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建立農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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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祖宗這就……」

  「準備回去了?」

  朱允熥的回答倒是再次令傅友文有些意外。

  除了施展緊繃著的一根弦總算松下來,同時心中也再次安心了一些——只是一樣東西看了兩輪就作罷,至少陛下沒有表現出絲毫以此為玩樂的心態。

  換而言之,陛下來這裡果然是辦正事來的!

  「不僅是來辦正事,看陛下此刻的目光神情,似乎心情也很不錯!說不定……多少辦成了些他想要辦的事兒!」

  「且不論陛下心裡計較的事情是否與淮西勛貴有關,但以陛下一貫的脾性……」

  傅友文在心裡暗暗揣度著道。

  算下來,他也自認多少能夠摸到這小祖宗些許脾氣了——常日,腦子裡九曲十八彎,肚子裡冒黑水兒,喜怒不形於色,現在這小祖宗面上能出現如此神情……

  或多或少是有好事發生了!

  當然,無論傅友文蛐蛐什麼,面兒上肯定是要全然遮掩住的,朱允熥沒有明說的情況下,他貿然揣測帝王心意,那就是錯的。

  況且這小祖宗的心意本就是最難猜的。

  之前「設計發行開乾通寶」、「為慶祝新帝改元而申請增發大明寶鈔」那樣兩件十拿九穩的功勞都給斃了。

  更別提這些沒影的事了。

  頓了頓,傅友文只恭敬地應了一聲道:「是,微臣這就帶陛下回宮去。」

  朱允熥不置可否,只是自覺地以「戶部尚書隨身的小廝」身份,往後退了一步,微微低下了頭。

  傅友文當然也明白朱允熥的意思,當即朝之前那些被自己屏退開來的人招了招手,待此間接待之人靠近,便故作一副威嚴氣勢,公事公辦地道:「今日的抽查便到這裡吧,火銃、碗口銃、火箭……等等,質量都算合格,看來你們並未玩忽職守,往後也當繼續如此。」

  「戶部的事就是朝廷的事、是陛下的事情,是半點也馬虎不得的,都給本官記好嘍!但凡有任何的不當心之處,本官必嚴辦了你們!」

  作為「彩虹屁小能手」、「進步積極分子」,傅友文抓緊每一個顯眼的機會。

  官大一級壓死人。

  傅友文被朱允熥壓,而在下面這些人面前,傅友文就是絕對的頂頭上司,眾人自然不敢怠慢,當即信誓旦旦地道:「謹遵尚書大人之命!」

  傅友文耍了一通官威敲打了手底下人,而後便十分自然地帶著自己身邊的「小廝」徑直離開了城北倉庫,二人依舊坐著傅友文常日出行的馬車,一道回了皇宮裡去。

  整個應天府幾乎無人知道。

  在戶部尚書傅大人出宮辦差的期間,當今的開乾皇帝竟也悄悄地跟著走了一遭,心滿意足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

  現在剛開年,又才把國朝一年的預算定下。

  六部各自都忙碌得很,傅友文把朱允熥安頓好之後,依舊得回戶部衙門上班去。

  不過,他前腳剛剛踏進戶部衙門。

  後腳沒過多久,詹徽就跑過來和他核對公務來了……

  「老詹?你這來得這麼巧,不是單純來找老夫核對公務來了吧?方才你跑得還挺快啊,老夫連你背影都沒看清,人就不見了。」傅友文揶揄了一句道。

  他還不知道這老油子?有事的時候一溜煙跑得比誰都快,打聽消息起來,耳朵豎得比誰都高。

  詹徽厚臉皮地嘿嘿一笑,理直氣壯地道:「老傅你這說的是什麼話?跑?我有什麼好跑的?陛下他宣的是你,也沒宣我呀!這公務繁忙的,我可不敢耽誤。」

  「呵。」傅友文輕嗤了一聲:「那詹大人,咱現在便趕緊專心對接公務吧。」

  詹徽還是那副笑呵呵的樣子:「正經公務當然也是有的,不過這副樣子你就別擺了……自太祖皇帝駕崩以來,咱倆可是一路一起走過來的,況且……」

  說到這裡。

  詹徽的神色倒是嚴肅了許多。

  穆然道:「現在一切看似平靜,實際卻並不安穩,你我雖都擅長保全自身,可你我既不願負太祖皇帝提攜之恩,亦都不想從前那般亂世天下重現,如今大明皇朝的許多事情,咱們力能所及的,都當一起想一想,商議商議才是。」

  「此番去乾清宮待了這麼長時間,事情不小吧?」


  詹徽打聽消息的確是勤快的,但他說的這話,卻也並無任何作假,否則他也不至於每次有重要的消息,也都會分享給劉三吾和傅友文這兩個革命戰友了。

  人都是非黑即白的。

  想要進步、想要權利是真的,對朱元璋一路而來的知遇之恩,作為文人對天下之憂也是真的。

  也是因此。

  傅友文並沒有抓著他繼續揶揄,也同樣沒有藏太多。

  當即收起面上開玩笑的表情,面色微微一沉,道:「雖然……老夫也不清楚這一趟實際上算是做了什麼,可想來,也不會是什麼簡單的事。」

  「老傅,你說的這話,我怎麼聽不懂?」

  這話直接給詹徽聽懵了。

  啥叫不清楚自己做了什麼?自己做了什麼,自己還能不清楚的?這是夢遊去了不成?

  傅友文沉吟了片刻,理了理自己的思緒。

  隨後才緩緩開口,如實道:「就是吧……老夫其實並沒有去乾清宮,而是把陛下扮作了小廝,以例行巡檢為名義,悄悄把陛下帶去城北倉庫去了一趟。」

  「城北倉庫……戶部存放各類武器的地方。」詹徽隱隱居於文臣之首,自然不陌生:「還特意防著人!或者說,防著淮西勛貴!好啊!陛下並沒有放任淮西勛貴的意思,這是好事兒!」

  說到這裡,詹徽面上露出喜色,目光都亮了起來:「大是大非大格局之上,陛下果然還是看得清楚的!我就說陛下是聰明人!怎麼會看不清楚?哈哈!」

  雖然在當前格局之下,淮西勛貴看起來是無解的難題,可即便如此,傅友文和詹徽都明白,真讓那些土匪當了道,大明只怕就不是大明了。

  畢竟能打天下的「土匪反賊」一抓一大把。

  可這群人里能治天下的,卻只有已經去了的太祖皇帝。

  再難再無解。

  他們都只有一個選擇——站在當今開乾皇帝這顆還並不穩當的「幼苗」旁邊,站在淮西勛貴的對立面。

  之前他們擔心的,自然是朱允熥的立場——淮西勛貴那多大的名氣,多大的壓迫力?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很難頂得住,若是未戰先降,在淮西勛貴這一塊兒直接擺爛,他們這群人把勁兒鉚到天上去都白搭。

  現在卻是徹底放心了。

  傅友文白了他一眼:「你說陛下是聰明人不致向淮西勛貴妥協?等等,老詹啊,咱怎麼記得你前頭不是這麼說的來著?」

  詹徽不以為意地挑了挑眉:「有嗎?」說完擺了擺手道:「那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陛下足夠堅定。」

  看到他這喜笑顏開的樣子。

  傅友文白眼都快翻上天了。

  詹徽欣喜之餘,又突然微微蹙了蹙眉頭道:「不過……陛下去城北倉庫……能幹啥?」

  傅友文攤了攤手:「老夫也不知道啊……」

  他一臉費解地把朱允熥特地跑去倉庫做的事情,都和詹徽說了一遍,依舊沒想明白自己和那小祖宗去戶部跑一趟,對於對付淮西勛貴來說有什麼作用和意義。

  說完,傅友文看著詹徽道:「你最擅長揣測君心,太祖皇帝都能讓你伺候得舒舒服服,一路各種破格給你拉到現在這位置,你想明白沒?」

  詹徽思索無果,搖了搖頭:「沒。」

  而傅友文提起所謂的「擅長揣測君心」,倒是讓詹徽有些破防了:「揣測什麼呀揣測!這小祖宗比太祖皇帝難伺候多了,最起碼……太祖洪武皇帝還是個人,這小祖宗,是個神仙。」

  傅友文隨口接了一句,玩笑著道:「可不是?這是個神仙!說不得都不需要咱們瞎操心。」

  詹徽面上的神色卻是再次嚴肅下來,道:「玩笑歸玩笑,可茲事體大,你我食君之祿,太祖皇帝去了那一日能被陛下喊到乾清宮去,卻也算是承蒙了當今陛下的信任。陛下之憂,天下之憂,我們無論如何,都不可掉以輕心。」

  傅友文也收起臉上玩笑的神色。

  鄭重地道:「是非輕重,我傅友文還是省得的,當下形勢依舊不容樂觀,往後,依舊還打起十二分精神便是。」

  ……

  再說朱允熥這邊。

  今日一整個上午下來,他算是一口氣都沒歇上,等回到乾清宮,用午膳的時間都已經過了。


  馬三寶按照他一貫的脾性和習慣。

  給他留出了一份簡易的飯菜,熱熱囫圇吃了,也就算是吃過午膳了。

  享樂,但凡他樂意,身在現在這個位置,他可以極盡世間一切奢侈,可那並非他的追求,相比於他心中的藍圖,朱允熥對這些吃吃喝喝的,其實還真不那麼在意。

  吃完飯沒多久。

  外面守門的小太監便亦步亦趨地走了進來,畢恭畢敬、細聲細氣地道:「啟稟陛下,工業司掌印王大人求見,說是陛下上午便曾有傳召過。」

  朱允熥打了個呵欠。

  心道「果然事情一多,就容易忘東忘西。」

  這時候也想起來這回事兒,上午總結年度規劃的時候,把「農業部」提上了日程,也就當場讓馬三寶先去給王應辛傳了旨,他點了點頭:「是有這麼回事,讓他進來吧。」

  小太監出去回了話。

  不多時,王應辛便跨過門檻兒,緩緩走了過來,拱手躬身,神色恭謹地道:「微臣王應辛,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見,可有何事要吩咐?」

  朱允熥也沒空繞彎子,直接言簡意賅地道出了自己的意思:「朕打算另外建立一個農業部。」

  王應辛卻是事先不知道的。

  一下子還有點懵逼:「農業部?」

  朱允熥神色淡淡地解釋道:

  「《王禎農書》。」

  「你是王伯善(王禎的字)先生的後人,機械、印刷,雖也是你們耕讀傳家下來的本事。」

  「可你家先祖最得意、最重視的……還得是農業吧,朕把你們一族舉族都搬到了應天府來……可不是只要你們紡紡紗,印印字來的。」

  「六部之中,雖也有負責農業相應的部分在,但我大明立朝至今不過二十餘載,朝中農業相關的事務,一來體系其實還算不得太過完善,二來他們負責的內容也過於死板。」

  「王伯善先生本是山東人,在京師直隸、江西兩省做過地方官,又到過江、浙一帶,所到之處,常常深入農村作實地觀察,最終在自己所著的《王禎農書》之上,聚集了他一生撲在農學之上的心血、閱歷與心得。」

  聽到朱允熥提起自家先祖的著書。

  王應辛一雙眼睛都變得明亮了起來,面容之上更是帶著無比自豪之意。

  而聽到朱允熥這位當朝新帝……

  對自家先祖的經歷、著書,竟了解得如此透徹,王應辛除了面上露出受寵若驚的感動之色。

  一顆心臟更是「砰砰」直跳起來。

  咽了口唾沫,極力保持鎮定的應聲回話道:「承蒙陛下厚愛,微臣王氏一族,並先祖,同感陛下恩義!」

  雖然嘴上沒有直接說出來。

  可王應辛心中卻已經對朱允熥的意思瞭然:這位少帝既然對自家先祖著作如此熟悉了解,必然已經明白了其中的優越之處,如今的意思,更是要推廣先祖總結下來的諸多經驗,同時,也是要更加重用王氏一族了!

  朱允熥淡淡一笑。

  繼續道:「王伯善先生大才、大仁義,《王禎農書》,不同於以往任何一部農業著作,而是吸取前人經驗和自己親身實踐、所見所聞,兼論南北方農業技術,對土地利用方式和農田水利敘述十分詳細,又廣泛介紹了各種農具,對農業機械進行了記述與討論……」

  「你王氏一族既一直耕讀傳家,想來,相比於那些被外界稱之為「奇技淫巧」的東西……」

  「你們也更想把先祖走遍山河大地,為天下百姓而著的內容真正用於實踐之中,真正造福大明百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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