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一章 後世的煙花綻放在大離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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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2章 後世的煙花綻放在大離的天空

  「支持秦王滅儒,秦王你讓我殺誰就殺誰!」

  一個看上去就很兇惡的魁梧絡腮鬍男子突然站起來,情緒激動的大吼。

  這一吼,讓任平生都不由一愣,下意識看向任巧,有點懷疑是任巧安排的繡衣。

  在決定邀請黔首入席後,任平生為避免自己描述時冷場,特讓任巧往裡加幾個繡衣,做活躍氣氛之用。

  南韻的反應和任平生一樣,微愣的看向任巧,淺笑問:「你安排的人?」

  任巧不確定的說道:「不知道,我是通過特定渠道聯繫他們,讓他們參會,我不知道他們的模樣、聲音。我交代給他們的任務,就是阿兄說的活躍氣氛。

  以繡衣的內部律條,他們應不會如此,但不排除有人受阿兄觸動,或自作聰明。」

  「回去查一下,若是繡衣,記功一件,賞五金。」

  「喏。」

  任巧問:「若不是繡衣,要查清是誰嗎?」

  「不必。」

  不是繡衣,就意味著這是民意,查清楚了反倒會弄巧成拙。

  南韻和任巧說話間,那人的吶喊,引起其他黔首的響應,一個又一個黔首站起來附和,最後黔首席上所有人都情緒激動的齊聲大喊:「支持秦王滅儒,秦王你讓我們殺誰就殺誰!」

  喊聲之強烈,如鐘鼓、如春雷,震撼著太上皇、姚雲山、南行師等每個官員的內心。

  太上皇受屏風所限,無法看到黔首們的表情,但又想看到,便眼神示意南雅。南雅本就好奇,

  又得父皇示意,當即起身離席,繞過屏風望去。

  姚雲山、南行師等不少官員亦是都忍不住的回頭看。

  望著一個個情緒激動,殺意盎然的黔首們,南雅咂舌回席,向太上皇通報,

  太上皇聽得眉頭緊皺,莫名想到他當年出宮,這些黔首對他的態度,是恭敬,但沒有這樣。

  姚雲山亦是眉頭緊皺,南行師則心生懼意,

  那些想造秦王反的儒系臣子的反應則比太上皇、姚雲山等都要大。他們有的心沉谷底,喃喃民意已失、大勢已去;有的臉色蒼白,害怕秦王趁機讓黔首殺了他們;有的暗暗慶幸自己幸好放棄了造反念頭,就這還怎麼反。

  「靜一靜。」

  任平生望著停止呼喊,先後坐下去的黔首,笑說:「很感謝諸位的支持,孤在此謝過,不過我大離以法立國,萬事皆有法度,便是孤也不能越過律法,隨意殺人,

  有人可能會不明孤為何會這樣說,覺得孤是秦王,地位尊崇,權勢滔天,就該是想殺誰就殺誰。

  這樣的想法是不對的、是錯的,我等不能有這樣的想法。

  如若一個人位高權重,就可隨意殺人,那麼天下還有何公平、安全可言?每個人都能仗著自己的權勢,隨意殺人。屆時,無權無勢的黔首該如何自處?任人宰割,還是像野獸一樣聚在一起,用武力自保?

  如果是後者,那誰又能保證領頭人不會像其他得勢者一樣,憑藉手中權勢隨意殺人?

  所以,我等不能有這樣的想法,要堅守法治。

  我大離何以能一統天下?

  靠的就是律法,律法讓我大離有了一個公平、公正的環境,讓我離人的生命安全、生活得到了行之有效的保障,讓我離人有了奮發向上的希望。

  孤要改造儒學,另一個原因就是因為儒學輕視法治,其中穀梁一派,更是講究所謂的親親相隱。

  是,血脈親情是我等都無法脫離的東西,一個人若是連血脈親情都不講,也難以稱之為人。但一個人若是只顧血脈親情,而蔑視法紀,為了血脈親情,就輕視他人生命,踐踏公理道義,那和牲畜又有什麼區別?

  俗語有言,天家無情。

  世人對此大多認為是皇室子弟為了皇位手足相殘,實際上這四個字還有另一個解釋,天家重視法度,冷了親情。

  從這個角度來看,天家無情,於國於民是有利而無一害。

  相反,天家有情,於國於民百害而無一利。

  就以孝公任用衛君變法這一歷史事件為例,在衛君變法前,大離和山東諸國一樣,重視親情血脈,而輕視法度。


  如此帶來的是什麼?

  黔首有功無賞,有田無耕,輕賤如蟻。

  大離廟堂上下放眼望去,全是宗親、氏族,親戚套著親戚。

  在這樣的制度下,大離不僅世居西隅,還內憂外患,幾度差點亡國滅種。

  而孝公任用衛君變法,確立法治,移風易俗後,不僅黔首有功有賞,有田有耕,可以憑藉著自己的才能加官進爵,光耀門,大離更是憑此一躍成為當世的強國,最終一統天下。

  後英宗罷百家,獨尊儒術以來,因儒學輕視法治,主張血脈親情,大離不僅廟堂又變的跟孝公之前的大離一樣,滿朝的宗親、氏族,親戚套著親戚,黔首的生活也是一樣,有功無賞,有田無耕,日子一日不如一日。

  最終使得大離又陷入孝公以前大離的窘境,而且比之前更慘,明明坐擁天下最富庶、肥沃的土地,府庫卻空的跑老鼠不說,還被蠻夷欺辱,近百年靠著女人的褲腰帶苟活。

  還有,皇室宗親、氏族公卿子弟仗著儒學主張的『親親相隱」,目無法紀,欺男霸女,為非作歹,無法無天。」

  任平生頓了頓:「櫟陽的老人都清楚,孤從小就看不慣這些事,沒少揍那些欺男霸女的貴胃,

  但孤當時也是憑藉著太尉之子的身份,才能頂住揍人的後果,換成任何一個黔首像孤這樣做,最終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孤當年不止一次的想過,這樣不行,這樣不對,大離不應該是這個樣子。孤若能掌權,一定要從根上杜絕這些事情,讓我大離有一個郎朗晴空。」

  「所以就有了建元一年,孤不顧孤母的勸阻,頂著會讓孤母傷心、失望,甚至厭惡孤的壓力、

  後果,毅然決然的處置了孤犯了法的表親。孤就是要借他們的腦袋,告訴天下人,大離已不是宣和朝的大離,崇尚法治的大離回來了。」

  「此事之後,大離的環境雖然變好了不少,那些欺男霸女之人都老實了很多,不敢再出來造次,但這樣就夠了嗎?不夠,遠遠不夠,因為造成這些問題的根本原因還沒有解決。」

  「所以就有了今日,孤廢除儒學,立齊學,以及改造儒學之事。」

  「有人聽到這,可能會想,秦王你既然想滅儒,為何要聽陛下的,為何不直接滅了儒學?」

  「原因有三,其一,孤適才說過要堅決服從陛下,接受陛下的領導。陛下有令,孤若不從,這句話豈不成了一句空話?其二,儒學之惡,首惡在人,而非儒學本身,是那些奸小人,篡改了孔孟之義,以圖謀私利。

  我等若是因此就滅絕儒學,會為我大離造成損失。這也是孤的齊升學院會設有儒學學科的原因,孤適才說因潘駿而對儒學失望,更多是對潘駿這人的失望、憤怒,是一時之憤慨。

  孤不會因他,就廢除儒學學科,他還沒這個資格。同理,其他惡儒、腐儒一樣,他們沒這個資格。

  有一件事,諸位聽後就能明白孤的態度。昔日孤鑿通西域時,為道路暢通,孤與一匈奴部落的首領交好,那人傾慕我大離文化,要拜孤為師,學習大離文化。孤不願意教,但又不想因此與之交惡,令我戰略受阻。

  孤就教他儒學,且教的是穀梁派的儒學。

  孤教他這個目的,一來是想實驗儒學是否可以用於教化蠻夷。孤說過任何假設都是空談,唯有實踐才能出真知,這也是齊學的宗旨。孤現在敢說儒學無法教化蠻夷,就是因為有這次教學實驗的數據。

  二來,儒學是顯學,但歷史和宣和朝的現狀都已證明,學習儒學是自取滅亡之道,孤教他儒學,就是想看看匈奴人學習儒學,是否也會像大離一樣變弱。

  可惜的是,因缺乏實驗基數,這一實驗未能取得實際效果,孤暫時不能確定匈奴人學習儒學會不會變弱。

  至於此人一部在大漠之戰中為李甫覆滅,純粹是他能力不及李甫,打不贏李甫。」

  任平生頓了頓:「又說的有點遠了,說回剛才的。第三個原因是,天下儒士上百萬。孤不信上百萬人里,每個都是自私自利的小人。他們之中必然有心懷正義之輩。

  孤相信他們聽到孤今日說的話,知曉何為正確的道路後,一定會遵從陛下號令,積極的配合改造。我等若是只圖自己便利,漠視、輕賤這些人,又何談公平公正,何談依法治國?」

  「所以,孤決定改造儒學,而非直接滅儒,一因陛下命令,二因法治公正。」

  任平生話鋒一轉:「但是,有人若是想藉此鬧事,壞改造儒學之令,公然和朝廷、和陛下對抗,就是自取滅亡,孤一定會讓他付出血的代價,儒學也會因為這些人進行更加深徹的改造,或迎來滅亡的命運。」


  儒系臣子在聽到秦王前面的話時,心裡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而在聽到最後一句時,又皆暗道秦王陰險,這明擺了就是要將滅亡儒學的罪名按在他們的頭上。

  任平生接著說:「儒學改造一時,符運良不用操之過急,你當下的首要任務是學宮之事,具體要做哪些,你明日和巧兒、老顏還有其遠午後進宮開會,在會上再說。」

  「要是有人在正式改造前,主動獻書獻策,積極配合改造的,你把名單記下來,朝廷重重有賞。」

  「喏。」

  「好了,該說的這下真的是說完了。」

  任平生掏出手機看時間:「現在已經亥時,在座的想必有不少人都困了,孤也有點累了。了解孤的人都清楚,孤不善言辭,可今晚孤有些異常興奮,很想將後世的一切都告訴你們,讓你們看到大離光明的未來。」

  此話一出,除黔首席上的黔首們忽然意識到秦王說了多久,有些感動外,官員席上無論是宣和舊臣、還是秦王系的臣子,還有太上皇、南雅,還有任巧、南韻都有些無語、無言。

  你還不善言辭,有哪個不善言辭的人,能一個人站在台上,毫無怯意、高談論闊的說上近兩個時辰?

  「對了,在後世這個時間,還不是睡覺的時間,仍是娛樂、玩要的時候,尤其是後世的年輕人,他們經常通宵達旦的玩,常言睡什麼睡,起來嗨。孤也有意開放夜市,不過這事還需商討一二。

  因為目前尚無夜市管理的條例,貿然開放,恐會引起不必要的亂子。」

  任平生接著說:「最後在結束前,孤請諸位一觀後世的煙花,願以此後世煙火,作為我大離盛世的開端,願我大離能夠儘早邁入全新的時代;願我大離永遠富強;願我離人都能過上美好的新生活。」

  咻,砰!

  突如其來的聲響將在場所有人都嚇了一跳,緊接著眾人的目光都為漆黑的天空中絢爛的煙花所吸引。

  直到此刻,眾人這才明白秦王說的「煙花」為何物,

  大離目前雖有火藥,但火藥皆用於軍用,尚未用於製作煙花,故而人人都不知道煙花為何物。

  如今看到這璀璨、漂亮的煙花,太上皇也好,姚雲山也罷,在場的所有人都有種說不上來的安寧感。

  一時間,時而有驚嘆聲響起。

  而這邊的動靜,也吵醒了櫟陽城內許多已經進入夢鄉的人。他們有的聽過火、大炮的聲音,

  下意識的以為城內出現騷亂,更多的是不明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有些懦不安。

  當大人外出查看情況,小孩趴在窗台看時,他們這才發現皇城方向的天空綻放出燦爛的光芒。

  「阿母,天上是什麼呀,好漂亮。」

  「不知道。」

  「應該和秦王有關,有可能是秦王帶人去後世的異象。」

  無數人好奇討論時,屋外傳來打更的叫喊聲。

  「莫慌莫慌,這是秦王從後世帶來的煙花,一種觀賞之物。」

  打更的解釋,讓眾人更加好奇。

  沒一會兒,眾人中的識字者驚奇的發現,皇城天的煙花竟然變成了字。

  「大離萬年。」

  「離人萬年。」

  祥瑞!

  這是祥瑞啊!

  有人激動的大喊,有人激動的跪了下去。

  而在現場的太上皇、姚雲山等官員,乙的黔首也無不震驚的望著天上的字。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煙花竟然還能凝聚成字。

  不知是誰起了頭,黔首席上的黔首開始齊聲大喊「大離萬年」。

  官員席上的官員也加入大喊的隊伍,並添上「陛下萬年」「秦王萬年」。

  任平生對此有些意外,不明白他們為何突然喊了起來,但也是借著他們喊話的間隙,握拳舉手喊道:

  「離人萬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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