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五章 如此人才,殺之固然可惜,但仍要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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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6章 如此人才,殺之固然可惜,但仍要殺

  三天的時間,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百姓每日如昨日,天亮起,傍晚歸,忙裡偷閒的聊些鄰里八卦,或聊已經過去的祥瑞、大離夢,或談論學宮前些日子頒布的告示,期待自家孩子讀書識字,甚至封侯拜相的那一天。

  官員亦每日如昨日,寅時末起,卯時趕到署衙點卯,然後一直忙碌或摸魚到傍晚下值。

  有資格進宮奏事的官員,在進宮時隱約感覺到不同——宮門侍衛的例行檢查比往日要嚴格了不少。

  便是右相、御史大夫這樣三公級別的官員,進宮也得接受檢查。

  宮內有情況的消息,悄然在群臣間流轉。

  不少人試圖打探,結果除了得知寧清殿似乎戒嚴外,沒有其他答案。

  不過僅是「寧清殿似乎戒嚴」這一條消息,足以讓姚雲山等不少敏銳之人推測,或與秦王有關。

  因為自大離夢後,秦王接見大臣,聽大臣奏報和處理政事已是常態,而最近三天,秦王不僅沒有接見大臣、聽大臣奏報,還沒有批覆奏章。

  還有,今日是召開「十年方略」第五次小朝會的日子。

  「十年方略」是秦王要求群臣寫關於「大離夢」策論後提出來的。

  秦王意在為大離定下一個十年目標,內容覆蓋農業、軍事、科技、教育、交通等方方面面。

  然,一個人的精力有限,國力亦有極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秦王這一個多月來召集三公九卿開了不少大會小會,以確定未來十年的主要發展目標,定下十年方略的框架。

  這背後意味著什麼,眾人都很清楚。於是,他們出於公心或私心,都卯足勁想將自己主管的方面塞進框架里。

  朝堂各派勢力為此沒少爭吵。

  而像農業、軍事、教育、科技這五項,已被秦王金口定入框架的,除了任巧這個學宮令老神在在,不與人爭外,其他的亦為提升比例、經費,按照秦王的要求,竭盡全力的完善規劃,強調自己的重要性。

  言歸正傳,如此重要的小朝會,秦王不出現,寧清殿的戒嚴肯定和秦王有關。

  對了,還有少府這三天也沒有露面,想來是跟著秦王。

  做什麼?

  姚雲山、南行師等非秦王系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留意任黎、任巧的神色、態度,結果在意料之中,觀不出端倪。

  桌案後,南韻雖不知姚雲山、南行師等人的心思,但不難猜到他們會通過宮門侍衛的嚴格和平生的不露面,有所想法、猜測。

  南韻不在意他們的反應,她現在只想儘早開完會,儘早回到平生身邊。平生這三日的狀態良好,不出意外午時即可結束。

  現在離午時就兩個時辰,是平生的關鍵時刻。若非「十年方略」是平生格外重視的事,南韻真想將延遲會議。

  接著上次會議,聽了除任巧外,眾大臣近一個時辰的激烈爭論,南韻先是肯定了神農令、治粟內史、水工令等官員遞上來的策論,再稍作總結,讓眾人回去按照今日的會議內容,繼續完善各項規劃,然後宣布散會。

  任巧和巧工令王清擅自留下來。

  南韻看了眼王清,淡淡問:「巧工令還有事?」

  王清從左袖裡拿出一封奏章,拜道:「稟陛下,臣擅自做主詢問罪人徐行對巧工坊未來干年的發展的想法,他根據大離如今的情況和後世技藝,提出了一些建議。臣認為頗具建設,故整理成文,敢請陛下御覽。」

  南韻神色清冷不變的望著王清,閣內的溫度卻像是下降了幾度,壓力驟增。

  「巧工令重情重義,倒是位好師兄。」

  「臣有罪。」

  王清立即跪地請罪,但雙手仍高捧奏章。

  南韻看了眼一旁的宮娥,宮娥會意,立即走到王清面前,屈膝,雙手接過奏章,然後轉身,回到南韻身旁,雙手遞上奏章。

  南韻隨手拿過奏章,打開閱覽。

  王清的行為,說有罪有罪,說無罪也無罪,全看南韻想怎麼判。

  南韻不在意王清想救師弟的心。

  何況,南陽之事後,平生同意王清以罪人徐行的電力實驗進行到關鍵時刻的理由,申請寬限時日的奏請,並將徐行囚在巧工坊的決定,說明平生起了惜才之心,想要徐行在生命的最後階段,為大離發揮餘熱。


  徐行也未讓他們失望,僅用了月余時間,便研究透電學的基礎理論,然後僅靠大離現有的材料,製作出發電機。

  雖說徐行製造的發電機,造價極其昂貴、體型又大,發電量小,難以持久,但從零到有的突破,是任平生、南韻所看重的。

  故在這之後,任平生不僅沒有派人將徐行押入大牢,還以南韻的名義,命令王清籌建電工坊。

  任平生的意思很明顯,王清亦領會到,名義上是他籌建電工坊,兼任坊主,實則坊內工作全由徐行負責。

  總得來說,王清今日的行為,符合任平生、南韻的心意,但該有的敲打不能少,要讓王清清楚徐行的境地。

  畢竟,平生只是在「死物」利用,仍要殺了徐行,以償其罪。

  看完徐行的策論,南韻看向仍跪伏在地的王清,如果這篇策論真是徐行之作,那徐行之才要勝王清十倍。

  如此人才,殺之實在可惜。

  不過就像平生說的,一個人的才能不是觸犯離律、肆意踐踏他人性命的理由。

  更何況還是一群年齡不滿十歲,最小者才幾個月大的嬰兒。

  徐行,還是得殺。

  放下策論,南韻淡淡道:「還有事否?」

  「回陛下,沒了。」

  「下去吧。」

  「臣告退。」

  王清行了一禮,起身,後退三步,又對任巧略微拱手,轉身,在門口宮娥的伺候下穿上鞋子,走出宣政閣。

  任巧見王清離開,立即開口詢問:「阿嫂,阿兄現在什麼情況?快好了吧?」

  「具體時間不好說,預計是午時,」南韻起身,「一同過去。」

  話音未落,一道氣息綿長的長嘯聲驟然從遠處沖了進來。

  南韻、任巧的臉上不約而同的湧上喜色。

  是平生。

  是阿兄。

  對視一眼,任巧轉身就往外跑。

  緊接著,任巧只感到眼前一閃,南韻曼妙的身姿,幾下閃爍,便於任巧視線里消失。

  任巧眼中閃過一絲無奈。

  她怎麼就學不會阿兄的縮地成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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