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劉璋乃癬疥之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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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6章 劉璋乃癬疥之疾

  曹操沉默,只顧把玩著手中的令箭。

  似乎荀攸的話並未觸動他的心弦。

  他的心中,思慮的是更為深遠的布局。

  益州看似唾手可得,但若陷入持久戰。

  恐被江東孫權趁機得手。

  如今漢中百姓之心,仍未完全歸附。

  一旦進兵蜀地,後勤補給是個大問題。

  加之後方董昭發來密信,建議他早圖代漢大業。

  原本在曹操看來,時機還不成熟。

  本不該考慮這個,但最近身體狀況給他提了醒。

  似乎他也該變通變通了。

  如今孫權在側,劉備賊心不死。

  統一之路遠得很,他曹孟德奔忙一生。

  難道到老了連平生大願都無法達成?

  而一想到,自己的繼承人選亦是棘手。

  幾個兒子之間,誰能擔此重任?

  種種考量,如同千斤重擔,壓在他的心頭。

  諸多顧慮之下,曹操哪還有之前那般果決?

  劉曄退下後,楊修也是挺身而出,話語擲地有聲:

  「孫權以詭計奪劉備之地,如今兩家貌合神離。」

  「且正為荊南之地互相撕咬。」

  「而我軍眼下威震漢中,益州已震顫!」

  「若趁勢推進,蜀地必土崩瓦解。」

  「聖人亦知順應時勢,不可錯失良機。」

  「時不我待,望主公三思。」

  楊修之言,引得帳內一陣輕笑。

  卻無人敢公然嘲諷,皆因這話中的分量。

  沉甸甸地落在每個人心上。

  曹操的眼眸微眯,似是在衡量著重重利弊。

  一場無聲的風暴,在他心中悄然醞釀。

  伐蜀與否,不僅是一場戰役的決斷。

  更是對天下大勢的一次重大考量。

  在這風雲變幻的局中,曹操深知。

  每一步都需謹慎行之,以免滿盤皆輸。

  曹操僅以一瞥回應,唇邊掛著一絲苦笑道:

  「人心不足蛇吞象,既得隴右,復思蜀地耶?」

  話語落地,四座愕然。

  此言出自後漢中興之祖光武。

  昔日王莽篡漢天下大亂,漢光武帝劉秀平亂四方。

  河北、中原歸於一統。

  彼時江淮震顫,唯余涼州隗囂與益州公孫述負隅頑抗。

  然漢軍鐵蹄逼近,隗囂自知氣數將盡。

  遂病憂交加,終至不治。

  而岑彭、耿弇分兵進逼,斷其援路。

  劉秀於洛陽聞捷報,修書一封予岑彭,曰:

  「兩城既克,可乘勝南下,蕩平蜀寇。」

  「人心不足,故平隴而復望蜀。」

  光武帝之言,明顯是感慨人心貪婪。

  實則熱切期盼早日一統河山。

  而今曹操借古人之語,卻反其意而用之。

  暗嘆何需得隴望蜀,貪心不足?

  眾人一時洞悉曹操心意。

  原來攻克陽平關已超出其預期。

  至於蜀地,他並未起絲毫染指之意。

  夏侯惇見狀,出言緩和道:

  「或可再遣密探,查清虛實,來日再議。」

  其內心實則亦盼儘早啟程。

  群臣無奈散去,司馬德心中則是波瀾四起。

  曹操之言,似暗含深意。

  難道在提醒世人勿貪?

  汝他司馬家一門,如今已經貴為曹氏姻親。

  卻兄弟幾人分別下注幾位公子。


  他三哥身居臨淄侯曹植門下。

  二哥則與五官中郎將曹丕交好。

  而自己則是一心輔佐曹彰。

  難道自家岳父,是在以此暗示他司馬家心懷二志。

  心中慾壑難填?

  看來,今後行事須倍加謹慎啊……

  然而,時間的推移並未改變曹軍眾人的決心。

  此前曹軍細作南下探查。

  翌日之後消息傳來群臣再聚。

  這一次不僅是曹軍中軍將佐。

  更有雍州諸部及涼州、漢中降將參與。

  辛毗、陳矯等似乎誓要促成伐蜀之議。

  而曹操本人依舊淡漠,態度更為消極。

  慵懶地倚靠在帥案之上。

  夏侯惇派去的斥候公報告急。

  如今有蜀地之人懼怕局勢而前來投誠。

  言及成都謠言四起,朝不保夕。

  此時出兵頃刻便可下劍閣。

  眾將聽聞,無不慷慨請戰,尤以雍州諸將為烈。

  曹操卻依舊沉默,司馬德則是收斂鋒芒,不敢妄言。

  待斥候言畢,荀攸起身施禮。

  眾人滿懷期待,以為他將提出高見,豈料他緩緩言道:

  「某以為,當下不宜伐蜀。」

  「益州劉璋乃癬疥之疾。」

  「江東孫權卻是肘腋之患!」

  「若眼下一心進兵蜀地。」

  「恐後方孫權得知,必更加有恃無恐。」

  「屆時淮南不穩,荊州也將難保!」

  此言一出,四座皆驚。

  就連曹操本人也是頗感意外。

  雖然沒明白荀攸的立場為何突變?

  不過,這正好成了曹操抽身西南的藉口。

  他立刻把握住機會,說道:

  「公達之言,正合吾意。」

  「蜀地尚非征伐之時,若我軍滯留蜀中。」

  「孫權、劉備或於後方發難。」

  「而今邊境未安,北有匈奴蠢蠢欲動。」

  「西有羌胡、氐人伺機而動。」

  「如此一來,糧道補給難以保證。」

  「入蜀一事還需謹慎,眼下還是班師回防要緊。」

  劉曄聞言連連稱是,辛毗、陳矯則是怒目相視。

  文臣尚能按捺,武將則忍無可忍。

  曹操手下的關西派此時也是蚌埠住了。

  只見趙昂此時挺身而出:

  「主公難道忘卻我雍州百姓所承受之苦難?」

  「劉璋馬超狼狽為奸,禍亂西境已久!」

  「今若不除,末將願自行率兵征討!」

  言下之意,既為建功立業。

  亦為報仇雪恨,破劉璋尚在其次。

  誅馬超才是心頭大願。

  一旁的曹彰此時也是蠢蠢欲動。

  若非旁邊曹真和曹休按著。

  他幾乎都要衝出來喊道:「吾願隨你前往!」

  身為武官之首的夏侯惇,此時也是心緒澎湃。

  卻礙於曹操威嚴,呵斥間隱含無奈道:

  「趙偉章,區區數千兵馬。」

  「妄圖撼動成都,豈非痴人說夢?」

  「且收斂鋒芒,勿使輕狂。」

  言辭間,既顯責備,又暗含對主公曹操顏面的維護。

  趙昂自知失態,曹操及時慰藉也是。

  聲音里滿是沉穩與篤定道:

  「趙將軍勿需焦躁,雍州舊恨。」

  「吾早晚為爾等雪恥。」

  「此刻軍心疲憊,不宜輕啟戰端。」

  「這一步,老夫封你為益州刺史。」

  「來日征蜀,必令你為前驅。」

  「至於夏侯淵、張郃諸將。」

  「留此協同,若蜀中有變,則相機而動。」

  「爾等意下如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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