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聖座大舞台,有病你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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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1章 聖座大舞台,有病你就來

  劉永祿帶著身後五個人徜徉在威大利亞的舊街道上。

  要說威大利亞的風土人情和摩西薩德確實有些不同,古色古香的殘破建築,極具藝術感的城市氛圍,以及溫暖潮濕氣候下才能盛開的植物花卉,都讓劉永祿經常駐足觀賞。

  「先生,需要我給您畫張畫像嗎?從這個角度能看到阿瑪爾菲大教堂的尖頂,上面的羅朗德大鐘是五百年前大主教阿爾德拉諾命人鑄造的。

  據說在黎明時敲擊十二聲鐘響能呼喚沉睡中的聖母,將被遺忘的原初母愛傳播至大陸。」

  走著走著,坐在咖啡館外的落拓畫家突然熱情地給劉永祿介紹了起來。

  「行啊,不過我們人有點多,一張紙畫得開嗎?」

  「這個……有點難度,我可以試試……」

  畫家先是一愣,聖座剛才給他安排的任務是給這位畫副肖像畫,沒說把所有人都畫進去啊,哎呀,畫六個人和畫一個人可大有不同。

  「先別忙,先別忙,我問問你,畫一副畫多錢?」

  劉永祿挺雞賊,怕畫畫的坑遊客,要先把價錢問清楚再說。

  「呃……這個,我其實水平有限,權當是習作了,不要錢。」

  畫家睜著眼說瞎話,作為威大利亞最知名的畫家之一,平時他給人畫一副肖像畫怎麼也得要八九個銀幣。

  「嘿!白畫!那感情好,我們六個人站這行嗎?不會擋別人的道兒吧。」

  「不會不會。」

  擋別人道兒?您在這一站自然有治安官攔住往來的行人,就算您站一宿也沒人管。

  畫家禮貌地將畫架調色盤等等一應之物準備好,準備開始畫。

  「瑞奇先生,我倆,我和您一起嗎?」

  哈弗遜挺不好意思,這是聖巴蘭,不是一般人,自己跟他一起入畫那還了得!?雖然內心是嚮往的,這可是無上的榮耀,但多少也有點……僭越吧。

  「介有嘛的,旅遊嘛,就圖個熱鬧,你倆聽我安排,羅塞麗絲你站米莉唐那邊,哈弗遜你站我這邊。」

  劉永祿根據六個人的身高特意擺了個造型,他摟著米莉唐站在中間,靈兒站在他前面,小虎站在米莉唐前面,小天才兄妹則左右護法分站兩邊。

  「您還摟得挺緊啊,瑞奇先生。」米莉唐咬牙切齒。

  「嘖,防止待會兒畫不開啊,再說靠緊點它不……暖和嘛。」

  劉永祿嬉皮笑臉,一隻手摟著米莉唐的肩膀,一隻手扶在靈兒背上。

  靈兒倒是不想配合,但剛想跑,小虎的左手一把就把她的右手攥住了,想跑可跑不了。

  眼前這六位給畫家製造了極大的繪畫難度,一左一右兩位審判官倒還好說,站得筆直,表情肅穆,還真有點宗教畫裡殉道者的感覺。

  但這位大人物……怎麼站沒站相的……表情也多,嬉皮笑臉,擠眉弄眼,偏偏聖座那邊還特意叮囑了,一定要將這位人物畫出那種恢宏的神聖感來,這怎麼神聖?不沾邊啊!

  而他身旁那位女性,長得倒是很美,甚至已經超越了畫家繪畫至今對於女性容貌的想像,但就像她身邊那位大人物一樣,特別不配合,臉上的表情一會兒一變,時不時還要往上瞥個大白眼,這也太難為人了。

  最讓他介意的是前面那倆孩子,倆人從站那起一直撕吧,而且這倆孩童的眼神眼……讓畫家有些不寒而慄,尤其是那小男孩,大眼睛一眨不眨,畫家都以為自己產生幻覺了,看得他心裡直發毛。

  這倆小時與其說是畫畫不如說是上刑,畫完後畫家出了一身的汗。

  「先生,畫完了,您看一下,哪裡需要改我這邊再調整。」

  劉永祿走過去看了一眼,說實話,遠超他的想像,比他幾年前在意式風情街讓人畫的強多了!

  但就一點……別人畫的都挺好,就自己這張臉怎麼越看越不像自己呢。

  畫家把自己畫出了一種……很不切實際的神性美,把這畫掛到教堂牆上也一點不違和,不過既然是白畫的就別要求那麼多了,先這樣吧!

  「咱說傍大力(天津話,說實在的,據說是舊社會英語boundary空耳演化而來)的,畫的沒治了,卷卷遞我吧。」

  「先生……捲起來恐怕會破壞未完全風乾的顏料,這樣,您先去前面逛逛,我找個畫框裝幀好再拿給您。」


  「傍大力的」畫家是完全聽不懂,但要卷卷拿走他可聽得懂,您這不是糟禁藝術嘛,知道我這畫平時得賣多少錢一張嘛!

  況且聖座還囑咐過,這畫需要自己畫兩張,一張讓眼前這位大人物拿走,待會兒自己還得再臨摹一張給聖座送過去!

  「哦……還那麼多講究,行吧,待會兒我再來拿。」

  反正沒花自己一分錢,劉永祿也不怕畫畫的跑了,帶著五個人繼續朝前逛。

  走著走著便到了一處廣場前,就像劉永祿印象中的廣場一樣,最前面是一棟氣勢恢宏的地標性建築物,有羅馬柱,有雕花外檐,廣場中心有一處大噴泉,往來的行人居民有的坐在噴泉下閒聊解悶,有的行色匆匆忙活著自己的營生。

  「米粒兒,硬幣有嗎?面值小的來倆。」

  摩西薩德和威大利亞用的是不同貨幣,來之前劉永祿換了不少,他嫌帶在身上麻煩,全部都在米莉唐那。

  米莉唐遞過來幾個銅板,劉永祿閉上眼睛,將銅板攏在手中念念有詞。

  幾秒後他才將手心一揚,將銅板盡數拋灑進噴泉之中。

  「哼……」

  「哼……」

  米莉唐和靈兒同時冷哼一聲,女巫和神祇自然是不信什麼許願的,故而對劉永祿這種天真行為也嗤之以鼻。

  劉永祿剛想走,忽然用餘光掃見了一個二十多歲壓低帽子的年輕人,他就坐在噴泉旁,手上拿著一個麻布袋子,手放在袋子旁似乎在清點袋子裡的東西。

  數著數著年輕人就開始往左邊蹭,一次挪動一小段距離。

  在他身旁坐著一個老紳士,戴著白色編織禮帽,正低頭衝著盹。

  小伙兒挪到老紳士身旁悄悄將手伸進了對方的口袋,二指禪!年輕人緩緩拽出一錢包來!

  嘿!劉永祿心說,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麼還有小偷呢!

  「小BK的!幹嘛呢!」

  「聖女悲憫光耀大地,你在做什麼!」

  劉永祿指著小偷剛罵出口,從噴泉背面又蹦出來倆人,都身穿白袍,頂著齊劉海鍋蓋頭,一副神職人員的打扮。

  他倆離得更近,堵住了小偷的去路,偷錢包的青年似乎一下子慌了手腳,左右看看沒有逃跑路線,只得呆愣愣站在了原地。

  小偷害怕極了,腿肚子一軟跪倒在兩位牧師腳下,雙手攥住了白袍下擺不住地哀求:

  「對不起,對不起,兩位大人,我剛才昏了頭……我……我也是沒辦法了……求求你們,放過我,別帶我去治安署。」

  青年聲淚俱下,他語無倫次地懺悔著自己的罪行:

  「我是珠寶店的學徒,昨天不小心打碎了老闆的一個花瓶,實在是被逼的沒辦法了。

  我妻子最近身體不好,一直躺在床上,最近她得了怪病,脖子上長滿了紅色的膿瘡,沒錢買藥就活不成了。

  我真是第一次偷東西,請你們一定要相信我。」

  兩位白袍牧師聽青年這麼說才面色稍霽,其中一位用手撫摸著青年的頭:

  「我們不是什麼大人,只是聖女卑微的牧羊人,迷途的羔羊啊,即便遭逢危難我們也不該將惡意轉向其他無辜的可憐人。

  你扭曲的靈魂就像是隨風而下的落葉,如果你自甘墮落便只會和淤泥混為一處,再也得不到救贖。

  張開雙臂擁抱純淨的真誠與善良吧,那就像是替你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只有擁抱博愛悲憫的聖女才能讓靈魂回歸平靜與安寧。」

  劉永祿都聽傻了,這一套一套說的也太連貫了,他都有點聽進去了。此時另一位牧師也開口補充:

  「如果願意的話,請帶我去你工作的珠寶店,我會向你的老闆求情,將你打碎花瓶的債務往後推一段時間。

  在悲憫聖女的福音下,我想他會原宥你這個迷途中的孩子。

  也帶我們去看看你的妻子吧,可憐的人啊,也許聖座的醫師也能幫助到你。」

  「兩位,我也是受過洗的,但剛才那一瞬間仿佛有什麼骯髒污穢的東西迷亂了我的心靈,讓我聽不到聖女的福音,感受不到聖座的光芒。

  我是如何的愚蠢與醜陋,感謝你們,讓我沒有在條漆黑泥濘的路上走得太遠,我衷心地懺悔,懺悔我所犯下的罪。」


  「每個人都會犯一些錯,更何況你也有你的理由。」

  這話不是兩位白袍牧師說的,而是那位被偷錢包的老紳士,他走過來低頭看向青年,眼神中滿是憐憫和寬容:

  「如果你誠心懺悔自己的過錯,請記住,以後再遇到像你一樣身處絕境的可憐人,不要吝惜你的寬容與善意,我想千年前的福音便是這樣在大陸上被聖徒們傳播……」

  「一定會的,我絕不會讓任何一個善良的靈魂……」

  四人又滔滔不絕地拋出了一段又一段令人深省動容的對話,劉永祿都看傻了。

  聖座行啊!有玩意兒啊!小舞台劇排得相當不錯啊,台詞,身段,表情都有!平時沒少下功夫!不過大主教也夠閒的,吃飽了沒事幹給我演這個。

  「這位先生,您的義舉也讓我們感受到了福音的力量,請問您是外地來的客商嗎?」

  劉永祿晃了晃腦袋剛想走,又讓白袍牧師喊住了。

  「對,外地來的,今兒我也算是開了眼界了。」劉永祿一語雙關。

  「面對與自己無關的苟且世事還能挺身而出,聖女的光耀果然已灑滿大地。」

  牧師還捧呢,劉永祿嘬了個牙花子,心想反正你們高興就好吧:

  「對了,時候不早了,我們準備吃飯了,跟您掃聽個事兒,附近哪個館子做特色菜做的比較不錯?」

  牧師愣了愣才捋明白劉永祿話里的意思,笑盈盈地給他指了個方向。

  劉永祿客氣了兩句向牧師道謝,揮手離開。

  「瑞奇先生,聖女派看來沒少花心思準備啊。」

  「你當我看不出來啊?他們不是想讓我去北面吃飯嗎,我偏向南面走!眼不見心不煩,咱也消停消停。」

  而劉永祿剛調整方向,他身邊黑漆漆的小巷內就傳出了波提切利的聲音:

  「洛倫佐,聖巴蘭好像沒去計劃中的餐廳,快點跟上,這可是接近他的好機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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