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兵發神墓
聽見葉辰的話，林羽的眉頭也緊緊的皺了起來：「主上，我們下一步應該怎麼辦。「
葉辰眼睛微眯，身上透露出冰冷之意：「我們別無選擇，瑤池的毒，瑤瑤體內的冰帝意志，都必須儘快解決，神墓禁區，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兩人說話間，不滅鬼帝忽然咳嗽起來。
他捂住嘴，但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滲出。
葉辰臉色一變，雖然對方是迫於他的威勢才臣服於他，但也算是忠心耿耿，更是跟他一起經歷過生死。
「老夫沒事……只是墟氣侵蝕得有些厲害。「
不滅鬼帝擺了擺手，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腰杆。
葉辰眸子微眯，他能看出，不滅鬼帝的狀態極其糟糕。
「明天去神墓，你留下。「
最終，葉辰沉聲道。
「不行!「
不滅鬼帝的臉上露出堅定之色，「主上，老夫既然決定追隨你於，豈能在關鍵時刻退縮？「
「這不是退縮，是保存實力。「
葉辰不容置喙的說道，「你的狀態，根本撐不到神墓深處，與其勉強同行，不如留下來保護剩下的人。「
不滅鬼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聽從葉辰的命令。
畢竟，葉辰說的是事實，以不滅鬼帝目前的狀態，進入神墓只會成為累贅。
當天晚上，葉辰就進行了星際占卜，開始謀劃前往神墓的事情。
骨室內，灰濛濛的幽光透過骨壁的縫隙滲入，整個空間靜謐無比。
葉辰盤坐在角落，強行運轉體內殘餘仙元，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然而這片天地對修行者極不友好。
墟氣如同無數細針，每一口呼吸都在刺穿他的本源。
葉辰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恢復的速度，遠低於受損的速度。
這就像是一個破洞的水缸，灌得再快，也填不上漏出去的。
這樣的結果，讓葉辰心裡一沉，隨即本能的看向了一旁的瑤瑤。
只見，幽冥魂燈懸浮在瑤瑤身旁，火焰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搖曳。
火焰的顏色已經從幽藍變得略顯灰白，像一支快要燃盡的燭。
骨床另一側，瑤池聖女同樣陷入昏迷，臉上的黑色血絲比入夜前又蔓延了幾分，沿著鎖骨向下，像一棵枯死的藤蔓悄悄生長。
不滅鬼帝靠坐在骨室門旁，鬼火幽幽，眼睛睜著，卻已經半睡。
龍傲雪翻出一塊獸皮，輕輕蓋在瑤池聖女身上，然後悄悄坐到葉辰旁邊，低聲道：「睡一會兒吧，明天還要進神墓。「
葉辰微微點頭，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那盞幽冥魂燈。
就在這時——
骨室的門縫裡，輕輕傳來兩聲極低的叩擊。
葉辰眼皮微動，仙元悄悄聚於指間，殺意一瞬間湧上來，又被他壓了下去。
很快，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
門外站著一名少女。
少女皮膚是淺灰色，但比起部落里的其他遺民，她倒與正常人無異，只有頸側有幾片若隱若現的細小鱗片。
她壓低聲音，看向葉辰等人，說道：「外來者，裂岩集結了三十七人，子時動手。「
葉辰盯著她，沒有立刻回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少女迎上他的眼神，沒有迴避：「他們要殺光你們，今夜不會留活口。「
「你為何告訴我？」
葉辰死死盯著少女清澈的眼睛，仿佛要將對方看穿一般。
少女沉默了一息，垂下頭，咬咬嘴唇說道：「因為我阿翁帶你們進了部落，若你們死在這裡……他庇護外來者的罪，就沒法洗清，裂岩會用你們的死，逼他退下墟老之位。「
葉辰眯起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虛靈。「
少女十分冷靜的說道。
「虛靈。「
葉辰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後低聲道，「你進來。「
……
骨室內。
葉辰將虛靈帶到的消息低聲說完，幾人的神情各異。
林羽眉頭微皺，手已經搭上了劍柄。
其餘眾人臉上也露出了戰意，隨時準備應戰。
葉辰站起身，走到骨室中央，俯視著每一個人：「修為被壓制，不代表我們是廢物。「
他轉向林羽：「你的劍陣，還能運轉幾成？「
林羽沉吟片刻：「以骨室的空間布置，三成可以撐起來，五成……會加速仙元消耗。「
葉辰微微點頭，似乎在分析他們有幾分勝算。
很快，葉辰又看向虛靈，問道，「裂岩的人，會從哪個方向來？「
虛靈指向骨室北側的骨壁：「那邊有條暗道，是當初建部落時留的逃生路，外人不知道，但裂岩知道。「
葉辰點頭，他走到那面骨壁前，以指節輕叩，聽著聲音判斷厚度，隨即緩緩合上眼睛，開始布局。
---
子時。
部落深處的黑暗裡，三十七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穿過骨廊，向骨室逼近。
裂岩走在最前，他的岩甲在黑暗中折射著幽幽的磷光，手中的骨矛攥得極緊。
他知道那個外來者不好對付。
但他也清楚，以那群人現在的傷勢，就算再強，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何況，這是太虛古境。
在這裡，所有人的修為都被大幅壓制，那個據說能橫掃一切的所謂大人物，在墟氣的消磨下，不見得比自己強多少。
「動手要快，不要留活口。「
裂岩壓低聲音，向身後眾人吩咐，「先殺那個男的，他是頭，頭死了，其他人自然不堪一擊。「
眾人低聲應諾。
很快，就到了暗道入口。
裂岩抬手，下令——
然而骨壁在這一刻無聲無息的向內陷落，化作一道豁口。
豁口內漆黑一片。
什麼聲音都沒有。
裂岩眉頭皺起，舉起骨矛，邁步走了進去。
黑暗中。
一雙冰冷的眼睛盯著他。
「來得倒準時。「
裂岩腳步猛的頓住。
下一秒，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腳底悄無聲息地蔓延上來。
他低頭。
骨室周圍，無數劍氣已經悄然鋪開。
「這是——「
「劍陣。「
林羽從角落裡走出，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身顫鳴，發出細密的嗡嗡聲，「踏破一步，就是死。「
裂岩臉色驟變。步。
就在這時，漆黑的骨室中央，驟然燃起一團幽黑色的火焰。
那團黑火不像正常火焰，沒有溫度，也沒有光亮，詭異無比！
那是不滅鬼帝的鬼火。
葉辰站在鬼火中央，漫不經心的看著裂岩。
「三十七個。「
他抬手，將斬龍劍直指眼前的眾人，「你們偷襲不成，現在，你們的命掌控在我們手裡了。「
裂岩握著骨矛的手，骨節泛白。
他是猛者，是部落最強的戰士，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退縮。
但此刻，他的腳步卻在不受控制的往後挪了半步。
不是因為劍陣。
是因為站在鬼火前的那個男人，眼睛裡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情緒——
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一種極度冷漠和殺意。
就像是面對一柄拔出了鞘的劍，不是它想不想傷人，而是它本來就是為了傷人而生的。
一時間，包括裂岩在內的眾人，心中都生出了懼意。
「裂岩。「
葉辰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靜，「我沒空跟你耗，你也沒必要在這裡送命。「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沉睡的瑤瑤。
「但誰若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我會讓他知道，太虛古境也不是死路，至少，死在我手裡還算乾淨。「
裂岩咬著牙，視線落在了沉睡的瑤瑤臉上。
就在這時——
瑤瑤的眉心，那道冰藍神紋驟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裡的劍拔弩張驚醒了。
瑤瑤沒有睜眼，但她小小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輕輕的，說了一個字：「爸爸……「
骨室內的溫度在瞬間下降了十度。
裂岩身旁最近的一名遺民，骨甲上已經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霜。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裂岩等人盯著那道冰藍神紋，整個人如遭雷擊。
此刻，他們的目光中滿是深深的敬畏。
太虛遺民在這片死地生活了太久，骨子裡早已對那道神紋背後存在，產生了近乎信仰般的記憶。
「走。「
裂岩終於開口，聲音沉如磐石，「都給我走。「
他轉身，第一個踏出骨室。
身後眾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出。
林羽收了劍陣，骨室內的黑火緩緩熄滅。
最後，裂岩在骨室門口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沉聲說了一句話：
「冰帝的氣息會驚動神墓深處的東西，那不是你們能控制的。「
「外來者……你最好祈禱，你們進神墓之前，那些東西還沒睡醒。「
說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葉辰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凝。
裂岩的人馬離開之後，骨室內重新歸於沉靜。
不滅鬼帝重新靠坐回門邊，將那縷借出去的鬼火重新收回。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仙元，剛才的對峙，他的損耗非常之大。
林羽將長劍收回劍鞘，背身而立，沒有說話。
葉辰查看了一下瑤瑤的情況，隨即便坐到瑤池聖女身旁，輕輕覆上她的手腕，為她暫壓體內的毒素。
轉眼到了第二天，葉辰等人整裝待發。
也就在這時，骨室門再次被輕輕叩響。
只見墟老站在幽暗的骨廊里，拄著骨杖，蒼老的臉上有些疲憊。
他走到骨室中央，目光落在瑤瑤臉上，落在那道冰藍神紋上。
「外來者……老夫有幾句話，必須在進神墓之前告訴你。「
葉辰在他對面坐下，不動聲色道：「說。「
墟老深吸一口氣，骨杖緩緩敲擊地面，每一聲都像是某種古老的迴響：
「十七萬年前，上古神魔大戰，諸天崩碎，太虛古境成為那場戰爭最終的終點。「
「勝者封天，敗者入虛。「
「我部落的先祖，便是在那場戰爭中追隨冰帝的戰士——冰帝的十二名親傳弟子之一，名為虛骨。「
「冰帝當時並未戰死，她……是被諸神合力封印的。「
「封印之處，就在太虛古境最深處，那裡現在被稱為——極寒神墓。「
「封印之前，冰帝將自己一縷殘魂剝離，以某種秘法，注入了天地輪迴之中，等待歸魂之機。「
「而我先祖虛骨，則被留在太虛，守護神墓，等待歸魂者出現。「
「這一等，就是整整十七萬年。「
……
說著，墟老緩緩轉過頭，直視葉辰：「那縷殘魂……此刻就在你女兒的體內。「
葉辰眼眸微縮：「她是歸魂者？「
「不，「墟老搖了搖頭，聲音無比凝重，「她是……容器。「
「冰帝殘魂寄存於她，是要借她的生命，走回太虛，回到神墓，重新與本體封印匯合。「
「一旦匯合……封印將被從內部打破，冰帝本體甦醒。「
葉辰死死盯著他：「那我女兒呢？歸魂儀式完成之後，我女兒，會怎麼樣。「
老人握著骨杖的手，蒼白的指節輕輕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按照先祖留下的記錄……容器的神魂，通常……會被覆蓋。「
這時，葉辰終於想通了，為何之前他總感覺墟老不對勁。
對方早就知道瑤瑤是容器，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告訴他們。
當然，葉辰很清楚，既然瑤瑤已經被冰帝選中，那他現在殺了墟老也是徒勞。
努力平靜了一下心中的殺意，葉辰問道：「那我女兒還有沒有生還的可能？」
墟老想了想，說道：「前提是那孩子的神魂足夠強韌，強韌到能與冰帝的意志並存，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骨室內，沉寂如同死水。
許久，葉辰開口，殺意已然無法掩飾：「所以，你帶我們進神墓，不全是為了救我們。「
墟老沒有否認，他將頭深深低下去：「老夫……等了太久了。「
「先祖的遺命，部落十七萬年的等待……「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無盡蒼老的痛楚，「我知道這對你們不公平，但太虛的規矩是……歸魂者一旦踏入這片土地，就沒有退路了，冰帝的意志早晚會甦醒，不在這裡，就在別處，那道殘魂遲早會燃盡容器的神魂。「
「與其如此，不如在神墓完成儀式——至少，老夫可以保證，若那孩子的神魂足夠頑強，冰帝會給她一條活路。「
「你的保證？「葉辰冷聲道，「還是冰帝的保證？「
墟老無言以對。
葉辰站起身，走到瑤瑤身邊，蹲下來，輕輕伸出手，將女兒額頭上散落的碎發撥開。
瑤瑤睡得極沉，眉心的冰藍神紋隨著呼吸若隱若現，臉頰上還帶著淡淡的紫色，是極寒侵蝕留下的痕跡。
很快，葉辰下定了決心：「兵發神墓，墟心結晶，瑤池的毒藥需要它，瑤瑤穩住極寒也需要它，至於儀式……沒有人能逼我用我女兒的命，去完成任何人的夙願，包括冰帝。「
葉辰眼睛微眯，身上透露出冰冷之意：「我們別無選擇，瑤池的毒，瑤瑤體內的冰帝意志，都必須儘快解決，神墓禁區，是我們唯一的機會。「
兩人說話間，不滅鬼帝忽然咳嗽起來。
他捂住嘴，但鮮血還是從指縫間滲出。
葉辰臉色一變，雖然對方是迫於他的威勢才臣服於他，但也算是忠心耿耿，更是跟他一起經歷過生死。
「老夫沒事……只是墟氣侵蝕得有些厲害。「
不滅鬼帝擺了擺手，努力的挺直自己的腰杆。
葉辰眸子微眯，他能看出，不滅鬼帝的狀態極其糟糕。
「明天去神墓，你留下。「
最終，葉辰沉聲道。
「不行!「
不滅鬼帝的臉上露出堅定之色，「主上，老夫既然決定追隨你於，豈能在關鍵時刻退縮？「
「這不是退縮，是保存實力。「
葉辰不容置喙的說道，「你的狀態，根本撐不到神墓深處，與其勉強同行，不如留下來保護剩下的人。「
不滅鬼帝張了張嘴，最終還是聽從葉辰的命令。
畢竟，葉辰說的是事實，以不滅鬼帝目前的狀態，進入神墓只會成為累贅。
當天晚上，葉辰就進行了星際占卜，開始謀劃前往神墓的事情。
骨室內，灰濛濛的幽光透過骨壁的縫隙滲入，整個空間靜謐無比。
葉辰盤坐在角落，強行運轉體內殘餘仙元，修復著受損的經脈。
然而這片天地對修行者極不友好。
墟氣如同無數細針，每一口呼吸都在刺穿他的本源。
葉辰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恢復的速度，遠低於受損的速度。
這就像是一個破洞的水缸，灌得再快，也填不上漏出去的。
這樣的結果，讓葉辰心裡一沉，隨即本能的看向了一旁的瑤瑤。
只見，幽冥魂燈懸浮在瑤瑤身旁，火焰在無風的空氣中輕輕搖曳。
火焰的顏色已經從幽藍變得略顯灰白，像一支快要燃盡的燭。
骨床另一側，瑤池聖女同樣陷入昏迷，臉上的黑色血絲比入夜前又蔓延了幾分，沿著鎖骨向下，像一棵枯死的藤蔓悄悄生長。
不滅鬼帝靠坐在骨室門旁，鬼火幽幽，眼睛睜著，卻已經半睡。
龍傲雪翻出一塊獸皮，輕輕蓋在瑤池聖女身上，然後悄悄坐到葉辰旁邊，低聲道：「睡一會兒吧，明天還要進神墓。「
葉辰微微點頭，但他的眼睛沒有離開過那盞幽冥魂燈。
就在這時——
骨室的門縫裡，輕輕傳來兩聲極低的叩擊。
葉辰眼皮微動，仙元悄悄聚於指間，殺意一瞬間湧上來，又被他壓了下去。
很快，骨門被推開一條縫隙。
門外站著一名少女。
少女皮膚是淺灰色，但比起部落里的其他遺民，她倒與正常人無異，只有頸側有幾片若隱若現的細小鱗片。
她壓低聲音，看向葉辰等人，說道：「外來者，裂岩集結了三十七人，子時動手。「
葉辰盯著她，沒有立刻回應，像是在盤算著什麼。
少女迎上他的眼神，沒有迴避：「他們要殺光你們，今夜不會留活口。「
「你為何告訴我？」
葉辰死死盯著少女清澈的眼睛，仿佛要將對方看穿一般。
少女沉默了一息，垂下頭，咬咬嘴唇說道：「因為我阿翁帶你們進了部落，若你們死在這裡……他庇護外來者的罪，就沒法洗清，裂岩會用你們的死，逼他退下墟老之位。「
葉辰眯起眼睛，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虛靈。「
少女十分冷靜的說道。
「虛靈。「
葉辰輕聲重複了一遍，隨後低聲道，「你進來。「
……
骨室內。
葉辰將虛靈帶到的消息低聲說完，幾人的神情各異。
林羽眉頭微皺，手已經搭上了劍柄。
其餘眾人臉上也露出了戰意，隨時準備應戰。
葉辰站起身，走到骨室中央，俯視著每一個人：「修為被壓制，不代表我們是廢物。「
他轉向林羽：「你的劍陣，還能運轉幾成？「
林羽沉吟片刻：「以骨室的空間布置，三成可以撐起來，五成……會加速仙元消耗。「
葉辰微微點頭，似乎在分析他們有幾分勝算。
很快，葉辰又看向虛靈，問道，「裂岩的人，會從哪個方向來？「
虛靈指向骨室北側的骨壁：「那邊有條暗道，是當初建部落時留的逃生路，外人不知道，但裂岩知道。「
葉辰點頭，他走到那面骨壁前，以指節輕叩，聽著聲音判斷厚度，隨即緩緩合上眼睛，開始布局。
---
子時。
部落深處的黑暗裡，三十七道身影悄無聲息地穿過骨廊，向骨室逼近。
裂岩走在最前，他的岩甲在黑暗中折射著幽幽的磷光，手中的骨矛攥得極緊。
他知道那個外來者不好對付。
但他也清楚，以那群人現在的傷勢，就算再強，也已經是強弩之末。
何況，這是太虛古境。
在這裡，所有人的修為都被大幅壓制，那個據說能橫掃一切的所謂大人物，在墟氣的消磨下，不見得比自己強多少。
「動手要快，不要留活口。「
裂岩壓低聲音，向身後眾人吩咐，「先殺那個男的，他是頭，頭死了，其他人自然不堪一擊。「
眾人低聲應諾。
很快，就到了暗道入口。
裂岩抬手，下令——
然而骨壁在這一刻無聲無息的向內陷落，化作一道豁口。
豁口內漆黑一片。
什麼聲音都沒有。
裂岩眉頭皺起，舉起骨矛，邁步走了進去。
黑暗中。
一雙冰冷的眼睛盯著他。
「來得倒準時。「
裂岩腳步猛的頓住。
下一秒，他感覺有什麼東西從腳底悄無聲息地蔓延上來。
他低頭。
骨室周圍，無數劍氣已經悄然鋪開。
「這是——「
「劍陣。「
林羽從角落裡走出，手中長劍斜指地面，劍身顫鳴，發出細密的嗡嗡聲，「踏破一步，就是死。「
裂岩臉色驟變。步。
就在這時，漆黑的骨室中央，驟然燃起一團幽黑色的火焰。
那團黑火不像正常火焰，沒有溫度，也沒有光亮，詭異無比！
那是不滅鬼帝的鬼火。
葉辰站在鬼火中央，漫不經心的看著裂岩。
「三十七個。「
他抬手，將斬龍劍直指眼前的眾人，「你們偷襲不成，現在，你們的命掌控在我們手裡了。「
裂岩握著骨矛的手，骨節泛白。
他是猛者，是部落最強的戰士，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退縮。
但此刻，他的腳步卻在不受控制的往後挪了半步。
不是因為劍陣。
是因為站在鬼火前的那個男人，眼睛裡根本就沒有多餘的情緒——
既沒有恐懼，也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一種極度冷漠和殺意。
就像是面對一柄拔出了鞘的劍，不是它想不想傷人，而是它本來就是為了傷人而生的。
一時間，包括裂岩在內的眾人，心中都生出了懼意。
「裂岩。「
葉辰開口，聲音還是那麼平靜，「我沒空跟你耗，你也沒必要在這裡送命。「
他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沉睡的瑤瑤。
「但誰若敢動我女兒一根手指，我會讓他知道，太虛古境也不是死路，至少，死在我手裡還算乾淨。「
裂岩咬著牙，視線落在了沉睡的瑤瑤臉上。
就在這時——
瑤瑤的眉心，那道冰藍神紋驟然亮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裡的劍拔弩張驚醒了。
瑤瑤沒有睜眼，但她小小的嘴唇微微動了一下，輕輕的，說了一個字：「爸爸……「
骨室內的溫度在瞬間下降了十度。
裂岩身旁最近的一名遺民，骨甲上已經凝結出一層細密的冰霜。
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窒。
裂岩等人盯著那道冰藍神紋，整個人如遭雷擊。
此刻，他們的目光中滿是深深的敬畏。
太虛遺民在這片死地生活了太久，骨子裡早已對那道神紋背後存在，產生了近乎信仰般的記憶。
「走。「
裂岩終於開口，聲音沉如磐石，「都給我走。「
他轉身，第一個踏出骨室。
身後眾人如蒙大赦，迅速退出。
林羽收了劍陣，骨室內的黑火緩緩熄滅。
最後，裂岩在骨室門口停住腳步，沒有回頭，只是沉聲說了一句話：
「冰帝的氣息會驚動神墓深處的東西，那不是你們能控制的。「
「外來者……你最好祈禱，你們進神墓之前，那些東西還沒睡醒。「
說完，他消失在黑暗中。
葉辰站在原地，眼神微微一凝。
裂岩的人馬離開之後，骨室內重新歸於沉靜。
不滅鬼帝重新靠坐回門邊，將那縷借出去的鬼火重新收回。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體內的仙元，剛才的對峙，他的損耗非常之大。
林羽將長劍收回劍鞘，背身而立，沒有說話。
葉辰查看了一下瑤瑤的情況，隨即便坐到瑤池聖女身旁，輕輕覆上她的手腕，為她暫壓體內的毒素。
轉眼到了第二天，葉辰等人整裝待發。
也就在這時，骨室門再次被輕輕叩響。
只見墟老站在幽暗的骨廊里，拄著骨杖，蒼老的臉上有些疲憊。
他走到骨室中央，目光落在瑤瑤臉上，落在那道冰藍神紋上。
「外來者……老夫有幾句話，必須在進神墓之前告訴你。「
葉辰在他對面坐下，不動聲色道：「說。「
墟老深吸一口氣，骨杖緩緩敲擊地面，每一聲都像是某種古老的迴響：
「十七萬年前，上古神魔大戰，諸天崩碎，太虛古境成為那場戰爭最終的終點。「
「勝者封天，敗者入虛。「
「我部落的先祖，便是在那場戰爭中追隨冰帝的戰士——冰帝的十二名親傳弟子之一，名為虛骨。「
「冰帝當時並未戰死，她……是被諸神合力封印的。「
「封印之處，就在太虛古境最深處，那裡現在被稱為——極寒神墓。「
「封印之前，冰帝將自己一縷殘魂剝離，以某種秘法，注入了天地輪迴之中，等待歸魂之機。「
「而我先祖虛骨，則被留在太虛，守護神墓，等待歸魂者出現。「
「這一等，就是整整十七萬年。「
……
說著，墟老緩緩轉過頭，直視葉辰：「那縷殘魂……此刻就在你女兒的體內。「
葉辰眼眸微縮：「她是歸魂者？「
「不，「墟老搖了搖頭，聲音無比凝重，「她是……容器。「
「冰帝殘魂寄存於她，是要借她的生命，走回太虛，回到神墓，重新與本體封印匯合。「
「一旦匯合……封印將被從內部打破，冰帝本體甦醒。「
葉辰死死盯著他：「那我女兒呢？歸魂儀式完成之後，我女兒，會怎麼樣。「
老人握著骨杖的手，蒼白的指節輕輕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決心，說道：「按照先祖留下的記錄……容器的神魂，通常……會被覆蓋。「
這時，葉辰終於想通了，為何之前他總感覺墟老不對勁。
對方早就知道瑤瑤是容器，只是一直沒有下定決心告訴他們。
當然，葉辰很清楚，既然瑤瑤已經被冰帝選中，那他現在殺了墟老也是徒勞。
努力平靜了一下心中的殺意，葉辰問道：「那我女兒還有沒有生還的可能？」
墟老想了想，說道：「前提是那孩子的神魂足夠強韌，強韌到能與冰帝的意志並存，但這幾乎是不可能的。「
骨室內，沉寂如同死水。
許久，葉辰開口，殺意已然無法掩飾：「所以，你帶我們進神墓，不全是為了救我們。「
墟老沒有否認，他將頭深深低下去：「老夫……等了太久了。「
「先祖的遺命，部落十七萬年的等待……「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帶著無盡蒼老的痛楚，「我知道這對你們不公平，但太虛的規矩是……歸魂者一旦踏入這片土地，就沒有退路了，冰帝的意志早晚會甦醒，不在這裡，就在別處，那道殘魂遲早會燃盡容器的神魂。「
「與其如此，不如在神墓完成儀式——至少，老夫可以保證，若那孩子的神魂足夠頑強，冰帝會給她一條活路。「
「你的保證？「葉辰冷聲道，「還是冰帝的保證？「
墟老無言以對。
葉辰站起身，走到瑤瑤身邊，蹲下來，輕輕伸出手，將女兒額頭上散落的碎發撥開。
瑤瑤睡得極沉，眉心的冰藍神紋隨著呼吸若隱若現，臉頰上還帶著淡淡的紫色，是極寒侵蝕留下的痕跡。
很快，葉辰下定了決心：「兵發神墓，墟心結晶，瑤池的毒藥需要它，瑤瑤穩住極寒也需要它，至於儀式……沒有人能逼我用我女兒的命，去完成任何人的夙願，包括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