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至高幻想》
春寒料峭，細雨微風。
十四歲的葉十一杵著竹杖背著背包帶著兒童手錶走在春天的公路上。
梨花飄來的時候，她的兒童手錶恰好震動起來，來電人是老頭，她看了一眼就果斷掛斷，手搭涼棚繼續往前走。
篤、篤、篤——
竹棍敲擊地面，震動隱隱傳來。
她抬眸看去， 一輛火紅的跑車正由遠及近，剎那便抵入眼前，然後與她擦肩而過。
風聲忽然大了，少女的衣擺和頭髮都被吹得招搖不止。
在漫天的梨花里，葉十一不曾駐足，她繼續往前走，卻邁了兩步又停下來。
前方一片水窪，積著不少雨水，方才那車要是直接碾過來肯定會濺她一身的水。
但車主刻意避開了。
梨花飄蕩在積水裡，晃開層層漣漪，也晃著少女駐足轉身的影子。
她凝視著那輛遠去的紅色車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法拉利。
車主素質還挺高。
少女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春風中她心無旁騖，這一瞬的擦肩轉眼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前面還有很遠的路，她幾乎已經決定了一去不回。
卻不知在她身後的那輛法拉利中，車主已經尖叫起來。
「啊啊啊這車不對勁啊！兒子快報警求助！」
「怎麼了？這麼突然？」
「剛才避開水坑的時候我感覺手感不太對，剎車也剎不住了！」
「！我這就打電話！」
……
·
凌晨三點
溫璨送走了交警，又在單元樓下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去。
燈火通明。
他媽媽正在打電話。
「誒反正沒事，你不用來的，昂，一點問題沒有，就是車出了點故障，最後還好有交警一直追著幫忙……」
「你真不用來，我爸媽都在呢，兒子也在，有什麼可擔心的，你來我還嫌煩呢。」
「他們也嚇得夠嗆，還好虛驚一場，現在已經睡下了。」
「嗯嗯，還是原計劃吧，我一周後再回來，有報告什麼的先攢著，我回來再看。」
「好，好，那你跟你爸說一聲，……」
·
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燈火明亮的老房子瞬間陷入了安靜。
老人都睡著了，甚至整個小區也都早就在看夠八卦後心滿意足的睡了。
這對母子大概是大片區域裡唯二還醒著的人，可偏偏又沒人說話，這沉默於是來得格外突兀又怪異。
詭譎的氛圍在蔓延。
少年靠在牆上，看著他媽上一秒還精神百倍地打著電話安慰人，下一秒就突然力氣全失地垂下肩膀和腦袋，像個被摳掉電池的機器人一樣耷拉在那裡。
看了好一會兒，少年才緩緩出聲：「你怎麼想？」
「……」
池彎刀隔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般，慢慢抬起頭來，對上溫璨的視線，沉重卻又很認真的說：「兒子，不好意思，你媽要離婚，你要變成單親家庭了。」
少年垂了垂眼，沒太大反應：「好。」
「行，那就睡吧。」
池彎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肩膀腰發出一陣嘎吱嘎吱聲，臉上也齜牙咧嘴的：「可累死我了——不管和平分手還是天崩地裂，都等我們把這一周休假期玩夠了再說吧！」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經過那堆從車上搬下來的書的時候腳步一頓，然後拎了本《沙之書》出來，離開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堆《婚姻觀》《如何創建和諧家庭》之類的書，被她的手帶得嘩啦啦倒了一片。
看著那扇門被合攏。
少年臉上的平靜才一層層褪去，換做了瞳孔慢慢縮緊，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傻的做夢般的表情。
安靜的客廳里響起他夢囈般的喃喃。
「為什麼？」
·
池彎刀說要玩個痛快那就是真的玩個痛快。
這期間爬山、騎車、逮流浪貓去絕育……忙得不行，從她臉上絕對看不出她有任何心事。
作為她的兒子溫璨也同樣如此。
母子倆有時一同行動，有時各玩各的。
直到一周假期結束，離開花盒的前夜，母子倆和兩個老人一起吃了頓無比豐盛的晚餐。
「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我怎麼感覺街上氣氛怪怪的，小區里也是……」
聊了一會兒後池彎刀隨口問起。
溫璨也回應道：「好像是，今天和外婆去買菜的時候我還看到警察了，不知道在找什麼……」
「哎，別提了。」
老池嘆了口氣，給女兒和外孫碗裡各夾了塊雞翅：「隔壁花之盒，你們知道吧？」
「當然。」池彎刀道，「想一年前我本來還打算資助他們呢，誰知道被老院長拒絕了，據說可能是整個高譚市條件最好的孤兒院，誒，那孫院長不就住我們樓上嗎？」
「是啊，就是那個花之盒，有個孩子走丟了。」
「什麼？多大了？男孩女孩？怎麼走丟的？」池彎刀立刻瞪大了眼睛。
「女孩兒。」外婆接著對溫璨道，「早幾年她就在我們學校念小學，就讀你外公班上，你去代過課，應該見過她的。」
溫璨愣了一下：「班上四十幾個小孩，我怎麼會記得？而且過去這麼多年了……」
「你要是注意過她肯定不會忘的，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孩兒了，就是性格太孤僻，不愛說話。」
「……」毫無由來的，僅憑這樣一句話，溫璨腦海里就立刻抹去灰塵般浮起來一張白淨可愛卻面無表情的臉。
他穿過大半個教室去給她撿牛奶，結果那孩子只冷冷看她一眼，一句謝謝都不說。
「啊，那個沒禮貌的小屁孩。」
溫璨恍然了一下，然後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她怎麼不見的？是在花盒嗎？難道是碰上人販子了？！警方有沒有線索？」
池彎刀嚼著肉看著兒子，難得看他這麼大反應，看來那小孩挺討人喜歡的。
「對啊，到底怎麼不見的？我看看我們……」
池彎刀正說著，卻突然被敲門聲打斷了。
過去開門的老池很快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孫院長？」
十四歲的葉十一杵著竹杖背著背包帶著兒童手錶走在春天的公路上。
梨花飄來的時候，她的兒童手錶恰好震動起來，來電人是老頭，她看了一眼就果斷掛斷，手搭涼棚繼續往前走。
篤、篤、篤——
竹棍敲擊地面，震動隱隱傳來。
她抬眸看去， 一輛火紅的跑車正由遠及近，剎那便抵入眼前，然後與她擦肩而過。
風聲忽然大了，少女的衣擺和頭髮都被吹得招搖不止。
在漫天的梨花里，葉十一不曾駐足，她繼續往前走，卻邁了兩步又停下來。
前方一片水窪，積著不少雨水，方才那車要是直接碾過來肯定會濺她一身的水。
但車主刻意避開了。
梨花飄蕩在積水裡，晃開層層漣漪，也晃著少女駐足轉身的影子。
她凝視著那輛遠去的紅色車影。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法拉利。
車主素質還挺高。
少女收回視線繼續往前走去。
春風中她心無旁騖，這一瞬的擦肩轉眼就被她拋之腦後了。
前面還有很遠的路，她幾乎已經決定了一去不回。
卻不知在她身後的那輛法拉利中，車主已經尖叫起來。
「啊啊啊這車不對勁啊！兒子快報警求助！」
「怎麼了？這麼突然？」
「剛才避開水坑的時候我感覺手感不太對，剎車也剎不住了！」
「！我這就打電話！」
……
·
凌晨三點
溫璨送走了交警，又在單元樓下站了一會兒，才轉身回屋去。
燈火通明。
他媽媽正在打電話。
「誒反正沒事，你不用來的，昂，一點問題沒有，就是車出了點故障，最後還好有交警一直追著幫忙……」
「你真不用來，我爸媽都在呢，兒子也在，有什麼可擔心的，你來我還嫌煩呢。」
「他們也嚇得夠嗆，還好虛驚一場，現在已經睡下了。」
「嗯嗯，還是原計劃吧，我一周後再回來，有報告什麼的先攢著，我回來再看。」
「好，好，那你跟你爸說一聲，……」
·
好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燈火明亮的老房子瞬間陷入了安靜。
老人都睡著了，甚至整個小區也都早就在看夠八卦後心滿意足的睡了。
這對母子大概是大片區域裡唯二還醒著的人，可偏偏又沒人說話，這沉默於是來得格外突兀又怪異。
詭譎的氛圍在蔓延。
少年靠在牆上，看著他媽上一秒還精神百倍地打著電話安慰人，下一秒就突然力氣全失地垂下肩膀和腦袋，像個被摳掉電池的機器人一樣耷拉在那裡。
看了好一會兒，少年才緩緩出聲：「你怎麼想？」
「……」
池彎刀隔了好一會兒才聽到般，慢慢抬起頭來，對上溫璨的視線，沉重卻又很認真的說：「兒子，不好意思，你媽要離婚，你要變成單親家庭了。」
少年垂了垂眼，沒太大反應：「好。」
「行，那就睡吧。」
池彎刀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肩膀腰發出一陣嘎吱嘎吱聲，臉上也齜牙咧嘴的：「可累死我了——不管和平分手還是天崩地裂，都等我們把這一周休假期玩夠了再說吧！」
她徑直走向自己的臥室，經過那堆從車上搬下來的書的時候腳步一頓，然後拎了本《沙之書》出來，離開時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那堆《婚姻觀》《如何創建和諧家庭》之類的書，被她的手帶得嘩啦啦倒了一片。
看著那扇門被合攏。
少年臉上的平靜才一層層褪去，換做了瞳孔慢慢縮緊，看起來甚至有幾分傻的做夢般的表情。
安靜的客廳里響起他夢囈般的喃喃。
「為什麼？」
·
池彎刀說要玩個痛快那就是真的玩個痛快。
這期間爬山、騎車、逮流浪貓去絕育……忙得不行，從她臉上絕對看不出她有任何心事。
作為她的兒子溫璨也同樣如此。
母子倆有時一同行動，有時各玩各的。
直到一周假期結束，離開花盒的前夜，母子倆和兩個老人一起吃了頓無比豐盛的晚餐。
「最近是不是有什麼事兒啊？我怎麼感覺街上氣氛怪怪的，小區里也是……」
聊了一會兒後池彎刀隨口問起。
溫璨也回應道：「好像是，今天和外婆去買菜的時候我還看到警察了，不知道在找什麼……」
「哎，別提了。」
老池嘆了口氣，給女兒和外孫碗裡各夾了塊雞翅：「隔壁花之盒，你們知道吧？」
「當然。」池彎刀道，「想一年前我本來還打算資助他們呢，誰知道被老院長拒絕了，據說可能是整個高譚市條件最好的孤兒院，誒，那孫院長不就住我們樓上嗎？」
「是啊，就是那個花之盒，有個孩子走丟了。」
「什麼？多大了？男孩女孩？怎麼走丟的？」池彎刀立刻瞪大了眼睛。
「女孩兒。」外婆接著對溫璨道，「早幾年她就在我們學校念小學，就讀你外公班上，你去代過課，應該見過她的。」
溫璨愣了一下：「班上四十幾個小孩，我怎麼會記得？而且過去這麼多年了……」
「你要是注意過她肯定不會忘的，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孩兒了，就是性格太孤僻，不愛說話。」
「……」毫無由來的，僅憑這樣一句話，溫璨腦海里就立刻抹去灰塵般浮起來一張白淨可愛卻面無表情的臉。
他穿過大半個教室去給她撿牛奶，結果那孩子只冷冷看她一眼，一句謝謝都不說。
「啊，那個沒禮貌的小屁孩。」
溫璨恍然了一下，然後眉頭就微微皺了起來：「她怎麼不見的？是在花盒嗎？難道是碰上人販子了？！警方有沒有線索？」
池彎刀嚼著肉看著兒子，難得看他這麼大反應，看來那小孩挺討人喜歡的。
「對啊，到底怎麼不見的？我看看我們……」
池彎刀正說著，卻突然被敲門聲打斷了。
過去開門的老池很快發出了吃驚的聲音。
「孫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