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章 秦王一如既往的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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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1章 秦王一如既往的大方

  烈陽如火,好風似水。

  宛若戰場的寧清殿陡然靜默,宛若激烈的斯殺突然不知為何停止,黑雲壓城般的壓抑感隨之而生。

  在好似停滯的時間裡,殿中響起鷹骨以「宮-羽-宮」為核心的類笛之聲,

  其聲從燎亮遞減,好似士伍流盡最後一滴血,再也握不住長戈。

  【東有大離,如日之光·】

  九位優伶齊聲吟唱,有幾分現代和聲的味道,既讓任平生感到歷史的厚重,

  又感到朝陽升起的希望、燦爛。

  隨著吹盡最後一個音,鍾馨前的樂師大手一揮,灑出金燦燦的金銅碎屑。

  碎屑落在鍾馨上發出的隨機泛音,讓任平生好似看到死寂、血腥的戰場上如血的殘陽落到仕伍的血甲,大離猛士的英勇,千年迴響·———

  呼~

  任平生不自覺的呼了口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輕鬆。

  大二還是大三的時候,任平生曾和安然、陳紹等人去過音樂會,當時聽的是小學生都聽說過的世界名曲。不同於安然、陳紹等人的心潮澎湃和震撼,任平生當時只感覺還行,現場聽交響樂是比用電腦聽更爽。

  今日樂師們演奏、吟唱的《烈烈大離》,雖算不上是現代的交響樂,但讓任平生感受到前所未有的震撼。

  他初聽便仿若置身於殘酷、血腥的戰場,目睹大離將士不畏生死,奮勇廝殺。還有,每當優伶嘶吼的唱出「血不流干,死不休戰!」「離有猛士,誰與爭鋒!」時,他都會忍不住地想要跟著一起嘶喊。

  除了這些常規反應,最讓任平生有些感慨的是:日子真是好起來了,他瞎寫、有些不押韻的歌詞,被鬼斧神工的樂師演奏成激昂、熱血澎湃的戰歌,而且這首歌已經成為了離軍的軍歌,每逢大事,就會奏響。

  感慨之餘,任平生又十分汗顏,想把歌詞改的更好、更完美,不然太對不起大離的將士了。

  這個念頭在任平生心裡一閃而過,他看向一直立於右側的樂府令。

  樂府令是一個看上去三十出頭的中年男子,留著山羊鬍,所穿的官服、佩戴的官帽雖然一絲不苟、規規矩矩,但腰帶上格外顯眼的類似玉佩的掛飾,讓同樣搞藝術的任平生感受到同類的氣息一這人內在必然是個放蕩不羈、醉心樂章,瘋狂又執的人。

  事實上,任平生看得很準。樂府令名為高煜,標陽人氏,乃高漸離之後。

  高氏在棟陽屬寒門之列,任氏這樣的老氏族對他們而言,是心神馳往的高山,巴不得能拜入門下。而老氏族看寒門,就跟看黔首沒有區別,在老氏族的眼中,寒門較黔首,僅是祖上有一兩個說的上名字的人。

  寒門若想讓氏族抬眸,就得有值得稱道的技藝。

  如,高氏因善樂,得以讓氏族聘請他們教氏族子女雅樂。

  高煜的父親,前樂府令曾就受任毅之請,教任平生、任巧雅樂。高煜也因此和任平生、任巧結識。由於高煜年長任平生五歲,又痴心樂道,看不上三四歲就帶自己妹妹去勾欄聽曲的任平生,和任平生接觸不多。

  不過,高煜只是看不慣任平生的此類頑劣行徑,對任平生沒有惡感,更不在乎任平生是不是造反的臣。他此生只想創作出永垂不朽的樂章,故而對任平生讓他接任父親的樂府令一職,很是不滿,認為任平生是在浪費他有限的生命。

  說起任平生讓高煜接任其父樂府令一事,就不得不說在這之前,任平生將他親手寫的《烈烈大離》交給高煜,讓其譜曲。高煜看過《烈烈大離》後勃然大怒,認為任平生是在羞辱他。

  因為《烈烈大離》只能算是不入流的劣等詩,任平生讓他為其譜曲,擺明了是在羞辱他只配為這種劣詩作曲,是任平生吹捧他樂藝高超,能化腐朽為神奇,

  才讓高煜勉強同意挑戰一下自己。

  當高煜閉關一個月,終於作出讓他滿意的《烈烈大離》的樂章後,沒想到任平生竟然恩將仇報,讓他擔任樂府令,且還故意讓他父來宣命,他提出抗議,反遭阿父訓斥、暴揍,最終只能捏著鼻子領命,帶傷上任。

  上任後,高煜原以為會跟阿父一樣,整日都要待在宮裡候命為皇帝演奏,結果驚喜的發現陛下不是阿父擔任樂府令時,連日常用膳都要樂舞作伴的太上皇。

  高煜在擔任樂府令的兩年裡,算上今天這一次,總共才演奏了六次。他每天不僅有大把的時間研究樂藝,還可憑藉樂府令的身份,翻閱曾經從未看過的樂書。


  如此逍遙自在的日子,讓他偶爾有些不好意思,覺得對不起朝廷給他的俸祿。

  於是,當月冬拿著高煜從未見過的平板,說奉秦王命,讓高煜將《愛不釋手》改編成雅樂時,高煜第一反應是,秦王又拿劣曲讓他挑戰自己,不過看在陛下的面子上,他會全力以赴,爭取改出不弱於《烈烈大離》的樂章。

  然,等月冬播放《愛不釋手》,大氣磅礴的前奏從平板的揚聲器里沖透而出,高煜頓時眉頭一揚,神色逐漸激動。

  無關《愛不釋手》樂曲是否動聽,而是高煜從中不僅聽出好多種未知的樂器之音,還有他從未聽過的樂曲交響。

  新穎的樂曲、未知的諸多的樂器,對於痴迷樂道,嗜樂如命的高煜來說,無異是一塊稀世珍寶擺在他的面前,他卻不能一探究竟,甚至不能觸碰,這對高煜的折磨可想而知。

  高煜幾次想找任平生一問究竟,但兩人身份的天差地別,讓高煜不得允許,

  壓根見不到任平生。

  高煜是不在乎所謂的身份差距,但殘酷的宮規,讓他雖然身處明宮,但未有允許,不得踏出樂府半步。

  如今終於見到任平生,高煜自然不會放過這個難得機會,不等任平生開口,

  迫不及待的向前一步,詢問任平生,《愛不釋手》里有哪些未知樂器,懇請任平生給他看《愛不釋手》的樂譜。

  一旁的月冬聽到高煜的詢問,陡然想起來高煜曾幾次找她,請求拜見任平生,她每次都打算等任平生閒下來跟任平生說,結果等任平生閒下來時,她又給忘了。

  任平生不知月冬心裡念頭。面對高煜的詢問,任平生直言:「孤不知那首曲子裡用了哪些樂器,等孤查完告訴你。樂譜好說,孤明日讓人給你送去。」

  高煜聞言甚是欣喜,秦王一如既往的大方,好相處。

  以秦王如今之身份,完全可以不搭理他,結果他僅是一問,秦王就願意幫忙查清未知樂器,更別說還願意幫他弄來對樂師而言,比自己性命還要珍貴的樂譜。

  不過,高煜有點等不及,想問今晚行不行?話到嘴邊,高煜不自覺的改成:「謝秦王。」

  「《愛不釋手》改得如何?

  「凜秦王,下臣雖已有完整思路,但此曲關乎到陛下和秦王的婚事,下臣想先看樂譜和那些未知樂器,再行決定。」

  「有思路就行,樂器方面,等孤弄清楚了,可試著給你弄些過來,」任平生想起一事,看向月冬:「月冬,我上次帶過來的吉他在哪?」

  月冬略微行禮答道:「回公子,公子上次在小姐那演奏完,留在小姐那裡。」

  「你等會問問巧兒要不要用,要是不用,派個人給高樂府送去。」

  「喏。」

  高煜眼晴一亮,好奇道:「謝秦王。敢問秦王,吉——它是何樂器?」

  「和琵琶類似,」任平生看向恭敬站立樂師,「拿個琵琶來,孤彈給你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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