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四章 你當年的拳頭沒我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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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梧桐院,陳錦蓉雖和往日一樣,坐於軟榻看電視,但穿著打扮十分正式,顯然做好赴宴準備。

  任平生、南韻坐到旁邊,閒聊幾句,任平生挑起給女兒取名的話題,陳錦蓉當即讓柳姨拿來任平生曾讓齊升學院耗時八年,在《說文解字》的基礎上,編纂的《齊升字典》,尋找合適的字。

  任平生這才知道他以前還讓齊升學院編纂了字典,南韻、任巧、月冬還有齊升學院的顏壽山、符運良等人之前不跟他說,純粹是《齊升字典》僅是在天下學士中有舉足輕重的地位,在任平生當年所做之事中微不足道。

  事實上也正是如此,任平生知曉自己當年曾讓人編纂字典,和知曉自己曾讓人編纂教科書、編纂《天工開物·暢想篇》以及創辦扶搖樓一樣,除知道自己當年做過某些事,沒有什麼實際用處。

  就算要論文事功績,單是創辦齊升學院,建立齊升學制,便囊括了他命人編纂的所有書籍。

  說起來,編纂字典、教科書,雖是任平生的命令,但真正的功勞是顏壽山、符運良這些編纂人的。

  這也是南韻、任巧不特意說的原因,她們都知道任平生不是貪功之人,不會因為是他下的命令,就認為《齊升字典》是他的功績,相反任平生從始至終都說是顏壽山、符運良等人的功勞。

  如今,《齊升字典》已是天下學士的必備書籍,但世人只知道是齊升學院編纂的,無人知曉是任平生下命並投錢。

  言歸正傳,大離黔首取名雖礙於自身學識所限,取名簡單又粗糙,但土豪、大戶以上的人家,取名格外講究,且在受儒學影響,有了取單字的偏好。

  像陳錦蓉當初為他取名,取的就是單字,是他自己非要改成原來的名字。南韻、任巧等人的名字,也說明大離上層為孩子取名,偏好單字。

  另外值得一提是,大離不崇尚取字。

  今朝取名,陳錦蓉自然也是偏好單字,在字典上尋找字義好的字。任平生則無所謂,只想給未來女兒取一個簡單好記,寓意不錯的。南韻的態度和任平生一致,只求寓意。

  「知意怎麼樣?」任平生問,「任知意,讀起來挺順口,或者清歡,人間有味是清歡。」

  「清歡,任清歡……」南韻細細品味,「阿母,以為如何?」

  「知意,清歡,」陳錦蓉沉吟道,「我認為清歡不錯,寓意很好,女兒家簡單就好。」

  南韻附和道:「我贊同阿母之言。」

  任平生看向月冬、柳姨:「月冬,柳姨,你們認為哪個好?」

  柳嬋想了想說:「奴婢也認為清歡好。」

  月冬附和道:「奴婢附議。」

  「既然一致認為清歡好,那就……」

  任平生剛說到這,任巧人未至,聲先至:「清歡好什麼?」

  任巧從屏風走出來,身後跟著綠竹。她先後向陳錦蓉、南韻行了一禮,問:「你們在說什麼?」

  「在給你未來侄女取名字,阿母取了個寧字,韻兒取了個悅字,我取了個知意、清歡,然後阿母、韻兒、月冬和柳姨一致認為清歡不錯,你覺得呢?」

  任巧逐個念了一遍,說:「清歡取自哪個典籍?」

  「那邊古代一個詩人的詞,人間有味是清歡。說起來,我的名字,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竹杖芒鞋輕勝馬,誰怕?一蓑煙雨任平生。這首詞也是這位詩人作的。」

  任平生笑說:「父女二人的名字都取自這位詩人的詞,多有意思。」

  「它的全詞是什麼?」

  「人間有味是清歡這首?」見任巧點頭,任平生道出全詞:「細雨斜風作曉寒,淡煙疏柳媚晴灘。入淮清洛漸漫漫。雪沫乳花浮午盞,蓼茸蒿筍試春盤。人間有味是清歡。」

  任平生接著說:「這首詞是在他被貶後作的,寫的是生活閒景,但人間有味是清歡這句話,表達的人生態度,我覺得適合大多數人,生活嘛,轟轟烈烈固然很好、很精彩,但精彩伴隨著風險,平淡代表了無憂。」

  「我對於我的孩子,除了要繼承大統的,其他的……只希望他們能平淡無憂地過完一生。」

  南韻美眸微垂地附和道:「我亦是此念。」

  任巧說:「那就叫清歡啊,希望她是和阿嫂一樣,千萬別像阿兄,要是像阿兄……嘖嘖。」

  任平生頓時不爽道:「你這是什麼話?像我怎麼了?」


  任巧斜眼道:「像你一樣,三四歲就堵別人家門,非要人把同齡孩子送出來跟你玩,然後帶著他們去扶搖樓?」

  此話一出,南韻、陳錦蓉、月冬、柳嬋皆是失笑。

  此話一出,南韻、陳錦蓉、月冬、柳嬋皆是失笑。

  任平生亦忍不住笑了笑,說:「阿母說這話就算了,你好意思說這話?你當初沒跟我去?」

  「我當時才多大,就兩歲,我懂什麼?你是我阿兄,你說帶我去堵門,去醉香坊,我知道這樣做不對的?」

  陳錦蓉笑說:「即知不對,巧兒當年怎麼在被汝父訓斥後,還跟著平生去醉香坊?」

  「這就得問阿兄了,我當時說了阿父、世父會罵我們,不能去了,阿兄說只有懦夫才會害怕被罵,說我們這是不畏艱險,迎難而上,還說什麼做人當有迎接困難、解決困難的勇氣。」

  任巧說:「我當時才多大,只覺得阿兄說的有道理。」

  「這話難道沒道理嗎?迎難而上是優秀品質,一個人就該擁有這樣的品質。」

  陳錦蓉無語道:「等你孩子以後用你這話,來做那些混帳事,你就會知道我和你阿父當時是什麼心情。」

  任平生笑說:「這不會,他以後要是敢跟我耍無賴,拿我的話來堵我嘴,我就會讓他知道什麼叫慈父的鐵拳。到時候我還要過來跟阿母說,阿母,看到沒?你當年的拳頭沒我的快,也沒我的狠。」

  「那邊有句話就說得好,小孩不聽話,多半是打少了。」

  此話一出,陳錦蓉愈發無語,且有想揍任平生的心思。

  都快當父親的人了,仍然沒個正形。

  南韻則是想到日後孩子不聽話,平生要教訓孩子的畫面,感覺挺有意思。

  任巧撇嘴說:「你以為世母當年不想教訓你?世母好幾次都拿馬鞭了,你就喊著小杖受,大杖走,直接暈縮地成寸跑沒影了,世母想追都追不上。然後還讓我找世母,看世母有沒有消氣。」

  「應該的,作為兒子,哪能讓阿母擔上不慈之名。」

  陳錦蓉瞥了眼和小時候一樣理直氣壯說這話的任平生,嘴角微揚。

  南韻笑問:「若你孩子以後如你一般,你待如何?」

  「他效仿不了我,他能不能學會縮地成寸還得兩說,就算學會了,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南韻啞然一笑,這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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