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格局，心態的轉變
「那他單獨帶我進宮豈不是……」
此刻，徐妙錦顯然也和自家大哥徐輝祖想到一起去了——單獨帶回宮去，不是為了冊封能是為了什麼？
必然沒得跑啦！
只不過徐妙錦心裡並不在意什麼皇后不皇后、嬪妃不嬪妃的事情，她在意的只有自己喜歡之人的心意罷了。
想到自己未來的夫君其實就是佟昀。
徐妙錦是一萬個願意的：「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必然不會躲也不會逃了……」
就這樣，徐妙錦心花怒放、滿心期待地和朱允熥一起跨過了宮門，進入了皇宮之中，而後直至乾清宮。
「參見陛下。」
「見過徐三姑娘了。」
馬三寶去魏國公府傳旨之後，就徑直回了乾清宮，此時正在宮門口迎候。
抬腳跨入乾清宮。
徐妙錦微蹙著眉頭細細端詳了馬三寶一眼，後知後覺的道：「去年在醉月樓外代替陛下將無煙煤的消息公之於眾的……就是你了，我也說當時覺得那個公公的身影好似很眼熟一般。」
「難怪那次之後，你就再也沒有跟著佟昀……呃不是，沒有跟著陛下一起來醉月樓玩兒了。」
「細細想來，我早應該察覺到的。」
當這一次看到馬三寶的時候，她一下子又想起來不少自己之前下意識忽略掉的細節，不由暗暗懊惱道。
馬三寶謙遜淡笑道：「正是如此了，奴婢在哪裡伺候陛下都是一樣的。」
這時候，徐妙錦一路跟著朱允熥回宮，總算也把這個巨大的消息給消化了下來，面對朱允熥不至於和一開始一樣拘謹。
她有些嗔怪道對朱允熥撇了撇嘴：「你們一個個都存心瞞著我，可瞞得我太苦了。」
說到這裡，徐妙錦心念一轉，順勢問道：「不過……陛下你都已經存心瞞了我那麼長時間了，難不成是突然興起了才想著要跟我攤牌的？你說有些事情在外面不方便說……現在也到乾清宮了，總能告訴我了吧。」
她一路都期待著朱允熥說出她預想中的那些話。
她想聽到喜歡的人表明心意說喜歡自己，如此切身地體驗了一番失而復得，她也同樣萬分迫不及待地想向對方也坦白自己的心意——眼下似乎就是最好的時機。
說完，徐妙錦有些害羞、有些期待和忐忑、也有些開心地瞥了朱允熥一眼又飛快將目光挪開。
而她似乎也如願以償地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嗯，與你表明身份，的確是有不得不說的事情，等不及要和你說了。」
只是下一刻。
徐妙錦便聽到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可還記得朕在醉月樓教過你的那些代數算學、物理定律？」
「啊？」
徐妙錦臉上的羞澀喜悅盡皆一滯。
一臉懵逼地抬起頭來看向了朱允熥，滿臉不解的表情。
他沒太理解……
怎麼一下子從表白頻道調到教學頻道去了？正該是二人互訴衷腸、表明心意、定下終身的時候，提這些做什麼？？？
朱允熥一心想著自己的事情，對她這個反應也有些意外：「啊什麼啊？朕記得你智商、記憶力、理解能力都很強的，上一次報紙發售的時候，我們不是還計算過天體圓周運動的？」
見朱允熥一臉認真的樣子。
徐妙錦也只能先神色訕訕地應了朱允熥這話：「這個我當然記得啦！你講的那些東西，都是前無古人的，每次講完我都還把筆記都好好整理，留存著的，同時也都在心裡反覆記熟了，但是……」
但是那些東西什麼時候都可以講、可以教的嘛！現在這關頭你提這些是不是太煞風景了啊你個木頭！
當然，徐妙錦這後半句話並沒有來得及表達出來。
就被朱允熥給打斷了：「筆記都留好了……那就更好了！」
編起教材來豈不是更加事半功倍了？
漂亮！！
學霸工具人就是好用！
徐妙錦能感覺得到，對方說這話的時候，顯然心情很好，只是她目前並不明白對方到底為什麼會因為這些話而開心，忍不住吐槽道：「你今天……很奇怪誒！幹嘛這時候提這些？」
朱允熥一臉理所當然地道：「不提這些提什麼？朕找你不就是為了說此事的麼？」
徐妙錦小小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找我是為了……說代數算學和物理定律？？？」
說完這話。
她一張小臉都不由微微有些耷拉下來，心中更是一陣失落——褲子都脫了就給她看這？？
朱允熥則是剛好順勢把自己一直在考慮的事情全盤攤開來：
「朕不僅和你講過代數算學和諸多物理定律，更曾經和你淺顯地提過一些經典的應用……你如今已然知曉朕教給你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對大明皇朝來說……可謂是潛力無限。」
「而朕想要做的，便是把這份潛力發揮出來，能夠把這些東西從理論搬到實踐應用上來。」
「要做到這一點。」
「這些東西只有朕懂得，不夠，你懂得，也不夠！」
「應當讓整個大明皇朝的百姓，都懂得這些道理，才能集思廣益地一步步把理論發揮應用起來。把朕教給你這些東西的潛力，慢慢挖掘出來。」
這是朱允熥一直以來的策略和觀念。
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以朱允熥一己之力弄出再多現代化的東西都不算真正的成功——真正的成功是把這些根植於所有人的認知和觀念里，傳承並發展下去。
這也是朱允熥的宏圖之一。
所以說起這些，朱允熥也不由得格外認真起來。
雖只作普通公子哥的打扮，可他神情、言語之間，不自覺便顯露出國君的睥睨之意。
而徐妙錦原本雖有些失落。
可聽到朱允熥這一番話，卻是越往下聽，便愈發跟著朱允熥也心情澎湃起來。
她仿佛跟著朱允熥一起看到了——有先進的認知和理念、發展出前所未有的技術的，一個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大明皇朝！！
聽著聽著。
徐妙錦不自覺便把之前那種小情小愛、小女兒姿態都拋諸腦後，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朱允熥道：「我亦覺得你方才說的這些……極有道理！」
「你曾教給我的那些東西，代數、物理定律……等等等等等，可謂是巨大的財富和寶庫！」
「從前我並不知你乃是當今的開乾皇帝，雖心中對你說的這些東西都覺得十分神奇，也十分敬佩，可卻沒敢往這些方面去想。」
「可如你不一樣了，你是陛下，是一國之君！你的確有這個潛力和能量！！可以打開這個寶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要讓天下人接受這些東西，學習、應用這些東西，並以此造福大明的百姓。」
徐妙錦本就是個極聰明的姑娘，許多事情幾乎是一點就透，如今已經接受了朱允熥在身份上的轉變，這些事情朱允熥稍稍一提，她自然也立刻就明白朱允熥想做的是什麼。
而且她也知道朱允熥這個身份可以去做這件事。
「只是……這大概會很難，很難。」徐妙錦神情嚴肅地看著朱允熥，一字一頓地道。
此刻，她看向朱允熥的目光里，少了小女兒姿態，卻多了萬分的敬意——不是在看情郎和心上人，而是在看一個有著前所未有的智慧以及巨大魄力的國君！
朱允熥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朕當然知道這會很難，但難，也要辦。這麼大一個寶庫擺在大明皇朝的面前，難道要因為這道門難開，而閉門不入麼？」
徐妙錦有些怔怔出神，對朱允熥這話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而朱允熥則繼續道：「所以朕要將這些內容，通過對大明百姓的基礎教育進行普及，所以朕今天才去找你。」
「找我？」徐妙錦約莫是隱隱感覺到自己好似在參與一項巨大的工程，心中不由得為此而暗暗激動。
「不錯。」
「朕要你根據你從朕這裡學到的東西，編纂出一套由淺入深的數學、物理基礎原理教材，日後也會由你將這些東西傳授出去，傳播給大明皇朝更多的人。」
「並漸漸做到在全國範圍內普及這些新式知識。」
「這第一步的編纂教材，以朕對你的了解，朕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勝任此事。」
「除此之外。」
「大明朝廷本就養了一些算學博士，在朕正式下達政令，將這些東西納入全國性基礎教育里之前，你便也可以先把這一批有基礎的人帶起來，作為第一批師資力量。」
「等到了政令實施階段，不至於缺少人手。」
徐妙錦既然一說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朱允熥當然也不需要再多廢話什麼，直截了當地就把這方面的初步安排，都一口氣交代給徐妙錦了。
徐妙錦心中也不由微微一動，一雙好看的眸子清澈而明亮， 當下便點頭道：「陛下既信任我，我自當盡力而為！」
連初步的計劃都已經做得如此細緻，她看得出來，朱允熥是打定了主意要做成這件事情的。
而她如何能不知道。
這樣的事情若真的能辦成了……於後世而言，必可謂是前無古人的驚天動地。自己若是能成為其中的推手，更將名留千古！
徐妙錦雖然是女子。
可天下女子誰能不以馬皇后為楷模？想要和馬皇后一樣，也能有一番自己的成就？
尤其……這件事情更如同當年的馬皇后與洪武皇帝相互扶持助力成就大明天下一般，她也可以輔助當今的開乾皇帝，創造出一個更加繁榮的大明！
這自然更令徐妙錦心中激動。
想到這裡，徐妙錦不由再次看了一眼朱允熥。
心中更是為自己之前糾結的那點事兒有了些許慚愧：「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他心中想的是天下黎民，是大明皇朝的萬世繁榮……與之相比，我那點兒心思，簡直是相形見絀……」
「若我只一味拘泥於那些小情小愛的事情……」
「又怎麼能配得上他？」
一時之間，徐妙錦的目光也變得格外堅定起來。
朱允熥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平日裡會願意和這個小丫頭待在一起的原因——她聰明、也通透，很多時候和她說起話來，比那些活了幾十年的老古董說起來容易多了。
但頓了頓，他卻看到徐妙錦若有所思地微微蹙了蹙眉，道：「但是陛下，臣女固然完全有信心，可以編纂出一套合適的教材，也可以和那些算學博士對此進行學術上的辯駁，可臣女以為……此事最難的，是天下的讀書人。」
是的，這必然會得罪天下讀書人！
大家寒窗苦讀，四書五經、孔孟之道，聖人之理，以此獲得功名爵位、獲得人上人的資格，這是再深入人心不過的事情了。
傳了上千年的道理。
你卻要把這些道理都撇到一邊去，搞你這些什麼所謂的新派學術，你覺得合適嗎？這豈非是把我們這些熟讀聖人至理之人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更是要動搖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所以徐妙錦才知道，做這件事情，需要大魄力。
只是她卻沒想到。
面前的朱允熥好似早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剝奪他們的優越感，他們當然不同意。」
徐妙錦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道：「陛下已有良策？」
她和朱允熥之間。
會講數學、講物理，也會談天說地、談史論政……對彼此的脾性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雖然徐妙錦想不到這其中的阻力到底能如何解決，可從朱允熥的神情姿態來看，她知道，朱允熥對此胸有成竹。
朱允熥自然不會在這時候明說。
所以他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但徐妙錦心裡依舊有了數目，她沉吟片刻，也對朱允熥挑了挑眉：「那臣女便只安心做好臣女分內之事。」
「你一點懷疑沒有？」
平日裡聽慣了下面那些人顧慮這、顧慮那的，徐妙錦這般，倒是讓朱允熥有些不太習慣了。
此刻，徐妙錦顯然也和自家大哥徐輝祖想到一起去了——單獨帶回宮去，不是為了冊封能是為了什麼？
必然沒得跑啦！
只不過徐妙錦心裡並不在意什麼皇后不皇后、嬪妃不嬪妃的事情，她在意的只有自己喜歡之人的心意罷了。
想到自己未來的夫君其實就是佟昀。
徐妙錦是一萬個願意的：「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必然不會躲也不會逃了……」
就這樣，徐妙錦心花怒放、滿心期待地和朱允熥一起跨過了宮門，進入了皇宮之中，而後直至乾清宮。
「參見陛下。」
「見過徐三姑娘了。」
馬三寶去魏國公府傳旨之後，就徑直回了乾清宮，此時正在宮門口迎候。
抬腳跨入乾清宮。
徐妙錦微蹙著眉頭細細端詳了馬三寶一眼，後知後覺的道：「去年在醉月樓外代替陛下將無煙煤的消息公之於眾的……就是你了，我也說當時覺得那個公公的身影好似很眼熟一般。」
「難怪那次之後，你就再也沒有跟著佟昀……呃不是，沒有跟著陛下一起來醉月樓玩兒了。」
「細細想來，我早應該察覺到的。」
當這一次看到馬三寶的時候，她一下子又想起來不少自己之前下意識忽略掉的細節，不由暗暗懊惱道。
馬三寶謙遜淡笑道：「正是如此了，奴婢在哪裡伺候陛下都是一樣的。」
這時候，徐妙錦一路跟著朱允熥回宮，總算也把這個巨大的消息給消化了下來，面對朱允熥不至於和一開始一樣拘謹。
她有些嗔怪道對朱允熥撇了撇嘴：「你們一個個都存心瞞著我，可瞞得我太苦了。」
說到這裡，徐妙錦心念一轉，順勢問道：「不過……陛下你都已經存心瞞了我那麼長時間了，難不成是突然興起了才想著要跟我攤牌的？你說有些事情在外面不方便說……現在也到乾清宮了，總能告訴我了吧。」
她一路都期待著朱允熥說出她預想中的那些話。
她想聽到喜歡的人表明心意說喜歡自己，如此切身地體驗了一番失而復得，她也同樣萬分迫不及待地想向對方也坦白自己的心意——眼下似乎就是最好的時機。
說完，徐妙錦有些害羞、有些期待和忐忑、也有些開心地瞥了朱允熥一眼又飛快將目光挪開。
而她似乎也如願以償地聽到了自己想聽的話：「嗯，與你表明身份，的確是有不得不說的事情，等不及要和你說了。」
只是下一刻。
徐妙錦便聽到這個自己無比熟悉的聲音，突然話鋒一轉，問道：「可還記得朕在醉月樓教過你的那些代數算學、物理定律？」
「啊？」
徐妙錦臉上的羞澀喜悅盡皆一滯。
一臉懵逼地抬起頭來看向了朱允熥，滿臉不解的表情。
他沒太理解……
怎麼一下子從表白頻道調到教學頻道去了？正該是二人互訴衷腸、表明心意、定下終身的時候，提這些做什麼？？？
朱允熥一心想著自己的事情，對她這個反應也有些意外：「啊什麼啊？朕記得你智商、記憶力、理解能力都很強的，上一次報紙發售的時候，我們不是還計算過天體圓周運動的？」
見朱允熥一臉認真的樣子。
徐妙錦也只能先神色訕訕地應了朱允熥這話：「這個我當然記得啦！你講的那些東西，都是前無古人的，每次講完我都還把筆記都好好整理，留存著的，同時也都在心裡反覆記熟了，但是……」
但是那些東西什麼時候都可以講、可以教的嘛！現在這關頭你提這些是不是太煞風景了啊你個木頭！
當然，徐妙錦這後半句話並沒有來得及表達出來。
就被朱允熥給打斷了：「筆記都留好了……那就更好了！」
編起教材來豈不是更加事半功倍了？
漂亮！！
學霸工具人就是好用！
徐妙錦能感覺得到，對方說這話的時候，顯然心情很好，只是她目前並不明白對方到底為什麼會因為這些話而開心，忍不住吐槽道：「你今天……很奇怪誒！幹嘛這時候提這些？」
朱允熥一臉理所當然地道：「不提這些提什麼？朕找你不就是為了說此事的麼？」
徐妙錦小小的腦袋上頓時冒出一個大大的問號：「找我是為了……說代數算學和物理定律？？？」
說完這話。
她一張小臉都不由微微有些耷拉下來，心中更是一陣失落——褲子都脫了就給她看這？？
朱允熥則是剛好順勢把自己一直在考慮的事情全盤攤開來：
「朕不僅和你講過代數算學和諸多物理定律，更曾經和你淺顯地提過一些經典的應用……你如今已然知曉朕教給你這些東西的重要性。」
「對大明皇朝來說……可謂是潛力無限。」
「而朕想要做的，便是把這份潛力發揮出來，能夠把這些東西從理論搬到實踐應用上來。」
「要做到這一點。」
「這些東西只有朕懂得，不夠，你懂得，也不夠！」
「應當讓整個大明皇朝的百姓，都懂得這些道理，才能集思廣益地一步步把理論發揮應用起來。把朕教給你這些東西的潛力，慢慢挖掘出來。」
這是朱允熥一直以來的策略和觀念。
正所謂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以朱允熥一己之力弄出再多現代化的東西都不算真正的成功——真正的成功是把這些根植於所有人的認知和觀念里，傳承並發展下去。
這也是朱允熥的宏圖之一。
所以說起這些，朱允熥也不由得格外認真起來。
雖只作普通公子哥的打扮，可他神情、言語之間，不自覺便顯露出國君的睥睨之意。
而徐妙錦原本雖有些失落。
可聽到朱允熥這一番話，卻是越往下聽，便愈發跟著朱允熥也心情澎湃起來。
她仿佛跟著朱允熥一起看到了——有先進的認知和理念、發展出前所未有的技術的，一個和現在完全不一樣的大明皇朝！！
聽著聽著。
徐妙錦不自覺便把之前那種小情小愛、小女兒姿態都拋諸腦後，一雙撲閃撲閃的大眼睛認真地看著朱允熥道：「我亦覺得你方才說的這些……極有道理！」
「你曾教給我的那些東西，代數、物理定律……等等等等等，可謂是巨大的財富和寶庫！」
「從前我並不知你乃是當今的開乾皇帝，雖心中對你說的這些東西都覺得十分神奇，也十分敬佩，可卻沒敢往這些方面去想。」
「可如你不一樣了，你是陛下，是一國之君！你的確有這個潛力和能量！！可以打開這個寶庫！」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要讓天下人接受這些東西，學習、應用這些東西，並以此造福大明的百姓。」
徐妙錦本就是個極聰明的姑娘，許多事情幾乎是一點就透，如今已經接受了朱允熥在身份上的轉變，這些事情朱允熥稍稍一提，她自然也立刻就明白朱允熥想做的是什麼。
而且她也知道朱允熥這個身份可以去做這件事。
「只是……這大概會很難，很難。」徐妙錦神情嚴肅地看著朱允熥，一字一頓地道。
此刻，她看向朱允熥的目光里，少了小女兒姿態，卻多了萬分的敬意——不是在看情郎和心上人，而是在看一個有著前所未有的智慧以及巨大魄力的國君！
朱允熥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朕當然知道這會很難，但難，也要辦。這麼大一個寶庫擺在大明皇朝的面前，難道要因為這道門難開，而閉門不入麼？」
徐妙錦有些怔怔出神，對朱允熥這話卻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而朱允熥則繼續道：「所以朕要將這些內容，通過對大明百姓的基礎教育進行普及，所以朕今天才去找你。」
「找我？」徐妙錦約莫是隱隱感覺到自己好似在參與一項巨大的工程，心中不由得為此而暗暗激動。
「不錯。」
「朕要你根據你從朕這裡學到的東西，編纂出一套由淺入深的數學、物理基礎原理教材，日後也會由你將這些東西傳授出去，傳播給大明皇朝更多的人。」
「並漸漸做到在全國範圍內普及這些新式知識。」
「這第一步的編纂教材，以朕對你的了解，朕相信你完全有能力勝任此事。」
「除此之外。」
「大明朝廷本就養了一些算學博士，在朕正式下達政令，將這些東西納入全國性基礎教育里之前，你便也可以先把這一批有基礎的人帶起來，作為第一批師資力量。」
「等到了政令實施階段，不至於缺少人手。」
徐妙錦既然一說就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朱允熥當然也不需要再多廢話什麼，直截了當地就把這方面的初步安排，都一口氣交代給徐妙錦了。
徐妙錦心中也不由微微一動，一雙好看的眸子清澈而明亮， 當下便點頭道：「陛下既信任我，我自當盡力而為！」
連初步的計劃都已經做得如此細緻，她看得出來，朱允熥是打定了主意要做成這件事情的。
而她如何能不知道。
這樣的事情若真的能辦成了……於後世而言，必可謂是前無古人的驚天動地。自己若是能成為其中的推手，更將名留千古！
徐妙錦雖然是女子。
可天下女子誰能不以馬皇后為楷模？想要和馬皇后一樣，也能有一番自己的成就？
尤其……這件事情更如同當年的馬皇后與洪武皇帝相互扶持助力成就大明天下一般，她也可以輔助當今的開乾皇帝，創造出一個更加繁榮的大明！
這自然更令徐妙錦心中激動。
想到這裡，徐妙錦不由再次看了一眼朱允熥。
心中更是為自己之前糾結的那點事兒有了些許慚愧：「陛下是天下人的君父，他心中想的是天下黎民，是大明皇朝的萬世繁榮……與之相比，我那點兒心思，簡直是相形見絀……」
「若我只一味拘泥於那些小情小愛的事情……」
「又怎麼能配得上他？」
一時之間，徐妙錦的目光也變得格外堅定起來。
朱允熥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他平日裡會願意和這個小丫頭待在一起的原因——她聰明、也通透，很多時候和她說起話來，比那些活了幾十年的老古董說起來容易多了。
但頓了頓，他卻看到徐妙錦若有所思地微微蹙了蹙眉，道：「但是陛下，臣女固然完全有信心，可以編纂出一套合適的教材，也可以和那些算學博士對此進行學術上的辯駁，可臣女以為……此事最難的，是天下的讀書人。」
是的，這必然會得罪天下讀書人！
大家寒窗苦讀，四書五經、孔孟之道，聖人之理，以此獲得功名爵位、獲得人上人的資格，這是再深入人心不過的事情了。
傳了上千年的道理。
你卻要把這些道理都撇到一邊去，搞你這些什麼所謂的新派學術，你覺得合適嗎？這豈非是把我們這些熟讀聖人至理之人的臉面按在地上摩擦？更是要動搖我們的核心競爭力！
所以徐妙錦才知道，做這件事情，需要大魄力。
只是她卻沒想到。
面前的朱允熥好似早已經考慮到了這個問題，不以為意地淡淡一笑：「剝奪他們的優越感，他們當然不同意。」
徐妙錦微微一愣，不敢置信地道：「陛下已有良策？」
她和朱允熥之間。
會講數學、講物理，也會談天說地、談史論政……對彼此的脾性可謂是再熟悉不過了。
雖然徐妙錦想不到這其中的阻力到底能如何解決，可從朱允熥的神情姿態來看，她知道，朱允熥對此胸有成竹。
朱允熥自然不會在這時候明說。
所以他只是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微微一笑。
但徐妙錦心裡依舊有了數目，她沉吟片刻，也對朱允熥挑了挑眉：「那臣女便只安心做好臣女分內之事。」
「你一點懷疑沒有？」
平日裡聽慣了下面那些人顧慮這、顧慮那的，徐妙錦這般，倒是讓朱允熥有些不太習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