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6章 那你倒是儘管來治咱的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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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以為頂了個皇帝的名頭,就真的是萬人之上了?小子!你太天真了!!」

  「這個「欺君罔上」之罪,這個「犯上作亂」之罪,今天咱還就真在這裡犯了!陛下……你又要如何治罪於咱?是準備讓趙峰也和逮捕老張、老曹他們一樣給咱送進詔獄去?」

  「嘿!你倒是讓你那狗腿子趙峰試試看,送得進去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有趣!天真!」

  「……」

  諸多公侯武勛們當下全部都坐在馬背上鬨笑成了一堂,面上的表情更是囂張到了極點。

  顯然,他們壓根兒就沒有把朱允熥這個皇帝放在眼裡。

  土匪出身的造反頭子,當你壓不住他們的時候,他們自然是天不怕地不怕,無法無天了。

  而眼下,諸多淮西勛貴屬實是看不出,這麼一個小皇帝能有任何壓制他們的可能性。

  被他們如此嘲笑,朱允熥倒是也不惱,神色依舊自若。

  反倒是他身旁的兵部左侍郎茹瑺看到這番光景,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指著他們道:「你……」

  「你們!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他氣急卻又完全無法反駁他們這份囂張,終究也只能罵這麼兩句空洞而無力的罪名。

  氣勢一向都是此消彼長。

  茹瑺弱了氣勢,淮西勛貴便強了氣勢,耍潑皮無賴一般,語氣揶揄他道: 「那你倒是儘管來治咱得罪呀!侍郎大人~」

  「……」

  茹瑺沉默了下來,因為他的確是奈何不了他們一點,所以只能頹喪嘆氣。

  卻在此時,他卻又聽到旁邊這小祖宗開始大放厥詞了:「你們又怎麼那麼肯定……朕治不了你們的罪了?」

  說話的同時,朱允熥漫不經心地摩挲手中長槍的槍桿。

  神色自是絲毫不慌。

  茹瑺看了朱允熥一眼,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他是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吐槽這位從來不按常理出牌的小祖宗了。

  而不出意外。

  緊隨而至的是一陣更洪亮的鬨笑聲音:「哈哈哈哈哈哈!咱陛下這是把膽子都給嚇破了?這都開始說胡話了?哈哈哈哈!」

  當然,他們完全沒有把朱允熥這話當成一回事。

  待眾人哄堂大笑好一會兒之後,為首的涼國公藍玉伸手往下壓了壓,示意身後眾人不要再嬉笑玩鬧了。

  他的話自是管用的。

  眾人也立刻都安靜了下來,氣氛重新變的肅殺了許多。

  藍玉輕輕抬腿催了催馬腹,讓胯下戰馬踏前幾步,看著朱允熥道:「原本咱也是真的想幫陛下坐穩這個皇位的,畢竟說到底,你也是咱姐夫的親外孫,你娘呢,也算是在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扶你當萬人之上的皇帝,咱得到咱應該得到的。可惜啊……」

  「可惜陛下你心急了,也太不自量力了。這才剛剛有些作為呢!就開始要對咱揮刀下手了!」

  「既是你不仁,那咱也不是什麼麵團捏的!」

  「念著咱姐夫的情分,今日之後,你這個開乾皇帝,咱還讓你當著!但是,你是也就僅僅只是一個所謂的「皇帝」了。」

  「是你現在跟咱一起回應天府,回你的乾清宮裡待著?還是咱帶著人把你手底下這點兒蝦兵蟹將踩踏一遍, 再把你逮回去?」

  藍玉眼神冷厲地盯著朱允熥,說完,右手便摸上了自己腰間的刀柄,將其從刀鞘之中拔出。

  「錚——」

  長刀出鞘發出一聲錚鳴的金屬音,在日光下反射著泠泠寒光。

  他們此來只有一個目的。

  控制住朱允熥,然後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全面控制住整個應天府——雖說這樣做後續一定會有許多麻煩,譬如對太祖洪武皇帝死忠的那一批忠臣,譬如鎮守各地邊塞的藩王……

  但那都是後話了。

  反正現在朱允熥表現出了對他們的逆反,這是他們不能忍的。

  況且他們本就是一群在戰場上如魚得水的人,也並不害怕旁人的攻伐,大不了一句話:干就完了!

  至於這煉丹司……若他們都把整個應天府掌控住了,什麼仙丹,便也全然都是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當藍玉拔刀出鞘開團之後。

  他身邊的諸多淮西公侯武勛,自然也都是要跟團的,紛紛群起而效仿之,眼裡閃爍著野心勃勃的精光,同樣拔刀而出。

  刀刃鋒芒,寒光凜冽。

  讓他們看起來愈發像是一群要擇人而噬的猛虎。

  「陛下……今天準備選哪個?」藍玉高昂著頭,傲然看著朱允熥,再一次把這個選擇題拋給了他。

  朱允熥挑了挑眉。

  淡笑著道:「涼國公果然不愧是朕的舅姥爺,還給了朕兩個選擇,不過……」話說到這裡,朱允熥臉上的笑意在頃刻之間驟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凜然殺意!

  「小孩子才做選擇,朕都不選!」

  「朕要選的是第三個選項——把你們送進詔獄!」朱允熥的聲音充滿堅決和自信,鋒銳如刀。

  說話的同時,他的右手也緩緩伸向自己腰間的布袋裡面,從中取出了一個不知道裝了什麼的油紙包……

  ——旁人不知道,裡面裝著的正是已經經過配方、配量、形態、便攜程度……等等多方面改良過後的火藥包,方才拿槍的時候,朱允熥便也順手將火藥袋別在了自己的腰間。

  「呵!」聽到朱允熥這個回答,藍玉也是有些被氣得哭笑不得了——都已經這般光景了,這傻小子居然還覺得可以把自己等人逮捕入獄?

  「陛下,你還真是天真過頭了!」

  「把咱這些人都送進詔獄?你憑什麼?憑茹瑺手底下這群常年戍守在應天府京郊的備用軍?且不說他們有多少人數,他們之中上過戰場的又有多少?」

  「你以為他能和咱手底下真刀真槍殺出來的精銳堪比?」

  「也罷!」

  「既然你話都撂出來了,想來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不見棺材不落淚了,那咱也如你所願,把你這群蝦兵蟹將踩踏一遍,再把你逮回乾清宮去!」

  藍玉當然不會把朱允熥說的話當真,揶揄了朱允熥兩句之後, 便也只當朱允熥是要負隅頑抗,選擇自己給出的第二個選擇。

  說罷,藍玉朝自己身邊掃視了一眼,對一眾公侯武勛傲然而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們……誰帶人上去?就那麼些人馬,用不了多大陣仗和時間,他想要看看棺材,你們便去個人給他看看棺材!」

  「老子去!」藍玉話音都還沒落下,便有人出聲攬活兒了:「現在北元比以前老實了許多,算起來是有好些時間都沒有鬆動過筋骨了!」

  其他同樣想要出手卻是反應慢了半拍的公侯武勛臉上,頓時齊齊露出懊悔之色:「嗐!你這老小子嘴皮子咋那麼快!」

  「嘿嘿!各憑本事的事兒!有啥好不服氣的?誰叫你自己反應那麼慢?退後些去吧,哈哈哈哈哈!」

  「不是,要不咱商量商量?待會兒拿下了煉丹司,裡面的仙丹給你先選行不?咱不跟你搶!」

  「切!滾遠點兒吧你!」

  「……」

  一眾軍侯這時候居然因為誰來出手而各自激烈爭吵起來,仿佛不是把眼前這回事兒當做是幹仗,而是純粹當做了一場消遣的遊戲而已,一群人為了誰玩兒這個遊戲,而吵得不可開交。

  完全沒有「現在可是在造反篡權」的覺悟和緊張。

  看得朱允熥都無語了,心裡暗暗吐槽道:「直接把朕當成一塊肥肉了這是?朕不要面子的?」

  當然她更知道。

  面子多大永遠決定於你的拳頭到底有多大,自己的面子也得靠自己掙回來才算回事兒。

  所以也在他們爭吵的時候。

  將目光放在了自己手裡的油紙包上,嘴角噙起一抹淡笑,同時伸手準備將這油紙包撕開。

  卻在他正要撕開火藥填裝的時候。

  耳邊卻是又響起了一陣馬蹄轟鳴的聲音……

  ——這聲音是從側面的另一個方向傳來,只是這規模遠沒有藍玉他們剛剛過來時候那麼大罷了。

  聽到這隱隱傳來的聲音。

  諸多淮西軍侯自然也停止了爭吵,下意識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神情裡帶了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

  慌是絲毫不斷的。當年他們打北元軍沒怕過,跟陳友諒爭天下也沒怕過,現在無論來的是誰,他們都不會怕。


  朱允熥也饒有興趣看了過去。

  便隱隱聽得一個格外熟悉的聲音:「快點快點!大哥咱一定要快點!不然真來不及了!」

  隨後則是另外一個熟悉的聲音:「已經是最快了,陛下突然讓錦衣衛對他們發難,我聽到這消息也是猝不及防,完全沒有準備!人都懵了!事情發生得實在太快了,希望能夠趕得及保護陛下吧!」

  「不是希望……是一定要,大哥!」

  「……」

  二人說話之間,距離煉丹司越來越近,身影和面容便也越來越清晰起來……

  「是……徐達家的小子和姑娘!」淮西軍侯之中,立刻便有人辨認出了來人的身份,高呼道。

  不錯!

  帶著人馬而來的,不是徐妙錦和徐輝祖兩兄妹又是誰?

  徐妙錦一身鵝黃色衣裙,身上比平常多了一條大紅色披風, 披風在策馬奔馳之間,被氣流吹得獵獵作響。

  中山王徐達家的女兒,馬上功夫當然也不會差勁兒。

  手握韁繩策馬狂奔的模樣,比之平常的聰穎俏皮,此刻又多了幾分英姿颯爽。

  只是她一張俏臉上秀眉緊蹙。

  急得恨不能直接飛起來才好。

  「顯然這小子是要來礙咱的事兒的啊!」

  當然,甫一辨認出對方的身份之後,他們也立刻知道這股後來的人馬絕對不是來和自己等人站在同一陣營的。

  徐達本就和先太祖皇帝是結拜兄弟,從前就不跟他們這夥人混在一塊兒,為人也低調從不恃功而驕。

  更別提現在朱允熥和徐妙錦之間關係特殊了,即便沒有封后封妃的旨意,徐妙錦你這個徐家的三姑娘和朱允熥走得近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看徐妙錦那著急勁兒就知道是要和他們作對的。

  「呵!要是徐達在此,以他的底蘊和名望,老子多少還要忌憚幾分,但這毛頭小子,還不成氣候!「

  短暫的訝然之後,立刻有人不以為意地道。

  其他軍侯臉上也各自都是輕蔑的笑意,收回了目光:「要不咱還是先論一論誰去干他們的問題?這比較實在。」

  「當然是老子去!老子最先說的!」

  「……」

  徐妙錦和徐輝祖的人馬速度極快,不多時便來到了朱允熥面前:「微臣徐輝祖/臣女徐妙錦,參見陛下!」

  兩人都帶著些許風塵僕僕,奔襲而來,胸口微微起伏著。

  朱允熥雖事先並沒有安排這一出,但對方出現在這裡他倒是也並不意外,所以他便也只淡淡的抬了抬手,不急不緩地道:「不必多禮。」

  他不著急,徐妙錦卻著急了,原本就和朱允熥之間並不過於注重禮節,這時候語氣難免急了起來:「這都啥時候了?你還一副不急不急的樣子,多少早些給哥哥這邊下旨,讓他提前準備著呀!」

  「還有今天這事兒,你也……」

  只是他話沒說完便立刻被旁邊的徐輝祖給打斷了:「徐妙錦!規矩體統!都跟你說過多少回了!?」徐妙錦習慣了和朱允熥相處,徐輝祖可沒習慣,當然要立刻呵斥制止。

  徐妙錦這才意識到此間人馬眾多,自己的確有些隨意了。

  只能輕嘆了一口氣,抿著嘴唇看著朱允熥,心裡則是一陣陣地替朱允熥干著急。

  而徐輝祖說完,則又格外鄭重地朝朱允熥抱拳道:「微臣任憑陛下差遣!必定拼死保護陛下,抗擊大逆不道的亂臣賊子!」

  朱允熥雖然本就有解決一切的底氣。

  不過對方來都來了,錦上添花也不差,便也就平和地笑著道:「愛卿的忠心,朕自然是知曉的。」

  而他們說話間。

  淮西軍侯似是也終於爭出來了個結論,各自平靜下來,重新逼視著朱允熥等人:「徐輝祖!你小子湊什麼熱鬧?今天就是你爹來了咱都不在怕的,還能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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