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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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8章 心痛

  桐野茜從未經歷過如此真實的夢境。

  前因不得而知,回過神時,她已經在與宗谷共同對抗從黃泉里湧出的妖魔鬼怪了。

  她並沒有什麼對付靈體的經驗,此時舞著一根細長的樹枝,卻是如魚得水,再靈活狡猾的靈體也無法靠近半分,反而被她打得四散而逃。

  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的紅子,在一旁不斷拍手叫好。

  而拿著黑色武士刀的宗谷,比她還厲害一點——雖然不知道具體厲害在哪方面,但她就是覺得他更厲害一些。

  兩人聯手將四周的妖魔鬼怪掃蕩一空,宗谷背著她回去,而紅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不見了。

  回到舊宅,兩人躺在緣側休息。

  受到一股莫名衝動的驅使,她忽然想要吻他,於是爬到了他的身上。

  「我們不是朋友嗎?」他問。

  「朋友不能接吻嗎?」她吻。

  明明剛才還在緣側,兩人在地板上翻滾一圈,就到了他的房間裡。

  「桐野為什麼要跟我做這種事?」宗谷這樣問著,行動上卻主動得多,此時正用他的大手計數著她的心跳。

  「你真遲鈍。」她說道。

  「難道桐野喜歡我?」他問。

  「這就是喜歡嗎?」她反問。

  宗谷忽然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喜不喜歡,未來才知道答案。」

  儘管動作生疏,但比她自己觸碰時更舒服一些,她想讓他繼續,但他的手只是停留在心口,沒有更多動作。

  「宗谷……」

  她呼喚著,他卻坐了起來。

  「我該去找京子了。」

  「誒……不行!」

  桐野茜大喊一聲,伸出手想留住他。

  「……」

  宗谷煙消雲散,變成了天花板。

  「夢?」

  她愣了一會兒,然後才發現自己還舉著手臂,一副想要抓住什麼的樣子。

  放下胳膊,桐野茜又愣愣地躺了大半分鐘。

  這樣的夢也太真實了……

  她扭頭看了一眼,卻發現身旁沒有被褥,再看向另一邊,她才發現自己正躺在宗谷的被褥上,而他已經不在房間裡了。

  身體舒展又蜷縮,她將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嗅聞著上面殘留的味道。

  「唔……奇怪的夢。」

  回想著夢裡的情景,她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再找不回夢中的那種感覺。

  「嗯?」

  她忽然感覺上半身有種隱約的束縛感。

  掀開被子坐起身,她低頭一看,發現睡衣的扣子系錯了位。

  「昨晚系錯了嗎……」

  解開睡衣重新繫上,桐野茜又看了眼時間,不算早也不算遲。

  再次解開睡衣,她換了身衣服,起床下樓,在廚房裡見到了正望著煮鍋發呆的宗谷。

  她沒出聲,只是剛靠近一點,他就轉了過來。

  「啊,『感覺』到了……」

  他們的靈力觸碰到了一起。

  「早上好。」

  宗谷看著她,心底有些忐忑,不清楚她對睡夢中發生的事情知曉幾分。

  醒來時發現她睡在自己懷中,而自己的手停留在她的內衣里,他立即意識到,昨晚自己在將她趕回去之前就睡著了。

  一時貪歡,幾乎就要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好在她並未甦醒。

  匆忙收拾殘局,即便發現系錯了睡衣的紐扣,他也不敢冒險再解開,很快下來了。

  「早上好……」

  早上的夢依然清晰地映在腦海里,桐野茜此時也有些不自然。

  宗谷又轉了過去,「早餐快準備好了,去洗漱吧。」

  「嗯……」

  盯著他的背影看了幾眼,桐野茜去洗漱了。

  嘩嘩——

  打開水龍頭,她用手接了一小捧水,先在臉上拍了拍。


  啪、啪!

  清醒一點!

  洗漱完,再返回廚房,桐野茜提醒自己夢只是夢,不要與現實混淆,走進廚房時才發現裡面多了個人。

  「鈴……早上好。」

  朝霧鈴扭頭看了她一眼,點了下頭。

  「早上好。」

  她本來還想旁敲側擊地跟宗谷說些夢的事情,此時又都咽了下去。

  「早餐吃什麼?」

  「就是這些,你自己來看吧。」

  桐野茜走過去,只朝鍋里掃了一眼,視線又落到他的臉上。

  宗谷很正常,還是原來的樣子。

  不太正常的是她。

  桐野茜再次提醒自己,不要混淆夢境與現實。

  畢竟小學的時候,就發生過在夢裡與某個沒說過話的同學變成好朋友,到了學校跟她打招呼,對方卻一臉莫名其妙的事情。

  宗谷也望了過來,「不滿意嗎?」

  「不不……這樣就好。」

  桐野茜又回到餐桌旁坐下,望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

  對坐的朝霧鈴不動聲色地看了她一會兒,再移開視線時,目光又深沉了幾分。

  到這種時候才若有所覺,還不如這輩子都不明白的好……

  沒過一會兒,早餐準備好了。

  用過早餐不久,紅子也來到了這邊。

  暑假作業已經寫完,上午的時間,四人無所事事,在客廳看電視打發時間;

  到了下午,宗谷還是要去神社。

  因為有紅子在,桐野茜才勉強答應留在了家裡。

  「我和紅子隨時可能會過來哦。」

  「隨你們吧。」

  等宗谷出了門,她才忽然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話有些警告的意味。

  「我們真要過去嗎?」她問紅子。

  紅子只說隨她。

  另一邊,宗谷獨自來到扶雲神社,陪著幾名巫女,重複著昨天的故事。

  待日影西移,京子又拉著野間南幾人來到神社中庭,排演起了儀式。

  與昨天相比,巫女們變得更加熟練。

  京子一絲不苟,要求極高,幾輪「調教」下來,連懶散的野間南臉上也多了幾分莊嚴肅穆的感覺。

  「很少見?伱這是什麼話,我可是專業的巫女。」

  「那野間小姐倒是平時也拿出專業的態度來啊。」

  「讓我來告訴你職場生存的第一條法則:不要永遠都表現出一副認真的樣子,那樣根本不會得到多少賞識,只會得到源源不斷的工作。只有在關鍵的時候露一手,才會……喂,你在聽嗎?」

  「下次再聽吧。」

  到傍晚時分,差不多快要閉社的時候,野間南又想起一件事。

  「宗谷也已經休息兩天了吧。」

  「嗯,跟野間小姐你們一樣。」

  「你跟我們可不一樣——今天該去看看有沒有新的安排了。」

  「我知道了。」

  無論祭魂會還會持續幾天,扶雲神社的巫女們接下來都不會有其他安排,只需要專心排演儀式,而他並不包括在這個範圍內。

  於是下山後,經過車站的機構駐點時,野間南特地停了一會兒,讓他下車去問取自己明天的工作安排。

  「野洲町扶雲神社,宗谷芳明。」

  「請稍等。」

  不一會兒,窗口裡的巫女遞出一份文件,交給了他。

  「……」

  回到車上,野間南見他臉色不太對,便問道:「怎麼,難道機構讓宗谷跟我們一塊兒跳舞嗎?」

  「不是。」

  他將文件遞給後排的京子,「新的安排是讓我去京都待命。」

  車上的巫女都吃了一驚。

  「誒,為什麼?」

  野間南見多識廣,也最為驚訝,「宗谷這種剛出道的無名小卒,不可能會被選中啊?」


  宗谷搖頭,「我也不明白。」

  「總不會是因為你前幾天執勤的時候太能幹,被上面注意到了吧?」

  「不好說。」

  「時間是明天晚上。」京子看著文件上的時間安排,「只有一晚麼。」

  「在京都待命的靈覺者,是每天輪換的嗎?」

  野間南回頭看了一眼,「還是說,上面的人覺得祭魂會明天晚上就結束了。」

  車裡的幾人都沒有相關經驗,只能搖頭說不知。

  「算了,先去吃飯。待會兒到了那邊,我再問問認識的人吧。」野間南重新發動車子,朝著目的地駛去。

  在不算太遠的地方一起吃了頓晚飯,結束之後,宗谷和京子沒有上車,而是選擇步行回去。

  走了一陣,京子說道:「明天晚上,我可以去京都那邊陪著芳明同學。」

  宗谷有些猶豫,「可能會有危險。」

  「那邊的靈體實在太多,變異之後的情況更是無法推測,我沒有能同時保護好自己和京子的自信。」

  「我也是靈覺者,不需要芳明同學的保護。」

  她停了下來,「我總不會比京都的普通市民還要脆弱。」

  「當然不是。」

  宗谷也停下來,對她笑了笑,「可京子是我的至愛,我不想讓你平白冒險。」

  「……」

  京子臉上微紅,兩眼看著他:「我對自己,像對芳明同學一樣珍惜,絕對不會讓自己身陷險地。」

  「別說身陷險地……」

  宗谷嘆息似的吐出一口氣,「京子掉根頭髮,我都覺得心痛。」

  她抬起皓腕,順著自己的長髮捋了一下,然後給他看。

  「……」

  明明沒見到拉拽的動作,她的手心裡卻躺著好幾根髮絲。

  「長發就是這樣,掉落得很隨意……」

  她說著,又拿起髮絲,纏繞到他的手指上。

  「看,我掉頭髮了。」

  宗谷捂住心口,「好痛。」

  京子笑了起來,只是兩眼依然緊盯著他。

  「好吧。」

  既然她堅持,宗谷也沒別的話可說,牽起她的手繼續往前走去。

  「那就一起去京都。」

  「嗯。」

  漫步夜色里,兩人走走停停,差不多一個小時後才到菅原家。

  菅原夫婦在外應酬,還帶走了玉子。

  「芳明同學要進來坐一會兒嗎。」

  「好啊。」

  喝了幾口水,兩人坐在沙發上,沒過一會兒就翻滾到了一起。

  「唔……」

  京子繃緊了身體,片刻後一下子泄去所有力氣,癱軟下來。

  「……」

  看著他從緋袴底下拿起的潮濕手指,她咬了咬嘴唇,目光偏向一旁。

  宗谷湊上來,繼續在她耳後頸間淺吻游移。

  「舒服嗎。」

  「嗯……有種奇怪的感覺……」

  巫女服半開半攏,他的手又落到她的心口之上,指尖打轉,來回勾勒著。

  「京子心跳得好快。」

  「唔……」

  她又主動吻了上來。

  為了避免在客廳留下味道,兩人又去了樓上。

  「是這樣嗎……」

  京子仰頭看著他,啟唇吞沒。

  「……哈!」

  宗谷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吐息,很快便失去了思考能力。

  縱情迷醉,忘乎所以。

  又過了大半個小時,宗谷才從菅原家離開。

  「明天見。」

  「嗯……」

  京子已經換了身衣服,倚著門框,依然有些腿軟,「明天見。」

  與她吻別,宗谷回到桐野舊宅,已經快到夜裡十點了。


  紅子已經回家,桐野茜在客廳里等著他。

  「宗谷回來得好遲啊。」

  身上都是京子的味道,他就在客廳門口站著,沒有過去,「你吃了嗎。」

  「當然吃了……都幾點了。」

  「自己準備的?」

  「當然。」

  「那就好。」他轉身離開,「我先去洗個澡。」

  「啊,好……」

  桐野茜愣了一會兒,忽然有種被糊弄了的感覺。

  嘩啦——

  泡在浴缸里,宗谷一閉上眼,腦海里就是剛才與京子親密時的情景。

  如果不是沒有事先準備,他們很可能會就這樣做到最後一步。不過即便如此,他們還是用別的方式,為彼此帶來了極大的滿足。

  「……」

  低頭看了一眼,他發現自己並沒有完全滿足。

  「高中時期的男生,就像發情的猴子……這是誰說的來著。」

  在別的方面胡思亂想了一會兒,轉移注意力,待欲望逐漸平息,宗谷才從浴缸里起來。

  來到外面,桐野茜已經不在客廳里了。

  「上去了麼。」

  擦著頭髮,他又看了看洗澡時收到的消息。

  京子說他離開不久,父母和妹妹就回到了家裡,不過什麼也沒有發現。

  「沒被發現嗎……」

  她這樣說,讓他有了一種偷偷摸摸的背德感。

  掐滅隨之甦醒的慾念,宗谷又在腦袋上擦了幾下,隨後便上樓了。

  「……」

  拉開門,地上鋪了兩床被子,桐野茜在靠門的一邊趴著,雙腿上下搖晃。

  聽見動靜,她轉向他這邊,又對他一笑。

  「怎麼樣,我很貼心吧?」

  胸口的睡衣低垂下來,白皙勝雪,內里隱約可見。

  宗谷儘量不看那裡,也沒進房間,而是又往門後藏了一些。

  「為什麼。」

  桐野茜看著他,眼睛轉了轉,瞥向牆上掛著的空調。

  「嗯……可以省電。」

  「電費我出。」

  「好吧,我一個人睡覺有點害怕……紅子說她過兩天再過來陪我。」

  「你在這裡我也會害怕。」

  「害怕什麼啊!」

  害怕自己會順從欲望的推動,去迎合她無意識的親近,乃至主動做些什麼。

  「總而言之,今天不行。」宗谷抓著移門,不去看她,「我也已經困了,你趕緊回自己的房間。」

  「不要。」

  啪嗒,他在門口將燈關了。

  房間裡陷入一片漆黑,桐野茜尖叫一聲,還是不肯出來。

  「呀——不要!」

  她用手機照著他,「為什麼不行啊?」

  「我得了女性恐懼症。」

  「那宗谷下午還去神社!」

  「是在回來的電車上被傳染的。」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別廢話了,快進來,房間裡的冷氣都快跑光了。」

  啪嗒,宗谷關上了房門。

  「餵……」

  剛走到隔壁房間的門口,桐野茜就起身打開了門,見狀一愣。

  「你打算……」

  宗谷沒給她說完的機會,開門進房間,反手關門再反鎖。

  咣咣咣!

  桐野茜追趕過來,拉門不動,又拍了幾下。

  「為什麼啊?」

  「我已經困了。」宗谷在門後說道,「桐野也早點休息吧。」

  「……」

  門外沉寂了好一會兒,先傳來一句含糊不清的抱怨,然後才響起她的腳步聲和關門聲。

  應該沒事了。

  打開壁櫥,抱出她的被子,宗谷關燈躺下,手機忽然振動起來。


  「……」

  接通電話,他有些無奈。

  「有這麼害怕嗎。」

  「當然有。」桐野茜說道。

  「害怕什麼?」

  「唔……」

  她說不出來。

  打開免提,宗谷將手機放在一旁,閉起了雙眼。

  「睡覺吧。睡著就不會覺得害怕了。」

  「哼……」

  她有些不滿,「宗谷下午去神社都做了什麼?」

  「協助同事,處理了一些靈體方面的問題。」

  「怎麼處理的?」

  「唔……口頭處理。」

  「我就知道。」

  桐野茜又哼一聲,聲音忽然拉遠了些,「宗谷不在,我一個人睡兩張被褥,真舒服。」

  「就算我在,不也是這樣嗎。」

  「……」

  那邊沉默了一下,再開口時,聲音又拉近了。

  「原來宗谷是擔心我半夜搶你的被褥。」

  「你要這樣想也沒問題。」

  「我又不是故意的!」

  「但可能會讓我故意做一些事情。」

  「什麼……」

  宗谷深吸一口氣,「沒什麼。」

  「宗·谷——」

  「我要睡了,晚安。」

  「誒,等等……不准掛電話!」

  他睜眼望了望枕邊的手機,通話保持著,屏幕已經暗下來了。

  「嗯。」

  「等我睡著了再掛。」

  「我可等不到那個時候。」他打了個呵欠,「我已經困了。」

  「才這個時間,宗谷就困了?明明下午什麼也沒做。」

  但是晚上幾乎什麼都做了。

  這樣的話當然無法說出口,他只是繼續喊困。

  「那宗谷先睡吧……等你睡著了,我再掛電話。」

  「唔,是不是跟剛才反過來了。」

  「誰讓你先困了呢。」

  「那就拜託桐野守護我的睡眠了。」

  她笑了一下。

  「什麼守護啊,傻瓜……」

  嗅聞著彼此的味道,聽著話筒里似有若無的呼吸聲,兩人都閉上眼。

  「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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