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直接貼臉開大?這不合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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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朱允熥只看著外面,徐妙錦忍不住氣鼓鼓地瞪著朱允熥,在心中暗暗罵道:

  「喂!我出身達官勛貴之家,你出身商賈之家,你竟也如此毫無反應?心中當真沒有一絲波瀾的麼?」

  「還那麼有興趣和心思聽什麼說書的!」

  其實,相比於二人的身份懸殊,徐妙錦心中更在意這點。

  說她是氣憤,不如說她心中更多的是失落和懊惱——對方似乎並不甚在意。

  甚至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絲毫目光,連攀一攀自己這個達官勛貴家的小姐,實現實現階級跨越這種齷齪心思都沒有……

  徐妙錦對著朱允熥輕哼了一聲,心中故作灑脫地自我安慰道:「罷了罷了,你聽說書,我也聽便是,我才不在乎你怎麼想的呢!哼!」

  她強行讓自己的注意力也集中到外面看台上去,看台上的說書先生剛好講完了景川侯曹震那篇文章。

  引起酒樓之中的客人一陣陣議論聲音,不明真相的人已經被這篇文章帶跑偏了,說著什麼誤會了景川侯,什麼景川侯是從建朝之前便跟隨先帝的老將云云……

  不過,旁人不知道這些淮西勛貴的事兒,徐妙錦出身於最大的開國勛貴之一,自然聽得出,這篇文章理抓小放大,講一小半,藏一大半兒。

  她肚子裡本就憋著一肚子的窩火和憋屈,此時又想到,這種顛倒黑白的文章,都是當朝那個昏君搗鼓出來迷惑人心的。

  一時恨極了自己那素未謀面的相親對象。

  要不是因為那個昏君。

  自己今日怎會如此尷尬?

  於是當即憤憤罵道:「只挑了好的講,不好的事這文章里是一句不提,簡直有失偏頗!一味玩物喪志、還要迷惑這些無知百姓,為了討好那些淮西武將,把黑的說成白的,果然昏君就是昏君!」

  朱允熥雖然看著外面。

  可實際上並未注意說書先生在講什麼,更多的是因為剛剛被徐妙錦一番歧視,驟然想起來大明國朝農稅、商稅等各種稅制的大問題。

  以大明皇朝當前的稅制,肯定是沒有長遠發展前途的。

  改制,是一定需要的——張居正的一條鞭法,雍正的攤丁入畝……亦或是更進一步?

  只是這其中牽扯涉及的方面又太多太雜,該從何開始,循序漸進還是一步到位?又要如何頂住各方利益團體的反抗和阻礙?這些都是問題。

  所以朱允熥一時想得出了神。

  此時聽到這「昏君」二字,朱允熥這才有些愕然地回過神來,便看到徐妙錦像是個炸了的小地雷一般,瘋狂地在懟著自貼臉開大。

  「一天一個花樣,一天一個浪費錢的玩法。」

  「玩弄什麼花花草草、陶瓷這便也罷了,臨近要入冬的時候了,讓工部強制所有織造坊給給織布換零件停了工,又與百姓搶冬日過冬的柴火!」

  「百姓的柴火給工業司那等奇技淫巧的部門搶了去還不算,又拿百姓的血汗錢,搞什麼挖煤,什麼煤運司……他是天潢貴胄不知道這煤炭不好,朝堂百官肯定也提醒過他了,可這昏君還是一意孤行!」

  「現下更離譜了,又開始招方士搞煉丹去了。」

  「如此下去,日後說不得就是個上比夏桀商紂,下比漢成帝漢靈帝隋煬帝的大昏君!昏君!昏君!」

  徐妙錦約莫是找到了個情緒發泄的口子了,逮住朱允熥就是一頓吐槽、一頓怒罵。

  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出來之後,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覺得心裡好受了一些。

  不過冷靜下來過後。

  徐妙錦又覺得,自己個人的情緒倒是也牽扯不到那昏君身上去,畢竟佟昀這個混蛋不在意她是佟昀這個混蛋的事情,他和佟昀之間的身份落差,更不關昏君的事兒。

  當然,無緣無故罵人這件事情造成的心理負擔不過占據了片刻時間,徐妙錦很快就給自己找了個理由釋然:「嗯……雖然我的事情和那昏君沒關係,不過我說的也是事實嘛,罵他這一頓也不算冤了他。」

  而當她稍微冷靜些的時候,這才注意到旁邊一個有些奇怪的目光在看著自己——已然回過頭來的佟昀。

  不知為何,徐妙錦覺得佟昀的目光之中,多少帶了幾分難以言喻的複雜色彩。

  呃……

  這臉上的色彩能不複雜嘛……


  「這小丫頭完全是在對我貼臉開大,不是,你直接當著當事人的面兒這麼罵,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朱允熥雖然沒有說什麼,但依舊默默腹誹道。

  對於朱允熥來說,這所謂的罵名、污水早早已經沾了一身,倒是也見怪不怪了。

  尤其那天他整頓了一番錦衣衛,讓錦衣衛不敢再對他有所潤色和保留,只傳遞最真實的消息,同時又讓錦衣衛不必因此擾亂民間找人治罪,民間百姓的物議如沸和謾罵的消息,就常日保持在「99+」的狀態。

  只是被人這麼指著鼻子貼臉,倒也是大姑娘上花轎,頭一回了,朱允熥難免有些愕然。

  這時候,徐妙錦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

  俏臉微微一紅,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解釋道:「呃……那個啥,我就是聽說書先生講剛剛那篇文章,一時有感而發,這才沒忍住,我平時……一般不這樣,嘿嘿。」

  徐妙錦擠出了一個尷尬的笑容,試圖緩解尷尬。

  雖然被貼臉了。

  不過朱允熥也並不多麼在意,這些話,他從應天府的街頭走到巷尾,都能斷斷續續地聽一路。

  「呃,什麼文章?」朱允熥也有些尷尬地問道,他剛剛並沒有在聽,整個人是一種出神沉思的狀態,他也不明白這小丫為啥突然炸了,然後開始罵他了……

  「景川侯那一篇啊,你剛剛不也在聽嗎?明明是顛倒黑白,抓小放大的文章,卻誆住了許多無知百姓。」徐妙錦道。

  「哦,這篇啊,我剛剛在想事,沒認真聽。」朱允熥有些恍然地挑了挑眉,隨意應聲道。

  卻還是沒明白徐妙錦怎麼炸毛炸得這麼厲害,只能在心中暗暗感嘆:「女人果然是種難以捉摸的生物啊。」

  而聽到朱允熥這話。

  徐妙錦卻似乎是發現了什麼盲點,面上慍怒之意一掃而光,目光微微一亮道:「你剛剛……在想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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