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燃眉之急
傅無漾蹙眉：「什麼意思？」
蘇闌音將剛才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他。
「你是說，這裡有許多的老人，還有被毀容的婦女？」
「嗯，沒錯，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們抓來的百姓，可後來聽一些人說，他們全部是被救上來的。」
「這也太奇怪了，山賊會救人？」傅無漾一臉懷疑。
「那個方恆之看樣子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壞人，也許是真的有苦衷。」
「就算有苦衷也不能做山賊，難道你忘了他剛才打算殺了我們嗎？」
「所以我覺得，還得再觀察觀察，對了，我剛才拿了些解毒療傷的藥，雖然作用不是很大，但總比沒有強。」
說完，她走過去扶著他重新趴下，將衣服掀開露出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蘇闌音心底忍不住顫了一下，將草藥塞進嘴裡嚼爛，然後吐出來敷在他的傷口處。
「這些藥汁清熱解毒，你保持這個姿勢別動，等吸收了再起來。」
「嗯，你別管我了，先去吃口飯吧。」
「好。」
蘇闌音走到桌旁看著桌上的飯菜，不由問道：「你吃過了？」
「呃……嗯，吃過了。」
傅無漾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只是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蘇闌音起身去開門，發現是方恆之。
「大當家？」
「我來給你送飯，剛才真是辛苦你了。」
他端著托盤站在門外，上面放著清粥小菜，只是那碗粥里的米看起來比屋裡的濃稠一些。
她疑惑：「不是有人送過飯了嗎？」
方恆之往裡一看，解釋道：「你說哪一份？那是給他的。」
蘇闌音這才知道，傅無漾是怕她吃不上飯，所以將自己的留下來了。
她笑著接過托盤：「謝謝你大當家，還勞煩你親自送飯來。」
「我來此還有另外一件事。」
「你說。」
「呃……」
方恆之看了眼屋內，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蘇闌音趕緊退後讓開房門。
「請進。」
「多謝。」
方恆之已經不是先前剛見面時那般粗魯，反而帶著一些彬彬有禮的姿態。
他在長凳坐下，神情有些尷尬地說道：「姑娘，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種事不妥，可你也知道，我是山賊，後院裡養著一群老弱病殘，所以還是要麻煩你寫封信回家。」
蘇闌音想了想，然後說道：「你想讓我跟家裡要贖金，對嗎？」
「對。」
「那我有個問題，你能為我解惑嗎？」
「當然，你是不是想問什麼時候放你走，你放心，只要錢一到位，我立刻放人，絕對不會為難你。」
「我不是想問這個。」
方恆之一愣，不解地問道：「那你想問什麼？」
「我只想知道，為何這裡收留了這麼多老弱病殘？」
聽到她這麼問，方恆之嘆了口氣，整個人都彎了下去，脊背都顯得塌了。
「他們跟我是同鄉。」
「同鄉？」
「嗯，我們原本都是梧桐鎮的，前幾年大旱，百姓們顆粒無收日子本就艱難，現如今好不容易熬過去了，可是依舊沒有活路。」
傅無漾忍不住坐起身來問道：「朝廷多次發放賑災糧，減免賦稅，怎麼可能還沒有活路？若是偏遠地區也就算了，據我所知梧桐鎮就在康縣，離盛京沒有多遠，也算得上是天子腳下了，沒有敢在這裡貪污。」
方恆之冷冷一笑，眼底滿是嘲諷：「那又如何？就算是天子腳下，就真的沒有人貪污了嗎？更何況，他們貪污不到朝廷的，自然會想辦法從我們這些老百姓的嘴裡摳出來。」
「可到底怎麼回事？」蘇闌音問道。
「我們梧桐鎮有個最大的田主，他與康縣縣令勾結，趁著當年鬧饑荒時以最低的價格從百姓手裡買下了鎮子上所有的田地。」
傅無漾說道：「就算如此，你們也可以租田，到了豐收時只需要交付一部分糧食抵租金便可。」
「對啊，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可你知道嗎？我們辛辛苦苦種了一年，到最後十成糧食我們連兩成都分不到！」
「這怎麼可能？按理說，最少也要分給你們三成才是！」
「可人家不肯分，我們有什麼辦法？鎮子上的百姓看著那點兒都不足以餬口的糧食，只能去找田主理論，但最後不是被打一頓，就是被害的家破人亡。」
蘇闌音恍然大悟：「所以，你就帶著這些百姓來到了這裡？」
「嗯。」
「你們離盛京城如此近，為何不進京告狀？」傅無漾問道。
「我原本是想要組織大家一起上盛京告御狀，可偏偏，被他們陷害成了罪犯，要不是鄉親們幫忙，我也不能成功越獄，如今別說是上盛京城告御狀，只怕我還沒進城門就被抓起來了。」
「那也可以讓別人去啊。」
「誰敢去？」方恆之有些崩潰地看著他們兩個，「那麼多人都被害成這樣，還有誰敢去啊？」
「你說的那田主，叫什麼名字？」
「那田主名叫趙子德。」
「這個人我好像聽說過。」蘇闌音摸著下巴，總覺得很耳熟。
她想起來了！
上輩子邊境大戰，這個人向朝廷捐了不少糧食充軍餉，解決了皇帝的燃眉之急，因此受了封賞。
從那以後，就更加肆無忌憚地抬高糧食價格，搞壟斷吃人血饅頭，讓普通百姓們連米都買不起，趁著國難大肆斂財，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惜那個時候皇帝身體狀況已經越發不好，無暇顧及，只能將朝政都交給了太子。
傅溟珩得權後，包庇這個趙子德就算了，甚至還同流合污。
只怕大部分錢財，都進了太子府的庫房。
想到這裡，蘇闌音脫口而出：「不行，得阻止這個趙子德，可是……」
她又想到什麼，頓時有些慌亂。
雖然趙子德可惡，但他捐助的那些軍糧，確實幫到了傅無漾。
如果殺了趙子德，是不是意味著軍糧缺少，到時候傅無漾在外作戰也會受到影響呢？
「怎麼了？」見她心事重重，傅無漾關切問道。
「沒事，對了大當家，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
「當然有！」
蘇闌音將剛才的所見所聞全部告訴他。
「你是說，這裡有許多的老人，還有被毀容的婦女？」
「嗯，沒錯，一開始我還以為是他們抓來的百姓，可後來聽一些人說，他們全部是被救上來的。」
「這也太奇怪了，山賊會救人？」傅無漾一臉懷疑。
「那個方恆之看樣子並不是什麼窮凶極惡的壞人，也許是真的有苦衷。」
「就算有苦衷也不能做山賊，難道你忘了他剛才打算殺了我們嗎？」
「所以我覺得，還得再觀察觀察，對了，我剛才拿了些解毒療傷的藥，雖然作用不是很大，但總比沒有強。」
說完，她走過去扶著他重新趴下，將衣服掀開露出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蘇闌音心底忍不住顫了一下，將草藥塞進嘴裡嚼爛，然後吐出來敷在他的傷口處。
「這些藥汁清熱解毒，你保持這個姿勢別動，等吸收了再起來。」
「嗯，你別管我了，先去吃口飯吧。」
「好。」
蘇闌音走到桌旁看著桌上的飯菜，不由問道：「你吃過了？」
「呃……嗯，吃過了。」
傅無漾點頭，眼底閃過一絲心虛。
只是話音剛落，門外又傳來敲門聲。
蘇闌音起身去開門，發現是方恆之。
「大當家？」
「我來給你送飯，剛才真是辛苦你了。」
他端著托盤站在門外，上面放著清粥小菜，只是那碗粥里的米看起來比屋裡的濃稠一些。
她疑惑：「不是有人送過飯了嗎？」
方恆之往裡一看，解釋道：「你說哪一份？那是給他的。」
蘇闌音這才知道，傅無漾是怕她吃不上飯，所以將自己的留下來了。
她笑著接過托盤：「謝謝你大當家，還勞煩你親自送飯來。」
「我來此還有另外一件事。」
「你說。」
「呃……」
方恆之看了眼屋內，這意思再明顯不過，蘇闌音趕緊退後讓開房門。
「請進。」
「多謝。」
方恆之已經不是先前剛見面時那般粗魯，反而帶著一些彬彬有禮的姿態。
他在長凳坐下，神情有些尷尬地說道：「姑娘，我知道這個時候說這種事不妥，可你也知道，我是山賊，後院裡養著一群老弱病殘，所以還是要麻煩你寫封信回家。」
蘇闌音想了想，然後說道：「你想讓我跟家裡要贖金，對嗎？」
「對。」
「那我有個問題，你能為我解惑嗎？」
「當然，你是不是想問什麼時候放你走，你放心，只要錢一到位，我立刻放人，絕對不會為難你。」
「我不是想問這個。」
方恆之一愣，不解地問道：「那你想問什麼？」
「我只想知道，為何這裡收留了這麼多老弱病殘？」
聽到她這麼問，方恆之嘆了口氣，整個人都彎了下去，脊背都顯得塌了。
「他們跟我是同鄉。」
「同鄉？」
「嗯，我們原本都是梧桐鎮的，前幾年大旱，百姓們顆粒無收日子本就艱難，現如今好不容易熬過去了，可是依舊沒有活路。」
傅無漾忍不住坐起身來問道：「朝廷多次發放賑災糧，減免賦稅，怎麼可能還沒有活路？若是偏遠地區也就算了，據我所知梧桐鎮就在康縣，離盛京沒有多遠，也算得上是天子腳下了，沒有敢在這裡貪污。」
方恆之冷冷一笑，眼底滿是嘲諷：「那又如何？就算是天子腳下，就真的沒有人貪污了嗎？更何況，他們貪污不到朝廷的，自然會想辦法從我們這些老百姓的嘴裡摳出來。」
「可到底怎麼回事？」蘇闌音問道。
「我們梧桐鎮有個最大的田主，他與康縣縣令勾結，趁著當年鬧饑荒時以最低的價格從百姓手裡買下了鎮子上所有的田地。」
傅無漾說道：「就算如此，你們也可以租田，到了豐收時只需要交付一部分糧食抵租金便可。」
「對啊，我們也是這麼想的，可你知道嗎？我們辛辛苦苦種了一年，到最後十成糧食我們連兩成都分不到！」
「這怎麼可能？按理說，最少也要分給你們三成才是！」
「可人家不肯分，我們有什麼辦法？鎮子上的百姓看著那點兒都不足以餬口的糧食，只能去找田主理論，但最後不是被打一頓，就是被害的家破人亡。」
蘇闌音恍然大悟：「所以，你就帶著這些百姓來到了這裡？」
「嗯。」
「你們離盛京城如此近，為何不進京告狀？」傅無漾問道。
「我原本是想要組織大家一起上盛京告御狀，可偏偏，被他們陷害成了罪犯，要不是鄉親們幫忙，我也不能成功越獄，如今別說是上盛京城告御狀，只怕我還沒進城門就被抓起來了。」
「那也可以讓別人去啊。」
「誰敢去？」方恆之有些崩潰地看著他們兩個，「那麼多人都被害成這樣，還有誰敢去啊？」
「你說的那田主，叫什麼名字？」
「那田主名叫趙子德。」
「這個人我好像聽說過。」蘇闌音摸著下巴，總覺得很耳熟。
她想起來了！
上輩子邊境大戰，這個人向朝廷捐了不少糧食充軍餉，解決了皇帝的燃眉之急，因此受了封賞。
從那以後，就更加肆無忌憚地抬高糧食價格，搞壟斷吃人血饅頭，讓普通百姓們連米都買不起，趁著國難大肆斂財，害了不知道多少人！
可惜那個時候皇帝身體狀況已經越發不好，無暇顧及，只能將朝政都交給了太子。
傅溟珩得權後，包庇這個趙子德就算了，甚至還同流合污。
只怕大部分錢財，都進了太子府的庫房。
想到這裡，蘇闌音脫口而出：「不行，得阻止這個趙子德，可是……」
她又想到什麼，頓時有些慌亂。
雖然趙子德可惡，但他捐助的那些軍糧，確實幫到了傅無漾。
如果殺了趙子德，是不是意味著軍糧缺少，到時候傅無漾在外作戰也會受到影響呢？
「怎麼了？」見她心事重重，傅無漾關切問道。
「沒事，對了大當家，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
「當然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