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黑狗幫(1W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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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7章 黑狗幫(1W1)

  「趙社長,你這是什麼意思?」

  會桌上,李仲久面色不善的將手中的文件丟在桌面。

  「你的意思是,金門娛樂搞的促銷活動,影響了營業一部的正常運作?」

  李仲久直勾勾的看著趙英。

  趙英面無表情:「上個月光是拿著代金券到店裡消費的客人就占了差不多四成,公司什麼時候才能給報銷這部分的運營成本?」

  「都告訴你了,這筆錢等財務統計之後會逐一發放,伱這是幾個意思?覺得我故意拖延?」李仲久冷笑兩聲。

  「難道不是嗎?」趙英難忍怒氣:「最開始說好儘量在一個月內將錢發給各部.」

  「儘量,懂什麼叫儘量嗎?公司帳務複雜是我的錯?還是說你要我在財務還沒算好錢之前就把這個月的錢亂發出去?如果造成了財務上的混亂,要我個人來承擔這個責任,還是趙社長?

  如果出了紕漏上面追責下來,由趙社長一力承擔的話,今天就叫財務去銀行取錢!」

  李仲久冷哼一聲,重重將手中的咖啡杯放到桌上,拿起煙盒,點了一根。

  林巍閉著眼老神在在的坐在一側,仿佛一切與他無關——最近的會議上,他都是這個吊樣,大家都有點習慣了。

  「這個月營業三部的店也投入營業了,新店的運營成本難道不高?營業三部怎麼沒來催錢?怎麼,上個月的運營資金都去哪了?」

  李仲久說著,而趙英卻忍著怒氣沉聲道:「之前那幾個月不是公司要求財務報表上要好看嗎!?

  發下的資金不少都填了帳,難道大家不都是這麼做的!?」

  「哦,林巍沒填?營業三部沒填?上月營業三部才有幾家店鋪在運營,人家又交了多少錢到公司來?

  營業二部難道沒填?

  誰不運營困難,公司最近整體都運營困難,直到這個月才開始回暖,集團批下來的錢,按照規定就是要到下個月才能用來投入幫助公司運營,你現在要我怎麼辦?

  公司上的錢就這麼多,上個月財務還沒算清帳,怎麼把錢分下去!?」

  李仲久大義凌然的叱責著:「趙社長!事情要站在公司的角度去考慮!十月份自然會把該分的錢都分下去,幫助場子運營。

  你要是惦記自己的收入,十月末自然也會有股東分紅大會,到時候該是你的錢也少不了一分!」

  「你別扯其他的!」趙英一拍桌子怒道:「現在場子沒錢,進貨都要靠賒帳,人員工資也發不出,你要我怎麼辦,再去自己搞錢填窟窿嗎?」

  兩人爭論不休,林巍捂著嘴,悄悄打了個哈欠,看了看手錶。

  還得折磨半個小時。

  「林經理,你好歹是公司的總經理,營業部出了問題,你倒是優哉游哉的。」

  趙英突兀的矛頭一轉。

  林巍一攤手:「我能有什麼辦法?之前的事兒大家都說好了,可現在趙社長卻要變卦,運營困難是公司整體的事兒,營業二部三部哪一個現在不是負債經營?

  趙社長突然要求提前撥款,我倒是好奇總不能營業一部的運營上,還出了什麼其他的岔子吧?」

  林巍眯起眼來,幽幽道:「到底是營業一部缺錢運營.還是另有蹊蹺?」

  「你這話什麼意思?」趙賢冷冷看著林巍。

  林巍笑吟吟的:「沒別的意思。」

  場中氣氛幾乎凝滯。

  最後,李仲久蓋板道:「這件事不要再談,一切按照規章制度來,再難再苦,熬過這個月就好。」

  趙賢摔了文件,黑著臉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

  營業一部缺錢嗎?

  當然缺,但不可能是到了員工工資都發不起的地步。

  恐怕缺錢的是張守基才對。

  他這個月生意受創,不少老虎機的買賣都做不下去,機器也被沒收查處。

  又填了不少錢到公司,如今錢包怕是早就空了。

  想想看吧,一個習慣了腰纏萬貫,隨手撒幣的黑幫頭子突然要落到負債經營的地步,他怎麼受得了?

  公司可能要繼續接受融資,獲取資金擴大經營的事兒張守基大概也琢磨了過來,更是想趁此機會收攏資金,哪怕是借錢也好,進一步擴大自己在董事會的地位。


  所以,就必須從底下榨出錢來。

  林巍看著張守基遠去的背影,收回視線後無聲勾起嘴角,儘管不知道李仲久的具體計劃,但林巍卻感覺,時間已經差不多了。

  「最近就算缺錢,也要謹慎經營,畢竟是公司化的產業,不該碰的還是別碰比較好。」李仲久吐出一口煙霧,和林巍最後一批慢悠悠走出會議室。

  「當然.」林巍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大家不都是這樣的嗎?」

  「那就好。」李仲久呵呵一笑,回到了辦公室。

  林巍回到辦公室,就叫來了權俊佑。

  「最近場子裡情況怎麼樣?」

  「還好吧,小賺一些,但利潤的部分基本都被公司拿走了。」權俊佑小心地回答著。

  「沒有亂賣東西,違規經營的吧?」

  林巍眯著眼。

  權俊佑給出了肯定的答覆:「沒有,您不開口,肯定不會出現有人偷偷撈錢的情況。」

  「最近那些街上賣東西的,開小作坊的,都是什麼情況,你知道嗎?」

  林巍點了根煙,也丟給權俊佑一根,讓他坐到沙發上聊。

  權俊佑也點燃一根,思索著,說道:「首爾最嚴,很多都跑去了鄉下,剩下的要不然就是打游擊戰,或是找個爛樓,小黑屋似的經營。

  大場子,正規場子裡基本上沒怎麼見過這些東西了,但最近有些回暖。

  您也知道,這風颳了也有一段時間了,差不多該停了。」

  林巍嗯了一聲。

  「如果有人想做生意,我們的場子不要接。」

  林巍吩咐道:「如果有來亂竄的,都給我打出去,一點,都別沾,明白我的意思嗎?一點髒東西都別粘上!」

  權俊佑表情嚴肅了起來:「是!大哥,從今天開始我和兄弟們一起盯著。」

  「另外,盤子大了,也要看好手下的人,我們現在陸陸續續又混進來不少,各有各的理由,誰敢頂著我的名字出去亂晃,腿打斷,聽見了嗎?」

  林巍面露幾分狠色,權俊佑乾脆站起身來:「是!大哥!」

  「坐下,叫常務。」

  林巍擺擺手,吐出一口煙氣,淡淡道:「我這幾天可能會比較忙,在公司你要眼睛靈活一點,除了自己不要粘上髒東西,也要小心被被人貼上什麼不乾淨的.」

  權俊佑心領神會的點頭,而後林巍才笑著敲了敲菸灰:「這段時間你辛苦了,底下的事兒都是你在管,等忙完了這段時間,一起去吃個飯?把昌南也叫上,我們自己人都還沒正兒八經的聚過呢。」

  「好啊。」權俊佑同樣笑著:「我也有段時間沒見昌南哥了.他最近還好嗎?」

  「好,他的日子可比你刺激多了,就是忙了點,估計有段時間沒回家陪陪老婆孩子了,等這段時間忙完,給他也放個假。」

  說完後,林巍看著權俊佑突然問道:「缺錢嗎?」

  「大哥,不缺,每個月工資夠我一個人瀟灑了。」

  權俊佑笑著。

  「那哪行,真把自己當公司科員過日子啊?」林巍笑著,拿出一張卡放到桌上:「最近店裡生意難做,收入又都得交到公司去,你和下面的小子們總得也有點小錢,偶爾也去瀟灑瀟灑吧?

  裡頭的錢你拿著用,剩下的,底下人有誰不錯的,該發獎金的地方也別忘了。

  等這段時間過去,該怎麼做還怎麼做,公司的錢給公司,兄弟們的錢還是兄弟們的。」

  林巍說完,權俊佑便心領神會道:「是,大哥。」

  即便是林巍,眼下這個時刻,都得自掏腰包從別處找錢維持小弟的忠誠度,相比之下,資金壓力更大、基本盤人手也更多的帝心派,只會更難熬。

  林巍這段時間沒怎麼問尹昌南要過錢的原因也是如此,這段時間很多生意都沒了著落,汽車跑路還得要油費呢,他總不能真讓底下的人餓著肚子幹活。

  等到這段時間過去,情況穩定下來,林巍的收入還會再上一個台階,這也是他為什麼敢投身網際網路的原因所在,即便是公司前期會一直虧錢,他也有充沛的錢,足夠他燒的起,在更進一步前,基本不需要別人的融資。

  權俊佑沒問裡頭有多少,只是低聲道:「常務nim,你那邊要是缺錢的話,可以稍微再緩緩,兄弟們也都知道現在情況」


  「不用,這段時間有不少朋友都友情資助了不少。」林巍笑的意味深長,他捻滅菸頭,站起身來,長舒一口氣:「最近大哥那邊怎麼樣?」

  「丁董事那邊情況應該還不錯,新區的開發很順利,工程進展的也沒有什麼意外。」

  權俊佑說著,林巍點點頭,又問:「子成哥那邊呢?」

  「金融公司那邊聽起來也沒什麼大問題,就是這段時間多了不少爛債,現在開始緊縮了,可能要再過幾個月才會開始放水.不過聽說,出爛債的,可能還是張守基的人更多些,子成哥那邊沒聽說虧錢。」

  林巍嗯了一聲,笑道:「這算不算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只能說是張守基手下的人太混亂,我聽說那邊普遍一個小頭目都干不足一年就會被新人換掉,張守基也不在乎,他只管拿錢。

  現在組成了公司,很多生意不好做了,張守基原本那套割韭菜似的法子也不好使了。

  不過我聽說張守基現在也在嚴抓他內部的很多問題,前幾天還聽說有兩個部長被免職,其中一個直接出海了。」

  權俊佑隱蔽的說著。

  林巍嗯了一聲,問道:「出海那個什麼情況?」

  「不清楚,可能是黑了他的錢,主流說法是這個,但我看那些人的樣子,其實也就是找個人背鍋罷了,這幾個月就屬張守基的盤子受到的影響最大,他個人的威望也出了問題,不抓個手下背鍋立威,怕不是這董事都沒臉幹了。」

  權俊佑說完,頓了頓問道:「常務nim,要不要仔細問問?」

  「不用了,不過要多關注一些底下人的動靜,只要是最近新冒頭的,不管是我們的人還是外面的人,都要做好備註,我要知道他的名字、過去,年齡等等詳細的資料。

  如果需要花錢可以單獨找我要,低調的查,尤其是在查自己人的時候。」

  林巍說完,權俊佑若有所思,他沉吟片刻,而後想到了什麼,低聲道:「是不是咱內部已經出了什麼問題?」

  「肯定會有。」林巍直截了當的告訴他:「金門成立到現在,這幾個月波動不小,人員也有更迭,這個窗口,是不會被有心人錯過機會的。」

  「別人那邊留作觀察就行,如果是自己人出了問題把名字照片交給我,不要打草驚蛇,我用別的路子查一查。」

  林巍叮囑著,權俊佑再次點頭答應,將自己手裡的煙屁股也碾滅在菸灰缸里。

  「去忙吧。」

  林巍看了看時間,拿起桌上的遙控器,打開了辦公室新添置的大電視。

  「是,常務nim。」

  權俊佑識趣的出去,林巍卻又道:「尹炫優在不在?」

  「在的,他正在和新秘書呆在秘書室處理文件。」

  「叫他過來,還有新招的兩個秘書。」

  林巍說著,權俊佑便出去叫人。

  林巍半躺在沙發上,兩腿搭在茶几上,愜意的切換頻道,電視上的畫面轉了幾下,浮現了一檔訪談節目。

  「今天的早間訪談,我們邀請到了首爾中央地方監察廳檢察長,宋明輝檢察長nim。」

  電視節目中,一位慈眉善目,看起來正義凌然的男人對著鏡頭微笑揮手,走到熒幕中一側,和漂亮的主持人握手之後,坐到了沙發上。

  「在今天早上,首爾中央地檢成功將逃跑數日的嫌疑人金久男抓捕歸案.」

  主持人簡潔明了的將上午新聞中所講述的內容概括了一遍,而後,笑臉盈盈的問道:「負責此案的檢察官崔忠式在報導中說,是檢察長您直接下令,最終由整個強力部的全體檢察官共同執行,才讓此案得以如此迅速的將所有涉案人員抓捕歸案.」

  在一段昂長的提問過後,宋明輝才笑呵呵的謙虛道:「這也離不開首爾總警察署的配合,我能做的也只是下達命令而已,真正豁出命去抓捕罪犯的,還是靠奮鬥在一線的檢察官和警員們。」

  「您太謙虛了,我們都知道,在這段時間裡,首爾地檢接連破案」

  門被敲響。

  林巍提高聲音:「進來。」

  尹炫優帶著兩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推門而入。

  他推了推眼鏡,身後進來的兩人表情緊張的九十度鞠躬:「林常務nim。」


  「不用緊張.介紹一下。」

  林巍繼續看著電視。

  尹炫優輕聲道:「左邊的這位是首爾大剛畢業不久的應屆生田伯賢,右邊這位則是剛從韓結銀行總行離職的前任客戶經理,南宮俊。」

  林巍看了兩人一眼。

  田伯賢帶著圓框眼鏡,頭髮被髮蠟打理成分頭,表情緊張,和林巍對視後,還下意識的又低下頭鞠了一躬。

  而南宮俊看起來年紀稍大些,三十歲左右。

  「你在韓結銀行工作?」林巍問著南宮俊。

  南宮俊微微鞠躬:「是,林常務。」

  「為什麼從公司離職?」林巍問。

  「.」南宮俊一時無言,尹炫優剛要說話,林巍卻只是看他一眼,他便低下頭不再說話。

  南宮俊又沉默了一會,而後才道:「在公司里背了鍋,一個大客戶被其他銀行搶走了,有些心寒,之後可能在公司還要困頓幾年,我也厭倦了銀行業,所以乾脆轉行。

  我在銀行的時候認識許多不錯的客戶,我認為成為您的秘書,我的人脈或許能為您在必要的時候提供一些幫助,服務VIP客戶的經驗也會讓我在服務您時更具經驗。」

  林巍這才又看了一眼尹炫優。

  尹炫優點了點頭,道:「我去韓結銀行考察過,南宮xi無論是工作經驗還是人際關係都不錯,之所以選擇離職,也的確是因為同事的問題背了鍋,影響了之後升職的空間。」

  「結婚了嗎?」林巍收回視線,問道。

  南宮俊點了點頭:「剛結婚沒多久,還沒有孩子。」

  「大概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林巍隨口問著。

  「原本打算等我升任部長之後.年末吧。」南宮俊說著。

  林巍這才嗯了一聲,道:「好好干,你們兩個先出去吧。」

  「是。」兩個秘書轉身出去。

  尹炫優站在原地,林巍等到關門聲響起,才冷冷看他一眼:「這種麻煩的人幹嘛要帶進來?」

  「常務nim,他能力真的很不錯,這個年紀專業當秘書,之後也很難再換工作.」尹炫優低著頭急切地解釋著。

  「你能保證他下一次升職失敗後,不會重蹈覆轍?很好,那你就擔好他的責任,別讓我對你的眼光失望。」

  林巍卻冷哼一聲:「只是因為同事背鍋?整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尹炫優將南宮俊的事兒逐一道來。

  林巍聽完,搖了搖頭。

  「簡單的說,自己屬下因為心軟放貸給一個可能還不上錢的客戶,他明知對方有很大概率還不起,還是點了頭批了貸款,最後果然爆雷,借錢人選擇自殺,錢也就打了水漂,迫於壓力,最終選擇離職。」

  「是。」尹炫優點了點頭,表情忐忑。

  林巍眉頭緊鎖的看了他一眼,冷漠道:「你心軟了。」

  「.大哥,他這種性格,起碼不會背叛.」尹炫優還想說什麼,林巍便伸出手勾了勾。

  尹炫優沒有遲疑的邁開腳步走到近前,咬緊牙關,但林巍卻沒有動手,只是繼續勾了勾手,他便九十度低頭,保持鞠躬的姿態讓林巍夠得到他,可林巍卻只是面無表情的一隻手整了整他的衣領。

  他動作緩慢,一絲不苟,尹炫優卻感覺像是有一條冰冷的鎖鏈在脖頸上蔓延,呼吸都仿佛要停滯了下去。

  「不管事情做成什麼樣,別忘了打理好自己的形象,不要為了省錢自己熨衣服,辦個乾洗店的卡,花不了多少錢。」

  林巍慢條斯理的說著。

  尹炫優僵硬的視線看向腳下:「是,常務nim,謝謝您的關心。」

  「你知道,你很善良,是出了名的大孝子。」林巍輕聲說著,鬆開手,用手背隨手拍了拍他的胸口,讓他站直身體。

  直到站直,尹炫優才感覺空氣重新回到了自己身邊,窒息感稍稍緩解,於是,才察覺到自己後背都被冷汗打濕。

  「但在公司,我們不需要這種沒用的東西,尤其是因為自己的善良而壞了事的人——你以為我們是在做慈善?」

  林巍平靜的望著遠處:「你沒忘了這幾天你都是在做什麼事吧?」

  「我知道」尹炫優垂下頭去:「我面試了他兩次,也去他家和他聊過.」


  「於是成了朋友,就更心軟了?」

  林巍呵呵笑著,尹炫優則低聲道:「社長nim,我保證他不會出問題——之前的事兒已經讓他吸取了教訓.」

  「你的意思是,你為他作保?」林巍嘆了口氣,又點燃一根煙。

  「社長nim請您相信我的判斷我知道您可能不會喜歡他,可我也有選擇他的理由。」

  尹炫優緊張的嘴唇都在微微顫抖,輕聲的說著:「他三十歲就做到了總行的客戶經理,業績常年都是前三,一輩子幾乎沒犯過錯唯獨在這件事上,他覺得事情未必毫無轉機,才放了款,可沒想到對方卻背叛了他

  對方提前轉移了資產之後自殺,留下的根本就收不回錢來,他要不然就得把那位提出建議的屬下丟出去背鍋,下放到鄉下的支行分行去,要不然就得自己扛著

  他是一個不會逃避責任的人。」

  「你到是學會了事情的兩面性.」林巍笑了一聲,不置可否的端起咖啡杯,裡頭卻已經空了,尹炫優速度極快的急忙道:「我給您去倒一杯。」

  林巍沒吭聲便是默許,尹炫優飛快的出去倒了杯咖啡又回來,林巍看得出來,他還擦了擦汗。

  「常務nim,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可能是個爛好人,我不否認,的確是他的善良讓我有些惻隱,他的選擇也暴露了他在某些抉擇時可能會選擇高風險的傾向,但若只是作為秘書組的一個補充,他的能力綽綽有餘。

  您不是說,要我找個有人脈的擴充一下秘書組嗎?他出身首爾大,這麼多年下來,又有許多客戶和他保持著很好的關係.

  更重要的是,經過這件事,他吃過了教訓」

  林巍只是看著電視,等他長篇贅述結束後,才淡淡道:「你負責就行。」

  尹炫優驚喜過望,九十度鞠躬:「謝謝您!常務nim!」

  林巍看起來就像是完全不在乎這件事了一樣,他指著電視:「你覺得這位檢察長怎麼樣?」

  尹炫優看著電視上的這位檢察長,觀察了一會,道:「我讀過和他有關的新聞,這位檢察長之後可能會選擇退休後參加選舉,去京畿道。」

  「哦?」林巍看他一眼:「哪期報紙?」

  「是今年年初的電視新聞,那時候我還沒跟常務nim一起呢這位檢察長是從地方爬起來的,雖然現在只是個檢察長,但在地方威信很高,尤其是在京畿道。」

  尹炫優說著。

  「這你也知道?」林巍面帶笑意。

  「新聞上講過,我是這麼記得.您要是需要確切的消息,我會給您好好查查。」

  尹炫優看著林巍丟在茶几上的煙盒只剩下一根,從懷裡摸出自己還未拆封的一盒煙放到桌上。

  林巍嘆了口氣。

  「炫優啊。」

  「是,常務nim。」

  「小心做事吧。」

  「是,常務nim,對不起,常務nim。」

  林巍擺了擺手,拿起一根煙,尹炫優拿出打火機給他點燃後,才邁步出去:「我今天要帶著他們去熟悉一下情況,之後就可以經常跟在您身邊了。」

  「知道了。」

  林巍繼續看著訪談節目。

  尹炫優出門後,他才垂下眼來,思索片刻,而後,嘆息一聲,繼續看起了電視。

  嚴格來說,林巍完全可以藉此事大發雷霆的教訓他一頓——他不需要一個在別的地方混不下去的失敗者來自己這兒工作,更不需要一個善良且心軟的傢伙在自己身邊跟著。

  善良的有尹炫優一個就夠了,起碼林巍知道他是個愚忠的人。

  那位南宮卻不一定。

  可既然尹炫優在這種情況下都想保著對方,林巍就乾脆給他個機會。

  如果南宮足夠優秀,沒出岔子,那尹炫優只會多出一個競爭者。

  如果南宮出了問題,尹炫優卻要擔起責任來。

  也剛好讓林巍好好看看,尹炫優到底能用到什麼程度,他畢竟如今也只是二十歲剛出頭,還有雕琢的空間。

  林巍不可能找到一切都順心如意的手下,除非他能製作一個絕對忠誠的人工智慧機器人,但他可以培養,他有時間,有耐心,也有把握把所有風險都控制在自己能處理的範圍之內。


  人總要犯錯才能成長或者說,挨過打才行。

  林巍拿起咖啡,看著電視,直到訪談節目結束,他回到座位上拿起電話,給尹炫優打了過去。

  「去準備一份方才電視上那位檢察長應該會喜歡的禮物。」

  尹炫優問:「好的,您多久需要?」

  「不是今天,但儘快。」

  林巍掛斷電話,穿起西裝外套。

  對著鏡子打量一番,他邁開腳步,叫上在秘書室和李仲久的秘書趙雅蓉聊的開心的崔永豪,下樓。

  電梯裡,林巍微笑著問:「你和趙秘書關係不錯?」

  「倒也不算,就是她沒事的時候一起聊聊天也能養養眼不是?」

  崔永豪笑著,林巍嗯了一聲,若有所指道:「可別被迷花了眼。」

  「大哥,放心吧,我看看就行。」崔永豪嘿嘿笑著,眉飛色舞:「咱公司女人可不多,我也就解個悶。」

  「你小子。」林巍一隻手搭在他肩膀上,幽幽道:「你平時多盯著點,新來的兩個秘書的表現,趙秘書那麼熱情,也可以讓她平時也幫忙看看。」

  「好,大哥。」崔永豪點點頭。

  林巍嗯了一聲,等到電梯門打開,走出門去,卻剛好遇到了迎面走來的李子成。

  對面此刻面色陰沉,腳步匆匆,看起來心情不是很好。

  「子成哥。」

  林巍打了聲招呼。

  李子成勉強一笑,點了點頭:「要出去?」

  「出去吃個午飯,再看看下午幹什麼.你這是?」

  林巍看了看他身後,跟著六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其中一個對著林巍微微一笑點頭打了聲招呼,林巍多看了他一眼,才收回視線。

  「得先和大哥聊聊再說,有信了告訴你。」李子成說完,拍了拍林巍的肩膀:「我先上去,有機會再聊。」

  「行。」

  林巍目送他帶人進了電梯,而後收回視線:「李子成身後那人叫什麼?」

  「應該是叫石武吧?」

  「新人?」

  「嗯,也不算特別新,大概是大哥上位沒多久就進來了,金門成立之前。」崔永豪說著。

  「離他遠點,搞張照片,我有用。」

  「是,大哥。」

  林巍說完,崔永豪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他有問題?」

  「不確定。」

  林巍頓了頓,而後道:「你最近身邊兒有沒有什麼新角色?」

  「要按石武的標準來看倒也不是沒有。」

  林巍將之前叮囑過權俊佑的話又重複一遍,叫他平日裡多觀察一下進來不久的新人們,有問題的就著重觀察,除了林巍身邊如今的幾位老人,其他的誰也別全信。

  崔永豪有些驚訝,眉頭皺緊,顯然是一時間思緒良多。

  「也不用搞得滿城風雨,低調的慢慢看,我們不過是小魚,搞誰也不至於先搞到我們這兒來,只是注意別沾著屎了。」

  車子開出金門,在首爾的路上行駛著,途徑一個十字路口,卻忽然有車停在林巍車前,以一個惡意別車的姿態,強行逼著崔永豪踩了一腳剎車。

  林巍原本還在看書,但在崔永豪西八出聲的瞬間就下意識的用神經超載加快了反應速度,在這一瞬間判斷出了情況,雙手撐在前座上,穩住了身體。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啊!」

  崔永豪暴躁的搖下車窗。

  前方的黑色轎車卻突然停下,下一刻,車門拉開,四個西服男從中走出。

  為首那人吊兒郎當,渾身匪氣,林巍不用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

  崔永豪臉色一變,下意識的按下鎖車鍵,調換倒擋,可下一刻,又一輛黑色轎車卡在身後,打開車門。

  林巍伸手,按著他的肩膀:「不急。」

  這條街雖然不算主路,可也不是什麼偏僻的地方,這個時間可沒人敢這麼囂張的當街搞事。

  「罵什麼呢?」

  有個西裝男表情不善的盯著崔永豪:「你他媽再罵一聲?」


  「西八崽子.」崔永豪的手摸向副駕手套箱,林巍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

  搖下一截車窗,林巍看著窗外:「有事說事。」

  「哎一古!」

  那吊兒郎當的傢伙從窗戶露出的小半張臉看見林巍,便突然哎呦一聲,猛地拍了身旁小弟的腦袋一下:「你他媽叫什麼呢,知不知道車裡的是誰?」

  「原來是金門的林常務,失禮失禮。」

  男人咧嘴笑著:「我是崔斗日,木浦黑狗幫的,初次見面,有些唐突了。」

  「鄉下的野狗跑到大城市開車之前,多少也得學學交通法規吧?」

  林巍慢條斯理的說著,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在木浦野狗可以滿街亂竄,在首爾,說不準是要被車撞死的。」

  「西」有個手下欲言又止,被崔斗日伸手攔住,他一隻手趴在車頂,一隻手在窗前搖了搖:「林常務nim,這不是來找你學習的嗎?」

  「我聽說現在想要在江南、梨泰院之類的地方開店做生意,都得先問過金門的意思?

  這是不是有點太霸道了?」

  林巍表情淡漠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做生意當然是要看自己的本事夠不夠。」

  崔斗日咧嘴笑著,點了根煙,慢條斯理:「金社長那邊的店鋪現在是你在管理吧?」

  「金社長?誰?」林巍一臉茫然。

  「阿西.」崔斗日樂了,乾脆道:「林社長的買賣我不動,但兄弟們也想在首爾討口飯吃,兄弟儘量不冒犯你,咱井水不犯河水,行不行?」

  他匪氣十足的樣子突出一個霸道。

  林巍很好奇他背後站著誰,才能讓他有這個自信說這種話。

  「你已經冒犯我了。」

  林巍面無表情的看著他:「誰給你的自信這樣攔我的車?」

  崔斗日卻只是笑吟吟的道:「你猜?」

  他拍了拍車頂,站直身子:「總之,招呼打過了,林常務,哦,林社長,我們以後多來往。」

  林巍按兵不動,目視兩輛黑車一前一後的開走,崔永豪滿臉怒氣,扭頭看著林巍,手掌向下劃了劃,林巍卻搖搖頭。

  「要打,就打死,打個半死不活的,又得換別人來堵我的車。

  別急,先陪他耍耍。」

  林巍閉著眼,幽幽道:「現在這個時候,還敢在大街上亂叫的狗可不多,要是瘋狗,就要一棍子敲死,要是背後的主人是個麻煩的主兒,就得做好完整的對策,免得人家到時候找上門來要說法,麻煩。」

  「是,大哥。」

  崔永豪只能有些憋氣的開車,跟了林巍這麼久,他還真沒遇到誰能這樣跟林巍玩這套的——哦,倒也不是沒有,只是最後嘛

  想到那些人的後果,崔永豪的表情沉穩了許多。

  他看向後視鏡,林巍果然已經掏出了電話。

  「子成哥。」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你在大哥辦公室嗎?」

  林巍問。

  李子成聲音平穩:「我在。」

  「你遇到黑狗幫的崽子了嗎?」

  林巍又問。

  李子成沉默片刻,道:「你見到他們的人了?」

  「什麼來路?」林巍示意調轉車頭。

  果不其然,李子成在電話中說道:「來公司吧,我正在和大哥商量這件事,一起聊聊。」

  林巍掛斷電話,車子便重新開回金門。

  他睜著眼,凝視著虛空,眼前漂浮的文字,讓他若有所思。

  【檢測到劇情《王者》的關鍵人物,已觸發任務。】

  【王的男人:你是將要成為王的男人,還是王的男人?

  使檢察官韓強植的派系滅亡,或成功加入其中,任務即算完成。】

  林巍撇撇嘴。

  這特麼還用選嗎?

  當然是.

  見機行事嘍。

  抵達丁青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聽見丁青聲音,他才邁步而入。


  「黑狗幫的崽子找你麻煩了?」

  李子成問著。

  現在的丁青正打著電話,林巍便只是對他微微鞠躬打了聲招呼,坐到了李子成的對面。

  「攔了我的車,說是打聲招呼。」

  他話音落下,李子成輕笑一聲:「倒是和我這兒差不多——那個叫崔斗日的直接找到我辦公室去,說要做點生意,希望我行個方便。」

  他掏出一根煙,林巍接過,兩人身旁的小弟拿出打火機來,給他們點燃,林巍看著李子成身邊那個:「這哥們看著挺精神,以前沒怎麼見過啊。」

  「石武,打個招呼。」

  李子成說著,石武便恭敬的九十度鞠躬:「林巍大哥。」

  「之前有幾筆帳差點沒收回來,石武這小子機靈,一個人就救回了一個億的爛帳,這才沒讓公司出岔子。」

  李子成頓了頓,而後道:「挺有能力。」

  林巍喔了一聲,對石武笑笑:「行,不錯。」

  石武靦腆一笑。

  林巍收回視線,丁青也終於打完電話,表情陰晴不定。

  林巍疑惑道:「大哥,怎麼了?」

  「等會,得給石會長也打個電話。」

  丁青又撥通電話。

  幾聲後,石會長接起。

  「石會長,您認識朴泰秀檢察嗎?戰略部的,就是那個之前上過新聞,和韓強植號稱戰略部檢查三人組最下頭的那個。」

  丁青問完,電話那頭響起了石會長隱約的聲音,丁青皺著眉聽了好一會,才說道:「好,我知道了,對方底下的黑狗幫現在在首爾.對,好,我知道了。」

  掛斷了電話,丁青冷冷道:「暫時先不處理,對方背後可能有大人物。」

  林巍和李子成對視一眼。

  「聽說黑狗幫那個叫崔斗日的是朴泰秀的人,朴泰秀是檢查總署戰略部的實權人物,上頭還有個韓部長,韓強植,挺厲害的。

  這種人就是石會長想搞,一時半會恐怕也很困難,只能讓對方別太過分。

  如果不是搶到我們地盤上,就讓他們先瘋一會。」

  丁青扯了扯領帶,面色不善:「放心,他也不敢太過分.真他嗎的,我們現在都配合那群西八檢察官不動彈,檢察官的狗崽子反倒裝成人在老子面前擺譜。

  西八狗崽子,遲早扒了他們的皮!婊子養的.」

  丁青西八西八的罵了半分多鐘,林巍和李子成也都習慣了,只是耐心的等他罵爽了,他才看著兩人:「明白了吧?」

  「是,大哥。」

  林巍點點頭:「我今天就告訴手下人,儘量不和崔斗日的人起衝突。」

  「知道了,大哥。」李子成也說著。

  「就先這樣吧反正這狗崽子要做的生意也和我們現在沒什麼衝突,那些不著調的他要做就做.喂,林巍,你最近和漢城日報怎麼樣了?」

  丁青開頭還生氣呢,說著說著,又眉飛色舞的對著林巍比劃了一個有些猥瑣的手勢:「成了沒?」

  看他一手攥拳,一手成掌的拍了兩下,林巍莞爾道:「大哥~人家能讓我叫她一聲姐都算是看得起我了。」

  「誒~現在叫姐,指不定到時候叫什麼呢大哥看好你,哈哈哈哈哈。」

  丁青哈哈大笑著,場中的人也笑著,但笑過之後,丁青卻還是正色道:「要是關係能用,你可以好好盯著這個狗崽子,留點證據,關鍵時候,說不準還得靠報紙才能收拾這狗崽子。」

  「知道了。」林巍點頭道:「永豪,找幾個機靈的,能力不錯的,這段時間就盯著他,找他和檢察官勾結的證據,他這麼囂張,做事也必然不可能滴水不漏。」

  「石武,你也是。」李子成叮囑著。

  這種事現在當然輪不到李子成和林巍去做。

  「新聞的事我沒把握,要是能找到證據,時機合適,或許能見報,只是不知道對方和韓強植有沒有關係。」

  林巍說著,丁青吊兒郎當道:「到時候需要的時候,你努努力再多犧牲點試試.大不了,大哥到時候給你買點腰子補補。」

  說完,丁青又哈哈的笑著。

  林巍只能搖頭微笑,倒也清楚他的意思,只是開玩笑。


  看來他也就是順嘴一提,然後順便看看林巍現在和牟賢敏的進度。、

  顯然,這個進度讓他又高興,又有點不高興。

  說他高興,是因為或許連丁青自己都沒想好如果林巍和牟賢敏搞到一起去之後,他該怎麼和林巍相處。

  說不高興,則是因為牟賢敏依舊有點看不上林巍,這多少讓出生草莽的丁青心有不爽,在他看來,因為這個理由看不起林巍,就是多少有點看不起他。

  林巍不接茬,只是微笑,丁青又和兩人聊了幾句,便和兩人一起離開。

  到了樓下,丁青驅車去工地現場看看進程,李子成回他自己單獨的辦公室繼續工作。

  而林巍卻坐在車裡,若有所思。

  他想了很久,都沒想到和王者有關的劇情。

  這讓他不由不想到了一些讓他覺得有些麻煩的問題——這個世界,或許還有一部分韓劇是他未曾看過的,畢竟他也不是什麼電影研究專家,哪能全都看過。

  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的林巍,不得不開始用自己的方式找尋更多的情報。

  而他選擇得到情報的方式很簡單。

  車子停在醫院樓下,拿出尹炫優今天新買的花束,輕車熟路的走到熟悉的病房前,林巍整理了下衣服,敲響了門。

  「賢敏姐,我要進來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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