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雨中山路
第231章 雨中山路
安之想著團團，可此時的團團已經遠離黃泉谷的戰火，它拖著圓滾滾的身子，在山林間漫無目的地遊蕩，它爪子裡緊緊攥著那顆泛著溫潤光澤的熊膽，脖子上掛著沈安之編織的竹編圈，竹圈上的紋路已被摩挲得光滑，是團團很小很小的時候沈安之在竹海，用最軟的竹絲一點點編出來的。
「去峨眉山找猴老表創業，還是回臥龍崗？」團團蹲在一片紅薯地里，圓臉上滿是糾結。紅薯葉上的露珠沾濕了它的爪子，它卻渾然不覺，只盯著熊膽發呆，這是媽媽的遺物，也是沈安之身上有食鐵獸氣息的原因。可猴老表「獸人永不為奴」的話，又在耳邊不斷迴響，腦海中還閃過猴老錶帶領眾獸人衝鋒、攻破猴王洞的威風畫面。
「人類都是利用我們！」團團用力晃了晃腦袋，想把沈安之的身影從腦海里甩出去，可越是抗拒，越是想起在羌城城樓，沈安之捧著熊膽流淚的模樣，想起在竹海，她把最甜的竹筍剝好遞給自己的場景。
忽然，天空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瞬間淋濕了團團的絨毛，它打了個寒顫，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先找吃的！」團團收起熊膽，竄進附近的竹林，熟練地掰下一根嫩竹，坐在濕漉漉的竹葉上啃了起來。
「嘿喲！加把勁！前面就是岔路口了！」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從竹林外傳來，團團豎起耳朵，偷偷探出頭，只見大雨中，一隊村民正推著沉重的木車，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行進。
木車軲轆陷在泥坑裡，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領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身披蓑衣，正是黃龍溪村的楊代武老村長，他身旁跟著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是他的么女楊丫丫。
「村長，這雨太大了，車輪都快陷住了！」一個村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帶著疲憊，木車上堆滿了麻袋，裡面裝著乾糧、草藥和布匹，還有幾箱用油紙包好的傷藥，這些都是村民們連夜籌備的物資，要送往前線支援抗魔的隊伍。
楊代武拄著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前線的娃娃們在流血，我們這點苦算什麼！今天必須把物資送到！」說著，他率先走到車後，彎腰用力推車。村民們見狀，也紛紛跟上，吆喝著號子，在大雨中硬生生將木車從泥坑裡推了出來。
楊丫丫跑在隊伍前面，負責清理路上的碎石，忽然，她看到竹林里的團團，眼睛瞬間亮了：「呀！這……」
楊丫丫喜出望外，三年多了，么女楊丫丫記憶猶新，當初就差點因為這傢伙被村民送到臥龍崗祭祀，還好後面沈安之出現了。
「這，這不是沈姐姐身邊的那頭食鐵獸嗎？」為了確認，楊丫丫扒開竹子朝著團團試探性的喊道：「團……團……？」
團團看到楊丫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爪子緊緊攥著熊膽，楊代武也走了過來，看到團團，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訝：「這不是沈姑娘的那隻食鐵獸嗎？怎麼獨自在這裡？都，都長這麼大了呀。」
團團在此，兩人在雨中東張西望，但就是沒有看到沈安之。
「沈姐姐呢？她是不是出事了？」楊丫丫追問著，見團團只是低頭啃竹，不說話，心裡漸漸有了猜測：「你……你是不是拋棄沈姐姐了？」
團團猛地抬起頭，反駁道：「我沒有！她不是我媽媽！我為什麼要跟著她！」
楊代武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用拐杖指了指西邊的方向：「那是回臥龍崗的路，你若想走，就去吧。」他見過沈安之對團團的好，知道這隻食鐵獸在鬧脾氣，可前線戰事緊張，他沒精力多勸。
「你怎麼能這麼說！」楊丫丫卻急了，蹲在團團面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想起竹林里的團團，忍不住對身旁村民念叨：「你們是沒見，三年前沈姐姐帶團團出黃龍溪，怕它走不動，特意編了個小背簍，把團團裝在裡面背著走！」
楊丫丫比劃著名背簍的大小，語氣滿是感慨：「團團還調皮，在背簍里揪沈姐姐頭髮，沈姐姐也不生氣，就笑著說慢點鬧，別摔著，路上遇到野狗，沈姐姐第一時間把背簍護在懷裡，生怕團團受一點驚。她待團團，比親媽還親呢！」
「猴老表說，人類都是騙子！獸人永不為奴！」團團梗著脖子，可聲音卻越來越小，爪子裡的熊膽被攥得更緊了。
「永不為奴？」楊丫丫氣得紅了眼眶：「現在魔兵都快打進巴蜀了，沈姐姐在前線拼命，你卻躲在這裡！你知道多少士兵為了保護我們，連命都沒了嗎？就你這逆子，沈姐姐都能忍受你，她不是你媽媽誰是你媽媽？」
她指著黃泉谷的方向，語氣堅定：「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回去找她，她現在肯定很需要你！」
團團被楊丫丫說得低下頭，爪子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竹編圈，雨水順著它的絨毛往下滴，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落在竹圈上。它想起沈安之在羌城城樓，摸著它的腦袋說「跟媽媽一起去」的模樣。
「我……」團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猴老表的話還在耳邊，可楊丫丫的指責、村民們在雨中推車的身影，還有沈安之的眼淚，都讓它心裡像被堵住一樣難受。
楊代武看了看天，催促道：「丫丫，別耽誤了，我們得趕緊趕路。」
楊丫丫最後看了一眼團團，眼神里滿是失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等失去了才後悔。」說完，她轉身追上隊伍，和村民們一起，推著沉重的木車，在泥濘的道路上繼續前行。車輪碾壓過泥水，留下深深的痕跡，像是在訴說著他們的堅守。
團團蹲在竹林里，看著隊伍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爪子裡的熊膽和脖子上的竹編圈。大雨還在下，它的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回去找沈安之，還是去峨眉山找猴老表？還是回臥龍崗？這個問題，讓它陷入了更深的糾結，連啃了一半的竹子，都沒了味道。
安之想著團團，可此時的團團已經遠離黃泉谷的戰火，它拖著圓滾滾的身子，在山林間漫無目的地遊蕩，它爪子裡緊緊攥著那顆泛著溫潤光澤的熊膽，脖子上掛著沈安之編織的竹編圈，竹圈上的紋路已被摩挲得光滑，是團團很小很小的時候沈安之在竹海，用最軟的竹絲一點點編出來的。
「去峨眉山找猴老表創業，還是回臥龍崗？」團團蹲在一片紅薯地里，圓臉上滿是糾結。紅薯葉上的露珠沾濕了它的爪子，它卻渾然不覺，只盯著熊膽發呆，這是媽媽的遺物，也是沈安之身上有食鐵獸氣息的原因。可猴老表「獸人永不為奴」的話，又在耳邊不斷迴響，腦海中還閃過猴老錶帶領眾獸人衝鋒、攻破猴王洞的威風畫面。
「人類都是利用我們！」團團用力晃了晃腦袋，想把沈安之的身影從腦海里甩出去，可越是抗拒，越是想起在羌城城樓，沈安之捧著熊膽流淚的模樣，想起在竹海，她把最甜的竹筍剝好遞給自己的場景。
忽然，天空烏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毫無預兆地砸下來，瞬間淋濕了團團的絨毛，它打了個寒顫，肚子也不合時宜地叫了起來。
「先找吃的！」團團收起熊膽，竄進附近的竹林，熟練地掰下一根嫩竹，坐在濕漉漉的竹葉上啃了起來。
「嘿喲！加把勁！前面就是岔路口了！」
一陣急促的呼喊聲從竹林外傳來，團團豎起耳朵，偷偷探出頭，只見大雨中，一隊村民正推著沉重的木車，在泥濘的道路上艱難行進。
木車軲轆陷在泥坑裡，每前進一寸，都要耗費極大的力氣，領頭的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身披蓑衣，正是黃龍溪村的楊代武老村長，他身旁跟著個扎著羊角辮的小姑娘，是他的么女楊丫丫。
「村長，這雨太大了，車輪都快陷住了！」一個村民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聲音帶著疲憊，木車上堆滿了麻袋，裡面裝著乾糧、草藥和布匹，還有幾箱用油紙包好的傷藥，這些都是村民們連夜籌備的物資，要送往前線支援抗魔的隊伍。
楊代武拄著拐杖，用力敲了敲地面：「前線的娃娃們在流血，我們這點苦算什麼！今天必須把物資送到！」說著，他率先走到車後，彎腰用力推車。村民們見狀，也紛紛跟上，吆喝著號子，在大雨中硬生生將木車從泥坑裡推了出來。
楊丫丫跑在隊伍前面，負責清理路上的碎石，忽然，她看到竹林里的團團，眼睛瞬間亮了：「呀！這……」
楊丫丫喜出望外，三年多了，么女楊丫丫記憶猶新，當初就差點因為這傢伙被村民送到臥龍崗祭祀，還好後面沈安之出現了。
「這，這不是沈姐姐身邊的那頭食鐵獸嗎？」為了確認，楊丫丫扒開竹子朝著團團試探性的喊道：「團……團……？」
團團看到楊丫丫，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爪子緊緊攥著熊膽，楊代武也走了過來，看到團團，渾濁的眼睛裡滿是驚訝：「這不是沈姑娘的那隻食鐵獸嗎？怎麼獨自在這裡？都，都長這麼大了呀。」
團團在此，兩人在雨中東張西望，但就是沒有看到沈安之。
「沈姐姐呢？她是不是出事了？」楊丫丫追問著，見團團只是低頭啃竹，不說話，心裡漸漸有了猜測：「你……你是不是拋棄沈姐姐了？」
團團猛地抬起頭，反駁道：「我沒有！她不是我媽媽！我為什麼要跟著她！」
楊代武嘆了口氣，搖了搖頭，用拐杖指了指西邊的方向：「那是回臥龍崗的路，你若想走，就去吧。」他見過沈安之對團團的好，知道這隻食鐵獸在鬧脾氣，可前線戰事緊張，他沒精力多勸。
「你怎麼能這麼說！」楊丫丫卻急了，蹲在團團面前，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想起竹林里的團團，忍不住對身旁村民念叨：「你們是沒見，三年前沈姐姐帶團團出黃龍溪，怕它走不動，特意編了個小背簍，把團團裝在裡面背著走！」
楊丫丫比劃著名背簍的大小，語氣滿是感慨：「團團還調皮，在背簍里揪沈姐姐頭髮，沈姐姐也不生氣，就笑著說慢點鬧，別摔著，路上遇到野狗，沈姐姐第一時間把背簍護在懷裡，生怕團團受一點驚。她待團團，比親媽還親呢！」
「猴老表說，人類都是騙子！獸人永不為奴！」團團梗著脖子，可聲音卻越來越小，爪子裡的熊膽被攥得更緊了。
「永不為奴？」楊丫丫氣得紅了眼眶：「現在魔兵都快打進巴蜀了，沈姐姐在前線拼命，你卻躲在這裡！你知道多少士兵為了保護我們，連命都沒了嗎？就你這逆子，沈姐姐都能忍受你，她不是你媽媽誰是你媽媽？」
她指著黃泉谷的方向，語氣堅定：「你要是還有點良心，就趕緊回去找她，她現在肯定很需要你！」
團團被楊丫丫說得低下頭，爪子無意識地摩挲著脖子上的竹編圈，雨水順著它的絨毛往下滴，混著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的液體，落在竹圈上。它想起沈安之在羌城城樓，摸著它的腦袋說「跟媽媽一起去」的模樣。
「我……」團團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猴老表的話還在耳邊，可楊丫丫的指責、村民們在雨中推車的身影，還有沈安之的眼淚，都讓它心裡像被堵住一樣難受。
楊代武看了看天，催促道：「丫丫，別耽誤了，我們得趕緊趕路。」
楊丫丫最後看了一眼團團，眼神里滿是失望：「你自己好好想想吧，別等失去了才後悔。」說完，她轉身追上隊伍，和村民們一起，推著沉重的木車，在泥濘的道路上繼續前行。車輪碾壓過泥水，留下深深的痕跡，像是在訴說著他們的堅守。
團團蹲在竹林里，看著隊伍漸漸遠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爪子裡的熊膽和脖子上的竹編圈。大雨還在下，它的心裡卻亂成了一團麻，回去找沈安之，還是去峨眉山找猴老表？還是回臥龍崗？這個問題，讓它陷入了更深的糾結，連啃了一半的竹子，都沒了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