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8章 那我剛剛挨的抽算什麼？？？
「爹，為啥我越聽越聽不懂了……？什麼完美解決？怎麼就一下子「完美解決」了呢？」
朱權頂著一張懵逼懵懂的臉，發出了清澈且愚蠢的疑問。
在他的是視角里，自家老爹看著手裡的東西，一驚一乍，嘰里咕嚕一頓嘟囔……反正嘟囔了些什麼東西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就知道自家老爹挺開心的，臉上褶子都笑得多了幾條。
完事兒就說：解決了解決了，無解的事情完美解決了。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子，瞥了他一眼。
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門學問，咱都還沒學明白，你要一下子能聽明白，那就有鬼了！」
「這就是咱大孫的厲害之處啊！」
「旁人就是完完全全聽了整個標準答案，都難理解得了一星半點，他卻是運籌帷幄，把一切都早設計得完美無缺！」
朱元璋雙眼微眯，滿是感慨地搖了搖頭，眼裡既有感嘆，但更多的……是佩服。
說完，他還意猶未盡地低頭又看了一眼，嘆道：「好算計、好謀略、好膽識！真好哇……！」
此刻，他眼裡的佩服並無半分虛假，是十成十的真心實意——即便那個人是自己的孫兒，是一個剛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這些常人別說自己想到，就是理解起來都困難的東西，他如臂指使，以之對抗天災和人性！！
朱權聽完，自然也已經學乖了，不敢反駁一個字，只是被自家老爹比來比去比成了「普通人」，心裡總還是不太好受——他朱權就算沒有那麼牛逼，也不至於是什麼「普通人」吧。
正當他下意識想要出言繼續損一損朱元璋的時候。
卻聽得朱元璋自己先說了起來：「咱是沒有他這份謀略的心思的，這《經濟學》啊……咱學了那麼久，也還是沒學好哇！別說想到這些手段，就是已經看了一半兒的答案，都猜不透另一半兒答案。咱是比不上他，遠遠比不上。」
這就是為什麼朱元璋會覺得挫敗的原因。
原本他仗著自己也活了一把年紀，山川大地走過，大事兒小事兒全部都碰見過……總是會覺得：如今待在應天府的還是個小孩兒，小孩兒有些精巧的奇思妙想，但總還有閱歷不足之處，姜還是他這塊兒老的辣……
可他越看便越發現。
哪兒有什麼閱歷不足的？——那小狼崽子比自己還要老成持重！自己在他的面前甚至像個新兵蛋子。
但他也欣慰、也歡喜。
因為是他，是朱允熥，所以傲了一輩子的洪武大帝，也願意低頭認輸，願意放下彆扭和自傲。
朱權抿了抿嘴，立刻把自己溜到嘴邊兒準備損朱元璋的話給咽了回去，有些不習慣，更有些不知所措：「我爹他……居然自己就肯認了這事兒？？？「比不上」……甚至還是「遠遠比不上」？」
他固然見過自家老爹誇讚朱允熥。
可是這樣真心實意的，甚至帶著一種對達者的敬佩模樣，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
「不兒？」
「這可是我爹！我那不可一世的爹！是大明的洪武皇帝！」
「你現在這副嘴臉，那我剛剛挨的抽算什麼？？？」
「算我抗揍？？」
朱權頓時有點兒鬱悶了，這話和自己剛剛說的不也差不多麼？
想到這裡，朱權略帶一絲憋屈地道：「那你剛剛還追著我滿院子跑……」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收起了之前那感慨、悵然和敬佩，臉色也有些嫌棄地黑下來，沒好氣地道：「這話咱能說，你算老幾？就你也配對咱評頭論足？你就欠抽欠的！」
他還是他朱元璋。
他對朱允熥放下傲氣，真心敬佩，也只可能對自己這個驚才絕艷的孫兒才會如此。
對這個看起來好像只會「阿巴阿巴」的兒子……還是得用抽的！
看到這前後判若兩人的朱元璋，朱權屬實是有苦說不出：「我……你……爹，你不帶這樣兒的吧？」
「怎麼？還等著挨抽？」朱元璋目光一凜，道。
「沒……」朱權可不敢跟著活爹軸了，趕緊轉移話題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洪澇不要緊了？」
提到這事兒，朱元璋心情就好，當即又露出笑意，如釋重負地深呼吸了一口氣：「不要緊了，咱大孫都已經解決了！」
他是學過《經濟學原理》的人。
即便現在看到的只是理論而已，但他也知道，這事兒准沒得跑了！更何況這樣高深的謀算，簡直就是那小狼崽子說的什麼……「降維打擊」，誰都別想跑。
「唉……咱當了半輩子的皇帝，頭一次碰上這種事情能鬆快成這樣兒！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咱當初一路北上而來，還總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如今回頭看看……嗐！全是在瞎操心！」
「以前咱為錢為糧操碎了心，誰知還能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事兒放在以往，他是真的連想都不敢想。
朱權還是稀里糊塗的。
但他也知道自家老爹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他這份兒家業，肯定不可能拿這種事兒來開玩笑，只能跟著賠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實際上心裡依舊在納悶兒：「尼瑪！到底都是啥跟啥啊！」
卻在這時候。
朱元璋又收起了笑意，悵然嘆了口氣：「唉……」
朱權又看不懂了：「這事兒都解決了，爹你還在嘆啥氣啊？」
朱元璋道：「咱大孫是殫精竭慮做好事兒了，百姓有盼頭、有活路了；有他挑著大明這副擔子，咱也鬆快了；那些盼著發國難財的無良商人、豪紳也敲打懲治了……誰都好，哪兒哪兒都好，偏咱大孫一個人受委屈。」
這事兒其實情報裡頭也沒提起。
可朱元璋一個當爺爺的，怎麼會看不到？
剛剛是在擔心著這次的洪澇，也一心想著去思考朱允熥的手段和用意，如今騰出空，不免心疼起來。
「受委屈？陛下怎麼會受委屈？他手裡掌握著那種神乎其神的火銃，這普天之下誰敢給他委屈受？」朱權的腦迴路和注意點顯然和朱元璋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朱元璋語氣幽幽道：「你看看你這德行，真當著天底下的事情都能靠著火銃解決掉不成？朝廷出面抬價賣糧……這天下人得把咱大孫的脊梁骨都戳斷。」
「悠悠之口，眾口鑠金，你說說，火銃打誰去？」
被朱元璋這麼一反問。
朱權一下子還真是啞口無言起來，訕訕道：「說得也是哦……但是陛下那不是為了解決這次的洪澇麼？」
他聽不明白過程，但他知道結果。
朱元璋搖著頭輕嗤一笑：「你知道，旁人卻不知道。咱大孫明明只是冒著今兒想要替天下百姓做主，救天下黎民的性命，他哪兒有一丁點兒的壞心思？」
「他既然安排下了這一切，便是早就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準備，負重前行……」
對於這一點，朱元璋既是心疼，又是無可奈何。
隨後更是不由愧疚後悔起來：「怪咱！也怪咱！」
「以前疏忽，把他給忽略了，讓他連走到咱跟前和咱單獨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要是咱那時候多關心他一些，哪怕多聽他說上幾句話呢？」
「這種事兒他就可以躲在咱的背後，只告訴咱該怎麼說，罵名也能咱來擔著就是，反正咱朱元璋也沒什麼太好的名聲。」
「也省著他被人戳脊梁骨了。」
朱元璋閒下心來，從前被他忽略的許多事情也有空復盤了，便也越來越多地想起來，朱允熥這個孫兒從前想要親近自己、甚至試圖把一些東西告訴自己的樣子。
所以他總會想。
要是自己那時候留心一些，是不是一定會看到這個孫兒的才華和心思？——如此，是不是會越來越看重他？
然後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他？
若真如此。
便也不會有什麼假死不假死的戲碼。
這大明皇朝的重擔也不會過早地完全落到他的頭上去。他可以替孫兒擋住風雨也擋住罵名。
想到這一點，朱元璋愧疚地低下了頭，眼眶有些發紅，輕聲嘆道：「是咱……是咱對不住這孩子……」
朱權這時候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安慰道：「爹，不是你的錯，是陰險毒婦的錯，你就是被蒙蔽了。」
提到這一點，朱權心裡都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明明是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年齡，卻能隱忍出如今的這一片……這要換了自己，第一天找呂氏作對、拼命，第二天怕就要蹊蹺地去世。
只是這些話卻勸不住朱元璋，他沉聲道：「人是咱點名抬上來的，也是咱容她騙了咱，忽略了咱大孫，咱……難辭其咎。」
朱權只得道：「事已至此，咱不往後看，咱只管往前看。往前的大明皇朝，是一片朗朗清天，往前的陛下，是那個相面大師口中的「萬世帝王」。」
朱元璋的心情這才好了點兒。
站起身來，背負雙手赤著腳走到紅薯地面前，嘴角噙起一抹弧度：「是，他會是「萬世帝王」。」
見朱元璋放鬆下來。
朱權笑嘿嘿走到他身邊，試探著問道：「對了爹，現在大事兒解決了，那種火銃……嘿嘿嘿嘿嘿……可有什麼消息？你在應天府的人，能不能弄個出來玩玩？」
別的事兒他聽得稀里糊塗。
但這事兒他都已經惦記了不知道多久了，就等著什麼時候看能不能有機會摸一摸，摸不到能看一看也是好的。
說到底終究還是有些小孩子心性。
看到這調皮貪玩的兒子，朱元璋沒忍住，一腳踹他的屁股上：「玩玩玩！就想著玩！搞不出來，那小狼崽子比誰都更精，想從他手上倒騰東西出來，難如登天。」
「再說了……」
「咱大孫說了，他的那東西不叫「火銃」，叫做「槍」。」
「「燧發槍」！！」
這情報他剛剛在朱棣的情報注釋里看到提了一嘴——從煉丹司出來的玩意兒，自家大孫手裡有，槍法奇准——只是當時事兒多、事兒大，他也就被這事兒先放一邊了。
朱權屁股吃痛，一個趔趄：「剛剛不是抽過了麼？還偷襲……沒弄到就沒弄到，動手幹啥？」
朱元璋也不解釋什麼：「咱是你老子！咱想揍你就揍你。」
朱權：「……」
好，你贏了。
朱元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而是拿起手裡的情報，意猶未盡地又細看了起來——這裡頭的學問，太多了，連他這個當了二十幾年皇帝的人，都得細細研究。
又看了看，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嘶……夏原吉……」
情報來源於同樣參與了當天小朝會的王景輝。
細節和過程當然一清二楚——這次的方案和籌謀……朱允熥提了個開頭，補充了個結尾……其他事情則全是夏原吉這個「靠討好皇帝混得官職」的夏原吉梳理的。
注意到這一點，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嘆道：「咱大孫這眼光……真毒啊！！」
識人之明！！
漢高祖劉邦因為聚集了蕭何、張良、韓信……等等諸多開國文臣武將，創下大明基業
自己能一手打下如今的大明江山，又何嘗不是因為能夠識人用人，能夠聚集到淮西二十四將、李善長、劉基（劉伯溫）……等等諸多人才，所以才有這份成果的？
但即便如此。
大明朝建國初期的時候，百廢俱興，方方面面、時時處處都因為沒有合適的、擁有足夠勝任能力的人才，卻還是讓他覺得焦頭爛額。
後來一步步尋覓、又開了恩科。
大明這才走過了最磕磕絆絆的幾年。
而如今，自家大孫隨手從太學出的學生之中一提溜，居然就能提溜出這麼個大才……
這種能力帶來的好處，或許面兒上看起來並不那麼轟轟烈烈，可實際上在治國治天下的份兒上，簡直就是一份最好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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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you，拖延症越來越嚴重了怎麼滴辦？
朱權頂著一張懵逼懵懂的臉，發出了清澈且愚蠢的疑問。
在他的是視角里，自家老爹看著手裡的東西，一驚一乍，嘰里咕嚕一頓嘟囔……反正嘟囔了些什麼東西他是一點兒都不知道，就知道自家老爹挺開心的，臉上褶子都笑得多了幾條。
完事兒就說：解決了解決了，無解的事情完美解決了。
朱元璋抬了抬眼皮子，瞥了他一眼。
臉上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這門學問，咱都還沒學明白，你要一下子能聽明白，那就有鬼了！」
「這就是咱大孫的厲害之處啊！」
「旁人就是完完全全聽了整個標準答案，都難理解得了一星半點，他卻是運籌帷幄，把一切都早設計得完美無缺！」
朱元璋雙眼微眯，滿是感慨地搖了搖頭，眼裡既有感嘆，但更多的……是佩服。
說完，他還意猶未盡地低頭又看了一眼，嘆道：「好算計、好謀略、好膽識！真好哇……！」
此刻，他眼裡的佩服並無半分虛假，是十成十的真心實意——即便那個人是自己的孫兒，是一個剛十幾歲的「毛頭小子」——這些常人別說自己想到，就是理解起來都困難的東西，他如臂指使，以之對抗天災和人性！！
朱權聽完，自然也已經學乖了，不敢反駁一個字，只是被自家老爹比來比去比成了「普通人」，心裡總還是不太好受——他朱權就算沒有那麼牛逼，也不至於是什麼「普通人」吧。
正當他下意識想要出言繼續損一損朱元璋的時候。
卻聽得朱元璋自己先說了起來：「咱是沒有他這份謀略的心思的，這《經濟學》啊……咱學了那麼久，也還是沒學好哇！別說想到這些手段，就是已經看了一半兒的答案，都猜不透另一半兒答案。咱是比不上他，遠遠比不上。」
這就是為什麼朱元璋會覺得挫敗的原因。
原本他仗著自己也活了一把年紀，山川大地走過，大事兒小事兒全部都碰見過……總是會覺得：如今待在應天府的還是個小孩兒，小孩兒有些精巧的奇思妙想，但總還有閱歷不足之處，姜還是他這塊兒老的辣……
可他越看便越發現。
哪兒有什麼閱歷不足的？——那小狼崽子比自己還要老成持重！自己在他的面前甚至像個新兵蛋子。
但他也欣慰、也歡喜。
因為是他，是朱允熥，所以傲了一輩子的洪武大帝，也願意低頭認輸，願意放下彆扭和自傲。
朱權抿了抿嘴，立刻把自己溜到嘴邊兒準備損朱元璋的話給咽了回去，有些不習慣，更有些不知所措：「我爹他……居然自己就肯認了這事兒？？？「比不上」……甚至還是「遠遠比不上」？」
他固然見過自家老爹誇讚朱允熥。
可是這樣真心實意的，甚至帶著一種對達者的敬佩模樣，說出這樣的話來……卻是他從來都沒有想到過的。
「不兒？」
「這可是我爹！我那不可一世的爹！是大明的洪武皇帝！」
「你現在這副嘴臉，那我剛剛挨的抽算什麼？？？」
「算我抗揍？？」
朱權頓時有點兒鬱悶了，這話和自己剛剛說的不也差不多麼？
想到這裡，朱權略帶一絲憋屈地道：「那你剛剛還追著我滿院子跑……」
朱元璋白了他一眼，收起了之前那感慨、悵然和敬佩，臉色也有些嫌棄地黑下來，沒好氣地道：「這話咱能說，你算老幾？就你也配對咱評頭論足？你就欠抽欠的！」
他還是他朱元璋。
他對朱允熥放下傲氣，真心敬佩，也只可能對自己這個驚才絕艷的孫兒才會如此。
對這個看起來好像只會「阿巴阿巴」的兒子……還是得用抽的！
看到這前後判若兩人的朱元璋，朱權屬實是有苦說不出：「我……你……爹，你不帶這樣兒的吧？」
「怎麼？還等著挨抽？」朱元璋目光一凜，道。
「沒……」朱權可不敢跟著活爹軸了，趕緊轉移話題道：「所以現在的情況是……洪澇不要緊了？」
提到這事兒，朱元璋心情就好，當即又露出笑意，如釋重負地深呼吸了一口氣：「不要緊了，咱大孫都已經解決了！」
他是學過《經濟學原理》的人。
即便現在看到的只是理論而已，但他也知道，這事兒准沒得跑了！更何況這樣高深的謀算，簡直就是那小狼崽子說的什麼……「降維打擊」，誰都別想跑。
「唉……咱當了半輩子的皇帝，頭一次碰上這種事情能鬆快成這樣兒！哈哈哈哈哈哈哈！想咱當初一路北上而來，還總擔心這個擔心那個的，如今回頭看看……嗐！全是在瞎操心！」
「以前咱為錢為糧操碎了心，誰知還能有今天，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這事兒放在以往，他是真的連想都不敢想。
朱權還是稀里糊塗的。
但他也知道自家老爹一輩子最在意的就是他這份兒家業，肯定不可能拿這種事兒來開玩笑，只能跟著賠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實際上心裡依舊在納悶兒：「尼瑪！到底都是啥跟啥啊！」
卻在這時候。
朱元璋又收起了笑意，悵然嘆了口氣：「唉……」
朱權又看不懂了：「這事兒都解決了，爹你還在嘆啥氣啊？」
朱元璋道：「咱大孫是殫精竭慮做好事兒了，百姓有盼頭、有活路了；有他挑著大明這副擔子，咱也鬆快了；那些盼著發國難財的無良商人、豪紳也敲打懲治了……誰都好，哪兒哪兒都好，偏咱大孫一個人受委屈。」
這事兒其實情報裡頭也沒提起。
可朱元璋一個當爺爺的，怎麼會看不到？
剛剛是在擔心著這次的洪澇，也一心想著去思考朱允熥的手段和用意，如今騰出空，不免心疼起來。
「受委屈？陛下怎麼會受委屈？他手裡掌握著那種神乎其神的火銃，這普天之下誰敢給他委屈受？」朱權的腦迴路和注意點顯然和朱元璋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
朱元璋語氣幽幽道：「你看看你這德行，真當著天底下的事情都能靠著火銃解決掉不成？朝廷出面抬價賣糧……這天下人得把咱大孫的脊梁骨都戳斷。」
「悠悠之口，眾口鑠金，你說說，火銃打誰去？」
被朱元璋這麼一反問。
朱權一下子還真是啞口無言起來，訕訕道：「說得也是哦……但是陛下那不是為了解決這次的洪澇麼？」
他聽不明白過程，但他知道結果。
朱元璋搖著頭輕嗤一笑：「你知道，旁人卻不知道。咱大孫明明只是冒著今兒想要替天下百姓做主，救天下黎民的性命，他哪兒有一丁點兒的壞心思？」
「他既然安排下了這一切，便是早就做好了被千夫所指的準備，負重前行……」
對於這一點，朱元璋既是心疼，又是無可奈何。
隨後更是不由愧疚後悔起來：「怪咱！也怪咱！」
「以前疏忽，把他給忽略了，讓他連走到咱跟前和咱單獨多說幾句話的機會都沒有。」
「要是咱那時候多關心他一些，哪怕多聽他說上幾句話呢？」
「這種事兒他就可以躲在咱的背後，只告訴咱該怎麼說，罵名也能咱來擔著就是，反正咱朱元璋也沒什麼太好的名聲。」
「也省著他被人戳脊梁骨了。」
朱元璋閒下心來，從前被他忽略的許多事情也有空復盤了，便也越來越多地想起來，朱允熥這個孫兒從前想要親近自己、甚至試圖把一些東西告訴自己的樣子。
所以他總會想。
要是自己那時候留心一些，是不是一定會看到這個孫兒的才華和心思？——如此，是不是會越來越看重他？
然後可以毫不猶豫地選擇他？
若真如此。
便也不會有什麼假死不假死的戲碼。
這大明皇朝的重擔也不會過早地完全落到他的頭上去。他可以替孫兒擋住風雨也擋住罵名。
想到這一點，朱元璋愧疚地低下了頭，眼眶有些發紅，輕聲嘆道：「是咱……是咱對不住這孩子……」
朱權這時候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安慰道：「爹，不是你的錯，是陰險毒婦的錯，你就是被蒙蔽了。」
提到這一點，朱權心裡都不得不佩服得五體投地：明明是和自己相差無幾的年齡，卻能隱忍出如今的這一片……這要換了自己，第一天找呂氏作對、拼命，第二天怕就要蹊蹺地去世。
只是這些話卻勸不住朱元璋，他沉聲道：「人是咱點名抬上來的，也是咱容她騙了咱，忽略了咱大孫，咱……難辭其咎。」
朱權只得道：「事已至此，咱不往後看，咱只管往前看。往前的大明皇朝，是一片朗朗清天，往前的陛下，是那個相面大師口中的「萬世帝王」。」
朱元璋的心情這才好了點兒。
站起身來，背負雙手赤著腳走到紅薯地面前，嘴角噙起一抹弧度：「是，他會是「萬世帝王」。」
見朱元璋放鬆下來。
朱權笑嘿嘿走到他身邊，試探著問道：「對了爹，現在大事兒解決了，那種火銃……嘿嘿嘿嘿嘿……可有什麼消息？你在應天府的人，能不能弄個出來玩玩？」
別的事兒他聽得稀里糊塗。
但這事兒他都已經惦記了不知道多久了，就等著什麼時候看能不能有機會摸一摸，摸不到能看一看也是好的。
說到底終究還是有些小孩子心性。
看到這調皮貪玩的兒子，朱元璋沒忍住，一腳踹他的屁股上：「玩玩玩！就想著玩！搞不出來，那小狼崽子比誰都更精，想從他手上倒騰東西出來，難如登天。」
「再說了……」
「咱大孫說了，他的那東西不叫「火銃」，叫做「槍」。」
「「燧發槍」！！」
這情報他剛剛在朱棣的情報注釋里看到提了一嘴——從煉丹司出來的玩意兒，自家大孫手裡有，槍法奇准——只是當時事兒多、事兒大，他也就被這事兒先放一邊了。
朱權屁股吃痛，一個趔趄：「剛剛不是抽過了麼？還偷襲……沒弄到就沒弄到，動手幹啥？」
朱元璋也不解釋什麼：「咱是你老子！咱想揍你就揍你。」
朱權：「……」
好，你贏了。
朱元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而是拿起手裡的情報，意猶未盡地又細看了起來——這裡頭的學問，太多了，連他這個當了二十幾年皇帝的人，都得細細研究。
又看了看，他突然注意到一件事情：「嘶……夏原吉……」
情報來源於同樣參與了當天小朝會的王景輝。
細節和過程當然一清二楚——這次的方案和籌謀……朱允熥提了個開頭，補充了個結尾……其他事情則全是夏原吉這個「靠討好皇帝混得官職」的夏原吉梳理的。
注意到這一點，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後知後覺嘆道：「咱大孫這眼光……真毒啊！！」
識人之明！！
漢高祖劉邦因為聚集了蕭何、張良、韓信……等等諸多開國文臣武將，創下大明基業
自己能一手打下如今的大明江山，又何嘗不是因為能夠識人用人，能夠聚集到淮西二十四將、李善長、劉基（劉伯溫）……等等諸多人才，所以才有這份成果的？
但即便如此。
大明朝建國初期的時候，百廢俱興，方方面面、時時處處都因為沒有合適的、擁有足夠勝任能力的人才，卻還是讓他覺得焦頭爛額。
後來一步步尋覓、又開了恩科。
大明這才走過了最磕磕絆絆的幾年。
而如今，自家大孫隨手從太學出的學生之中一提溜，居然就能提溜出這麼個大才……
這種能力帶來的好處，或許面兒上看起來並不那麼轟轟烈烈，可實際上在治國治天下的份兒上，簡直就是一份最好的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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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pple you，拖延症越來越嚴重了怎麼滴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