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6章 尼瑪!這還怎麼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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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逵昂首挺胸,不慌不慌地厲聲斥道:「此等害國害民,危及大明江山社稷的蛀蟲,死上百次千次都不為過!」

  說完,他甚至轉頭掃視了一眼周邊其他朝臣。

  其目光之堅定、氣勢之篤然……讓許多本就心虛的人下意識避開她的眼神,默默低頭,只敢在心裡恨恨地罵了一句:「該死的走狗!!!得了陛下的青睞和重用,狗尾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

  但他們也就能在心裡罵一罵了。

  畢竟秦逵就是利用這件事情的道德制高點,幾乎是明著把大部分人都給罵了一頓。

  當然,讓秦逵如此無畏無懼更重要的一點是: 他一早就得到出入煉丹司的許可了,朱允熥什麼實力,他就算不全知道,心裡也隱隱有些數目。

  而下一刻。

  又一個人站了出來:「微臣茹瑺,附議!此事罪行惡劣……當細細嚴查、嚴懲!!」

  正是如今的統領著兵部的兵部左侍郎!

  之前是兵部尚書,朱允熥為了不打草驚蛇引人注意,明面上把他的官職給貶了一貶,每次與茹瑺論事也都是借著打獵的名頭,暗地裡悄悄接頭聯繫。

  不過如今朱允熥既然已經決定要開始掀桌了,那這茹瑺和自己之間的聯繫,也就沒有那麼諱莫如深的必要了。

  「嘶……」

  「兵部左侍郎……??」

  「茹……茹大人!!?」

  見到茹瑺居然也站出來附議,眾人本就複雜的目光和神情愈發詫異和不敢置信起來……

  他們死死盯著茹瑺的背影百思不得其解。

  這貨不是去年還莫名其妙被陛下薅了兵部尚書的頭銜麼?況且陛下登基以來也一直對他疏遠冷淡,並不重視……他這時候站出來瞎摻和什麼??

  眾人表示完全不理解且大為震撼。

  可與此同時。

  他們心中的恐懼和不安也愈發多了幾分。

  誰都知道茹瑺雖是兵部左侍郎,可兵部一直未曾增設尚書,他就是實際上的兵部尚書。

  也就是說,這樣一來……

  當朝實權最重的六部之中,工部、戶部、兵部……這三部的堂首……在這件事情上居然都是和龍椅上那位搞大么蛾子的站在一條線上的!!——這次的么蛾子,他們跟著陛下一起搞!!

  「按理來說,這件事情涉及太深、太廣,不僅打擊到了天下讀書人,同時也會踩到淮西諸多公侯武勛的腳上,應當是寸步難行才對!應當不會有人搭理他這茬兒才對!」

  「怎麼會……這麼輕易……?」

  「難不成他們和陛下當真準備把整個大明的天都掀翻?」

  「真要讓陛下把這大明皇朝的天掀起來翻一遍,我們這些讀書人,大部分都得掉一層皮!」

  「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

  看到局面居然和他們預想之中的完全不一樣,這件事情更有穩步推進落實的跡象,大部分人都難免開始有些慌了。

  可他們卻是沒有料到。

  這還不算完。

  同樣也是六部堂首之一的禮部尚書任亨泰,也緊隨其後站了出來:「啟稟陛下,微臣任亨泰,附議!!」

  龍椅之上,朱允熥挑了挑眉,嘴角噙起一抹滿意的淺笑,腹誹道:「這個任亨泰……雖然並未太過在朕面前刷存在感,但基本上次次都會跟朕的票,今日這種事情居然還是如此……」

  鑑於任亨泰之前的表現,朱允熥雖有些驚喜,但對任亨泰的表態也並不覺得意外。

  只是總覺得……這貨給人的感覺似乎怪怪的。

  可朱允熥每每又想不出來,任亨泰這人到底怪在了哪裡,最終也只能歸咎於——鳥大了什麼林子都有。

  不過下面的任亨泰這時候就有些慌得一批了,他雖故作鎮定地朝朱允熥拱著手,可手心、背上……都忍不住在冒汗。

  「陛下去北平之前交代我凡事要站著點陛下,可沒說當今這位小祖宗越玩兒越大啊……這差使做的……真他娘的要命啊!」任亨泰在心裡叫苦不迭。

  頓了頓,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早已經站出來的戶部尚書傅友文、工部尚書秦逵、兵部左侍郎茹瑺三人,給自己定了定心:「好在前面已經有他們三個人強勢出頭了,我作為第四個……應該不太打眼吧……就算這事兒真鬧出了大亂子……也還有北平的陛下兜鎮場子,不慌不慌……」


  和其他人不一樣,任亨泰的底氣,是此刻還在北平城裡的洪武大帝朱元璋。即便知道這事兒么蛾子大,更不知道要多招人恨,他思慮再三過後還是站了出來。

  任亨泰暗暗深吸了一口氣,用餘光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開乾皇帝朱允熥,吐槽道:「這小祖宗可真會找事兒啊……」

  而就在任亨泰的話音都還沒來得及落下的時候。

  又一人緩緩跨步出,他目光凜然地道:「啟稟陛下,微臣楊靖附議!」

  不錯,正是刑部尚書,楊靖!

  他平日裡雖不那麼熱衷於議論朝務,可卻是掌管著整個大明皇朝的刑名,平日多忙於審理各種大大小小的案件。

  這種人的底細,自是在朱元璋手底下的時候,便早就被翻了個底朝天了,要真是行事上有什麼不端,朱元璋也不可能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

  此時當然身正不怕影子斜,也站了出來。

  對於此人的站隊,朱允熥反而毫不意外。

  甚至可以說。

  他站出來,是在意料和計劃之中的。

  他平日裡在朝堂上鬥心眼子的時候用得著此人的時候不算多,所以朱允熥和他實際上的接觸也不多,可這楊靖同樣作為六部堂首之一,朱允熥不可能完全不去了解考察這些工具人。

  楊靖這人最出名的事兒。

  就是審訊一名武官的時候,守門的士卒搜查這名武官的身體,結果搜出了一顆大珠子。面對這種情況,楊靖卻不慌不忙地說:「偽也,安有珠大如此者乎(這是假的,哪有珠子能大到如此程度的呢。)」說完就把珠子打碎了。

  也是因此,連朱元璋都讚不絕口,感嘆稱:「楊靖此舉,有四善焉。不獻朕求悅,一善也;不窮追投獻,二善也;不獎門卒,杜小人僥倖,三善也;千金之珠卒然而至,略不動心,有過人之智,應變之才,四善也。」

  這個楊靖掌管刑名,為人堅毅,任上還曾多次為許多冤獄平反——這樣的人,他本身就會在這件事情上站在朱允熥這邊。

  所謂御人之道。

  並不是一味地恐嚇、利誘、以勢逼人……

  了解掌握其本心和脾性,同樣可以在特定時候在自己所用,把一切形勢掌握在自己預料之內。

  而任亨泰、楊靖二人站出來的同時。還有更多的其他人也紛紛站出來附議。

  其中有如今已經算是天子門生,早就因為朱允熥在《經濟學》一道上的思路和見地而五體投地、心悅誠服的戶部左侍郎郁新、戶部右侍郎夏原吉這一票人:「微臣郁新/夏原吉/古樸/林承軒/王景輝……附議!」

  五人如今都是戶部舉足輕重的人物,加上最先站出來的傅友文,相當於是大半個戶部都是完全支持此事。

  除此之外。

  都察院不少人本也都是跟袁泰一個德行,還有六科給事中……全部都是「憤青」型人物。

  他們一開始或許還顧慮這件事情帶來的影響可能太大,更考慮到淮西勛貴會不會因此而搞出什麼亂子,所以心中始終有些猶豫,不敢貿然站出來說道此事。

  可現在一看……

  特麼的戶部尚書傅友文、工部尚書秦逵、禮部尚書任亨泰太、兵部左侍郎茹瑺、刑部尚書楊靖——六部之中的五部,居然全部都先後站了出來。

  他們哪裡還甘心落後?這種大事,不得趕緊站出來摻和一波?

  於是乎……

  奉天殿上響起了一陣窸窸窣窣地官袍摩擦聲、腳步聲,以及一堆人義憤填膺的參奏聲:

  「微臣附議!此事該查!!」

  「微臣也附議!此等傷天害理、喪盡天良之輩著實可惡!」

  「陛下聖明!」

  「附議……」

  「微臣附議……」

  原本有些尬住的奉天殿,一時之間竟顯得格外熱鬧起來,眾人的聲音此起彼伏,全部都在附議。

  把此間剩下的其他人都看懵逼了,他們瞪大了眼睛盯著一個又一個跨步出列的人,每多一個人,他們眼中的害怕和恐懼便又多了幾分,逐漸目瞪口呆……

  「什麼情況?這他娘的到底都是什麼情況??」

  「那些喜歡唇槍舌戰、諫來諫去的都察院官員、六科給事中摻和摻和也就罷了,他們雖然嘴巴厲害,可終究都只是言官而已。」


  「可……六部堂首之中,其中五個都是最當先站出來的!」

  「他們這些人,影響力極大,手中更握有實打實的行事之權……尤其是戶部,幾乎全特麼站出來了……」

  「怎麼玩兒? 這還怎麼玩兒???」

  「他們這一個兩個的,難不成全都已經瘋了不是??不怕整個大明皇朝都亂了套了?不怕同樣牽涉其中的淮西撇貴客搞事情?」

  「……」

  大部分人雖站在列隊之中沒有說話,可心中早已經是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了。

  他們就不明白了,這事兒咋就能搞成這副樣子了?

  當然。

  最媽賣批的,當屬同為六部堂首之一的禮部尚書兼都察院左都御史的詹徽了。

  六部之中的五部居然都已經站出來了。

  那他算什麼?

  算他好笑麼??

  一時之間,連一向處事圓滑、面面俱到會來事兒的詹徽,腦子都有些宕機了,渾身上下跟有螞蟻在爬一癢得難受,不知自己此刻到底該進還是該退。

  而他這份遲疑和猶豫,無疑是立刻便落在了朱允熥的眼裡。

  朱允熥挑了挑眉,先是似有深意地看了詹徽一眼,而後才目光定定地道:「好!很好!看來此次諸位愛卿都很是同心協力,戶部、工部、禮部、兵部、刑部……」

  說到這裡,朱允熥的聲音驟然停了下來,而朱允熥這個皇帝說話的時候,其他人自是噤若寒蟬,是以,偌大的空曠大殿裡,霎時之間驟也驟然陷入死寂。

  而朱允熥卻是眉頭微蹙,似是在思索考量著什麼,並沒有繼續說話打破這份死寂。

  而是就這麼目光深沉地坐在龍椅上。

  雖不說話。

  卻好似有無盡的威壓自上而下地壓迫下來,莫名便讓整個奉天殿之內充滿了壓迫感。

  三兩個呼吸的時間過後。

  一個眾人都很是熟悉的聲音,打破了這份令人悚然的寂靜:「啟稟陛下,微臣詹徽,附議!」

  不錯!並非朱允熥繼續說了什麼,而是這位當朝實權最重的吏部尚書詹大人……

  終於扛不住了。

  他同樣是一個滿是心眼子的人。

  如何聽不出來朱允熥把話撂在這兒的意思?——六部之中,獨獨缺了他這個吏部尚書。

  眼下這氣氛,縱然他心裡有一千個、一萬個不願意,詹徽也意識到,自己必須站出來這麼說了。

  否則,詹徽毫不懷疑這肚子裡冒黑水兒的會當場找個由頭扒了他的一層皮!甚至以他去年眼皮子都不眨一下就把那麼多人處置了剝皮實草之刑,這個後果可能還要更嚴重許多。

  「六部堂首其中之五,居然都是身先士卒地沖了出來……這可當真是讓我始料未及了!」

  詹徽話說出口,一顆心也幾乎沉到底了。

  更是有一種無可奈何的無力感——好似自己突然遇到了一堵參天大山,以自己微小之力,這座大山簡直就是無可撼動……

  他深呼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低著頭雙眼微眯,暗暗思忖道:「看來……今日這道政令,是一定會發出去的了。幾乎無人能夠阻止!」

  「不過也不怕……」

  「這還只是個開始而已,朝堂上說得天花亂墜又如何?一道政令看的是實際落實下去能不能行。」

  「天下讀書人何其之多?朝廷、應天府、地方上……一路上的阻礙何其之多?此事尚且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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