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三十二章 紈絝就是紈絝,成了秦王也是紈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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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33章 紈絝就是紈絝,成了秦王也是紈絝

  長壽宮。

  太上皇一如既往的枯坐於軟榻,面前的案牘上放著姚雲山親自撰寫的《冠軍侯破虜賦》。

  這篇賦是任平生派人送來的。

  初看時,太上皇還有些疑惑,大離何時多了個冠軍侯,破虜破的又是哪方賊虜。

  看完後,太上皇陷入了沉默。

  他雖自建元元年就被囚於長壽宮,但對外界的情況並非一無所知,南韻、任平生沒有完全封禁外界的消息,尤其是南韻夷李氏三族,任平生分地以定四方叛亂、滅百越、掃匈奴等消息,都是南韻派月冬告訴他的。

  因此,太上皇知道李甫,知道李甫是任平生表弟,經任平生教導後,擁有極高的軍事才能,年僅十七歲,就能獨自率領萬人在沒有後勤補給、沒有支援的情況,深入匈奴腹地,攪亂匈奴內部。

  然後因時運不濟,不幸中了匈奴大薩滿的巫毒,全軍覆沒。

  任平生也因此,身為主將,不得不做起先鋒,一人衝殺匈奴單于精銳軍陣,生擒匈奴大薩滿,三箭定大漠。

  太上皇得知這個消息時,既有仇人受到重大損失的痛快,也有對人才英年早逝的惋惜。

  他當時還想,若是當年他手下能有這樣的人才,何至於被匈奴欺辱。那個該死的匈奴使者焉敢在朝堂上大放厥詞,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

  不過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太上皇便陷入沉默。

  理論上說,任平生、李甫還有那些隨任平生南滅百越、北掃匈奴的將領,還有巧工坊那些巧奪天工的匠人,都曾是他的臣子,他曾還將南雅許配給任平生,去過巧工坊、齊升學院,接見過那些匠人、學生。

  結果卻————太上皇至今想起來心裡都會有些不願意承認的後悔。

  就像任平生在大離夢上說的,他要是沒聽李從逸、姚雲山的,一直針對任氏,想剷除任氏,今朝大離的一切成就都當是他的,他最次也是中興之君,而不是困在這裡,如同枯木。

  不過後悔歸後悔,太上皇亦清楚就算他真的沒有針對任氏,任平生這種人絕不甘居於人下,造反只是時間的問題。

  畢竟,一個當著皇帝、文武百官乃至天下人的面,公然宣稱大離只能有一個聲音,任何人、任何學說都得遵從那個聲音,並揚言要改造百家的人,說他不想當皇帝,會安分守己的做一個臣子,誰信?

  當今世上,除非高祖復生,沒有人能壓得住任平生。

  太上皇這樣想著,但心裡有一個不想說、不想承認的念頭,便是高祖復生,任平生恐都要和高祖爭一爭。

  其他不論,單于政思一道,對輿論的掌控,任平生就要勝於高祖。

  而這些是太上皇看《冠軍侯破虜賦》前的念頭,看完《冠軍侯破虜賦》後,太上皇第一反應是任平生是個瘋子,竟然會制定這種破敵之策,更離譜的是還讓任平生做成了。

  這個瘋子要是在高祖時期,肯定會和高祖爭,且很有可能是先造勢,然後隻身入皇宮,刺殺高祖。

  任平生的個人武力太可怕了。

  想著這些,太上皇忽覺得自己輸的不冤,他的才幹遠不如高祖,輸給任平生這個瘋子,理所當然。

  不過想歸這樣想,太上皇仍難免恍惚、不甘————

  各類情緒交織心中,促使著他這幾天看《冠軍侯破虜賦》,看了一遍又一遍。

  這時,如今唯一忠心、體己的下屬蘇慶快步行至太上皇面前,躬身行禮道:「稟陛下,奴婢剛得到一個消息。」

  太上皇抬眸看了眼蘇慶,有氣無力的說:「什麼消息?」

  「奴婢聽那些宮娥、侍衛說秦王和皇上在拍婚照。」

  太上皇一怔:「婚照?」

  「就是後世有一個名叫相機的東西,對著人,能在眨眼間畫下那個人的模樣。秦王和皇上拍的婚照,據說是後世人成婚時的習俗。」

  太上皇張了張嘴,半晌,未發一言的閉上嘴巴。

  拍婚照既是後世人的習俗,那說明任平生和那個不孝女要成婚了。

  任平生要開始以子代離了。

  成吧,成吧。

  任平生的以子代離自任平生「復活」那一刻就是定局,天下無人能反對。


  太上皇現在只希望任平生能遵守在大離夢上的承諾,永不更改國號,永奉南氏宗廟。

  見蘇慶不說話,又站著不動,太上皇問:「還有事?」

  蘇慶嘴唇翕動:「奴婢告退。」

  「等等,那些奴婢、侍衛怎會在你面前議論此事?」

  太上皇懷疑是任平生想借奴婢、侍衛之口,告訴他,其要與不孝女成婚,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是。

  任平生此人雖然囂張跋扈,但為人做事還算磊落,若要告訴自己,他與那個不孝女人的婚事,會直接讓月冬過來稟報,不會搞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動作。

  「他們沒有在奴婢面前議論,是私下偷偷議論,奴婢偷聽到的。」

  蘇慶說:「而他們會議論這些,是在羨慕今日在皇上、秦王那裡當值的奴婢、侍衛。」

  「他們羨慕什麼?」

  「他們說今日為皇上梳妝的宮娥,都得到了秦王的賞賜,每人兩金,其中一專為皇上畫眉的宮娥,因指導秦王為皇上畫眉有功,得賞十金。他們覺得以秦王的大方,今日在皇上、秦王那當值的宮娥、侍衛肯定也會得到賞賜。」

  太上皇無言道:「紈絝就是紈絝,成了秦王,也改不了紈絝作風。」

  梳個妝就賞兩金,指導個畫眉就賞十金,庫里有再多的錢,也經不起任平生這樣花。

  說到錢,太上皇想到任平生在大離夢上說過他的錢都用於齊升學院、巧工坊這些,他自己已沒有餘錢。

  那也就是說任平生現在賞給那些奴婢的錢,都是不孝女的內帑出的。

  而內帑里的錢,基本上都是他那些年省吃儉用省下來的。

  換言之,任平生是在用他的錢,施恩於眾。

  還有,以他對任平生了解,任平生賞奴婢的黃金,肯定都是足金,絕非銅金。

  任平生當年就當他面吐槽過,銅就是銅,添上金的名字,也改變不了它是銅的本質。

  用銅金作為賞賜,太摳。

  他當時還訓了任平生一頓,說任平生不通疾苦,讓任平生改掉紈絝作風。

  想著這些,太上皇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這個紈繪!

  他那些年衣服破了打補丁,連新衣服都捨不得做一件。

  任平生倒好。

  不孝女也是,都當皇帝了,還不知道勤儉。

  錢是能這樣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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