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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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2章 趁火打劫

  孟蘭心直奔圍子正門,沿著步道上了圍牆。

  手扶著牆上的垛口往下一看,不由得倒吸了口涼氣。

  此時,距離圍子百丈開外,黑壓壓的聚集了不少人馬,粗粗看過去,少說得有六七百。

  這些人都拿著槍,還舉著火把,看他們的穿戴打扮,應該是鬍子沒錯了。

  鬍子人歡馬炸,嘈雜紛亂,看那個架勢,不像啥好事兒,孟蘭心不由得心裡咯噔一下子。

  「外頭什麼人?這裡是鴨綠江巡檢曲大人府上。

  要是有事情商議,打發兩個人上前來。」孟蘭心不敢大意,忙開口詢問。

  圍子外的鬍子們正吵吵把火兒,議論怎麼進圍子呢。

  忽然聽得圍牆上有人說話,那動靜還是個挺年輕的女人,底下這群鬍子一下就炸鍋了。

  「是個娘們兒,還是個挺年輕的小娘們兒。

  老董,我就說,聽我的准沒錯兒吧?

  那姓曲的帶兵出去打仗了,把雙甸子、貓耳山周圍的巡防隊、保安隊全都抽調走了。

  現在他們在外頭,還不知道死活呢,保不齊就讓倭國的大炮給打死了。」

  「我跟你說,這圍子裡頭肯定沒多少防守力量了。

  但凡有個站著尿尿的,也不能讓一娘們兒出來喊話。」

  幾個領頭的鬍子,得意洋洋的議論著。

  「對,我看老趙說的沒錯兒,那姓曲的這幾年太猖狂了,壓的咱兄弟們都喘不過氣來。

  木稅他占著,金礦他采著,還時不時的就讓保安隊進山剿匪,咱們特娘的過了多少苦日子?

  這回啥都別說了,等會兒直接衝進去,搶就完事兒了。

  我可聽人說了,他們家光是金礦,一年就劃拉不少銀子呢。

  那姓曲的還整好幾個老婆,等咱們進去了,特娘的都好好享受享受。」

  鬍子離著遠,周圍又十分嘈雜,孟蘭心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

  但是看著那些人交頭接耳,賊兮兮的樣子,就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孟蘭心正要再問,就見到對面出來幾個人,朝著圍牆上不懷好意的笑著。

  「哎呦,大妹子,老爺們兒不在家吧?寂寞了吧?快開門,哥哥疼你啊。」

  其他人聞言哈哈大笑,跟著開口,「老妹兒老妹兒快開門兒,哥哥們最會疼人兒。」

  「老妹兒老妹兒行行好,借個小……」

  孟蘭心被下面這些鬍子的污言穢語氣夠嗆,從旁邊護衛的手中接過槍,拉下槍栓朝外頭連著開了三槍,正好打斷了對方的話。

  「哪裡來的山貓野獸,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敢跑這兒來撒野?」孟蘭心怒道。

  「識相的給我滾遠點兒,不然讓你們知道厲害。」

  孟蘭心的槍法不錯,可是鬍子距離遠,在射程之外,這三槍並沒有打中。

  底下這群鬍子,又是一陣鬨笑,「呦,這娘們兒還挺辣呢,俺就稀罕這樣的潑辣勁兒,夠味兒。」

  孟蘭心還要發作,卻被身旁人攔了下來。

  孟蘭心扭頭一看,不是別人,正是劉東山。「爹,你怎麼來了?」

  「外頭都亂成這樣了,我還能不來?

  你啊,就是太心急了,倒是先去東院找我啊。

  底下那都是些什麼人,一群臭點子,見了個女人就跟見了肥肉似的,何必聽他們這些污言穢語?」

  劉東山看了看身邊的干閨女,嘆口氣,這孩子身手是不錯,就是這脾氣,衝動了點兒。

  「你先上一邊兒去,我跟他們說。

  今天這事情不對,鬧不好是巡防隊出內鬼了。

  你等會兒見機行事,如果我們談不攏,就立刻發信號求援。」

  劉東山見多識廣,人老成精,可比孟蘭心經驗足。

  眼見著底下這些鬍子們肆無忌憚的笑鬧,而周邊再沒有其他動靜,劉東山就知道,巡防隊肯定是出事了。

  曲紹揚調走了大部分巡防隊,但貓耳山這邊還是留下了一百多人負責日常治安巡邏。


  雖說近日裡對岸高麗不少人都往這頭跑,巡防隊有些顧不過來,可這麼多鬍子匯聚貓耳山,巡防隊也不該一點兒動靜沒有啊。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巡防隊那頭出事了,很有可能是被這群鬍子給放倒了。

  而且最有可能的,就是巡防隊出了內鬼。

  劉東山這麼一說,孟蘭心頓時驚出一身冷汗來。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前些時候金礦停工,有金場的護衛來報,說是金場跑了幾個人。

  都是之前抓來的鬍子,因為罪行嚴重,始終沒有被放出去。

  今年這個情形,山場子沒法動工幹活,所以就沒處安置這些人,只能留在金場照看機器。

  不想有幾個人趁機會,偷偷跑了。

  金場護衛報過來的時候,正好曲紹揚受傷的消息傳過來。

  家裡眾人都心煩意亂,隨便安排人去搜尋了幾天,沒找到也就那麼樣了。

  當時尋思著,那幾個人被關了好幾年,即便跑出去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加上曲紹揚那頭要抽調人手,金場的護衛也調走不少,更沒人理會這事兒了。

  如今看來,鬧不好就是偷跑的那幾個人,聯繫了別處的綹子,趁著貓耳山守衛空虛,打算過來砸窯的。

  曲紹揚走的時候,帶走了興業和家裡幾十個護衛。

  炸藥作坊那頭需要人手,又調走了大半的長工夥計過去幫忙。

  如今圍子裡護院的炮手也就四十來人,加上夥計,頂多也就百十來號人。

  可圍子太大了,防守就需要不少人,外頭明面兒上有六七百鬍子,暗地裡還不知道什麼情況。

  今天這事兒,鬧不好要麻煩。

  關鍵是,誰也沒想到,竟然有綹子膽大包天,敢來砸曲家的窯啊。

  想到此處,孟蘭心趕忙讓開,下去召集人手做準備。

  劉東山來到前面,朝著圍牆外喊話,「不知道外頭是哪位大掌柜的?

  在下劉東山,人送外號水老鴰,都是江湖上的合字,咱們井水不犯河水,何必動刀動槍?

  這樣吧,我立刻讓人送上白銀五千兩,再來兩百擔精米白面,買條蛐蛐路,以後都是熟脈子。」

  劉東山主要是不想惹麻煩,畢竟曲紹揚沒在家,陳郎中又是個文人。

  圍子雖然挺堅固,防衛也不弱,可畢竟人手少,真打起來萬一哪個有點兒損傷也不好。

  莫不如破財免災,先把眼前這一關過去,大不了等著曲紹揚回來,再帶兵剿匪唄。

  五千兩銀子,加上精米白面,在別人家是要了命的大事,在曲家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下面這些鬍子,卻根本不領情。

  一個穿著皮大氅,帶著水獺皮帽子,瞪著牛眼珠子的漢子,催馬往前走了兩步,用手裡的鞭子,支了支水獺皮帽子的前臉兒,哼道。

  「少在這兒南朝北國的瞎扯,誰認識你個老癟犢子是誰?

  五千兩銀子就想打發了爺台們?你做什麼春秋大夢?

  趕緊把圈子大扇給爺台打開,順順噹噹放爺台進去,還能留你們一家子的狗命。

  否則,砸進去可沒有你們什麼好果子吃,嘎拉哈都給你剔出來。」

  「老董,跟他們費什麼話?直接砸窯就是了,把圈子砸開,裡頭啥好東西都是咱的。」

  旁邊幾個鬍子很明顯有些不耐煩了,叫嚷著。

  眾人身後,那些鬍子也都大聲嚷嚷著,「砸窯,砸窯……」

  圍牆上的劉東山見此情形,也只能搖了搖頭。

  良言難勸該死的鬼,那就沒辦法了,準備開干吧。

  無一錯一首一發一內一容一在一一看!

  就見到底下的鬍子裡頭,一人手中揮舞著一面三角風旗,那是綹子八柱之一的總催。

  風旗一指,鬍子們便從西南、西北方向開壓。

  一般來說,正門火力最強,西北角偏僻,火力最弱,所以鬍子砸窯,多數都從西北角開始。

  劉東山走江湖多年,這些他當然知道,所以修圍子的時候,西北角他可是著重加強了防衛。


  炮樓上七八個個槍法好的炮手,而且,圍牆外面,還埋了些地雷。

  打頭陣的鬍子,都身強力壯,推著架子車,那車上摞著澆過水的豆餅袋子。

  這大冬天的,袋子凍梆硬,正好可以當掩體用。

  架子車後面的鬍子,身上纏著帶飛爪活扣的大繩。

  這東西是上房爬屋的利器,使足了勁頭往牆頭一扔,隨便掛住什麼東西,就可以順著大繩爬上圍牆了。

  前面負責攻進圍子,後頭綹子的炮頭等人,帶著一群管直的正棵子(槍法好的老鬍子),在後面打排子槍,壓制炮台上的火力。

  底下的鬍子一開槍,孟蘭心立刻點燃了手中的信號彈。

  這東西跟煙花挺像,但是經過安德斯等人改進後,可以飛的特別高,在半空中炸開格外明亮的焰火,離著老遠都能看到。

  圍牆上,炮手們和夥計們將浸透了火油的磚頭子點燃,借力拋出去。

  火苗子呼的一下就躥了起來,照亮了一塊塊空地。

  緊接著,槍聲響個不停,子彈帶著尖銳的鳴叫聲,劃破了夜空。

  「不好,他們放了信號求援,抓緊時間攻進去,不能讓他們等到幫手。」

  外頭的鬍子一看這架勢,頓時察覺出不對,忙大聲喊道。

  總催立馬搖動手中的風旗,打頭陣的鬍子也不管那些了,在架子車的掩護下,嗷嗷就往圍牆下沖。

  不曾想,架子車剛推到距離圍牆七八丈遠的地方,忽然間砰的一聲巨響。

  不知道什麼東西爆炸了,幾個鬍子瞬間就被炸的飛上了天。

  「草,這是什麼玩意兒?咋這麼厲害?老歪那癟犢子,怎麼沒說曲家還有這東西?」

  鬍子頭一見這情形,知道壞了。

  事先沒探聽清楚,只以為曲紹揚不在家,帶兵抗倭去了,曲家圍子裡頭就剩下些老弱婦孺,這才動了念頭想要趁機會砸窯。

  一般的圍子外頭,就算有埋伏,頂多也就是些什麼陷阱、地槍之類,殺傷力有限。

  鬍子都見慣了,自然有辦法應對。

  可眼前這東西,威力太大了,鬍子們根本就沒見過,一時間,沒人再敢往前沖。

  「老董,怎麼辦?這東西太邪門兒了,咱沖不到跟前兒啊。」

  幾個領頭的鬍子一看這情形,都傻了,忙湊在一起商議。

  「能怎麼辦?咬著牙也得上啊。

  來之前咱可是說好了,這次連旗砸窯,誰要是反悔後縮,誰他娘是孫子。」

  頭戴水獺皮帽子的牛眼漢子,咬牙切齒的說道。

  「隊伍里不是有幾匹瘸了的馬麼?讓那些馬在前頭趟路,我就不信,這玩意兒他們能埋一片?」

  都到這個份兒上了,誰還心疼那幾匹馬啊。砸窯成功了,多少馬都能換回來。

  於是,有人就把後頭的幾匹瘸馬弄前面來,在馬尾巴上拴了一串鞭炮點燃。

  那馬受到驚嚇,四處亂竄,正好將圍牆外埋的地雷引爆了。

  圍牆外,確實沒有埋太多地雷。

  這東西殺傷力太大,劉東山他們也擔心有人不小心誤觸,所以只埋了少量的地雷,晚上拉線,白天拆除。

  太多的話,萬一家裡人記不住位置,少拆兩個,那可就出大事了。

  鬍子在犧牲了幾匹馬之後,西邊圍牆外的地雷,基本上就全都被觸發了。

  「爹,這可怎麼辦?」孟蘭心和劉東山,此時也沿著圍牆來到了西邊。

  見底下的鬍子,推著架子車迅速靠近圍牆下,孟蘭心著急的問。

  「能怎麼辦?打吧,咬牙堅持堅持,說不定一會兒能有援兵。」劉東山勾動槍栓,朝著下面就打。

  是啊,都到這個份兒上了,那還說啥?拼命唄。

  於是,孟蘭心也不廢話了,領著家裡這些護院、長工們,端著槍就往下射。

  「二柱子,重機槍呢?這時候不用還等啥呢?」

  眼見著底下的鬍子仗著人數多,黑壓壓往圍牆跟前兒靠,孟蘭心急了,大聲喊道。

  圍子的正門,東西側門上面,都放著馬克沁重機槍呢。

  但是這玩意兒太費子彈了,沒有主人家的命令,炮手們輕易不敢動用。

  此時孟蘭心發話了,機槍手還客氣什麼?

  「噠噠噠。」馬克沁機槍一陣掃射,底下的鬍子頓時就倒下去一片。

  「哎呀我草,這是什麼玩意兒?」底下的鬍子全都驚呆了,誰見過射速這麼快的槍啊?

  沒想到,曲家這圍子不光有那個能爆炸的東西,還有這種大殺器?今天這窯,可不好砸啊。

  「他奶奶的,爺今天還就不信了。

  傳令下去,三面圍攻,不分主次,今天就算用人填,也得把這個窯砸開。」

  領頭的鬍子急眼了,他們費了那麼大的勁到這兒,決不能無功而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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