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9章 一拍即合
北地不比南方，少山多平原，大地的盡頭便是一片碧藍，因此為數不多的山頭都是能夠叫得上諢號的。
在遼陽城以東八百里有一處陡峭山峰，與尋常高山不同，這山不過百餘丈高，山頂猶如被橫刀切過一般，生生平整出一個巨大的平台來，這便是陰煞崖。
傳聞此地在數百年前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因此每到陰月煞節此地便是鬼氣森森，仿佛千魔萬鬼橫行其中。
不過雖然傳聞挺唬人，但其實這地方風景宜人，還因山峰阻隔了極北的寒風，此地甚至還要比其他地方暖和些。
陰煞崖山頂平台廣闊但四周皆是懸崖陡壁，唯有南面一條路可以上山，頂上草木豐茂，山中有泉，可以說是個天然的堡壘。
早在數十年前此地便被北地各方勢力輪流爭奪，一年之內數次易主都是尋常之事，直到萬刀門橫空出世，這陰煞崖的歸屬才算穩定下來。
但好景不長，萬刀門曇花一現被皇甫世家聯合各大門派平滅，陰煞崖再度成了各方爭搶的熱門。
一直到十年前這股爭奪熱潮才逐漸停息，倒不是因為陰煞崖失去了價值，而是因為錦衣衛話事人的思路變了。
自從五嶽大會上江湖群俠發現對面有個不講武德，居然敢拿投石機砸山門的瘋子之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學著開始把自己地盤往深處藏。
陰煞崖看似易守難攻，但那是對於尋常人力而言，倘若面對攻城兵器，那這地方就是個活靶子，四周皆是平原，錦衣衛把山一圍，逃都沒地方逃！
不過人都是健忘的，新皇登基之前江湖勢力就已經一敗塗地，新皇登基之後江湖勢力更是十不存一。
流竄到北地作威作福的江湖人大多都是小蝦米，沒親身經歷過床弩投石車這種高端局，所以自然也就沒把陰煞崖的短處放在眼裡，心安理得地繼續占山為王。
如今這陰煞崖上的熱鬧不比煙波樓要小，一群江湖「大俠」正在這裡開英雄大會，東方復也名列其中。
東方復再年輕，那也是青城派掌門的親傳弟子，單論身份地位，他算是在場數一數二的了。
只是東方復如此受歡迎，倒是苦了東廠的探子。
「阿嚏！」
天氣漸涼，兩個只是薄薄披了件斗篷的探子蹲在屋外，一面計算屋內人數，一面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好半晌後，國字臉的探子沒好氣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都是些沒名堂的玩意兒，老祖宗和二祖宗高看他們了。」
另一位尖下巴的探子深以為然：「可不是嗎，不必老祖宗出手，你我兄弟帶著人都能給他們收拾了。」
「也是咱們運氣不好，若抽籤去了煙波樓，這會兒指定吃美了。」
國字臉的探子羨慕地嘆了口氣，然後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罵罵咧咧地道：「什麼鬼天氣，這兩塊布一點也不保暖！」
「怎麼，你還嫌老祖宗委屈你？」尖下巴探子斜了他一眼。
「哎喲好哥哥，我哪兒敢啊，只是聽說錦衣衛出任務都是好吃好喝的，那兒的小旗官住的都是三進院落。」國字臉探子話語裡透著說不出的羨慕。
「嘿，你就聽人家瞎吹牛吧！」尖下巴探子一臉不屑。
不過雖不至於像這人說得這般離譜，可錦衣衛的福利待遇的的確確是肉眼可見地遠超東廠，這也沒辦法，誰讓人家後台多得嚇人。
「哎，我說，這會兒老祖宗他們替那位辦事，你說能給咱們搭上線嗎？」國字臉探子滿臉希冀地道。
朝中有人好做官，這點對於太監也是一樣的，皇帝身邊有人替他們說話，他們才能更好地給皇帝辦事不是？
商蘿的出現符合太監對加強聯繫皇權的所有需求，這一次東廠上下可算是打定主意要抱上這條大腿。
「難說，不過此事若成了，將來咱們也不必再看錦衣衛的臉色。」尖下巴探子說道。
當初東廠被錦衣衛壓著打，那是因為指揮使大人來歷非凡，如今這應無殤是個什麼泥腿子，也配對他們吆五喝六，要是沒有陛下賞拔，這廝還不知道在哪搬磚呢！
兩人正說著，忽然一人變了臉色：「喂，別發愣了，有情況！」
只見方才那熱火朝天的屋內此刻已經靜可聞針，兩方人馬涇渭分明地站著，一邊簇擁著幾個灰衣劍客，另一邊則以東方復為首，只是臉上多為難之色。
兩個探子沉下心聽了幾句便明白是怎麼回事，說白了還是前人留下的孽債。
因為青衣小劍天泉的關係，青城派和各大派的關係都很糟糕，但好在如今各派人才凋零，而且還有個朝廷作為大敵橫在當前，再多的仇怨也得先一致對外才好。
明面上的理由是如此，但內里其實還有個更加難以啟齒的真相，那便是這群人的名氣和水平實在堪憂，根本沒幾個人有膽氣將東方復拒之門外。
但迎進來是一回事，計不計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有一半人都在勸和，可幾個崑崙派的弟子還是忍不下這口氣。
「縱然不談他那和魔教妖女糾纏不清的師兄，敢問東方公子自己就沒有做過錯事嗎！」一名崑崙派的弟子厲聲指責道。
眾人不解，那崑崙弟子繼續指責道：「我兩位師兄往江南走了一趟之後忽然下落不明，東方公子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東方復臉色一僵，這事雖然和他沒多大關係，但牽扯還是有的，畢竟那兩個倒霉蛋就是因為追殺他才被錦衣衛順手教訓了一頓。
可他分明記得那兩名崑崙弟子只是被錦衣衛斷了條手臂，性命應是無虞才對，為何會下落不明。
只能怪錦衣衛做事滴水不漏，那兩個倒霉蛋死在北少林外屍首都爛透了也沒人知曉。
不過此事關聯朝廷錦衣衛，東方復心有顧忌不敢說出，不過好在崑崙派自己也理虧，畢竟那兩人去江南是為了殺人的，報仇不成反被殺也是丟人得很。
因此崑崙派也只敢叫囂，卻不敢深究其中緣由，但東方復這副沉默不語的樣子也讓眾人瞧了懷疑，兩方就這麼僵持住了。
關鍵時候還是這場英雄大會的主辦人出面調停。
「還請諸位聽魯某人一言，我等如今的大敵是朝廷錦衣衛，再多的怨仇也等打退了朝廷的大軍再說。」
這位魯姓大俠在場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以誠心換誠心來說服在座江湖同道。
只是屋外聽了這番話的兩個東廠探子卻是一臉古怪。
「朝廷什麼時候派了大軍？我們的痕跡莫非已經泄露？」
「泄露個屁，咱們布置在正面的人手滿打滿算連二十個都沒有，誰知道這傢伙在胡咧咧什麼。」
在遼陽城以東八百里有一處陡峭山峰，與尋常高山不同，這山不過百餘丈高，山頂猶如被橫刀切過一般，生生平整出一個巨大的平台來，這便是陰煞崖。
傳聞此地在數百年前發生過一場慘烈的大戰，屍橫遍野，血流成河，因此每到陰月煞節此地便是鬼氣森森，仿佛千魔萬鬼橫行其中。
不過雖然傳聞挺唬人，但其實這地方風景宜人，還因山峰阻隔了極北的寒風，此地甚至還要比其他地方暖和些。
陰煞崖山頂平台廣闊但四周皆是懸崖陡壁，唯有南面一條路可以上山，頂上草木豐茂，山中有泉，可以說是個天然的堡壘。
早在數十年前此地便被北地各方勢力輪流爭奪，一年之內數次易主都是尋常之事，直到萬刀門橫空出世，這陰煞崖的歸屬才算穩定下來。
但好景不長，萬刀門曇花一現被皇甫世家聯合各大門派平滅，陰煞崖再度成了各方爭搶的熱門。
一直到十年前這股爭奪熱潮才逐漸停息，倒不是因為陰煞崖失去了價值，而是因為錦衣衛話事人的思路變了。
自從五嶽大會上江湖群俠發現對面有個不講武德，居然敢拿投石機砸山門的瘋子之後，大家都不約而同地學著開始把自己地盤往深處藏。
陰煞崖看似易守難攻，但那是對於尋常人力而言，倘若面對攻城兵器，那這地方就是個活靶子，四周皆是平原，錦衣衛把山一圍，逃都沒地方逃！
不過人都是健忘的，新皇登基之前江湖勢力就已經一敗塗地，新皇登基之後江湖勢力更是十不存一。
流竄到北地作威作福的江湖人大多都是小蝦米，沒親身經歷過床弩投石車這種高端局，所以自然也就沒把陰煞崖的短處放在眼裡，心安理得地繼續占山為王。
如今這陰煞崖上的熱鬧不比煙波樓要小，一群江湖「大俠」正在這裡開英雄大會，東方復也名列其中。
東方復再年輕，那也是青城派掌門的親傳弟子，單論身份地位，他算是在場數一數二的了。
只是東方復如此受歡迎，倒是苦了東廠的探子。
「阿嚏！」
天氣漸涼，兩個只是薄薄披了件斗篷的探子蹲在屋外，一面計算屋內人數，一面偷聽著他們的談話。
好半晌後，國字臉的探子沒好氣地朝地上啐了一口：「都是些沒名堂的玩意兒，老祖宗和二祖宗高看他們了。」
另一位尖下巴的探子深以為然：「可不是嗎，不必老祖宗出手，你我兄弟帶著人都能給他們收拾了。」
「也是咱們運氣不好，若抽籤去了煙波樓，這會兒指定吃美了。」
國字臉的探子羨慕地嘆了口氣，然後緊了緊身上的斗篷，罵罵咧咧地道：「什麼鬼天氣，這兩塊布一點也不保暖！」
「怎麼，你還嫌老祖宗委屈你？」尖下巴探子斜了他一眼。
「哎喲好哥哥，我哪兒敢啊，只是聽說錦衣衛出任務都是好吃好喝的，那兒的小旗官住的都是三進院落。」國字臉探子話語裡透著說不出的羨慕。
「嘿，你就聽人家瞎吹牛吧！」尖下巴探子一臉不屑。
不過雖不至於像這人說得這般離譜，可錦衣衛的福利待遇的的確確是肉眼可見地遠超東廠，這也沒辦法，誰讓人家後台多得嚇人。
「哎，我說，這會兒老祖宗他們替那位辦事，你說能給咱們搭上線嗎？」國字臉探子滿臉希冀地道。
朝中有人好做官，這點對於太監也是一樣的，皇帝身邊有人替他們說話，他們才能更好地給皇帝辦事不是？
商蘿的出現符合太監對加強聯繫皇權的所有需求，這一次東廠上下可算是打定主意要抱上這條大腿。
「難說，不過此事若成了，將來咱們也不必再看錦衣衛的臉色。」尖下巴探子說道。
當初東廠被錦衣衛壓著打，那是因為指揮使大人來歷非凡，如今這應無殤是個什麼泥腿子，也配對他們吆五喝六，要是沒有陛下賞拔，這廝還不知道在哪搬磚呢！
兩人正說著，忽然一人變了臉色：「喂，別發愣了，有情況！」
只見方才那熱火朝天的屋內此刻已經靜可聞針，兩方人馬涇渭分明地站著，一邊簇擁著幾個灰衣劍客，另一邊則以東方復為首，只是臉上多為難之色。
兩個探子沉下心聽了幾句便明白是怎麼回事，說白了還是前人留下的孽債。
因為青衣小劍天泉的關係，青城派和各大派的關係都很糟糕，但好在如今各派人才凋零，而且還有個朝廷作為大敵橫在當前，再多的仇怨也得先一致對外才好。
明面上的理由是如此，但內里其實還有個更加難以啟齒的真相，那便是這群人的名氣和水平實在堪憂，根本沒幾個人有膽氣將東方復拒之門外。
但迎進來是一回事，計不計較那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算有一半人都在勸和，可幾個崑崙派的弟子還是忍不下這口氣。
「縱然不談他那和魔教妖女糾纏不清的師兄，敢問東方公子自己就沒有做過錯事嗎！」一名崑崙派的弟子厲聲指責道。
眾人不解，那崑崙弟子繼續指責道：「我兩位師兄往江南走了一趟之後忽然下落不明，東方公子不打算說點什麼嗎！」
東方復臉色一僵，這事雖然和他沒多大關係，但牽扯還是有的，畢竟那兩個倒霉蛋就是因為追殺他才被錦衣衛順手教訓了一頓。
可他分明記得那兩名崑崙弟子只是被錦衣衛斷了條手臂，性命應是無虞才對，為何會下落不明。
只能怪錦衣衛做事滴水不漏，那兩個倒霉蛋死在北少林外屍首都爛透了也沒人知曉。
不過此事關聯朝廷錦衣衛，東方復心有顧忌不敢說出，不過好在崑崙派自己也理虧，畢竟那兩人去江南是為了殺人的，報仇不成反被殺也是丟人得很。
因此崑崙派也只敢叫囂，卻不敢深究其中緣由，但東方復這副沉默不語的樣子也讓眾人瞧了懷疑，兩方就這麼僵持住了。
關鍵時候還是這場英雄大會的主辦人出面調停。
「還請諸位聽魯某人一言，我等如今的大敵是朝廷錦衣衛，再多的怨仇也等打退了朝廷的大軍再說。」
這位魯姓大俠在場中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以誠心換誠心來說服在座江湖同道。
只是屋外聽了這番話的兩個東廠探子卻是一臉古怪。
「朝廷什麼時候派了大軍？我們的痕跡莫非已經泄露？」
「泄露個屁，咱們布置在正面的人手滿打滿算連二十個都沒有，誰知道這傢伙在胡咧咧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