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五章 和當初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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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46章 和當初一樣

  「我在齊升、巧工、離山大營還有昨日的大離夢現場,我說的都是戰略上的事,從未詳論戰術上的問題。」

  任巧不解道:「這有問題嗎?在這些場合,本就只能談戰略,不宜談戰術。而且在巧工後續的會議上,你不是為巧工定下了後續發展方向,甚至連主要工坊的階段性目標都定下了,這些都屬於是戰術性的籌劃吧。」

  「我要是連這點事都做不了,豈不是真讓人知曉,我的能力不如當初?」

  任平生說:「我要說的是,我在這些場合說那些事,除了有那些客觀因素、目的,還有一個主觀原因是我心裡沒底,我怕露怯,讓眾人認為我不如當初,故而有意的只談戰略。」

  「我的情況,你很清楚,我回來的時間不長,對於大離各方面的情況,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

  而我的處境,註定我不能深入民間,與各色各樣的人接觸、交流,以便於了解情況。

  我就像被關在籠子裡的鳥,只能通過你、通過韻兒、月冬,還有每日大臣遞上來的奏章了解大離的各方面情況,還有朝堂上錯綜複雜的各方勢力。另外,我還得裝成胸有成竹、智珠在握的樣子。

  在這種情況下,讓我完美的處理政事,完美的處理複雜的廟堂人際關係,不漏出絲毫的破綻,

  你覺得我會沒有壓力,不志忘、緊張嗎?

  我可以如實的告訴你,我壓力很大,尤其是想到我肩負著任氏全族的性命,還有齊升、巧工等那麼多人的前途、性命,我就感覺我是背上了比泰山還要重的山,走在比紙還要薄的冰面上。

  回到大離,我才是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如履薄冰。

  然後呢,我還不能表現出來,不能讓外人知曉,我得裝的跟以前一樣,裝的天下沒有事能難到我。」

  任巧秀眉不自覺的微,紅唇微啟的想要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在她的潛意識裡,阿兄一直都是無所不能,毫無畏懼。就仿佛這天下沒有人是阿兄的對手,沒有事能難倒阿兄。她也一直都覺得阿兄是天下最厲害的人,比高祖、文帝還要厲害。

  如今聽到阿兄吐露心扉,她這才意識到阿兄也會有壓力、也會志芯,只是阿兄不說。

  亦如在驚雷之變前,阿兄一直都在默默推行自己的計劃。

  那時候,阿兄的壓力應該也很大。

  阿兄後來沉默寡言,時常一人獨處,不與人交流,恐不止是逐漸失去情感的緣故,也有壓力過大的原因。

  想著這些,任巧心裡沒有半點阿兄高大形象破滅的痕跡,只有心疼和感動。

  她很清楚阿兄為何會突然會對她吐露心扉,阿兄肯定是看出她的緊張、志忑,要以此來開導她。

  就像阿兄當年半忽悠半哄著她創辦繡衣一樣,知道她對創辦繡衣一事心裡沒有底,特意和她聊了三天三夜,從繡衣的整體框架、制度到如何御下等等,和她說了個遍。

  其中最讓她佩服的是,後來繡衣中人遇到一些事的反應、心理和阿兄當初說的一模一樣。

  任平生自然不知任巧心裡所想、不知自己在當年就做過類似的事。他接著說:「我和你說這些,不是要讓你知道我的難處,給你增加壓力,而是想告訴你,我們有壓力,並為此志忑、緊張是很正常的事。

  每個人都會有壓力爆表,懦懦不安的時候,如果一個人一輩子都沒有壓力,不曾有緊張、志芯,這樣的人不是傻子,就是被家裡保護的五穀不分、四肢不勤的瓷娃娃。

  像這樣的人是中看不中用的,一旦失去家裡的保護,光是如何解決自己的吃住問題,都能將其壓垮。」

  任平生說:「所以,我認為我們不用害怕壓力,並為此志忘、緊張,有壓力是好事,這是我們前進的動力。

  就像我,我這次回來,壓力這麼大,照樣該吃吃該喝喝,還經常讓你嫂子別把自己繃的太緊,

  強行拉你嫂子去那邊玩。

  我為什麼會這樣?

  第一,我不把壓力視為壓力,我將它視為動力;第二,我有底氣。

  我的底氣來自哪?

  你阿嫂。

  韻兒的能力,你清楚。只要我不胡作非為,就算我真惹出亂子,韻兒都能替我收拾殘局。

  然後是你,你的繡衣,能讓我始終有信息優勢,讓我永遠都能快他們一步兩步,甚至三步。


  然後還是信息差優勢,不過這個信息差和剛才不同,是時代差距。我跟你說過那邊和這邊是兩個平行時間,大離相當於那邊的秦朝和漢朝。

  就這段歷史而言,大離和那邊秦漢的歷史雖有不同之處,但更多的是相同之處。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那邊歷史上發生過的事,在這邊也有可能發生。意味著我會有足足兩千年的歷史經驗可以借鑑。

  我有如此優勢,那點壓力對我還是事嗎?

  任平生接著說:「這些都是客觀上的優勢,我還有主觀上的優勢,那就是姚雲山、南行師這些反對我的人不行。」

  「姚雲山是有能力,但他的能力不是頂級的,只能算是守城之臣。而且從宣和朝的情況來看,

  他連守城之臣都夠不上,充其量就是個裱糊匠。」

  「有這樣的人作為反對勢力的首腦,他們焉能成事?更別說南行師這種連庸才都算不上的人。」

  「除了沒有才能,他們還有一個重大的弱點,你知道是什麼嗎?」

  任巧思索道:「不知道,是什麼?」

  「軟弱,惜命。管他們有多少理由,從匈奴人頻頻犯邊,他們僅因一場失敗,之後就不敢再打,只想著求和的反應,足以看出他們是一群軟弱、無用的廢物。」

  任平生接著說:「昨日的大離夢現場,你看我那樣貶低他們,他們連個屁都不敢放,也證明了他們的軟弱、無用。」

  「對於這樣的人,只要讓他們知道你把刀架在了他們脖子上,他們隨時都會丟掉性命,他們就會自己給自己找上無數個理由,說服自己,然後心安理得的臣服你。」

  「南行師是這樣,姚雲山也是這樣。姚雲山要真的有骨氣,他就該和前朝的李相一樣,死在驚雷之夜,而不是被韻兒輕易的用所謂的後世之名框住,然後以所謂的韜光養晦,以圖生變的理由,

  出任建元朝的右相。」

  「我跟你說這些,不是為讓你知道姚雲山、南行師這些人有多麼的不堪,我是想告訴你,我們在面對壓力時,當結合實際情況,理清我們自身所擁有的優勢、長處。」

  任平生接著說:「我當時為什麼會以我的大離記憶作為回去的代價?為什麼不以我的功夫或者其他東西作為代價?

  我想我就是理清了我失憶後會遇到的情況,以及我能擁有的優勢,認為失去記憶造成的影響最小,才會做出這樣的決定。絕非是我在大離的記憶不重要,輕視我在大離的情感羈絆。

  相反,我是極度相信我在大離的情感羈絆,才敢放心的以大離記憶作為回去的代價。」

  任巧心裡一動,覺得阿兄說的很有道理任平生望著任巧的眼睛,問:「現在我問你,你知道你阿嫂為什麼說你是出任學宮令最合適的人選嗎?你和顏壽山、符運良相比,你的優勢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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