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三章 以陛下領導為核心的人民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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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4章 以陛下領導為核心的人民至上

  任平生的話語如一把鋒利的刀,刮的霍閒及周圍一些自詡是士族的圍觀者的心血淋淋的。

  但無一例外,他們不悅歸不悅,無一人敢對任平生有怨言,反而都不意外任平生對士族是這種看法。

  他們會有這樣的心理,不是因為任平生貴為秦王,是大離真正的皇帝,而是因為任平生出身高貴,任氏乃大離一等氏族,五世三公,任平生看不起士族、視士族如黔首,本就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氏族,向來都是如此。

  至於圍觀的黔首聽到任平生這番話,會不會覺得任平生人設崩塌————從圍觀的黔首的反應來看,沒有。

  黔首中雖然很多人沒聽明白秦王為何會突然說這些話,但有一小部分聽明白了,這兩外鄉人是在質疑秦王的令,質疑秦王輕士族貴黔首。明白這點,這部分的人當場就怒了,認為秦王太仁善,跟這種人有什麼好說的。

  一些出自士族的圍觀者,了解到「前因後果」後,也覺得這兩人是自取其辱。

  秦王對人和善,是秦王仁善。

  論傲,秦王打小對皇帝都無敬意,區區士族在秦王眼裡可不就跟黔首一個樣。

  相較於眾人的理所當然,霍去疾則是陷入沉思,他覺得秦王說的很有道理,那些人好像就是秦王說的這樣。

  其實,若按現代史觀定義,大離的士族和漢朝的士族一樣,除了有霍家這種地方大族,還包括昔日的六國王族、貴族、官僚世家等。

  如,任平生的母族,陳氏。還有任氏也可以歸於士族。

  但在離人的價值觀里,如陳氏這等昔日的王族,他們不僅不會認為自己是士族,還會鄙夷士族。誰要是將他們劃入士族之列,會被他們視為羞辱,要拔劍跟人拼命的。

  落魄的王族也是王族。

  而像任氏,莫說任氏自己,就是天下人都不會認為任氏是士族,只會認為任氏是氏族。

  別看只有一字之差,在大離能被稱為氏族的首要硬性條件是其氏源於夏商,甚至源於原始部落時期的部落。再不濟,也得是得到過周王室分封的。

  而在周時,能得到周王室分封的,無一不是夏商時的王族、貴族,或大部落首領。

  如南氏,大禹之後,在離人眼裡是皇族,也是最純正的氏族。

  而像任氏在氏族圈子裡,何以會被氏族鄙夷?主要是因為任氏雖源於夏商,在周時也是一方諸侯,但在春秋末時,其國為田國所滅。

  任氏從此沒落,到了任氏先祖這一代,更是頂著任氏名頭的庶民,淪為了遊俠,遊戲於嫠家之間,靠著寡婦推薦,才得以平步青雲。

  氏族鄙夷的就是任氏先祖這段經歷。

  不過,鄙夷歸鄙夷,任氏是源於夏商的氏族,如今又五世三公,位高權重,所有氏族都認可任氏是氏族。

  誰要敢說任氏不是氏族,將任氏歸於士族一類,都不需要任氏張口,其他氏族就會讓那人知道羞辱氏族的下場。

  簡單來說,我們鄙夷歸鄙夷,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在此大放厥詞,輕慢氏族!

  因此,大離的士族,最高層次的是周時的士階層,最差的得是地方的大族,也就是大地主。像霍家祖上是呂國的士卿,這才會認為自己是士族,並引以為傲。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任平生雖然對於離人的階級觀有所了解,但了解的不夠深入、詳細,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

  任平生是秉持著現代價值觀。在他眼裡士族類同於現代的小Z,吃了幾天飽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

  不過,他跟霍去疾說這話,不是為了鄙夷、譏諷霍去疾,而是出於老師的責任心,想告訴霍去疾正確的價值觀。

  霍去疾這種願意思考、執拗、大膽的小孩,是個好苗子,得有正確的價值觀引導。

  「摒除所謂的士族身份和那點可憐的優越感,汝所糾結之事,本質上就是他們侵占百姓田地,逼迫百姓淪為佃戶,強搶百姓妻女等一系列大案、惡案。」

  任平生看著霍去疾的眼睛說:「大離崇尚法治、以法治國,他們卻罔顧法律,仗著家裡有點余財,就肆意其他貧苦之民,然後還將所做之惡,推給朝廷,讓黔首以為是朝廷無道,聚眾造反,從而致使更多無辜百姓遭殃。」

  「如此惡行,朝廷難道不應該懲治他們?不應該將他們侵占百姓的田地,歸還百姓?」


  霍去疾張了張嘴,有心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感覺秦王說的和他問的不是一件事,但仔細想想,又覺得秦王說的很有道理。

  至於那些被懲治的家族是否有做不法之事?

  霍去疾不清楚,但從這兩年那些士族中人只說秦王殘暴、嗜殺,沒有人為那些被懲治的家族喊冤,甚至有人說不過是趁著大災,買了幾畝良田,何錯之有等話,那些被懲治的家族應當都做過不法之事。

  想到這點,霍去疾心裡有了答案。

  他拱手拜道:「學生謝秦王解惑,學生明白了。」

  「你明白了什麼?跟孤說說。」

  「那些非議秦王之政,非議秦王的人是錯的。」

  「僅是如此?」

  霍去疾一怔,拱手再拜:「求秦王賜教。」

  「那些士族和黔首對孤兩極分化的評價,實則是兩種價值觀的產物。」

  任平生說:「黔首認為孤仁善,那些造反的黔首願意放下手中刀劍,甘心伏法,是因為他們恪守律法,孤代朝廷執行了本就該執行的律法,給了他們應有公道。

  那些士族認為孤邪惡、嗜殺,是因為他們自認為高人一等,他們欺壓百姓是天經地義之事,孤依法處置他們就是暴行,是殘暴、嗜殺。

  黔首,恪守律法,認為士族也當遵守律法;士族,高人一等,蔑視律法,鄙夷黔首,這就是二者的價值觀。」

  任平生看著霍去疾的眼睛說:「你可知孤為何要改造儒學?」

  霍去疾明悟道:「秦王是要改造儒學價值觀?」

  「孺子可教也,就以你剛提到的勞心者、勞力者來論,勞心者、勞力者本質上只是兩個含義不同的詞語,代表了兩種人各做的事,而儒學偏要給勞心者加上一種莫名其妙的優越感,鄙夷勞力者。這樣的價值觀就不可取。」

  任平生說:「以孤和陛下為例,孤和陛下是勞心者,但孤和陛下從未覺得自己就要高貴於勞力者。你道為何?因為孤和陛下亦有不如勞力者的地方,例如耕種,給孤一畝地,孤連怎麼翻地都不知道。」

  霍去疾張了張嘴,眼中儘是思索之色。

  「你可能會覺得耕種這等賤事,孤和陛下不會很正常,但這樣的價值觀就是錯的。朝廷素來重農,可重視農事,又視農事為賤事,何其矛盾?」

  任平生說:「孤和陛下以為天下各事,就如石頭、花草一般,沒有高低貴賤之分。花草之貴賤,是人強行賦予的,就如政事、耕種的貴賤,亦是人強行賦予的。」

  「是以天生萬物,雖各有其位,但無高低貴賤之別。儒學卻將人、將事分為三六九等,何其不該?若任由儒學肆意,於國於民,百害而無一利。」

  「因此,孤要改造儒學,更是要改造大離的價值觀。」

  任平生看著霍去疾的眼睛:「那麼,以何價值觀為準則?」

  「很簡單,一句話。」

  「以陛下領導為核心的人民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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