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六章 秦王,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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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57章 秦王,臣有罪……

  符運良臉色再變,緊張、惶恐的說道:「沒、沒有,臣—」」

  「別緊張,坐。」

  符運良志志不安的坐下。

  「你對我昨夜批儒之言,有何看法?」

  「臣支持秦王一切決定。」

  任平生回頭看向月冬:「我有那麼可怕?以前敢跟我據理力爭,爭得臉紅脖子粗的符運良都變成了這樣?」

  月冬看向符運良,符運良嘴巴微張,欲言又止。

  任平生看向符運良的眼睛:「我希望你能變回原來的樣子,跟我說你心裡真實想法,我今日單獨叫你進來,除了要跟你敘舊,就是想知道你對此事的真實想法,這對我而言很重要。」

  符運良沉默幾秒,眼神有些決然的說道:「臣理解秦王因後世腐儒、惡儒敗壞家國,致使離人慘遭蠻夷屠之氣憤,臣亦感同身受,但恕臣不認可秦王因後世之罪,牽連當世之舉。

  後世腐儒、惡儒雖是儒學子弟,但他們的罪與儒學無關。就如秦王之言,持凶者手持利刃殺人,焉能怪罪到制刃者?沒了制刃者打造的利刃,殺人者依舊會殺人。後世的腐儒、惡儒沒了儒學,依舊會作惡。」

  任平生欣慰道:「這就對的,我要聽的就是這個,要是連你都不肯跟我實話,更別說從其他臣子裡聽到實話,」任平生接著說,「你既用我說過的話反駁我,就該明白我清楚沒有儒學,他們依舊會作惡。」

  符運良拱手道:「請秦王明示。」

  「儒學子弟尊崇孔子後人,尤其是英宗尊儒以來,孔子後人的地位日益尊崇,宣和朝更是僅憑孔子後人這一身份,被賜位關內侯,號褒成,專祀孔子,世襲罔替。」

  任平生說:「而大離自衛君變法以來,便是皇子都是無功不可獲爵,孔子後裔卻打破這一定律,無功獲爵,你認為這對嗎?」

  符運良嘴唇微動,無言以對。

  他亦是不贊成朝廷此舉,但人微言輕,他便是不贊成又能如何?

  「近些年來,儒學子弟無底線的吹捧孔孟,更欲將孔孟奉為聖人,尤其是太上皇賜爵後,這些聲音響徹朝野,若非右相當初公然站出來帶頭制止,孔孟恐已被奉為聖人。」

  任平生盯著符運良的眼睛,問:「你贊同他們這樣的行為嗎?」

  符運良繼續沉默,他不認同,並知道秦王對此深惡痛絕。

  「建元以來,陛下雖冷落孔子後裔,但並未奪他們的爵位。陛下之所以沒有這樣做,是因陛下和孤都認為沒有這個必要,區區一個關內侯而已,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

  「但孤沒有想到,此舉竟然會給後世留下禍端,孤和陛下百年以後,不少儒學子弟藉機生事,欲讓後世皇帝廢齊學,重新尊儒。後世之君雖都不予理會,但亦沒有對這些人痛下殺手。

  最後以致大離滅亡後,蠻夷入侵中原,這些人趁機興風作浪,毀我齊學傳承,篡改我齊學典籍,將我齊學偽造成儒學分支。這也就罷了,他們竟然還聯合那些氏族、世家投降蠻夷,奉蠻夷為主,並與之一道殘虐離人。」

  「他們還為了美化自己的卑躬屈膝,用盡生平所學,將蠻夷捧為天命所歸,是天下之主。」

  任平生頓了頓:「你可知後人如何評價孔子後裔?」

  「如何?」

  「鐵骨錚錚勸人忠,世修降表衍聖公。」

  任平生說:「衍聖公是大離滅亡五百年後一個朝代給孔子後裔封的,自那以後衍聖公這個封號便與孔子後裔綁定,無論朝代如何更迭,孔子後裔皆為衍聖公,享盡一切榮華富貴。

  按理,那些朝代如此優待孔子後裔,孔子後裔當與那些朝代共存亡,然而每當王朝滅亡,蠻夷入侵中原,這些孔子後裔都會第一時間寫好降表,還有恭賀蠻夷入主中原的賀表。

  那些蠻夷知曉中原推崇孔子,為拉攏,他們也願意接受孔子後裔的朝賀。孔子後裔都投降了,並將蠻夷吹為天命所歸,余者會如何?

  可以說,這些鐵骨錚錚的孔子後裔在蠻夷入侵中原時,貢獻了不可忽視的力量。」

  「你說,孔子他老人家要是知道自己的後人如此有出息,如此的鐵骨錚錚,是以如此方式將儒學發揚光大,會不會從地里蹦出來誇他們?」

  符運良嘴唇抖動:「這、這怎麼可能,孔子後裔怎、怎會如此沒有骨氣?」


  「你覺得當今的孔子後裔有骨氣嗎?」

  符運良張嘴,想說,想問,卻張不開口。秦王如此問,必然掌握了孔子後裔軟骨頭的鐵證。

  任平生給了月冬一個眼神,月冬立即從袖子裡拿出兩份顯然有一定年頭的帛書遞給符運良。

  符運良下意識的接過。

  「這兩封信是匈奴兵臨櫟陽時,咱們的孔子後裔,鐵骨錚錚的褒成侯寫的降表。另一封是你的啟蒙恩師寫的降表。」

  任平生譏諷道:「別說,他們雖然文不成武不就,但字和文采沒的說,很漂亮、很好。」

  「老、老師——」

  符運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更不願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師竟然會給匈奴寫降表.

  這,這怎麼可能符運良顫抖的打開帛書,略黑的臉上肉眼可見的失去血色,變的蒼白。

  的、的確是老師的字,老師的筆鋒。

  還有褒成侯的也是這—

  符運良臉色愈發蒼白,身子顫抖的更加劇烈,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靈魂。

  「秦、秦王,你、你怎會有這個?」

  「你若不信,可拿去與他們對質。」

  「不、不是,我、臣相信,這是老師——.單萬里的字,臣、臣就是—————.他怎麼能,他怎能如此!」

  望著眼神有些渙散、臉色無比蒼白的符運良,任平生伸手輕拍符運良肩膀,嘆息道:「現在知道我昨日為何不給你面子,要當著那麼多人面痛批單萬里了?」

  「但凡沒有這封信,孤都不會這樣做,你雖然被他逐出師門,但不管怎麼說都是你的老師,你是孤的朋友,孤怎麼著都會給你面子。」

  任平生說:「但他的行為,讓孤實在是——」

  「秦王」

  符運良眼中湧上熱淚,既傷心恩師的軟弱、虛偽,又感動秦王對他的愛護。

  秦王昨夜哪裡是不給他面子,完全是太給他面子。秦王若是要是將這兩封信拿出來,儒學必將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

  秦王滅儒將不會有任何阻礙。

  但秦王偏偏因為他沒有這樣做。

  這分明是擔心、不願他受到單萬里牽連。

  秦王如此愛護自己,自己卻因昨夜秦王當眾羞辱單萬里,對秦王有所不滿·.·

  符運良越想越難為情,當下站起來,撲通跪了下去,行跪拜大禮。

  「秦王,臣有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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