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5章 深淵巨口(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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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5章 深淵巨口(4k+)

  劉永祿最近兩天生出了一種錯覺,自己似乎不在失落之海的探險船上,而是在某個豪華遊艇上。

  每天釣釣魚,曬曬太陽,跟媳婦兒貧兩句,一天很快就過去了,吃的,不用操心,一天三頓飯偶爾再加個夜宵下午茶啥的都有人伺候,自己要真是手癢了也可以親自上灶準備倆菜。

  關上門,喝點小酒,跟橫路小人兒哼哼兩口兒京戲,日子挺滋潤。

  但就一點,娛樂活動稍微有點單一匱乏,因此劉永祿睡覺的時間一天比一天早,今天天色剛蒙蒙亮,劉永祿就自然醒了。

  到了廚房聞到早飯的香味兒,大徒弟已經開始準備上了早飯,今天夏尼做的炸小魚兒,素包子,又弄了鍋八寶粥給劉永祿溜溜縫兒

  「夏尼,今天記得問問寇岡,咱還有多餘雞蛋嗎?炸小魚味兒不錯,但早晨吃這麼硬我還是有點不習慣,明天最好咱大餅卷雞蛋。」

  炸小魚兒素包子都堵不住劉永祿這張嘴,他一邊吃一邊指點江山。

  「行,師傅,咱倆待會兒在甲板釣魚,寇岡他們到點還得去別的船上講經,看見的時候說一聲就行。」

  夏尼先生用毛巾擦了擦灶台,給自己也盛了一份早飯坐在劉永祿對面吃。

  「啊……你慢慢吃,我檢查一下待會兒釣魚的東西。」

  劉永祿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最近睡眠時長,質量也不錯,但就一點,起得太早了,劉永祿的生物鐘還沒適應,剛睡醒這段時間裡還是有點意識恍惚。

  「師傅,東西我都放在甲板的架子上了,釣章魚的筒子也準備好了,您甭管,待會兒我收拾好廚房搬出去。」

  「行,我先出去抽根煙。」

  劉永祿路過廚房門口時掃了眼擺在牆根的桶子,個頭兒不小,木板周圍釘好幾圈鐵箍,估計重量不輕,嘖,既然大徒弟說他搬就讓他搬吧。

  劉永祿剛睡醒,渾身酸懶,換做平時他可能順手就帶出去了,此時卻只是從口袋裡顛出根煙塞在嘴裡。

  清晨的海風還夾雜著些許涼意,劉永祿抻了抻大衣的領口,抬頭望去,瞭望斗上海員正在盡職盡責地觀察著四周海域,看見劉永祿出了船艙,一臉胡茬的小伙子朝著他點了點頭。

  「一切順利?」

  劉永祿仰頭問了一句。

  「是的,瑞奇先生,一切順利,您看十點鐘和三點鐘方向,分別是聖座的捍衛者號和豐收之神號。」

  瞭望斗高能獲得充足的視野,劉永祿站在甲板上使勁看了看,才勉強在東北方向看到了聖座戰艦的輪廓。

  海面還是和往常一樣,枯燥且乏味,除了海還是海,由於太陽剛剛升起,日光也不強烈,翻滾的波浪拍打在船體上也只泛起了一道道灰濛濛的浪花。

  劉永祿扒著圍欄使勁朝水下張望,似乎想找到海洋巨獸追尋至此的蛛絲馬跡,可海水永遠是呆板的墨藍色,沒有任何變化。

  「師傅,來,開始吧。」

  恰在此時,夏尼先生搬著木桶出了船艙,固定木桶的纜繩他背在肩膀上,木桶的鐵箍上有預留好的鐵環,夏尼先生順著鐵環用纜繩將木桶捆的結結實實。

  「先把桶踹下去,這玩意兒得掛一段時間,希望能多釣幾隻咱做個鐵板章魚,中午之前拎上來就行……啊。」

  劉永祿打了個哈欠,直到此時他還沒從剛睡醒那勁兒里緩過來呢。

  「師傅,弄好了,再過仨小時您幫我看著點杆兒,我去廚房裡調麵糊。」

  夏尼先生拍了拍手掌,纜繩的這頭也讓他固定在了船身,劉永祿二話不說,一腳將木桶踹進了海里。

  ……

  「豐收之神號」的瞭望斗足有兩張書桌拼起來那麼大,可以容納三個人在瞭望斗里同時偵查。

  雅各布順著繩梯爬了上去,斗上的兩名教徒一個正在用單筒望遠鏡瞭望遠方,另外一個則拿著筆做著記錄。

  「聖女悲憫光耀大地,審判官閣下,從昨晚11點開始到現在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看見雅各布,那名記錄員趕緊站起來施了個教禮。

  「你們先去休息吧,我來負責。」

  拍了拍教徒的肩膀,雅各布接過對方的本子又仔細看了看。

  「嗯,那接下來就交給您了。」


  兩名負責夜間偵查的教徒明顯也困極了,記錄員從木桶上拿起一盒宇宙牌香菸,自己抽一根丟給同伴一根。

  雅各布最近每天都會在黎明時分檢查夜間的偵查情況,晚上11點換班前會再檢查一遍。

  聖巴蘭既然將偵查瞭望的重任交給自己,那就一定要竭盡所能。

  還好,最近幾天,巨大陰影出現的第一時間,雅各布的領航船都能第一時間給出預警。

  兩名負責夜班的教徒叼著菸捲爬下繩梯,此時的瞭望斗上只剩下雅各布。

  圓形的單筒望遠鏡內還是一望無際的大海,朝頭頂看看,薄薄的幾抹雲彩正隨著海風朝著遠方飄去,看來又是一個晴天。

  可當雅各布將視線再次挪向海面時,他卻發現,那片巨大的水下陰影再次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視野中。

  差不多有……十五海里那麼遠,不……可能更近一些。

  雅各布立刻放下望遠鏡,搖響了手邊的銅鈴,清脆的鈴聲瞬間讓晨間值守的船員打起了精神,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船員們都清楚自己的崗位,有人通知輪機室加大馬力,有人使用旗語通知艦隊其他的艦船,有人則跑進船艙通知船員集合。

  雅各布檢查了一遍所有細節,確認沒出現紕漏,又拿起了手邊的單筒望遠鏡。

  可當他再次將視線挪到那片海域時……雅各布發現黑影不見了……

  剛剛自己看花眼了?不會吧,那團陰影的輪廓如此清晰,剛剛就在海面之下朝著艦隊的方向快速游弋。

  按照之前的經驗,不明生物會跟隨艦隊一段時間,直到艦船開足馬力徹底將其甩在身後,不明生物才會放棄離開。

  但眼下的局面同之前都不一樣,陰影瞬間出現,又在頃刻間消失。

  「審判官閣下,剛剛又發現了那陰魂不散的海怪?」

  二副爬上瞭望斗,雅各布一言不發,只是遞過去一個望遠鏡,意思很明顯,幫我一起找。

  二副最開始同雅各布一樣,圍繞10點鐘方向開始觀察,但不管如何調整焦距都無法觀測到海面下的陰影。

  海面平靜如常,偶爾有海鳥落入水中覓食,不管怎麼看都不像是有巨大海獸在水下潛伏。

  觀察了三分鐘一無所獲,二副乾脆轉動身體,360度環視整片海域。

  「雅各布先生!」

  二副一聲驚呼,雅各布趕緊接過了二副手中的望遠鏡。

  在東南方向,圓形的視野中,雅各布再次看到了水下的黑色夢魘,它不知道用了什麼法子突然出現在了艦隊的中心處!

  幾艘巨大戰艦的中央是一艘中型的探索船,也就是聖巴蘭的座駕「狗騎兔子號」。

  此時「狗騎兔子號」的船體的正下方出現了一個直徑遠超其船體長度的黑色陰影。

  「快!使用旗語通知對面的船長,炮手準備,舵手調整方向……」

  雅各布依舊端著望遠鏡,嘴裡語無倫次地下達著命令,可下一秒,一蓬巨大的水花便從畫面直直升起,掀起的水霧甚至吹到了雅各布的臉上。

  望遠鏡中,半截巨大的黑色身軀鑽出海面,而其頭頂的「狗騎兔子號」就像孩子澡盆里的橡膠玩具一樣被這股巨力拋了起來。

  如同之前猜測的一樣,這是一隻不知名的龐大海獸,鑽出水面的一剎那,它咧開大嘴直接將「狗騎兔子號」吞了進去。

  海獸的體積比雅各布預想的更大,其撐開的大嘴完全包裹住了探索船,探索船船體的邊緣甚至都沒碰到海獸的上下顎。

  「轟!」

  又一聲巨響傳來,吞噬了探索船的海獸又落回進了海里。

  整個過程只持續了三十秒,一眨眼的功夫,艦隊的中心海域又恢復了平靜,只有輕微搖晃的船體清晰地提醒著雅各布,剛剛所看到的一切是真實發生的,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

  「啪。」

  雅各布手中的單筒望遠鏡摔在了地上,完了,剛剛找回來的聖巴蘭閣下,又丟了!

  ……

  時間退回到十分鐘之前,「狗騎兔子號」上,劉永祿剛把木桶踹下去,把魚竿支好,準備回屋泡壺熱茶再回來釣魚,就聽見大徒弟夏尼喊自己:

  「師傅,您聽沒聽見有人……嘶……好像在喊……喊什麼聽不清楚,但確實是有聲音在吵吵。」


  夏尼眨巴著眼睛來回踱步,似乎在尋找聲源。

  「沒有啊,昨天我給你講的那個水猴子的故事都是瞎編的,小時候我家樓上李奶奶編的,地點也不是海邊,是子牙河。」

  劉永祿沒當回事,還以為是大徒弟幻聽了。

  「不是,師傅,您到這邊聽聽,真有一個聲音在喊……聽著挺急的,別是有人掉水裡去了吧?」

  「是嗎?我聽聽。」

  劉永祿點著一根煙,走到夏尼先生旁邊側著耳朵聽了聽,嘿,大徒弟真不是胡沁,真有人喊救命!

  「這聲音有點耳熟,我感覺在哪兒聽……」

  「噓!噓!」

  劉永祿側著頭眯縫著眼睛使勁伸耳朵,他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救命!永……缺……八輩兒……哎呦……倒霉……奶奶個……」

  這喊的是什麼啊?夏尼先生說的沒錯,確實耳熟,天津話!正經天津話!小尖嗓子!說話嘴裡還都是零碎兒!

  走雞!

  劉永祿一下子反應過來了,是走雞在喊救命,劉永祿趕緊扒著船邊低頭往下看,就見走雞圍著垂下去的纜繩在水面上撲騰,估計是那隻獨腳攥住了繩子,但想把自己從水裡撈上來就比較困難了。

  得虧走雞是水蜥蜴的化身,換作一隻普通鳥類此時估計早就沉底了。

  走雞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昨晚他像往常一樣,在自己的小墊子上一趴開始睡覺,早晨睡的朦朦朧朧的,走雞就感覺自己的床開始晃悠。

  不過這也正常,探險船遠洋航行,保不齊碰上個颳風下雨,之前這種事也不是沒遇見過。

  最近一周走雞天天去聖女派的船上講經,精神消耗比較大,每天必須睡到日上三竿,那才過癮呢。

  所以儘管床鋪輕微晃動,走雞也沒往心裡去。

  睡著睡著走雞就聽見夏尼和劉永祿在旁邊說話,走雞睡得迷迷瞪瞪,心裡還有點膈應,做夢夢見啥不好,偏夢見這兩塊料。

  桶子裡的走雞翻了個身,用翅膀蓋住腦袋睡的更沉了。

  過了一會兒,走雞就感覺身體失重,極速下落,緊接著,冰冷的海水湧入了桶子,一下子把走雞驚醒了!

  慌忙之下走雞開始在水裡撲騰,心裡想,吾命休矣,估計是自己睡覺時碰上了海難!

  可撲騰了幾分鐘走雞發現……嘿,自己在水裡能呼吸!沒事!

  再左右看看,自己不是在船艙里,是在木桶里躺著,這是怎麼一回事啊?

  好不容易浮出水面,走雞抬頭就看見了劉永祿和夏尼伸出來的魚竿,走雞一下子全明白了,劉永祿!你個缺德帶冒煙的玩意兒!沒有你這麼辦事的,這是拿我當魚餌了!

  但靠著自己的力量走雞也飛不上去,只能扯著嗓子喊劉永祿救自己。

  「夏尼,搭把手,給他拉上來!」

  劉永祿也懵著呢,這走雞誒,好好的床鋪不睡,大早起的非要游泳玩,這不沒有的事嘛。

  木桶本身份量就不輕,此時又灌滿了海水,劉永祿一個人還真拽不上來,好在夏尼先生在旁邊幫忙,倆人攥著纜繩把走雞往船上拽。

  可……拽著拽著,劉永祿就看見海面之下突然出現了一大片陰影!

  這別是之前雅各布提到的海怪吧!

  「走雞!你自個兒也使點勁兒,趕緊往上爬!」

  看見劉永祿臉上驚恐的表情走雞還納悶呢……永祿真是越活越回切了,沒見過人游海泳?至於那麼害怕嗎?還讓我爬,你看我這一條腿兒,我爬的上來嗎!?

  「下面!」

  劉永祿大聲疾呼。

  「下面那是海!等我上去再跟你們倆算帳,中午要是不做我最耐吃的餑餑蘸蝦醬,我跟你倆沒完!」

  走雞還點菜呢!劉永祿已經看到了海獸的黑漆漆的上顎輪廓。

  沒有粗糲皮膚包裹,也沒看見尖銳牙齒,就是一團純粹的黑色,隱約有鱗次櫛比的鋒利尖角。

  「有東西!」

  「廢話!我底下可不還掛著一個桶嘛,桶里還有昨天的……」

  走雞也看見了!真有東西!個兒還不小:

  「永祿!救我!」

  就在海怪鑽出水面的一瞬間,劉永祿和夏尼終於合力將走雞扯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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