斌輕聲說道:「此人不是五平縣令黃文越嗎?」

  葛斌神色凝重,似乎被屍體的慘狀嚇到了,一時間沒有聽見刺史的問話。

  溫開見狀,輕輕咳嗽兩聲以示提醒:「葛司馬……葛司馬!」

  葛斌猛地一驚,回過神來,連忙低頭拱手,聲音中帶著一絲顫抖:「啊,刺史大人!卑職在此!」

  溫開投去一抹疑惑的目光,隨即再次開口:「黃縣令遭此不幸,葛司馬怎麼看?」

  葛斌艱難地咽下一口唾沫,回答道:「黃縣令於十日前任滿回到江州,卑職安排其住到驛館之中,待申命結束後,便上奏天官(吏部)另行差遣,誰料到竟會出這種事……」

  溫開微微頷首,邁步走進屋內。

  屋內一切看似如常,溫開四處查看著,詢問身後的館丞:「昨夜你可曾聽到什麼異常的聲音?」

  館丞恭敬地回答:「昨晚是卑職當值,大約在二更時分,卑職好像聽到房中有爭吵的聲音。」

  溫開點了點頭,繼續追問:「還有呢?」

  館丞搖了搖頭,一臉茫然:「沒有了,別的就什麼都沒聽到了。」

  這時,葛斌突然插話道:「昨夜可有什麼人來找過黃縣令嗎?」

  館丞略作思索,回答道:「好像有一位身著黑斗篷的訪客來過,但卑職未能看清其面容。」

  葛斌聞言,面色驟變,似乎聯想到了什麼。

  溫開將葛斌的反應盡收眼底,卻不動聲色,轉而向葛斌下令:「命仵作速來驗屍,封閉驛館,立刻展開調查!」

  葛斌臉色慘白,低聲應下,待溫開離開後,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細汗。

  看著黃文越如此悽慘的死狀,葛斌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離開館驛後快步往衙門跑去。

  已經寫慣了,遵從讀者的建議,趙既的名字就不改了,反正是穿越,以後如果真涉及到登基再說吧。另外,昨天的s賽看得多高興,今天就有多憋屈,好在我討厭水鬼。報應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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