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而科林家的小吸血鬼，一如既往的「窩窩囊囊」
第662章 而科林家的小吸血鬼，一如既往的「窩窩囊囊」
棱堡中央的行軍帳篷，緊閉的帳簾將初升的陽光阻擋。
站在帳門口的莎拉打了個哈欠，慵懶而不失鋒芒的視線沿著喧囂的營帳遊動，那遊刃有餘的模樣就像一隻吃飽喝足了的貓。
新的一天才剛開始。
整片營地正因為坎貝爾援軍的到來而陷入嘈雜，到處都是卸載物資、交接防務的呼喊聲。
然而，與外面的熱火朝天截然相反，莎拉身後的軍帳內，此刻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羅炎走到橡木桌旁，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緊跟著走進帳內的四個人一艾琳、米婭、卡蓮，以及拼盡全力擠進來的薇薇安。
饒是他想要說服自己別想太多，也難以忽視那怪異的氣氛。
只見薇薇安雙手抱在胸前，把臉別向一旁，顯然還在鬧彆扭。
卡蓮則安靜地站在靠後的位置，雙手侷促地捏著修女袍的袖口，落落大方的臉上掛滿了紅霞，罕見地沒好意思看他。
然後是艾琳，她的狀況與卡蓮不遑多讓，那張臉紅得簡直像剛從壁爐里鑽出來的一樣。
不過她到底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勇者，即便羞澀，也依然挺直了脊背，沒有像卡蓮那樣躲閃目光。
在這四個人里，大概只有米婭的狀態最佳，簡直可以用意氣風發來形容。
只見她得意地挺著傲人的胸脯，雙臂環在胸下，桃心的尾尖正在身後歡快地左右搖擺，鼻尖更是恨不得翹到了天上。
帳篷里只能聽見木炭燃燒發出的細碎聲響。
「那個————還是我來說吧。」
卡蓮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就在她正要開口把話說破的時候，勇者小姐卻搶先上前了一步，將那份屬於女主人的責任當仁不讓地扛在了自己肩上。
「不，卡蓮小姐，還是請讓我來吧。」艾琳的聲音有些輕顫，但語氣卻十分堅定，「我想，如果是我的話，應該能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些。
卡蓮沒有堅持，反而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她順從地點了點頭，退了半步，將發言的機會讓給了艾琳。
「那就————請艾琳小姐來說明好了。」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認真地看向羅炎，瞳孔深處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
緊接著，她一鼓作氣地抬起雙手，將指尖按在了胸甲側面的金屬卡扣上。
羅炎愣了一下，還以為她要做什麼，卻聽見「鐺」的一聲悶響。
那銀白色胸甲被直接解開，順著她的身體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帳篷地面的絨毯上。
「艾琳？」羅炎有些錯愕地看著她，被這動作整不會了。
「殿下，請————看著我。」
對上羅炎眼中的驚訝，艾琳臉頰上的溫度瞬間又攀升了幾個台階，但依然沒有將目光挪開。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指尖，解開了腰側束緊的皮革，隨後輕輕捏住貼身內襯的下擺，往上掀起了一寸。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隨著下擺被掀起，一小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了空氣中，隨之一同露出的還有一道漂亮的馬甲線。
只見那沒有一絲贅肉的平坦小腹中央，肚臍眼下方的位置，赫然印著一道淡粉色的魔紋。
它的形狀像薔薇的枝條，又像心形的荊棘，細膩的紋路在平坦的小腹上劃出優美的弧度，並互相纏繞著，就像一件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同時，它也像極了帕德里奇小姐的瞳孔，散發著只需對視便會令人不由自主淪陷的力量。
羅炎呼吸一滯。
不需要任何人解釋，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絕非普通的魔法契約，而是獨屬於帕德里奇家族的印記！
根據帕德里奇圖書館中的記載，它被稱之為帕德里奇紋，只能由帕德里奇家族的直系成員授予最值得信賴的眷屬。
也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伴隨著興奮的驚叫鑽進了他的左耳。
這個悠悠知道，悠悠在論壇上見過，是加攻速的buff！
「悠悠閉嘴。」
嗚————悠悠明明是在替魔王大人高興。」乳白色的幽靈抗議了一句，最終委屈巴巴地在那昏黃的煤油燈旁消匿了身形。
而與此同時，緋色的紅霞從艾琳的臉頰一路向下蔓延，直接燒到了鎖骨。
她最終還是羞報地躲開了目光。
「請————請您不要一直盯著————」
雖然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羅炎看著的，但她顯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低估了自己的羞恥心。
那直白的眼神就像一根烙鐵貼在她的小腹上，讓她緊捏著衣擺的指尖不住發顫————即便那並非什麼侵略性的眼神。
「夠了！已經展示得夠多了！」
忍無可忍的薇薇安終於爆發了。
只見小吸血鬼一個閃身殺到了艾琳旁邊，紅著臉將艾琳撩起的內襯下擺用力拽了下去，遮住了那道粉色的魔紋。
「總————總之事情就是這樣！」薇薇安轉過頭，酒紅色的眼睛瞪著羅炎，像連珠炮似的說道，「邪惡的帕德里奇狐狸精篡奪了薇薇安大人的眷屬！兄長大人，您可一定要為薇薇安做主啊」
「什麼叫篡奪？！你這小鬼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正沉浸在得意中的米婭立刻不幹了，狠狠地瞪了薇薇安一眼，隨後又匆忙地看向了羅炎。
「我————我可沒有強迫艾琳做她不願做的事情啊！我是友好地和她商量，並且整個儀式完全是在她自願的前提下進行的。」
雖然羅炎從頭到尾一句話都還沒說，更沒有表露出任何責怪的意思，但米婭還是有些緊張，生怕小羅炎多想，覺得自己是出於嫉妒或者其它目的，故意對坎貝爾的勇者下套。
使用陰謀詭計達到目的，那是梅盧西內的魅魔才會幹的事情。
帕德里奇家族從來不屑於用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無論是什麼樣的比賽，她都會堂堂正正地拿下冠軍！
擔心羅炎產生誤會的，不只是米婭，還有艾琳自己。
身為坎貝爾公國的驕傲，她同樣不屑於利用他人的誤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更不願意讓米婭替自己背負莫須有的懷疑。
艾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接著，她上前一步，繞開了正在與米婭拌嘴的薇薇安，直視著羅炎的雙眼說道。
「米婭小姐說得沒錯，是我自願接受了她拋來的橄欖枝。她並沒有強迫我，也沒有威脅我去做任何違背我意志的事情————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並沒有往那方面想，」羅炎看著眼前坦誠的少女，目光從米婭身上掃過，又落回艾琳的臉上，「我只是，確實有些意外。畢竟這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而且————」
他頓了頓，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一個信仰過聖光的勇者，主動接受了魅魔的印記，這背後的信息量實在有些驚人。
「可以告訴我事情的始末嗎？」
聽到羅炎溫和的詢問，艾琳繃緊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許，但臉上的紅暈卻依然沒有消退。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複雜的理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聲說道，「我只是想變得更強。
羅炎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已經很強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升為紫晶級超凡者，即便是在坎貝爾公國的歷史上也絕無僅有————」
「但這還不夠，不是嗎？」
艾琳輕聲打斷了羅炎的話。
她重新抬起頭，注視著那雙深紫色的瞳孔，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微笑。
「我知道，你的肩膀很可靠，無論面對多麼可怕的敵人，你總是能給我安心的感覺。可是————我不想總是心安理得地站在你的身後，被你保護著。」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與你並肩作戰。我想成為能夠支撐你的力量，而不是讓你獨自承擔所有————」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沒好意思說出口。
她不想成為他的拖累，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只能無力地待在後方的莊園裡，焦急地等待一個未知的戰果。
為了能夠擁有並肩而立的資格，她甘願放下身為勇者的驕傲與矜持。
反正—
這些東西也是他幫她撿回來的。
看著那張交織著溫柔與堅毅的臉，饒是最擅長花言巧語的魔王，一時間也失去了言語。
空氣中漸漸彌散開一股淡淡的酸澀味兒，就像切開的檸檬放久之後散發出的味道。
米婭用力地咳嗽了一聲，生硬地打破了那旖施的氛圍。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她還是看不得倆人當著她的面眉來眼去。
「總之，就如艾琳小姐所說的那樣，我在後面輕輕推了她一把。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約不僅能拔高靈魂的容量，還能通過你知道的那個————途徑，來分享彼此獲得的成長。而且如果艾琳的實力能更進一步，對你接下來的計劃總歸是有好處的吧？」
說到這裡，這位魅魔小姐的目光挪開，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再一個，總讓薇薇安將艾琳牽著鼻子走，對艾琳也不好嘛。雖然以前地獄沒有過同一個眷屬同時侍奉兩位主人的先例，但這次嘗試卻意外的成功————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約，或許可以稍微制衡一下科林家族契約的力量。」
羅炎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這對艾琳來說確實是個意外之喜。
每次艾琳因為脫力或者情緒激動而陷入恍惚，都會被趁火打劫的薇薇安「奪舍」。
這不止對艾琳來說有些不太禮貌，對他來說也有些心驚肉跳。
畢竟，萬一在乾重要的事情呢？
他雖然從未表示過，但並非沒有想過。
見帕德里奇家的人對自己如此不信任，薇薇安「嘰」了一聲，深紅色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悅。
「什麼叫被我牽著鼻子走？我哪有那個本事控制她？」
這次艾琳罕見地站在了薇薇安一邊，對著這位鬧彆扭的小吸血鬼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贊同薇薇安小姐的觀點。無論何時，我都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事，不會輕易成為誰的附庸。而且我也始終相信，薇薇安小姐的心底藏著柔軟的一面，她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那坦坦蕩蕩的態度，反而讓薇薇安有些坐立難安。
畢竟，她並非沒有做過，還因此看到了許多不該看的東西。
而也就在這時，米婭笑眯眯地看了過來，那雙彎成月牙的眸子裡透出的光芒，讓薇薇安一陣後背發涼。
「是嗎？那要不要我把科林家族契約里最隱秘的副作用，原原本本地透露給我們親愛的勇者小姐呢？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帕德里奇家族不知道的秘密。」
薇薇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也瞬間縮了回去，眼神四處亂瞟，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還，還是算了————對，對了，那份契約對我好像也產生了一點奇妙的共鳴。雖然我目前還沒搞清楚這股力量的運轉原理，但我的實力似乎也跟著往上漲了一截。嗯！應該用不了多久，薇薇安大人就能跨過紫晶級的門檻了！庫庫庫————」
那笑聲多少有些無力。
艾琳歪了一下頭。
雖然她對米婭口中那個「秘密」產生了些許好奇，但她極好的修養還是讓她克制住了刨根問底的衝動。
她看著羅炎，右手輕柔地按在胸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就如薇薇安小姐所言，現在的我，既是她的契約者，也承載著米婭小姐的祝福。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就好像————我變成了一根紐帶。它不僅將我和她們連接在了一起，也將米婭小姐和薇薇安小姐的命運連接在了一起。」
還有地獄和地表的命運。
艾琳的臉頰染著些許配紅，那並非單純的羞赧，更有一抹因為肩負了特別的使命而生出的自豪。
薇薇安的臉也跟著紅了，像是熟透的漿果。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噫————你別用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說法好嗎？什麼叫我和米婭連接在一起————我才不要和帕德里奇家的狐狸精扯上關係，搞得我身上都有奇怪的味道了。
」
米婭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略顯嘲諷的弧度。
「赫，我都還沒嫌棄你，你倒是嫌棄起我來了。」
薇薇安瞪了她一眼。
「我有什麼好嫌棄的？」
「那可太多了。譬如————發育的速度。」
說著的同時，米婭賊溜溜地看了薇薇安一眼，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從那貧乏的胸脯上掃過，隨後唇角露出了一絲輕笑。
那聲輕笑無疑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這位魔都小霸王瞬間炸了毛。
「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若是放在以前，米婭大概會稍微收斂一點。畢竟薇薇安在魔都那打遍同齡無敵手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
然而，自打實力穩步邁入鑽石級，如今的米婭也處在了膨脹的狀態之下。
她似乎已經忘記了昔日臉上被貼滿便簽紙的屈辱，甚至覺得那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小霸王也不過如此。
當然，這份底氣的來源，大概更多是因為那個最寵她的人，此時就站在她的身旁。
「夠了，薇薇安，你老實一點，否則我只能讓莎拉小姐請你去外面冷靜一下了。」
羅炎輕聲訓斥了一句薇薇安。
聽到這聲拉偏架的訓斥，薇薇安的小臉間掛上了委屈，低聲咕噥了一句「偏心」。
她將臉扭向了一邊，不再言語。
羅炎暫時沒去理會鬧彆扭的薇薇安，轉頭看向米婭，目光誠懇。
「米婭，謝謝。你確實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被誇獎的米婭臉上飄起了得意的配紅，心裡說不出的甜蜜。
「赫赫赫，不客氣！事實證明，本小姐也是很有用的嘛————對吧？」
羅炎莞爾一笑。
「當然，我一直都是如此覺得。」
聽到這句坦誠的認可，米婭的臉更紅了，俏立在身後的尾梢不安分地扭動，又悄悄杵在地板上畫著圈。
可惡一總覺得現在的小羅炎格外地可口。
要不是這裡人多眼雜，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他按在桌子上狠狠地欺負一番。
卡蓮輕輕咳嗽了一聲，那溫柔平和的聲音像是一道清泉，沖淡了軍帳里的燥熱。
她也上前一步，站在了艾琳的身旁。
隨後她用白皙的指尖輕輕解開衣扣，露出了一片與艾琳截然不同、線條柔美的小腹。
在那裡，一圈淡金色與粉色交織的細紋正緩緩流轉，如同橄欖枝與薔薇在晨曦中糾纏共生。
「我也是————就如艾琳小姐剛才展示的那樣，現在的我也已經接受了帕德里奇家族的祝福。」
同時接納了象徵新約的聖女與象徵舊約的勇者，而且還是在兩者完全自願的前提下。
就算是翻遍帕德里奇家族的歷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幸運的魅魔了。
羅炎甚至都要忍不住懷疑，米婭該不會其實是巴耶力的閨女，否則很難解釋為何魔神對她的偏愛會如此之多。
當然，這麼說可能會有些對不起費斯汀先生。
看著卡蓮羞赧而又無比堅定的臉，羅炎的神色稍微嚴肅了幾分，認真地問道。
「你確定想好了嗎？」
卡蓮沒有遲疑，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金色的髮絲在煤油燈的照耀下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我已經考慮過了。以前的我，實在是太弱小了。面對災厄，我能做的只有祈禱，又或者說服那些比我強大的人為我而戰。而我自己，始終無法成為別人的盾牌，更難以成為您的依靠。」
羅炎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這樣覺得。力量的形式並非只有超凡之力一種，而你做到了許多連我都感到驚訝的事情。」
卡蓮露出一抹莞爾的微笑。
「我很感謝您的認可，但我和艾琳殿下一樣————我覺得那樣是不夠的。如果我能掌握更強大的力量，或許我就能更自信地站在神子大人的身旁了。」
說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感激地看了米婭一眼，接著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了魔王大人的身上。
「米婭小姐給了我一條我從未設想過的道路。而我認為，那正是我靈魂深處一直渴望的改變。或許，這也是神靈大人的旨意吧。」
羅炎看著她，沉默了良久，隨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選擇了這條路，你可就再也上不了天堂了，你不後悔嗎？」
聽到這句話的卡蓮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上天堂。如果死亡不是結束，只是一切的開始，請讓我的靈魂繼續追隨在您的身邊，一直侍奉您直到永遠————我就再沒有其他遺憾了。」
「至於後悔，我從未有過。」
那雙清澈的眸子散發著令人心動的光彩，不止羅炎感到了心跳的加速，就連站在旁邊的米婭也不禁為之動容。
對於戀愛腦的帕德里奇來說，再沒有比這更令她感動的劇本了————至少她寫不出來。
如果不是考慮到卡蓮小姐仰慕的對象是她的心上人，她搞不好還會考慮一下，將卡蓮的故事搬到鳶尾花劇團的舞台上。
這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不過，如今的米婭也早就看開了。
只要卡蓮對於小羅炎的感情是純愛的，身為地獄掌管純愛的帕德里奇小姐，她也不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默許。
至少瑟瑞娜夫人是這麼建議她的，這種事情無論是在信仰聖光的地表，還是在信奉魔神的地獄都不算罕見。
而且，這樣的事情對於人類姑娘來說或許有些太牛，但對於帕德里奇來說————
好吧，還是很牛。
只是考慮到卡蓮已經成為帕德里奇家族的眷屬，而米婭對她的印象又一直都算不錯，於是也就產生了「如果是她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況且堵不如疏。
如果不把小羅炎的精力徹底消耗，他遲早還會往科林莊園裡帶進來更多的麻煩。
地獄一直有一句諺語，惡魔的欲望是能夠滿足的，但人類的欲望是沒有盡頭的。
如此想著的米婭走上前去。
她就像科林莊園真正的女主人，代替魔王抱住了卡蓮的肩膀，並輕輕拍著卡蓮的後背。
「好啦，那些沉重的事情都太遙遠了，現在就不要去想了。」
那聲音充滿了溫柔與包容，就像聖西斯的福音一樣。
「還有，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放心，羅炎要是敢丟下你，我第一個不答應————嗯！我替你教訓他！」
聽到「家」這個字眼，卡蓮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對於一個曾經被至親出賣、在冰天雪地里徘徊求生的人而言，這個詞彙有著難以估量的分量。
她的眸子裡盈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很快又拘謹地低下頭，將那份感動掩飾在了溫柔的笑容背後。
「嗯————謝謝。」
「你今天說的謝謝已經夠多了，接下來不許再說了。」米婭彎起唇角，用帶著幾分寵溺的口吻說。
那熟練的安慰人的技巧，連羅炎一時間都沒有料到，親愛的米婭同學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而站在不遠處的薇薇安看見這一幕，深紅色的眸子裡則是寫滿了彆扭，嘴裡漏出了一句小聲的嘟囔。
「嘰————薇薇安大人可沒有同意，不過————這次就算了。
從未得吃的薇薇安大人依舊「窩窩囊囊」，而那聲小小的抱怨，也並沒有打擾帳篷里此刻的溫馨。
艾琳站在一旁，看著懷抱著卡蓮的米婭，臉上浮起了寧靜的笑容。
末日的威脅近在咫尺，數以萬計的食人魔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遠方的矮人兄弟還在戰火中煎熬。
能在這令人窒息的重壓之下享受片刻的溫馨，其實也挺好。
沉溺在與混沌的廝殺之中，只會加速成為混沌的一部分，被不同顏色的霧氣所吞噬，最終迷失自我。
有時她不禁會想。
人類複雜的感情，或許才是真正阻擋混沌腐蝕的城牆————她和米婭小姐就從來沒有被混沌盯上。
望著眼前和諧有愛的一幕，羅炎的臉上也帶著由衷的笑意，並且心中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千萬斤的石頭。
只不過，除了欣慰與放鬆之外，他的心中也未嘗沒有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總感覺，維繫在幾位姑娘之間的紐帶，似乎不僅僅只是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約那麼簡單。
尤其是當他捕捉到米婭眼底那一抹隱藏的狡黠，以及薇薇安那雖然不甘卻還是選擇了妥協的態度時，他更加確信了這一點一她們背地裡怕是還做了魔王不知道的py交易。
就像所有王朝在度過了艱苦的創業期之後，都會不可避免地走向派系林立的劇本一樣。
一個以米婭·帕德里奇為「派閥長」的派系，正在魔王大人的宮廷中冉冉升起。
由雜魚吸血鬼主導的「科林派」，已然被兼併淪為附庸。
按理來說，這值得警惕。
不過考慮到這個派系的主導者是帕德里奇笨蛋，羅炎倒是怎麼也緊張不起來，反而感到安心。
悠悠，我需要你的意見————或者說，你對雲杉莊園的事情有什麼頭緒嗎？」羅炎下意識地在識海中問了一句。
然而，某隻歡脫的雪豹似乎還在生他的氣，對魔王大人的召喚毫無回應，大抵是躲官網上自閉去了。
就在羅炎打算繼續追問的時候，帳篷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接著那緊閉的門帘被一隻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撩開。
隨著一股夾雜著冰雪氣息的寒風灌入，莎拉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微微頷首稟報。
「————魔王大人，深入敵後的偵察飛艇傳回了最新情報。萬仞山脈的深處，有新的血肉祭壇亮起了紅光，疑似有異域的靈魂正通過傳送門湧入。
1
話音落下的瞬間，帳篷里的旖旎氛圍瞬間消散。
羅炎收起了臉上的溫和，恢復了以往的從容與威嚴，看向米婭說道。
「灰石鎮這邊，就交給你了。」
按照先前作戰會議敲定的計劃，他將與岡特以及艾琳一同深入萬仞山脈，去支援那些正在前線與食人魔死磕的高山王國矮人。
至於灰石鎮這邊，必須留給堅定可靠的人。
艾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彎下腰，從地毯上撿起那件銀白色的胸甲。
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金屬卡扣重新扣緊。
她緊了緊腰間的長劍，默默地走到了羅炎的身旁，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米婭迎上了羅炎的目光，那雙桃心形的瞳孔里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給了羅炎一個堅定的眼神。
「嗯！放心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和薇薇安好了！肯定沒問題的！」
羅炎點了點頭，隨後伸出右手，一隻湛藍色的蝴蝶不知何時停在了他的指尖，隨後飛到了米婭的身前。
看著雙手捧住那隻蝴蝶的米婭，羅炎繼續叮囑道。
「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管距離這裡多遠，我都會回來幫你！」
棱堡中央的行軍帳篷，緊閉的帳簾將初升的陽光阻擋。
站在帳門口的莎拉打了個哈欠，慵懶而不失鋒芒的視線沿著喧囂的營帳遊動，那遊刃有餘的模樣就像一隻吃飽喝足了的貓。
新的一天才剛開始。
整片營地正因為坎貝爾援軍的到來而陷入嘈雜，到處都是卸載物資、交接防務的呼喊聲。
然而，與外面的熱火朝天截然相反，莎拉身後的軍帳內，此刻卻安靜得有些反常。
羅炎走到橡木桌旁，停下腳步。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緊跟著走進帳內的四個人一艾琳、米婭、卡蓮，以及拼盡全力擠進來的薇薇安。
饒是他想要說服自己別想太多，也難以忽視那怪異的氣氛。
只見薇薇安雙手抱在胸前，把臉別向一旁，顯然還在鬧彆扭。
卡蓮則安靜地站在靠後的位置，雙手侷促地捏著修女袍的袖口，落落大方的臉上掛滿了紅霞，罕見地沒好意思看他。
然後是艾琳，她的狀況與卡蓮不遑多讓，那張臉紅得簡直像剛從壁爐里鑽出來的一樣。
不過她到底是經歷過生死考驗的勇者，即便羞澀，也依然挺直了脊背，沒有像卡蓮那樣躲閃目光。
在這四個人里，大概只有米婭的狀態最佳，簡直可以用意氣風發來形容。
只見她得意地挺著傲人的胸脯，雙臂環在胸下，桃心的尾尖正在身後歡快地左右搖擺，鼻尖更是恨不得翹到了天上。
帳篷里只能聽見木炭燃燒發出的細碎聲響。
「那個————還是我來說吧。」
卡蓮輕輕咳嗽了一聲，試圖打破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而就在她正要開口把話說破的時候，勇者小姐卻搶先上前了一步，將那份屬於女主人的責任當仁不讓地扛在了自己肩上。
「不，卡蓮小姐，還是請讓我來吧。」艾琳的聲音有些輕顫，但語氣卻十分堅定，「我想，如果是我的話，應該能把事情說得更清楚些。
卡蓮沒有堅持，反而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她順從地點了點頭，退了半步，將發言的機會讓給了艾琳。
「那就————請艾琳小姐來說明好了。」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那雙翠綠色的眼眸認真地看向羅炎，瞳孔深處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然。
緊接著，她一鼓作氣地抬起雙手，將指尖按在了胸甲側面的金屬卡扣上。
羅炎愣了一下，還以為她要做什麼，卻聽見「鐺」的一聲悶響。
那銀白色胸甲被直接解開，順著她的身體滑落，重重地砸在了帳篷地面的絨毯上。
「艾琳？」羅炎有些錯愕地看著她，被這動作整不會了。
「殿下，請————看著我。」
對上羅炎眼中的驚訝，艾琳臉頰上的溫度瞬間又攀升了幾個台階，但依然沒有將目光挪開。
她伸出微微顫抖的指尖，解開了腰側束緊的皮革，隨後輕輕捏住貼身內襯的下擺，往上掀起了一寸。
布料摩擦發出細微的聲響。
隨著下擺被掀起，一小片白皙的肌膚暴露在了空氣中，隨之一同露出的還有一道漂亮的馬甲線。
只見那沒有一絲贅肉的平坦小腹中央，肚臍眼下方的位置，赫然印著一道淡粉色的魔紋。
它的形狀像薔薇的枝條，又像心形的荊棘，細膩的紋路在平坦的小腹上劃出優美的弧度，並互相纏繞著，就像一件美輪美奐的藝術品。
同時，它也像極了帕德里奇小姐的瞳孔，散發著只需對視便會令人不由自主淪陷的力量。
羅炎呼吸一滯。
不需要任何人解釋，他一眼就認出了那東西絕非普通的魔法契約，而是獨屬於帕德里奇家族的印記！
根據帕德里奇圖書館中的記載，它被稱之為帕德里奇紋，只能由帕德里奇家族的直系成員授予最值得信賴的眷屬。
也就在這時，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忽然響起，伴隨著興奮的驚叫鑽進了他的左耳。
這個悠悠知道，悠悠在論壇上見過，是加攻速的buff！
「悠悠閉嘴。」
嗚————悠悠明明是在替魔王大人高興。」乳白色的幽靈抗議了一句，最終委屈巴巴地在那昏黃的煤油燈旁消匿了身形。
而與此同時，緋色的紅霞從艾琳的臉頰一路向下蔓延，直接燒到了鎖骨。
她最終還是羞報地躲開了目光。
「請————請您不要一直盯著————」
雖然是她自己主動要求羅炎看著的，但她顯然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也低估了自己的羞恥心。
那直白的眼神就像一根烙鐵貼在她的小腹上，讓她緊捏著衣擺的指尖不住發顫————即便那並非什麼侵略性的眼神。
「夠了！已經展示得夠多了！」
忍無可忍的薇薇安終於爆發了。
只見小吸血鬼一個閃身殺到了艾琳旁邊，紅著臉將艾琳撩起的內襯下擺用力拽了下去，遮住了那道粉色的魔紋。
「總————總之事情就是這樣！」薇薇安轉過頭，酒紅色的眼睛瞪著羅炎，像連珠炮似的說道，「邪惡的帕德里奇狐狸精篡奪了薇薇安大人的眷屬！兄長大人，您可一定要為薇薇安做主啊」
「什麼叫篡奪？！你這小鬼說話怎麼這麼難聽。」
正沉浸在得意中的米婭立刻不幹了，狠狠地瞪了薇薇安一眼，隨後又匆忙地看向了羅炎。
「我————我可沒有強迫艾琳做她不願做的事情啊！我是友好地和她商量，並且整個儀式完全是在她自願的前提下進行的。」
雖然羅炎從頭到尾一句話都還沒說，更沒有表露出任何責怪的意思，但米婭還是有些緊張，生怕小羅炎多想，覺得自己是出於嫉妒或者其它目的，故意對坎貝爾的勇者下套。
使用陰謀詭計達到目的，那是梅盧西內的魅魔才會幹的事情。
帕德里奇家族從來不屑於用那些彎彎繞繞的手段，無論是什麼樣的比賽，她都會堂堂正正地拿下冠軍！
擔心羅炎產生誤會的，不只是米婭，還有艾琳自己。
身為坎貝爾公國的驕傲，她同樣不屑於利用他人的誤會來達到自己的目的，更不願意讓米婭替自己背負莫須有的懷疑。
艾琳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接著，她上前一步，繞開了正在與米婭拌嘴的薇薇安，直視著羅炎的雙眼說道。
「米婭小姐說得沒錯，是我自願接受了她拋來的橄欖枝。她並沒有強迫我，也沒有威脅我去做任何違背我意志的事情————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我並沒有往那方面想，」羅炎看著眼前坦誠的少女，目光從米婭身上掃過，又落回艾琳的臉上，「我只是，確實有些意外。畢竟這件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而且————」
他頓了頓，將沒說完的話咽了回去。
一個信仰過聖光的勇者，主動接受了魅魔的印記，這背後的信息量實在有些驚人。
「可以告訴我事情的始末嗎？」
聽到羅炎溫和的詢問，艾琳繃緊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些許，但臉上的紅暈卻依然沒有消退。
「其實————也沒有什麼特別複雜的理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輕聲說道，「我只是想變得更強。
羅炎語氣溫和地說道。
「你已經很強了。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晉升為紫晶級超凡者，即便是在坎貝爾公國的歷史上也絕無僅有————」
「但這還不夠，不是嗎？」
艾琳輕聲打斷了羅炎的話。
她重新抬起頭，注視著那雙深紫色的瞳孔，臉上露出了一個溫柔卻又無比堅定的微笑。
「我知道，你的肩膀很可靠，無論面對多麼可怕的敵人，你總是能給我安心的感覺。可是————我不想總是心安理得地站在你的身後，被你保護著。」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與你並肩作戰。我想成為能夠支撐你的力量，而不是讓你獨自承擔所有————」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她沒好意思說出口。
她不想成為他的拖累，在他需要幫助的時候，自己只能無力地待在後方的莊園裡，焦急地等待一個未知的戰果。
為了能夠擁有並肩而立的資格，她甘願放下身為勇者的驕傲與矜持。
反正—
這些東西也是他幫她撿回來的。
看著那張交織著溫柔與堅毅的臉，饒是最擅長花言巧語的魔王，一時間也失去了言語。
空氣中漸漸彌散開一股淡淡的酸澀味兒，就像切開的檸檬放久之後散發出的味道。
米婭用力地咳嗽了一聲，生硬地打破了那旖施的氛圍。雖然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她還是看不得倆人當著她的面眉來眼去。
「總之，就如艾琳小姐所說的那樣，我在後面輕輕推了她一把。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約不僅能拔高靈魂的容量，還能通過你知道的那個————途徑，來分享彼此獲得的成長。而且如果艾琳的實力能更進一步，對你接下來的計劃總歸是有好處的吧？」
說到這裡，這位魅魔小姐的目光挪開，又小聲補充了一句。
「再一個，總讓薇薇安將艾琳牽著鼻子走，對艾琳也不好嘛。雖然以前地獄沒有過同一個眷屬同時侍奉兩位主人的先例，但這次嘗試卻意外的成功————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約，或許可以稍微制衡一下科林家族契約的力量。」
羅炎聽完，輕輕點了點頭。
這對艾琳來說確實是個意外之喜。
每次艾琳因為脫力或者情緒激動而陷入恍惚，都會被趁火打劫的薇薇安「奪舍」。
這不止對艾琳來說有些不太禮貌，對他來說也有些心驚肉跳。
畢竟，萬一在乾重要的事情呢？
他雖然從未表示過，但並非沒有想過。
見帕德里奇家的人對自己如此不信任，薇薇安「嘰」了一聲，深紅色的眸子裡寫滿了不悅。
「什麼叫被我牽著鼻子走？我哪有那個本事控制她？」
這次艾琳罕見地站在了薇薇安一邊，對著這位鬧彆扭的小吸血鬼露出一抹溫和的笑意。
「我贊同薇薇安小姐的觀點。無論何時，我都是以自己的意志在行事，不會輕易成為誰的附庸。而且我也始終相信，薇薇安小姐的心底藏著柔軟的一面，她絕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那坦坦蕩蕩的態度，反而讓薇薇安有些坐立難安。
畢竟，她並非沒有做過，還因此看到了許多不該看的東西。
而也就在這時，米婭笑眯眯地看了過來，那雙彎成月牙的眸子裡透出的光芒，讓薇薇安一陣後背發涼。
「是嗎？那要不要我把科林家族契約里最隱秘的副作用，原原本本地透露給我們親愛的勇者小姐呢？你知道的，這個世界上，沒有帕德里奇家族不知道的秘密。」
薇薇安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原本挺直的脊背也瞬間縮了回去，眼神四處亂瞟，生硬地岔開了話題。
「還，還是算了————對，對了，那份契約對我好像也產生了一點奇妙的共鳴。雖然我目前還沒搞清楚這股力量的運轉原理，但我的實力似乎也跟著往上漲了一截。嗯！應該用不了多久，薇薇安大人就能跨過紫晶級的門檻了！庫庫庫————」
那笑聲多少有些無力。
艾琳歪了一下頭。
雖然她對米婭口中那個「秘密」產生了些許好奇，但她極好的修養還是讓她克制住了刨根問底的衝動。
她看著羅炎，右手輕柔地按在胸前，臉上帶著溫柔的笑意。
「就如薇薇安小姐所言，現在的我，既是她的契約者，也承載著米婭小姐的祝福。這種感覺真的很奇妙，就好像————我變成了一根紐帶。它不僅將我和她們連接在了一起，也將米婭小姐和薇薇安小姐的命運連接在了一起。」
還有地獄和地表的命運。
艾琳的臉頰染著些許配紅，那並非單純的羞赧，更有一抹因為肩負了特別的使命而生出的自豪。
薇薇安的臉也跟著紅了，像是熟透的漿果。她小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
「噫————你別用這種讓人起雞皮疙瘩的說法好嗎？什麼叫我和米婭連接在一起————我才不要和帕德里奇家的狐狸精扯上關係，搞得我身上都有奇怪的味道了。
」
米婭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略顯嘲諷的弧度。
「赫，我都還沒嫌棄你，你倒是嫌棄起我來了。」
薇薇安瞪了她一眼。
「我有什麼好嫌棄的？」
「那可太多了。譬如————發育的速度。」
說著的同時，米婭賊溜溜地看了薇薇安一眼，那不懷好意的眼神從那貧乏的胸脯上掃過，隨後唇角露出了一絲輕笑。
那聲輕笑無疑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讓這位魔都小霸王瞬間炸了毛。
「你這傢伙————想打架嗎？」
若是放在以前，米婭大概會稍微收斂一點。畢竟薇薇安在魔都那打遍同齡無敵手的名聲不是吹出來的。
然而，自打實力穩步邁入鑽石級，如今的米婭也處在了膨脹的狀態之下。
她似乎已經忘記了昔日臉上被貼滿便簽紙的屈辱，甚至覺得那個平日裡橫行霸道的小霸王也不過如此。
當然，這份底氣的來源，大概更多是因為那個最寵她的人，此時就站在她的身旁。
「夠了，薇薇安，你老實一點，否則我只能讓莎拉小姐請你去外面冷靜一下了。」
羅炎輕聲訓斥了一句薇薇安。
聽到這聲拉偏架的訓斥，薇薇安的小臉間掛上了委屈，低聲咕噥了一句「偏心」。
她將臉扭向了一邊，不再言語。
羅炎暫時沒去理會鬧彆扭的薇薇安，轉頭看向米婭，目光誠懇。
「米婭，謝謝。你確實又幫了我一個大忙。」
被誇獎的米婭臉上飄起了得意的配紅，心裡說不出的甜蜜。
「赫赫赫，不客氣！事實證明，本小姐也是很有用的嘛————對吧？」
羅炎莞爾一笑。
「當然，我一直都是如此覺得。」
聽到這句坦誠的認可，米婭的臉更紅了，俏立在身後的尾梢不安分地扭動，又悄悄杵在地板上畫著圈。
可惡一總覺得現在的小羅炎格外地可口。
要不是這裡人多眼雜，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把他按在桌子上狠狠地欺負一番。
卡蓮輕輕咳嗽了一聲，那溫柔平和的聲音像是一道清泉，沖淡了軍帳里的燥熱。
她也上前一步，站在了艾琳的身旁。
隨後她用白皙的指尖輕輕解開衣扣，露出了一片與艾琳截然不同、線條柔美的小腹。
在那裡，一圈淡金色與粉色交織的細紋正緩緩流轉，如同橄欖枝與薔薇在晨曦中糾纏共生。
「我也是————就如艾琳小姐剛才展示的那樣，現在的我也已經接受了帕德里奇家族的祝福。」
同時接納了象徵新約的聖女與象徵舊約的勇者，而且還是在兩者完全自願的前提下。
就算是翻遍帕德里奇家族的歷史，恐怕也找不出第二個如此幸運的魅魔了。
羅炎甚至都要忍不住懷疑，米婭該不會其實是巴耶力的閨女，否則很難解釋為何魔神對她的偏愛會如此之多。
當然，這麼說可能會有些對不起費斯汀先生。
看著卡蓮羞赧而又無比堅定的臉，羅炎的神色稍微嚴肅了幾分，認真地問道。
「你確定想好了嗎？」
卡蓮沒有遲疑，只是輕輕點了點頭，金色的髮絲在煤油燈的照耀下散發著柔和的暖光。
「我已經考慮過了。以前的我，實在是太弱小了。面對災厄，我能做的只有祈禱，又或者說服那些比我強大的人為我而戰。而我自己，始終無法成為別人的盾牌，更難以成為您的依靠。」
羅炎搖了搖頭。
「我並沒有這樣覺得。力量的形式並非只有超凡之力一種，而你做到了許多連我都感到驚訝的事情。」
卡蓮露出一抹莞爾的微笑。
「我很感謝您的認可，但我和艾琳殿下一樣————我覺得那樣是不夠的。如果我能掌握更強大的力量，或許我就能更自信地站在神子大人的身旁了。」
說著，她俏皮地眨了眨眼，又感激地看了米婭一眼，接著將目光重新放回到了魔王大人的身上。
「米婭小姐給了我一條我從未設想過的道路。而我認為，那正是我靈魂深處一直渴望的改變。或許，這也是神靈大人的旨意吧。」
羅炎看著她，沉默了良久，隨後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
「選擇了這條路，你可就再也上不了天堂了，你不後悔嗎？」
聽到這句話的卡蓮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毫不在意地說道。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上天堂。如果死亡不是結束，只是一切的開始，請讓我的靈魂繼續追隨在您的身邊，一直侍奉您直到永遠————我就再沒有其他遺憾了。」
「至於後悔，我從未有過。」
那雙清澈的眸子散發著令人心動的光彩，不止羅炎感到了心跳的加速，就連站在旁邊的米婭也不禁為之動容。
對於戀愛腦的帕德里奇來說，再沒有比這更令她感動的劇本了————至少她寫不出來。
如果不是考慮到卡蓮小姐仰慕的對象是她的心上人，她搞不好還會考慮一下，將卡蓮的故事搬到鳶尾花劇團的舞台上。
這是唯一的美中不足。
不過，如今的米婭也早就看開了。
只要卡蓮對於小羅炎的感情是純愛的，身為地獄掌管純愛的帕德里奇小姐，她也不是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默許。
至少瑟瑞娜夫人是這麼建議她的，這種事情無論是在信仰聖光的地表，還是在信奉魔神的地獄都不算罕見。
而且，這樣的事情對於人類姑娘來說或許有些太牛，但對於帕德里奇來說————
好吧，還是很牛。
只是考慮到卡蓮已經成為帕德里奇家族的眷屬，而米婭對她的印象又一直都算不錯，於是也就產生了「如果是她也不是不行的想法」。
況且堵不如疏。
如果不把小羅炎的精力徹底消耗，他遲早還會往科林莊園裡帶進來更多的麻煩。
地獄一直有一句諺語，惡魔的欲望是能夠滿足的，但人類的欲望是沒有盡頭的。
如此想著的米婭走上前去。
她就像科林莊園真正的女主人，代替魔王抱住了卡蓮的肩膀，並輕輕拍著卡蓮的後背。
「好啦，那些沉重的事情都太遙遠了，現在就不要去想了。」
那聲音充滿了溫柔與包容，就像聖西斯的福音一樣。
「還有，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你放心，羅炎要是敢丟下你，我第一個不答應————嗯！我替你教訓他！」
聽到「家」這個字眼，卡蓮的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
對於一個曾經被至親出賣、在冰天雪地里徘徊求生的人而言，這個詞彙有著難以估量的分量。
她的眸子裡盈上了一層薄薄的水霧，但很快又拘謹地低下頭，將那份感動掩飾在了溫柔的笑容背後。
「嗯————謝謝。」
「你今天說的謝謝已經夠多了，接下來不許再說了。」米婭彎起唇角，用帶著幾分寵溺的口吻說。
那熟練的安慰人的技巧，連羅炎一時間都沒有料到，親愛的米婭同學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而站在不遠處的薇薇安看見這一幕，深紅色的眸子裡則是寫滿了彆扭，嘴裡漏出了一句小聲的嘟囔。
「嘰————薇薇安大人可沒有同意，不過————這次就算了。
從未得吃的薇薇安大人依舊「窩窩囊囊」，而那聲小小的抱怨，也並沒有打擾帳篷里此刻的溫馨。
艾琳站在一旁，看著懷抱著卡蓮的米婭，臉上浮起了寧靜的笑容。
末日的威脅近在咫尺，數以萬計的食人魔隨時可能捲土重來，而遠方的矮人兄弟還在戰火中煎熬。
能在這令人窒息的重壓之下享受片刻的溫馨，其實也挺好。
沉溺在與混沌的廝殺之中，只會加速成為混沌的一部分，被不同顏色的霧氣所吞噬，最終迷失自我。
有時她不禁會想。
人類複雜的感情，或許才是真正阻擋混沌腐蝕的城牆————她和米婭小姐就從來沒有被混沌盯上。
望著眼前和諧有愛的一幕，羅炎的臉上也帶著由衷的笑意，並且心中長出了一口氣，仿佛放下了千萬斤的石頭。
只不過，除了欣慰與放鬆之外，他的心中也未嘗沒有一絲淡淡的疑惑。
他總感覺，維繫在幾位姑娘之間的紐帶，似乎不僅僅只是帕德里奇家族的契約那麼簡單。
尤其是當他捕捉到米婭眼底那一抹隱藏的狡黠，以及薇薇安那雖然不甘卻還是選擇了妥協的態度時，他更加確信了這一點一她們背地裡怕是還做了魔王不知道的py交易。
就像所有王朝在度過了艱苦的創業期之後，都會不可避免地走向派系林立的劇本一樣。
一個以米婭·帕德里奇為「派閥長」的派系，正在魔王大人的宮廷中冉冉升起。
由雜魚吸血鬼主導的「科林派」，已然被兼併淪為附庸。
按理來說，這值得警惕。
不過考慮到這個派系的主導者是帕德里奇笨蛋，羅炎倒是怎麼也緊張不起來，反而感到安心。
悠悠，我需要你的意見————或者說，你對雲杉莊園的事情有什麼頭緒嗎？」羅炎下意識地在識海中問了一句。
然而，某隻歡脫的雪豹似乎還在生他的氣，對魔王大人的召喚毫無回應，大抵是躲官網上自閉去了。
就在羅炎打算繼續追問的時候，帳篷的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鈴聲，接著那緊閉的門帘被一隻戴著黑色皮革手套的手撩開。
隨著一股夾雜著冰雪氣息的寒風灌入，莎拉快步走了進來，恭敬地微微頷首稟報。
「————魔王大人，深入敵後的偵察飛艇傳回了最新情報。萬仞山脈的深處，有新的血肉祭壇亮起了紅光，疑似有異域的靈魂正通過傳送門湧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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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的瞬間，帳篷里的旖旎氛圍瞬間消散。
羅炎收起了臉上的溫和，恢復了以往的從容與威嚴，看向米婭說道。
「灰石鎮這邊，就交給你了。」
按照先前作戰會議敲定的計劃，他將與岡特以及艾琳一同深入萬仞山脈，去支援那些正在前線與食人魔死磕的高山王國矮人。
至於灰石鎮這邊，必須留給堅定可靠的人。
艾琳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彎下腰，從地毯上撿起那件銀白色的胸甲。
隨著清脆的聲音響起，金屬卡扣重新扣緊。
她緊了緊腰間的長劍，默默地走到了羅炎的身旁，用行動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米婭迎上了羅炎的目光，那雙桃心形的瞳孔里透著前所未有的認真，給了羅炎一個堅定的眼神。
「嗯！放心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和薇薇安好了！肯定沒問題的！」
羅炎點了點頭，隨後伸出右手，一隻湛藍色的蝴蝶不知何時停在了他的指尖，隨後飛到了米婭的身前。
看著雙手捧住那隻蝴蝶的米婭，羅炎繼續叮囑道。
「無論發生什麼，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不管距離這裡多遠，我都會回來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