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二十二章 奉常,孤說的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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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說一句話,關起門的話。」

  任平生掃視眾人,語氣平和地說:「奉常乃至在座的諸位,在對待蠻夷諸事上,都不必有任何道德負擔。化外蠻夷,就如當年的中山國,雖從中夏之禮,但其底色仍是蠻夷之風,毫無信義,貪婪成性。」

  「除非如匈奴、百越般,將他們徹底滅絕,否則便會如中山國,一直反覆。」

  「舉個最直接的例子,剛才跟你們說的,爭論誰才是大離兒子的兩個蠻夷國,他們一個是辰諸,一個是扶南。」

  「他們雖認祖宗之國是大離,喊大離父親,然而他們需要的不是活著的大離,是一個只存在歷史中的大離。」

  「他們皆是嘴上喊著父親,行動上公然編造史書,盜竊大離的文化。他們公然宣稱離語離字離服是他們創造的,說高祖、孔孟等一眾先賢是他們的人,反污衊我們的後人是竊居者。」

  此話一出,包括姚雲山、薄胥在內的所有人皆是皺起了眉頭。

  叔孫川的老臉上更是浮現出怒容。

  這群蠻夷賤類竟敢羞辱孔孟!

  至於任平生有沒有可能在撒謊……姚雲山、薄胥、叔孫川等人完全沒有這個想法。

  且不說秦王行事雖然霸道,但素來光明磊落,從未有過栽贓陷害之舉。對待蠻夷,無論是百越、匈奴或西夷,秦王素來是要殺便殺,從未如此說過。

  今日制定朝貢制度,蠻夷縱使不從,秦王亦已言明要征討,何須再行污衊?

  再者,姚雲山、薄胥等人一直認為邊夷賤類沒資格被秦王污衊。邊夷賤類素來反覆無常,毫無信義,做出什麼事情都不奇怪。

  不過像秦王說的這般,還是超出了姚雲山、薄胥、叔孫川等人認知。

  這世上怎會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便是當年的中山蠻都不會恬不知恥的說離語離字離服是他們創造的。

  任平生繼續說:「不僅如此,辰諸部落的後人還宣稱,黃河以北在古時是他們的領土。扶南後人則宣稱長江以南在古時是他們領土。我們的後人則嘲諷他們說,合著離人在黃河、長江里遊了五千年。」

  「這類事情雖停留在民間,辰諸、扶南兩國的官府在明面上不敢有半句放肆之語,但若說沒有他們官府的人在暗中推波助瀾,是不可能的。由此可見這些蠻夷的底色。大離對他們寬仁,就是對自己、對後人的犯罪。」

  「是以今之朝貢的主要目的是削弱諸蠻,待巧工消化了後世科技,提升了大離的生產力,大離有能力利用好蠻荒之地,孤便要滅了他們,將那些蠻夷之地納入大離版圖。」

  「此戰略不止為寸土,更是為後人掃除隱患,讓後人能夠少些麻煩,專心發展民生,讓離人都過上好日子。」

  「諸位制定各類章程時,要以此戰略服務,為日後達成戰略目的,打下基礎。」

  「喏。」

  眾人齊聲應道。

  「再說句題外話。」

  任平生目光落在叔孫川身上:「孤前些日子讓奉常制定朝貢制度,是想著奉常能以周時對待蠻夷的方式為底色,構建以大離利益為核心,符合大離國情的朝貢制度。」

  「諸位聽到孤這樣說,或許有些奇怪。孤素來不喜儒學,何以要以周禮為範本?原因很簡單,孤認為儒學不等同周禮。儒學主張的周禮,乃是孔孟之主張的周禮,真正的周禮乃至周文王、周公制定的周禮。」

  「這兩者區別就在於,孔孟之後,儒學各派對春秋、論語所作的注釋。」

  任平生發問:「奉常,你能說那些大儒所作的注釋等同於孔孟嗎?」

  叔孫川立即回道:「不能。大儒所作之注,皆是以己意揣摩夫子本心,雖代夫子立言,終非夫子親述。

  臣讀《春秋》三傳,左氏詳於事、公羊重於義、穀梁精於理,各有其說,而夫子筆削之意,究竟如何,後世誰能確知?若將傳注等同於經,恐失夫子本意。」

  任平生說:「孤文學不佳,但也識字。瀏覽史書,周時對待蠻夷,是以中夏為尊,政治臣服為目標,軍事征伐為手段,經濟懷柔為輔助。且在前中期,征伐為主要手段,故而有了昭王南征,穆王西征,宣王伐獫狁。」

  「直到後期,周室式微,天子再無力征伐,方才改用他策。但諸侯國對於蠻夷的征討,一直從未停止。至於貫徹始終的懷柔之策,其懷柔對象一直都是那些強大、短時間內難以消滅,一味征伐與國無益的戎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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