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 0486:集會宣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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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6章 0486:集會宣戰

  肯恩站在石階頂端的平台,跟諸位古老戰旌們齊平,同樣沐浴著巨型水晶散發出來的華光。

  他有琥珀色的眼睛,沒有光澤,灰暗如狼毛,聲音像是野獸。

  「給我下來,南疆人,這台階……這地位……都不是給你準備的!」

  格馬咬牙切齒地發出妒恨之音,他惱怒地向前伸手,金屬鋼鞭尾端的刃鞘直挺挺地對準了他,而周圍傳來深呼吸,還有難以置信的感慨聲。

  肯恩猛然抽手,戰斧划過空氣發出碰撞聲,崩出的火花緩緩從兩人中間的空隙飄落。

  他盯著格馬的眼睛,就像是在盯著被光照亮的夜蟲,掙扎的可悲樣子卻得不到同情:「你知道在集會期間向神啟戰旌揮動武器,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跟北境開戰,意味著背叛舊神與信仰。」

  格馬眼裡充血的狀態變得更加嚴重。

  他臉部肌肉抽搐,氣憤到極點,因為肯恩說得沒有錯。「你這個該死的東西,全是謊言,這舊神偉力是某種巫術偽造的,南疆人怎麼可能會被選中!」

  「不選我,那應該給誰?」肯恩問。

  「給我,本就該是我!」

  斷斷續續的笑聲帶著被妒恨所扭曲的瘋狂,耀眼的光被肯恩阻擋,小部分透過縫隙照射在格馬汗涔涔的臉上。

  「我知道你們南疆人心底在想什麼,陰謀,可恥的野心,還有……」

  格馬咬緊牙齒,讓每個字都從牙齒縫隙里脫出,帶著唾液與咆哮聲。「還有我的位置!」

  他痴迷於權利的樣子醜陋至極,平台四周的戰旌們露出嫌惡的表情,但大家都還沒有從肯恩這張南疆臉龐和北境新誕生了『神啟』的矛盾中緩過勁來。

  「煉獄銅崖,耳熟麼?」肯恩說沒有被那種瘋狂和心底里浮起的躁動所影響。

  他現在就連心跳都是平緩的,當某種念頭被無限放大以後,就不會在意別的事情,他現在就只想要毀掉格馬。

  格馬在乎什麼,他就要毀掉什麼,而不僅僅是剝奪這可悲的生命。

  「煉獄銅崖,聽過嗎?」

  肯恩將地名報出來的時候。

  好幾個中立營地附近的部落戰旌都警覺起來,因為這是奧蘇亞大陸南端最令人生畏的禁地。

  「哪一個更重要,格馬?」肯恩用審判的目光戳穿他。「地位,還是身為戰旌的責任!」

  格馬臉上明顯閃過不適,他不知道肯恩知道多少東西,但他也不打算承認,於是便抬起頭試圖站得更加理直氣壯。

  「半年前有兩個臭名昭著的劫掠者越獄回到北境,他們消息靈通,搶走了兩把藏在貨物里、準備要送給某個北境戰旌的武器。」

  肯恩看見格馬臉上浮出短暫的陰雲。

  「我聽說你奪得獵牲領主的披風的時候,是尖霊冰灣最出名的矛手……而跟著你多年的副官……」

  肯恩每句話都迴蕩在四周,他故意停頓,然後看向台面下方。

  旋風般的躁動在大廳中央卷涌,人群互相尋找著朝四周移動,像是退潮般將一個體型壯碩的【冰雪負刃者】孤立在中間。

  「我,我不知道,我們究竟在審判誰?」

  壯漢是格馬的副手,是北山聯盟當中最好的戰斧重騎兵。

  馬哈魯先生的戰績早就傳遍紅楓高地,其中被人們討論的重點還有他屬下攜帶的兩把武器,全都是傳說級別的好東西。

  戰矛,齊埡的幕雷。

  戰斧,洛林的雪崩。

  肯恩毫不留情的暗示和圍觀者竊竊私語的議論刺痛了格馬,深入尊嚴的骨髓,他顫抖著,模糊地想起那個獨眼的郫斯頓克騎士。

  「你用身份和血脈來針對我,又為何去巴結南疆諸國?」

  肯恩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就像是緩緩推進心臟的刀子,那些跟格馬締結盟約的戰旌們似乎都在暗自懊悔。

  有人相信,有些懷疑,可這種猜測始終是虛無的。

  格馬想要咬死肯恩:

  「你集結軍隊,爭搶部落的資源,你,你在狩墮出現前就已經出現在了曠野當中,你告訴我,一群南疆人整裝待發地沖向荒原,還能因為什麼,你心裡絕對有鬼,你……」


  格馬站在台階上語無倫次。

  肯恩眼中卻漸漸升起悲憫和鄙夷,那感覺,就是在將這位曾經珍惜榮譽的領導者的尊嚴踩在腳底下蹂躪成渣滓。

  格馬開始害怕這雙眼睛,便轉過身想要繼續扇動觀眾情緒。

  他轉過來卻發現整座宏偉的地下廣場氣氛凝重,帶著思索和懷疑,誰都沒有開口詢問,也沒有繼續低聲探討,仿佛真相已經不需要追溯就能夠浮出水面。

  格馬的遮羞布是被他自己扯掉的。

  梅蘇特看看這面前高瘦的老頭,心中湧出一陣劇痛,那種徹骨的悲傷和失望流淌至全省,直到她握著血石裝飾的手臂顫抖起來。

  「你……你怎麼敢……大言不慚……」

  她含著眼淚緩緩呼吸,試圖開口說話,從抽痛的胸腔裡面擠出批判的言辭。

  「呼……亡靈潮,它們衝過來的時候,你扔出的生命法器像是火爐一樣在我們頭頂高懸,你所帶走的那些同胞全部變成了怪物,肉體被陌生的靈魂占據,可向我們拔刀的時候殘忍無情……」

  梅蘇特的聲音漸漸變得更加緩慢,字字誅心。

  「你知道那些狩墮的數量有多少嗎?格馬,你知道不眠不休地奔跑兩天是什麼滋味嗎?」

  她想要上前,但是支撐她前進的力量已經枯竭,她癱軟跪倒在了巨大水晶面前,在帕洛圖斯比最古老且最神聖的集會上,面對所有在任的神啟戰旌……

  「慘叫聲,亡魂,但凡是受過傷的,都用自己的血肉去堵住了怪物的嘴,沒天都有一截的隊伍被活生生的吞吃殆盡。」

  她不想暴露出怯懦,即便渾身疲乏,從地獄裡剛剛逃脫,但她依舊高高昂起自己的脖子。

  梅蘇特的嘶吼充滿了懊惱和絕望。「你讓我們怎麼辦啊!」

  圍觀者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北山聯盟的出席的其他戰旌們更是捂著流淚的眼睛,他們根本不知道戰場上發生了什麼,一想到那些死去的族人,他們最勇敢的戰士。

  梅蘇特攥著血石吊墜,在集會中央的廣場上複述了錫蒂戰旌獲得神賜並且死去的悲壯。

  肯恩面上沒有表情,但心底里的傷口開始流出血液。

  備註讓他記住了旅程中的每個細節,錫蒂死亡前焦黑的肉體,被火焰和獻祭奪取的重量,還有殘留在唇間的餘溫又變得清晰起來。

  「我要殺了你……牲口!」

  北山聯盟的戰旌差點衝出包圍。

  他被旁邊的同伴攔住,因為審判沒有進行,但他還是朝著台階啐出了一口,旁邊好多人都抽出各自腰間準備好的武器。

  「我們本該在她身邊,如果沒有錫蒂,你以為這聯盟還能夠存在嗎!」

  情緒激動的眾人開始質問台階上的格馬。

  格馬僅存的驕傲被撕扯殆盡。

  那藏在幻想裡面的地位,此時已經被貶低得一文不值。

  集會廣場中央的密密麻麻的人群啊……

  格馬能夠看見向後面撤退閃躲的追隨者,能夠看見咬牙切齒的仇家,能夠看見義憤填膺的盟友,還有旁觀著所有故事並且搖頭討論的無關部落。

  「你該不會以為這事兒到此為止吧?格馬。」

  肯恩的聲音在後面響起來。

  而這個年輕人終於開始品嘗這傢伙眼睛裡的絕望。

  古老部落當中飄出來一位長相詭異,懸浮在空中,並且沒有雙腳的傢伙。

  「站住,別忘了自己的位置,孩子,這裡是集會……罪孽需要審判和討論,而不是死刑。」

  這份說辭可謂高尚且公正。

  「呵,呵呵。」

  肯恩也朝著能夠當做古董的雕刻地磚上啐了口血沫。「那你以為,我們剛才在討論些什麼?」

  「注意你的禮節,南疆……」

  北方兩位脾氣暴躁的姐妹瞬間瞪眼,其中一個開口爆呵。

  她的部落也曾經跟郫斯頓克血戰,所以她從根本上就不喜歡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臉。

  她雖然及時地收回了不當的言論,但語氣並沒有緩和。

  「戰旌集會是傳統,你必須要遵守,你的言行關乎著身份,每個舉動背後都有著相應的後果。」


  「後果?」

  肯恩調轉方向瞪著她,在眾目睽睽和古老戰旌包圍的環境裡不顧禮節地還嘴質問。「我和我的部落每天都在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價,你以為我們這一路走來是憑藉什麼?」

  他眼中沒有怯懦,語氣也沒有絲毫退讓。

  「你們在穹頂裡面高談闊論的時候,考慮到外面被亡靈潮淹沒的荒原里還有人嗎?當那些平民被狩墮活生生咬死的時候,你們竟然還在討論傳統,討論跟南疆人的矛盾!」

  肯恩握著戰斧對準了格馬的腦袋。

  「我根本就不屑於這身份,我不要你們任何一個人的尊敬,不渴望你們表里不一的友誼、同盟,我要的是血債血償!」

  肯恩說著轉身就要走下台階,大廳四周一片譁然。

  他卻用冰冷的目光回應了那些想要開口的傢伙,甚至還舉起手臂醞釀出魔法,來威脅牆壁下方穿戴整齊的巫祭。

  肯恩居高臨下,朝著格馬氣勢洶洶地走過去。

  「你們喜歡傳統和規矩,那按照北境舊約,我是神啟,我現在代表桑頓卡亞部落正式向北山聯盟宣戰,而在古老的集會見證下,我要跟你進行神聖的血戰!」

  他瞪著格馬,像是巨狼張開嘴巴。

  「別逃避啊,畜生,給我想起那些被你埋葬的生靈,想想那個被燒成灰燼的姑娘……站起來面對我,你這個狗雜碎!」

  怒火讓肯恩握緊了戰斧。

  他吼叫著舉起了晨昏,寒芒映照著巨型水晶散發出來的光。「我只想要你死!」

  「好吧,那就來,你毀了我的一切,南疆人!」

  格馬破音的嘶吼和肯恩的爆呵迴蕩在廣場四周。

  爆發出來的藍色火焰夾帶著一聲清晰嘹亮的狼嚎,很多戰旌都認識這樣的波動——他們的感覺不會出現問題,某種危險到極致的東西就要出現了。

  但肯恩依舊沒有變成怪物。

  格馬踉蹌地爬起來迎接挑戰,可僅僅第一個交鋒,那本就殘破的鋼鞭被肯恩直接砍斷,鐵器擦出來的火花在昏暗的大廳里清晰無比。

  巨大的碰撞差點讓格馬的肩膀脫臼。

  他勉強恢復到站姿,嘗試著繼續去招架,迎接肯恩召喚出狼之靈後的第一次攻擊。

  格馬曾經按照獵牲領主留下的傳統進行挑戰,並且狩獵了一定數量的巨獸,才得到如今這件象徵著至高榮譽的披風。

  他身體裡面的獸靈在激盪,可是狼的意識卻淹沒了他的腦海,導致所有的召喚都被阻塞。

  格馬已經遺忘在荒原里闖蕩時的灑脫與自然,遺忘了那些最真實的戰鬥技巧。

  他痴迷於虛無荒謬的東西太久了

  肯恩縱向劈砍的動作落在格馬眼裡,他覺得還有能夠躲避的縫隙,但是身體笨重難移,血液伴隨著劇痛從肋骨延伸,血液潑灑在遺蹟內部古老的地磚上。

  冰涼的感覺從身體裡面躥出來。

  格馬恍然意識到自己的年齡問題,心想,如果是年輕時候的自己,絕對能夠躲過剛才這招。

  他發出一聲困獸般的低吼,強迫著獸靈和魔法力量去治癒傷口,剛要抽出腰部備用的包金刀子,就被反手飛過來的肘擊一下打中腦袋。

  格馬眼前爆出血霧,仰躺著重重倒在地上。

  肯恩拎著戰斧走過來的腳步是如此清晰,就像一塊又一塊敲打在冰磚上的木頭,還有那些裂開的冰洞裡迴蕩的清冽水聲。

  格馬天旋地轉之間回到了無數冬天之前。

  他能夠想起在擊殺巨獸時候的自信,想起處決禍害部落的野獸時……自己的腳步同樣帶著堅定。

  「為什麼……啊……什麼時候開始,我也變成要被處決的東西了……」

  格馬嘴巴里的血液阻礙了發音。

  他被打飛的意識迅速回落,期間閃過好幾個人影——有尚未死去的老艾薩妮,有向自己跑過來的年幼錫蒂,還有很多很多部落的同伴。

  最後定格在黑暗裡的……是肯恩的臉。

  肯恩開口道:「別說話,我希望你懺悔,因為一切都晚了。」

  隨後戰斧一次次舉起,而血液和震撼人心的顫抖開始迴蕩。

  重新加載吧,定時存稿好像覆蓋失敗了。

  晚點還是亂的就在群里艾特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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