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4章 出事,靈姬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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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影蜿蜒,無聲的攀附上搖錢寶樹,在粗糲的樹皮上游弋。

  靈姬之面依舊雙目閉合,雖是不看寶樹,但是面色中透露一種熟門熟路之感。

  男相之面帶著一絲緊張與新奇,貪婪地汲取著寶樹上的財氣,將枝頭上一件件法寶靈丹給吸下口中,全然不顧此舉帶來的隱患,或者是心知趙壇萬劫不復,故而不怕對方報復。

  正當他們向上游弋,靠近一處較為繁茂的枝杈時,異變突生。

  茂密的枝葉向兩邊炸開,一條人首披髮的蛇身之怪,猛地從中噬咬而出。

  這正是趙壇早年降服的始祖神形;耕父,其乃是仙古人物,在前古之時分屬中官社神一系,自被趙壇施以重重秘法禁制之後,便一直在此鎮守寶樹要害。

  此刻他感應到外來侵犯,立刻依照本能,發動突襲。

  這巨口一張,黃光在口內狂閃,其中含著五山之重,朝著蜿蜒血影衝撞而下。

  男相之面駭然,本能地想要收縮躲避,而靈姬之面毫無波動,甚至在那血盆大口即將吐光的一剎那,發出一聲悠然輕嘆。

  在這嘆聲之中,耕父沖至半途,倏忽間如墜水中,慌張的翻騰,越是動彈,越是往下沉溺,不過下沉一二丈,便難以伸展蛇軀。

  靈姬那一聲嘆聲雖停,餘韻不止,帶著一種洞悉苦難、悲憫蒼生的無限悲意。

  「上天有好生之德。」

  靈姬之面緩緩開口,聲音溫柔,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你本為一方善神,佑護生靈,卻是因緣際會,被趙壇強拘於此,萬載受禁,思維不通,智慧不展,徒留凶暴之形,行此看家護院之役。此非你道,此非你願,受苦至此,今日也當得解脫了。」話音落下的同時,一道癸水之印落下耕父身中,將那禁錮耕父的重重禁制化開。

  耕父目中的渾噩如同潮水一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隨即是痛苦、悔恨,及其不堪承受的悲苦,仿佛是從一個漫長而恐怖的噩夢中驚醒。

  「啊~」

  一聲嘶吼之後,人首之上已是涕淚橫流,只余滿心崩潰下的哀慟。

  他看向靈姬,那披髮的人首緩緩低下,虔誠地拜了三拜,以謝解救之恩。

  這三拜後,耕父隨即調轉自己蛇軀,朝著寶樹主幹狠狠地撞去,要舍殘身,全無半點的留戀。在一聲沉悶巨響之後,耕父的那具始祖神形當場崩碎,化作漫天的血肉神光,如同一場悽美的金紅之雨,在搖錢寶樹的劇烈震晃之中,紛紛揚揚的灑落下來,將寶樹污暗了三分。

  靈姬見狀也只是微微一頓,隨後不再停留,繼續向上游弋。

  同在一首,那張男相之面保持著沉默,似乎被這悲壯的一幕所震撼。

  他知道耕父的大道被強抽了去,以淨化趙壇福寶之中的虛財,未來再無半點可能,如此捨身撞樹,匆匆兵解了去,或許已是最好的選擇。

  當然,這震撼並非全然來自於耕父的捨身一撞,其中更多的是水母靈姬身上的慈意。

  正是因這種如癸水一般潤物無聲的至柔之慈,水母靈姬才能在當年天周一朝內,有那傳播於四海八荒的德名。

  這種利於萬物的大慈大德,絕非是表面之功,而是由心而發,更是知行合一。

  如此,在當年天周之時,才使諸多仙門散流,旁門左道,僧尼等眾,不辭辛苦的來往靈姬座下聽法,即便是趙壇這種太乙正數也不能免俗。

  只是水母靈姬偏偏是渦水仙化身,否則以此等大慈大德,在乾坤之內必有其大職,說不得可躋身大羅紫府司中的天官之列,一直享受那永劫不滅的清福。

  血影在寶樹之中又上行一段,穿過層層霞光與寶氣,他們來到一處較為稀疏的枝椏。

  在這裡,一處枝頭上垂掛三團佛光。

  左邊的佛光中是一尊神駿威猛的碧鬃白獅,右邊佛光中是一頭靈巧機敏的銀毛寶鼠,而在那居中之處則是一頂往外攢射毫彩的寶幢。

  三道因緣佛光的交匯之處,正有一團圓融的圓光擴展,在圓光中可見一尊莊嚴之寶相,其趺坐於碧鬃白獅寬闊的背脊之上,這正是佛門中的「財寶天王本尊」。

  當血影逐漸游近,白獅頸間碧鬃烈張,微微側頭望來,發出低沉嘶嘯。

  男相之面被碧鬃白獅盯著,只感覺自己渾身不自在,這種正大光明的佛法實在是太克他身上的血法,不過在瞧見這枝頭上垂掛的三道因緣,他心中一時又湧現一種別樣的感受。


  「一切的禍端糾葛,皆是因此三道因緣而起。

  趙壇當初強奪此緣,一心要藉此三道因緣來成就己道,可是最終還是敗在了這份貪念之上。」「小心,莫去瞧他。」

  靈姬提醒說道。

  「瞧他?」

  男相之面心中一奇,這三道因緣如今被掛在枝頭,難不成此三緣還能被趙壇隔空催作,將他們這兩個外來者驅趕出去。

  靈姬耐心解釋的道:「剛才耕父那捨身一撞之下,何其厲害,此寶樹在巨震之中已大為受損,再也鎮不住三道因緣,此三緣已重回靈虛子掌握之中。」

  「豈不是說我們被靈虛子看在眼裡。」男相之面驚聲喊道。

  圓光內,財寶天王身披紅羅紫繡袈裟,首戴絢麗花鬟,周身瓔珞寶珠垂掛,那一對眸子似烙紅鐵珠一般,往外透出灼人熱光,似是饒有興趣的在打量這一首二面的蛇形血影。

  「在競化之下,他和趙壇即成梧水幽渦之內的一大魔頭,怕是只在頃刻之間就會被首將和雷公拿下,往雷部斬仙上送上一刀。

  屆時,他能夠求得兵解已是萬幸,即便是通過本尊見到我的面目,並向雷部報上我的行蹤,在此時也是難得饒恕了。

  待雷部諸仙領兵來至,我們已切斷後路,進入啞炫大星之中,一起靜參大道。」

  靈姬這樣說道,但是口中的語氣並非篤定。

  顯然她對靈虛子終究不如對趙壇那樣熟悉,心中不能肯定靈虛子一定會被競化資糧魔染成功,而男相之面也是聽出了靈姬話中的隱憂,說道:「難道他靈虛子能擺脫競化!」

  男相之面無法想像,他血道中的秘聞在告訴他,也在讓堅信一點一一一旦被幽渦魔染,形神競化開始,那就絕不可逆,古今之中無一人可以擺脫。

  血影游弋的速度加快,靈姬對於三緣並無貪圖。

  他們很快繞過這處枝椏,直指寶樹的最頂端,也是寶霞最為濃郁的冠蓋之中。

  這裡枝葉並不豐茂,唯有最為精純的福氣財韻匯聚,交錯的紫金枝椏內有那一根如玉般溫潤的枝頭斜斜伸出,上面並無一片葉片,只是孤零零地懸掛著兩樣事物。

  一是金元如意,乃是上蒼賜予趙壇的上乘靈寶,

  在同一根枝頭的末端,結著一枚拳頭大小,水滴形狀的果子。

  此是趙壇以自身流轉道性,將那些難以轉移,已經滋補於形神的競化資糧,強行抽取流轉於寶樹,而結成的一枚福果,也是趙壇試圖擺脫競化的嘗試。

  靈姬之面擡起,面向那枚福果。

  「終究還是得依賴於競化。」

  她輕嘆一聲,血影前端微微昂起,使她一口吞下枝頭上的福果。

  「這滋味」

  就在水母靈姬吞下福果後不久,四聲從四方極深極遠處處炸裂開來的震響,猛地席捲了整個啞炫顛倒之界。

  四象元靈寶珠終究是. ..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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