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單艦,致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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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6章 單艦,致遠

  安忠明十分緊張地看著東南面的大海,他知道那裡的某處,只有一艘孤零零的戰艦。

  「真的……不會有問題嗎?」

  他喃喃自語,隨後又想起登上自己安宅船之前的對話。

  「侯爺如此決斷,自然是有把握。他們無論如何也要做做樣子,你們薩摩水軍先上,且看他們演不演下去。」

  那位大明東洋艦隊副提督陳九祖如是說,也不管安忠明心中的不安。

  「怎麼?他們本就無心戀戰,你們還不敢接敵?」

  「怎麼會!」

  安忠明當時只能如此回答,並不能說自己擔憂損失過大。

  大明東洋艦隊並不準備一開始就加入小豆島這裡的戰團。

  安忠明不認識他,但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父親。那是在朝鮮露梁海戰之中統帥水軍的那位大明將軍之子,聽說當年也隨軍參戰了。而那位大明水軍將軍,後來得到了伯爵的封賞,掌握著帝國的長江水師。

  陳九祖靜靜注視著前方的小豆島南面海域。

  同樣是泰昌元年獲封的勳爵,父親陳璘此後一直提督長江水師。

  而父親去世後,他作為長子承襲了平夷伯之位,弟弟陳九經則進入了北洋艦隊任武官曆練。

  如今,昔年與父親一同封伯的勳爵,如今已有身為國公者。

  沈有容後來居上,更已經是侯爵。

  東瀛一戰,便是陳家再上一層樓的機會。

  陳九祖兄弟並不知道若非這個泰昌朝不一樣,他們後來實則流落他鄉,是到了朝鮮安家落戶。

  這一世,陳家已有勳爵之位,陳九祖想的是不墮父親威名。

  在致遠艦已經於天亮前單艦前出之後一個半小時,陳九祖通過望遠鏡看了看晨光之中方向已經略略騙向東北的薩摩水軍,在繼光號上發出了命令。

  「打出旗語,向東南方向,把尾巴帶遠一點再全速。」

  一會之後,大海之上的這支混編艦隊似乎有了不同分工:船型明顯是大明主力艦隊的,似乎要集體前往淡路島;以安宅船為主的薩摩水軍,似乎只是要用來封鎖阻隔小豆島上的水軍前去支援。

  過了約摸十來分鐘,看到小豆島偵查小船隻剩兩條還跟著,東洋艦隊一陣旗語交流後開始滿帆,戰艦航速的區別已經顯現無疑。

  因為海上導航方便,此時也開始有更合理的計算速度和距離的標準。

  宋以前,大多是用「月」、「日」為單位,如「自日南障塞、徐聞、合浦船行可五月,有都元國」;宋時開始,有了用潮汐的法子,以兩地航道沿途潮汐相繼發生的次數表示航程的遠近,「某地若干潮到某地」;到了大明時,又有以更計算遠近,「更者,每一晝夜分為十更,以焚香枝數為度,以木片投海中,人從船面行,驗風迅緩,定更多寡,可知船至某山洋界。」

  現在有了博研院,東西方航海的經驗加上天文、地理、經緯這些方面的共同研究,大明航海已經有了自己的規範標準。民間或許仍有舊俗,但大明艦隊都已經開始用海里,一海里約摸對應子午線上維度一分。

  採用了這個速度和里程計算標準,配合戰艦上配備的觀測和航海儀器,導航方面的進步很大。

  而以海里為標準,安宅船正常的航行速度不過一個小時三海里左右。

  大明鎮洋級風帆戰艦一小時則已經可以跑出八海里有餘,更小一點的威遠級已經接近每小時十海里的航速。

  至於致遠艦……

  陳九祖又用望遠鏡看了看左後方。

  艦隊尾部,一艘威遠級帶著兩艘最輕便迅捷的哨船按照計劃在滿帆後就偏離了艦隊,開始準備繞一個彎。

  倭軍當然也不是傻瓜,偵查的小船一直盡力跟在三五海里之外。

  這個距離自然是「安全」的,畢竟大明艦隊此前一直是由薩摩水軍打頭陣,壓制著速度跟在他們後面。三五海里之外,既能目視敵方動向,若敵艦來追,這個距離要追上,在海上還是得花不少時間的。

  但此刻東洋艦隊徹底展露出航速來,這個速度頓時嚇了他們一大跳。

  他們不可能繼續跟得上了,而且那一中兩小三艘船,明顯是準備繞個圈劫向他們回報的路。

  陳九祖得營造情報優勢,讓小豆島那邊的倭國水軍誤判。


  有望遠鏡存在,就有目視優勢。有航速的優勢,主動權在這邊。

  先把尾巴除掉,讓小豆島那邊的倭軍猶豫吧。

  看著兩艘哨船率先完成轉彎,肉眼可見地快速接近那兩條倭軍水船,陳九祖一邊繼續盯著望遠鏡一邊問海戰參謀:「依今日海上天氣,倭國安宅船上能看到多遠?」

  「將軍,他們的安宅船雖有桅杆,卻並不高,也不設望斗。依今日天氣,他們最遠只能看到八九海里之外。」

  陳九祖點了點頭:「那就先走出八海里,兵分兩路轉回去。」

  一來一回,哪怕需要花兩個小時,那邊大概也周旋得過來。

  海上激戰,等他們精疲力盡了,大概也劃不太動了。

  到時便是靈貓戲鼠。

  現在,小豆島那邊怎麼看?

  ……

  在他們往東南航行出去大約半小時之後,江戶足輕水軍已經目視了薩摩水軍的艦隊。

  「南面還沒有消息來?」

  年邁的渡邊守綱從安宅船最上層的天守之中走出來,到了甲板上的護板邊眯著眼看過去。

  從大明戰艦與薩摩水軍分開到現在,最初回來告知這一消息的小早船剛剛到不久。

  剛剛知道大明主力艦隊去了東南面,隨後就看到薩摩水軍出現在視野里……他們對於薩摩水軍的航速、小早船從那裡回到這裡來所需要的時間,似乎把握得剛剛好。

  「將軍大人,既然還沒回報,說明他們仍然在繼續往淡路島去。也許有一條正在路上。」

  「……那艘黑船呢?真的不在艦隊之中?」

  渡邊守綱看著緩緩接近的薩摩水軍,心中猶豫不決。

  最可怖的是,此前的回報里沒有看到那艘黑船的影子。它那麼巨大,沒道理看不見。

  現在大明的戰艦一艘都不在這裡,他們到了東南面的海上,是已經看破了御夷水軍的布置,準備在中途攔截嗎?

  「將軍大人!需要做出決斷了!」

  看著越來越近的薩摩水軍,不禁有人催促。

  「……區區薩摩水軍,就想把我們拖在這裡嗎?」渡邊守綱很快有了決定,「對待叛徒,一定要一擊而潰!擊敗他們,再往西去,逼迫漢夷水軍先回援!瀨戶的安全,他們絕對無法捨棄!」

  知道了敵人已經看破他們準備前往鳴門海峽的計劃,渡邊守綱當然不能仍舊往那邊撞,讓他們以逸待勞。

  相反,如果面對區區薩摩水軍也直接退卻,傳出去之後,御夷軍還有士氣可言嗎?

  他決定把戰線拉得更長一點,直接去威脅西面海上諸島,調動著大明艦隊再回來。

  「再派小早船去阿波,計劃恐怕要推遲一天或兩天,讓他們隨時做好準備!繞過去,從淡路東面繞過去。」

  號令聲中,除了新派出去傳遞消息的小船,整個江戶足輕水軍都往薩摩水軍壓過去。

  安忠明見勢咬了咬牙:「堅持作戰!他們跑不了!擊潰江戶足輕水軍!」

  果然是最壞情況了——對於薩摩水軍來說。

  他現在有點擔心,大明東洋艦隊是不是只準備以他們為誘餌丟在這裡,讓江戶足輕水軍全滅他們?

  反正御夷水軍分兵是事實,他們僅憑自己的力量先去鳴門海峽消滅了御夷水軍主力也行。堵住了紀伊水道,江戶足輕水軍不就被困在瀨戶內海里了嗎?

  難道他們還能從四國與九州島之間繞回去?

  小豆島西南側的海面上,一場典型的東瀛水戰就此開始。

  首先是遠程的火箭拋射,試圖用火攻給對方造成混亂。然後便是憑藉這種人力槳船的爆發力和靈便特點,接舷跳幫廝殺。

  只不過江戶足輕水軍有足夠的戰船數量優勢,而他們也不像安忠明認為的那樣根本無心戀戰,只想引他們去鳴門海峽。

  「殺光這些叛徒!」

  「無恥的混蛋!」

  「啊!」

  隨著第一對安宅船開始接舷,護板被放下之後便是勇猛的江戶足輕水軍戰兵咆哮著衝上薩摩水軍安宅船,然後已經有刀刃相擊及有人重傷的慘叫聲。

  安忠明聽得到,因為這艘被跳幫的安宅船就在不算遠的地方。


  他看了看之後又有些意外:對面的戰船很大,但上面的武士卻並不像正常該有的數目。

  「堅持住!」安忠明明白了過來,「此刻,江戶水軍戰力很低!船上都是水夫!」

  他們確實是準備逃命的,只不過因為大明艦隊的離開而調整了作戰計劃。

  而面對薩摩水軍,他們每艘船上的戰兵數目雖不多,卻敢於俯視區區外樣大名麾下投降水軍的戰力。

  「安部五郎!」

  安忠明忽然聽到有人呼喊他的名字。

  「你做了漢夷的狗,難道沒有得到哪怕一件鐵炮嗎?以你區區雜碎,統帥得了薩摩水軍嗎?」

  安忠明怒不可遏。

  他雖然隱隱看見了對方天守前面的一個老將,但知道這不是渡邊守綱的聲音。

  原本統帥薩摩水軍的確實是島津分家的人,但那又如何?

  「漢夷把你當做了狗,準備讓你們在這裡消耗我們的氣力!如果你們還有廉恥之心,還記得武士道的忠義,現在就應該投降!」那個大嗓門繼續喊著,「無奈投降的武士們,將軍大人會體諒你們在九州的處境!」

  「死戰!死戰!」安忠明不能任由他蠱惑,大聲嘶吼道,「所謂槍之半藏,一開始就準備逃竄!每艘船都只有平時一半不到的戰力,把他們留在這裡,便是我們稱為往下御水軍的初陣!」

  其實他略微多心。

  薩摩水軍一路過來都已經見識過大明艦隊的實力,他們知道眼前看似囂張的江戶足輕水軍在那支艦隊面前有多麼不堪一擊。

  此時再降,不免最終仍是死路——幕府現在最欠缺的便是海上防禦力量,只會把他們往死里用。

  現在先取得眼前的勝利,才算有活命的機會。

  只不過大明戰艦仍不見蹤影,難道真是被當做棄子了嗎?

  收編他們時所說的將來王下御水師,難道只是並不會兌現的承諾?

  慘烈的冷兵器海戰仍在繼續。江戶足輕水軍既然是足輕,最精銳的鐵炮水軍便留在南面的阿波。

  冷兵器交戰,江戶水軍雖然船多勢眾,但能夠跳幫接戰的武士數量確實比平常少。

  一時之間,這小豆島西南面的海上倒是打得膠著起來——雙方發動心理戰,不正是因為無法輕易獲得徹底勝利嗎?

  但隨著時間拖下去,江戶水軍戰船中水手更多的優勢還是顯現出來了。兩班倒,他們得以一直維持更強的機動性。

  眼看己方漸漸有潰敗之勢,安忠明又砍殺了一個跳上船的江戶武士之後,終於聽到東面傳來一聲沉悶又遙遠的炮響。

  這聲炮響在戰場上顯得如此突兀,渡邊守綱也不由得看了看身後的東面。

  其實還看不清,距離如此遙遠,這一炮當然不是要擊打什麼目標。

  安忠明熱淚盈眶,嘶吼起來:「拖住他們!不讓他們離開!艦隊已經包圍回來了!」

  這炮聲當然是告訴薩摩水軍的。

  大明沒有拋棄他們!

  渡邊守綱卻覺得已經達到了目的:「向西!向西!」

  主力往東南面去了,就是往東南面去了。

  這片海,畢竟是他們更熟悉。只要拖著他們繞個彎,仍舊能從小豆島北面再轉往東、往南。

  此時已經正午,視野很好。

  即便戰場混亂,卻沒有多少戰船真正燒了起來。

  到了這時,渡邊守綱才真正觀察到大明戰艦的實際航速。

  威遠級比鎮洋級更快,但那兩艘哨船的速度卻尤勝一籌。

  他們最先趕到戰場,雖然戰船還沒這邊大型的關船大,更沒有大型的安宅船高,卻都配著四門炮。

  戰場附近只看到這三艘船。

  渡邊守綱感覺無法跑過這三艘船,但他更擔心其他大明戰艦已經在不遠處了。

  如果其他大明戰艦是繞往小豆島東面的……

  「轟!」

  這次大明哨艦是真正轟擊已經進入攻擊範圍的安宅船了。

  由於主要是接舷跳幫,戰團之中船隻密集。

  渡邊守綱遠遠看著那艘安宅船龐大的廂樓目標被炮彈擊中,很多水夫在空中翻騰著從缺口處護板內被一顆彈丸撞飛出來墜入水中。


  這時後方那艘更大一點的大明戰艦也靠近了一些,略微轉了舵之後,側舷的數門火炮一同發出怒吼,另一艘安宅船的處境更慘,廂樓都開始倒塌。

  他們都是在很近的距離才開炮的!

  渡邊守綱看著他們已經折向西北,似乎要從西北面把整個江戶水軍往南面驅趕。

  就憑三艘戰艦?

  渡邊守綱一時有些熱血上頭:「截住他們!讓右軍截住他們!」

  整體的態勢仍是且戰且走。一邊是繼續衝擊著殘存的薩摩水軍準備突破他們往西,一邊分出一些戰船向北攔住三艘大明戰艦甚至嘗試跳幫。

  但有火力優勢和速度優勢的大明戰艦卻宛如迅捷兇猛的鯊魚,所過之處總要撕咬下來什麼。而在能夠相撞、跳幫之前,江戶水軍的箭矢幾乎無法對這區區三艘戰艦造成什麼傷害。

  相反,距離夠近時,反倒會有明軍的銃槍擊中安宅船或關船、小早川上的戰兵。

  到了正午時,戰場已經從小豆島的西南面轉移到小豆島的西面。

  這個時候,終於有一隻數目更加龐大的大明艦隊出現在了他們西南方,以渡邊守綱心頭髮涼的速度靠近他們往西前進的方向。

  海畔,白天刮海風,晚上刮陸風。

  全部都在算計之中嗎?

  在他們目視範圍之外的更南面,繼光號高高的望斗之上,手持望遠鏡的兵卒大聲回報。

  「敵艦距離約在十二海里,艦隊有折向西北之勢。」

  陳九祖點了點頭:「順風追過去。要是他們想繞彎,風向變時剛好往南追。不繞彎,就把他們都消滅在那什麼播磨灣。」

  這個時候,致遠艦單艦赴會,剛剛來到鳴門海峽的北口。

  時值午後,這兩天的正是正午後開始漲潮,黃昏前後開始退潮。

  沈有容從望遠鏡里看了看海峽上已經開始浮現的大小漩渦,嘴角帶著一抹微笑:「確是奇景。」

  而在數里之外游弋卻既不敢接近致遠艦、又不敢於此時進入鳴門海峽的那些偵查小船已經有十餘條,他們都是致遠艦這一路過來時陸續發現它的。

  沈有容看了看東面,又看了看西面。

  大明戰艦如期而至,卻只有一艘。

  那麼現在倭國水軍主力又將如何決定?

  「提督!淡路島上有艦隊集結了,東北約十海里外。」

  「西面……」

  望斗之上消息頻頻報下來。

  沈有容點了點頭:「鍋爐準備點火吧。等他們到了三海里地方,先去會會他們。」

  他自己用望遠鏡往東北面看了看,這裡沒有望斗高,視線很容易就會被海浪遮擋。

  數次海試之後,沈有容對致遠艦的性能已經心裡非常有底。

  不用蒸汽槳輪,純以風帆驅使,順風時航速不過七海里一個小時多點。

  但加上了機械廠專為戰艦改制的這兩台大型臥式蒸汽機後,這是一頭真正的猛獸:搭配風帆,航速順風時最快可逾十二海里每小時,並且遠比只用風帆轉向靈活。

  這必定會是遠超倭國水軍想像的戰艦。

  而此處僅僅有一艘,又是大明艦隊主力艦中的主力艦,合他們全力,難道不能在此取得戰果?

  沈有容卻渾然不懼:不論風向怎麼變,不論敵船有多少,船上的精煤足夠支撐十數日的作戰。

  而航速、口徑、射程,致遠艦都全面碾壓。

  另外:平夷伯那邊難道需要很久才能解決那支裝模作樣的誘餌艦隊?

  從那小豆島到此處,區區三十餘海里罷了。

  或許天黑之前就能分出半數戰艦趕來。

  當淡路島上的九鬼水軍帶著他們自豪的鐵甲安宅船隊氣勢洶洶地逼近致遠艦東北側並且散開準備包圍之時,致遠艦上的煙囪猛然冒出一陣濃煙,然後是一聲響徹遠近的汽笛聲。

  船上風帆偏轉,水手們通過齒輪開始控制舵的方向。

  致遠艦先是開始緩緩偏轉船頭方向,在一個令遠處安宅船上的九鬼守隆愕然的轉彎半徑之後,已經開始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

  隨後便是越來越快的速度,快到面前這段需要安宅船花接近一個小時才能過去的距離似乎根本沒那麼遠。


  儘管這是相向而行。

  但僅僅數分鐘之後,致遠艦就徹底進入了全速狀態。

  隨後,它又開始轉向,轉為朝向西北面,露出了它的右舷。

  只有里許的距離似乎已經近在咫尺,九鬼水軍護板後的武士們都能看到那一排一排總共近四十個黝黑幽深的炮口。

  剎那之後便是很密集的硝煙浮現,等致遠艦已經從那團硝煙之中繼續折往西北面並轉向正西,聲音才傳到此處。

  沒有一艘安宅船被擊中。可在數個呼吸之後,在他們憑藉靈便的轉向準備去堵截鳴門海峽正北方向的時候,忽然在他們的近處再次爆發出一陣密集的爆炸聲。

  一共有四艘幸運的戰船仿佛被水下的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致遠艦從正西繼續轉彎,正西、西南、正南、東南、正東……

  它橫過來之後,露出的是它的左舷。

  九鬼水軍的艦船已經離得更近,到了一里之內。

  又是一陣硝煙,又是沒有艦船被擊中。

  但這一次,那些二次的爆炸聲則從整個艦隊更中心的地方開始爆起。

  仍在慌亂之中看著那四艘安宅船開始傾斜的九鬼水軍就此更加慌亂,眼睜睜地看著致遠艦就在不到一里外的正前方繼續瀟灑地往東、轉向往南。

  它的煙囪上拉著的濃黑煙雲一直不斷。

  它那麼大,憑什麼跑得那麼快,那麼靈活?

  「痛快!」沈有容拍欄高呼,「不用漂雷彈了,換上火油彈。繞到他們後面,把他們往海峽趕!」

  漩渦?

  你們自己靠人划過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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