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畢方已經燃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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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9章 畢方已經燃盡了

  從機場回到雲中小區後,秦準直奔羅君家。

  約定好的茶話會時間是下午3點,現在已經1點57分了。秦准很清楚,以龔良的習慣他肯定會提前到,更不要說現在龔良就住羅君家樓下,且龔良平時基本沒什麼事情,3點的茶話會龔良2點30分到都算是晚到。

  果不其然,給秦淮開門的是龔良。

  見秦淮這麼早來,龔良也有些吃驚,笑著沖秦准打招呼:「小秦師傅,您今天也到得這麼早啊!」

  秦淮笑笑:「做點心嘛,總要提前來籌備著。」

  說著秦准還伸長脖子往裡看了一眼,發現客廳沒別人,就羅君坐在沙發上看電視,電視機上播的是羅君最近追的劇。張淑梅不在,估計是被羅君隨便編了個理由支走了。

  陳功都沒來,可見在秦准來之前羅君是單獨和龔良相處的。

  「趙誠安沒到嗎?」秦准明知故問。

  羅君聽秦淮這麼說扭頭瞥了他一眼,怪腔怪調地回了一句:「還沒。」

  秦准覺得羅君今天怪怪的,但來不及多想,以為他的戲還沒演完,只能先接著往下演:「真是不好意思羅先生,我催催他,今天要做的點心多。您放心,我們肯定在四點前讓所有點心都上桌。」

  說完秦准就匆匆走進廚房,把廚房門關得嚴嚴實實的,發消息給趙誠安催他別摸魚了趕快來,龔良已經到了。

  廚房門緊閉,秦淮聽外面聲音聽得不真切,只能隱約聽到幾句龔良和羅君相對大聲的交流。羅君跟龔良說今天是他第1次正式參加茶話會,多做些點心招待龔良,語氣要多客氣有多客氣,話語要多和藹有多和藹。

  一點都不羅君。

  秦准在揉面的時候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覺得剛才羅君說話怪腔怪調怪在哪。其實也不怪,羅君是標準的慈愛的長輩用溫和的聲音和口吻對晚輩說話的狀態。

  這個狀態放在羅君身上—

  羅君=慈愛的長輩?

  秦准光想想就忍不住抖了幾下,根本不敢細想羅君上次究竟是怎麼從龔良嘴裡套出話的,只覺得畢方確實為其他精怪的渡劫付出太多。

  真正的演技派根本就不是訛獸,是畢方,畢竟畢方都把訛獸演進去了。

  2點7分,趙誠安姍姍來遲,進廚房第1件事先從冰箱裡掏出一塊冷凍榴槤啃起來,邊啃邊把從雲中食堂提來的提前備好的料從袋子裡掏出來,問秦准有沒有幫他揉面。

  秦准指了指架子上擺成一排控溫發酵的麵團:「都備上了,今天的板栗酥還是你來做。椰蓉帶來了嗎?給我。」

  「行。」趙誠安把揶蓉遞給秦准,好奇地小聲問,「我剛才怎麼覺得羅先生怪怪的?」

  秦准也壓低聲音:「覺得怪就對了,等下無論發生什麼你都不要露出吃驚的表情。記住,羅先生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和藹可親、德高望重、善解人意,看似不好惹的外表下藏著一顆金子般赤誠的心,懂嗎?」

  趙誠安:?

  趙誠安迷茫的臉上寫滿了不懂。

  「想今天活著從這裡出去就懂。」

  趙誠安懂了。

  秦准和趙誠安在廚房裡手腳麻利地做點心,兩個人恨不得當六個人使。點心一批一批地出爐,秦准根據放涼之後味道更佳、放涼一段時間並不影響口感和最好趁熱吃來調整點心出鍋的批次,盡顯優秀早餐店師傅的調度能力。

  其餘精怪也陸續到達。

  陳功和石大膽是一起到的,於2點27分到達,空手而來,石大膽一到就進廚房切了一盤水果出去。

  陳惠紅是2點32分到的,並非空手而來,來的時候手上抱了一盆她親手拌的蔬菜沙拉。沙拉醬明顯放多了,且不知道為什麼蔬菜沙拉里同時放了沙拉醬、蛋黃醬和番茄醬,

  可能是陳惠紅前段時間研究廚藝的時候醬買多了,想找個機會把所有的醬都倒進去。

  王根生3點準時到達,由於他是第1次來羅君家,王根生很有禮貌的買了一點水果,到了才發現他在真正的買水果大師羅君面前買水果上門實在是有點班門弄斧。

  安悠悠稍微有點遲到,3點9分才到。不過她其實也不算遲到,因為雲中食堂那邊2點40分才下班。安悠悠是幫工小領班,下班之後還要和黃汐對接幫工事宜確定第2天的工作,這個點能到已經是小跑過來的結果了,安悠悠進門的時候都在喘粗氣,一進來就直奔廚房幫秦淮和趙誠安打下手。


  真正遲到的是屈靜。

  屈靜今天是白班,下午6點下班。為了參加下午的茶話會,屈靜特意拜託同事接替她的門診,向醫院請了幾個小時假打算提前回來。結果回來的必經之路發生了連環追尾大堵車,屈靜直接被堵在路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到,只能在群里發消息說明情況。

  秦准覺得問題不大,告知屈靜不用太著急,雖然茶話會定的是3點,但點心至少要到4

  點才會全部做完,能到就行。

  3點52分,需要趁熱吃的番婆餅和蟹殼黃即將出爐。

  趙誠安那邊已經結束了全部工作,開始吃榴槤。不光自己吃,還給安悠悠塞了一塊。

  安悠悠第1次吃榴槤,咬了一口後就因為口味問題戴上了痛苦面具。但安悠悠又很清楚榴槤價格昂貴,秉承著浪費榴槤就是浪費錢的原則,安悠悠只能勉強自己小口小口啃冰凍榴槤。

  「小秦師傅,您之前跟我說羅先生脾氣很古怪,可是我剛才進來的時候覺得羅先生挺和藹的呀。他笑呵呵的樣子跟電視上演的那些慈祥的老人幾乎一模一樣,我從來沒在現實里見過老人家笑得這麼和藹。」安悠悠小聲說。

  秦淮又發現了安悠悠的一個優點,直覺敏銳。

  感覺得很好,因為羅君就是演的。

  只能說羅君這麼多年的電視劇確實沒有白看,真的在看劇的時候學到了。

  秦准只能含糊地說:「羅先生—有很多面,人也很多變,你現在和他接觸得少,接觸多了你就會知道。」

  「凡事順著他就對了。」

  安悠悠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3點57分,番婆餅和蟹殼黃出鍋。在烤爐打開的那一刻,番婆餅濃郁的糖油混合物和椰蓉經烘烤散發出來的香味瞬間在廚房裡瀰漫開來,哪怕廚房門緊閉也從縫隙中往客廳滲,引得龔良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氣。

  「這是—番婆餅!」龔良眼晴都亮了,「小秦師傅還會做番婆餅!」

  「番婆餅是什麼?」石大膽裝傻充愣的演技也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

  「就是—」龔良剛想解釋,廚房門就開了,各種點心的香味混雜在一起往外溢,最多的還是麵粉、糖、油、牛奶烘烤後的濃郁香味。

  「羅先生,點心都已經做好了。剛才屈醫生發消息說她還堵在路上,估計至少得40分鐘後才能到,她讓我們不用等她,要是點心好了就先開吃,您看—」秦准端著點心走出來,趙誠安緊隨其後。

  趙誠安邊端點心,還不忘邊把剛出爐還熱乎燙嘴的番婆餅往嘴裡塞。

  羅君悠悠起身,儼然一副脾氣很好,很好說話的慈祥老人的模樣:「大家先吃吧,靜靜也跟我說了,給她留幾樣她愛吃的點心就行。」

  即使早有心理準備,秦准還是被羅君的模樣、口氣以及話語裡的靜靜二字驚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不由得在心裡感嘆在座的各位真是個個都是演技派。

  只有趙誠安不是。

  趙誠安被驚得差點被番婆餅嗆死。

  羅君家的餐桌就是普通的家庭餐桌,桌邊只有6個位置。

  這麼多人全都圍聚在一起肯定是坐不下的,坐在餐桌邊就代表著要在接下來的劇情里扮演濃墨重彩的角色,是否入座就成為了一件需要慎重選擇的事情。

  羅君入座是因為接下來無論怎麼演他都是主要出場角色,且他要坐在餐桌邊喝陳皮茶,演了這麼久,只有溫熱的陳皮茶才能撫慰他受傷的心靈,而且喝陳皮茶的時候不用演,嘴裡塞了東西說不了話。

  石大膽入座是因為他吃得最多,沒有他坐在餐桌邊吃,今天這麼多點心很難全部消滅掉。石大膽在坐下後一句話沒說,埋頭就是吃。

  陳功入座是因為他看出來羅君已經燃盡了,再沒有人接替羅君的活羅君就要演不下去了。

  秦淮入座是因為他得入座,他是遊戲系統的持有者,他要是想罷工不出演羅君第1個撕了他。

  加上和羅君一起入座的龔良,餐桌邊只剩最後一個位置。

  陳惠紅下意識坐下來。

  在坐下後陳惠紅才意識到坐著是要擔任重要角色的,得有詞。幾乎是入座的下一秒陳惠紅就後悔了,東張西望了一番後發現只準備了紅茶、綠茶、檸檬茶,沒準備菊花茶,當即起身表示這麼豐盛的點心怎麼能沒有菊花茶呢,溜進廚房泡茶去了。


  陳惠紅跑路後,座位又空了出來。

  安悠悠肯定是不會坐的,安悠悠在這件事情上很有自知之明,她甚至覺得自己不是來參加茶話會是來幫忙順便蹭吃蹭喝的。

  王根生也不會坐,在剛才的閒聊中王根生幾乎沒有說話,熱衷於憶往昔的王大爺也知道什麼時候可以憶,什麼時候該閉嘴。王根生對自己今天的定位很準確一他就是來吃點心的。

  王根生在點心上桌後,自覺拿了個小空盤每樣夾了點,就坐沙發上快樂吃點心去了。

  正常情況下,最後一個座位如果陳惠紅不坐就該屈靜坐。在秦准編的故事版本里,屈靜作為羅君的醫生,擁有一個座位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屈靜這不是還堵在路上嘛。

  現在就只剩下—

  所有人把目光投向站在廚房門口默默啃榴槤的趙誠安。

  趙誠安:—?

  不是說好今天沒有我的劇情我只需要做點心就行了嗎?我是蜉蝣啊,和畢方坐在同一張桌子邊,看畢方那個樣子我是真的繃不住啊。

  陳功開口:「趙師傅辛苦一個多小時了,您別在廚房門口站著了,趕快坐下呀。」

  「對呀對呀,小趙師傅今天也辛苦了,趕快坐下。我等會和老王一起坐沙發就行,我坐哪都一樣!」陳惠紅如釋重負且歡快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

  王根生:?什麼時候陳惠紅和他這麼熟了,都喊上老王了?

  趙誠安勉強擠出一個羞澀的笑,試圖強行偽裝社恐,雙腿顫抖地走向桌邊坐下。

  秦淮看了一下桌上的場景。

  有點尷尬。

  就是不知道龔良覺得尷不尷尬。

  龔良顯然不覺得尷尬,他先是熱情地招呼王根生別在沙發上坐著,他把他的位置讓給王根生,他站著吃就行。王根生拘謹地擺擺手表示今天他也可以社恐,坐沙發上挺好。

  然後龔良又熱情招呼安悠悠坐著,他也可以把位置讓給安悠悠。安悠悠連連擺手拒絕,表示她是來幫忙的,坐沙發上吃點水果就行。

  最後還是陳功給今天的位置不夠定了性。

  「今天還是第1次有這麼多人來羅先生參加參加茶話會。」陳功笑著說,「羅先生說上次和龔先生你聊的很愉快,這次特意請小秦師傅做了這麼多龔先生你愛吃的點心。備了這麼多點心,要是像之前那樣人少就有點浪費了,我就擅作主張多叫了些人,沒成想大家都有空。」

  「實不相瞞,我很少見羅先生和不熟悉的人相聊甚歡,上次在這裡我就覺得龔先生您和羅先生挺有緣分的。」

  「羅先生這個人既喜歡熱鬧,又喜歡一個人呆著,平時看上去性格很孤僻,但是像我們這種真正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其實很熱情也很熱心。」

  「龔先生你要是平時有空,可以多來羅先生家陪他說說話。」

  「一定一定。」龔良連忙說,「只要羅先生不嫌棄我就行。」

  「不用。」羅君咽下嘴裡的陳皮茶,小聲說,意識到自己剛才語氣有些冷淡後連忙找補,「不用這麼麻煩。」

  陳功笑著說:「羅先生就是這樣,外冷內熱,口是心非。」

  羅君:—

  雖然羅君臉上的表情依舊溫和,但秦准覺得羅君牙都快咬碎了。

  秦准連忙跳出來打圓場:「今天做得點心有點多,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龔先生,羅先生特意叮囑我讓我做椰子糕、番婆餅、奶豆腐這些你愛吃的點心,其餘點心都好說,只有番婆餅是我現學現做的。您嘗嘗味道有沒有問題,要是有問題的話隨時說,我也好改。」

  秦淮此話一出,龔良是真的感動了。

  「羅先生,不麻煩。我女兒下個星期才正式開始比賽,這段時間我都有空,從明天開始我每天都來您家和陪您聊天!」

  羅君:—

  羅君從牙縫裡勉強擠出幾個聽起來比較溫和的字:

  「真的不用那麼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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