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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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2章 殊途同歸

  唐觀棋只輕聲道:「應承峰恨你,這很難接受嗎?」

  杜青然看著病床上的應承峰,視線又落在那份文件上,無法輕易相信自己引以為傲的一切早已是他人眼中笑柄。

  一切都是這兩個人片面之詞。

  她在傭人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明明拿著文件的手在抖,卻將那文件扔在地上:

  「你們兩個小輩,不配和我這樣說話,等你們阿爸醒了,我自然會問他。」

  唐觀棋此刻是真的覺得她可憐了。

  這麼多年就抱著一個幻夢,不知道枕邊人就是殺子之人。

  她不欲追窮寇,只是收回視線,看向門外:「醫生來了嗎?」

  麥青剛帶鄭醫生趕到,立刻應她:「來了。」

  鄭薇小跑到應承峰面前,蹲下身查看他情況。

  唐觀棋又看向面色已經青白,比應承峰還難看的杜青然,字字都平靜:

  「但阿爸醒了之後,你砸傷阿爸的事也蓋不過去,你要想明白。」

  杜青然此刻已經不管這麼多了,她不相信這些年她們母子只是別人眼中取笑的對象,這些年孫玉玲母子是不是都在拿著遺囑看她笑話?

  甚至這還未進門的年輕妹都知道:「說夠了?應家還輪不到你來做主,應家的女主人應該是出身好家教好的———」

  唐觀棋卻陡然打斷她:「像你一樣被人利用一生的富家千金?」

  她本來不想說:「應琛也是這麼死的,因為二媽是你的堂妹,她的兒子也和應琮大差不差,你們姓杜的想掌控阿爸,而他不願意受你們掌控。」

  杜青然一時間竟然站不住,她幾乎要暴怒:「你有什麼證據證明應琛也是應承峰殺的?」

  應鐸始終都不動如山,燈光垂在他俊朗沉寂的面容上,和年輕時的應承峰有三分肖似,卻完全是不一樣的面相,只有清正沒有邪性:

  「你還不明白嗎?」

  一時間,竟然與應琮也有幾分相似,若真若假之間,像看見她的應琮在審判她。

  倘若應琮活著,二十八歲時也許差不多就是這個樣子。

  此刻站在這裡,杜青然已經有七分相信這一切是真。

  唯一可能知道往事的只有老麥主任,杜青然幾乎求救一樣看向老麥主任。

  老麥主任卻只是微微低頭:

  「這些也是應鐸少爺夫婦今日才知道的,大嫂,如果不是你今日這樣對大哥,我都不會提這些陳年舊事。」

  杜青然根本站不住,如果不是傭人死死撐著她,她就要跌坐在地,傭人用力撐著她削瘦的身體,一時間她面無血色,青得嚇人。

  這麼多年夫妻,她甚至忍痛同意他娶自己堂妹,杜家也盡全力托舉他,換來的卻只有二子被他謀殺。

  應承峰何以如此對她?

  老麥主任看她已經無法承受,明明多年似對她也忠心耿耿的下屬,卻也只站在應承峰的角度上說話:

  「杜家對承峰大哥是有托舉,但更多的是威脅,大哥本來不想娶你,不是大哥高攀杜家,是杜家強行選中大哥做女婿,其中還有更多你都不知道的事情。」

  杜青然覺得可笑:「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我們家傾盡全力幫他…」

  這一刻太過錐心刺骨,她甚至都無法說全之後的話。

  老麥主任只是留一句:「說出來只會失了杜家最後體面,不說,大家勉強面上過得去。」

  唐觀棋只開口:「多多,我們下樓吧,等阿爸醒了再說。」

  應鐸用微涼的手回握她的手,房間裡的保鏢只有一部分跟著他們下樓。

  另一部分留在房間裡防止杜青然做些什麼出格的事情。

  唐觀棋他們出去了,老麥主任才和杜青然開口。

  樓下會客廳里到處都是安保,二媽剛剛睡醒,一下來看見大廳窗簾全部拉得嚴嚴實實,又看見應鐸,驚喜道:

  「應鐸,你回來了?」

  她走近幾步:「你去看了你阿爸沒有,你阿爸都嚇暈倒了,什麼綁匪這麼大膽敢綁你。」

  唐觀棋看著絲毫不知來龍去脈的對方,覺得無知也許也是一種幸福,她只溫聲解釋道:


  「讓您擔心了,剛剛我們已經上去看過阿爸,現在大媽和老麥主任正陪著他。」

  二媽撫弄一下自己的手鐲,捋捋衣袖,仍然一身珠光寶氣。

  像是對應承峰暈倒其實也不那麼在意,畢竟應承峰到年齡了,隨時都有可能出什麼事,和她感情也沒有那麼深厚:

  「哦,既然這樣我就叫廚房準備飯菜。」

  她還嘀咕:「秦惠去哪了,奇怪,堂兄弟一家都不在。」

  唐觀棋和應鐸聽著,卻只是握著對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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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多時,麥青來通知他們老爺子醒了。

  但不知道應承峰和杜青然說了些什麼,現在杜青然的狀態反而像是接受不了,一直吃心臟藥。

  片刻,應鐸下了最後通碟:「過兩天送大媽去大哥落葬的城市養老吧。」

  麥青沉吟許久,才應一句好。

  回了壽臣山,唐觀棋一直在小屋裡搖鞦韆放空。

  晚上一起吃過飯,應鐸開口和她商量:「我返一趟老宅,今晚就不在家裡睡了。」

  唐觀棋有隱隱按捺不住的不舍,卻也知道這事關重大,不應該干擾:「好。」

  他摸摸她的頭,手臂輕攬她一下,放開她,接過管家手裡的外套。

  唐觀棋看著他往外走的身影,想到如今他的心情應該是複雜的。

  直到二十八歲才知道,被欺負的那些年,父親其實早已把一切留給他,在心裡屬意他做繼承人。

  但並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權衡利弊,因為他翻不起風浪。

  應承峰誰都不愛,不是他把所有財產留給應鐸就是隱忍鋪路,他同樣栽贓應鐸這麼多年,應承峰只愛自己。

  那些年哪怕應承峰幫一幫應鐸,都可以稍微相信他對應鐸有父子之情,但顯然沒有。

  她都以為應承峰忌憚應鐸可能綁了應琮,結果都是演的。

  難怪應鐸在餐桌上說要把DF股份給她,應承峰事後也沒有任何動作。

  應承峰一直都知道真相,如果不是將死,老麥主任也不會拿出文件、袒露事實。

  應鐸在這種環境下還能長大,也許應鐸的媽咪做的是對的。

  她以為鍾家蛇鼠一窩,她的出身和家庭已算豺狼虎豹,但應家這麼光鮮,卻同樣可怕。

  對親子痛下殺手的父母這世上原來不會只有一個,她得其一,應鐸亦然,也算殊途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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