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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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5章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閣下的詩,思健功圓,清新剛健。」

  「然氣過其文,雕潤不足,在下只可評為二等!」

  楊修接著評鑑,並下了結論。

  聽到這樣毫不客氣的評價,台下紛紛議論起來。

  「二等?怎麼只是二等?」

  「對啊,劉公幹這樣的才子也只能評個二等?」

  「那得是什麼樣的詩作,才能入得楊德祖的眼?」

  而人群之中有位衣著簡樸。

  卻一表人才負劍而立的士子。

  在聽完楊修對於劉楨的一番點評之後。

  也是操著一嘴潁川郡口音,說道:

  「這位楊公子,眼光的確獨到。」

  「劉公幹之詩,確實秀而不實。」

  聽到這話,就連旁邊的曹孟德也是側目望去。

  不過,台上年輕氣盛的劉楨顯然不服氣。

  依舊是嘴硬問道:「不知楊公子所評,有何根據?!」

  楊修聞言也是笑了笑,背負雙手,在廣闊的台上踱起步來:

  「足下想必了解自身長處,但若問及短處。」

  「汝詩不出山水,賦不過風土。」

  「用語又多取媚世俗,於當今世上,只能屈居二等!」

  楊修的點評,句句直戳人心。

  當今天下文人們哪個不是自視甚高。

  劉楨也不例外,他對於自己的缺點還是很清楚的。

  不過,年少的他顯然還沒有完全的心服口服,繼續追問道:

  「楊公子既評我為二等,那麼一等又當何人?!」

  「在下倒是想領教領教!」

  楊修聞言也是眉頭一挑,說道:

  「劉公子既然發問了,在下就多說幾句。」

  「當世第一等詩人,當屬曹司空與其子曹植!」

  說著他更是拱手遙遙以對北面。

  「曹丞相之詩,古直雄健,甚有悲涼之勢。」

  「堪稱氣吞江海,睥睨天下。」

  「公子曹植之詩,骨氣奇高,詞彩華茂。」

  「當為粲溢古今,卓爾不群。」

  「此二君之詩,如人倫之有周孔,鱗羽之有龍鳳。」

  「若是曹司空登堂,曹公子入室。」

  「則足下與王粲諸君,可坐於廊廡之間矣。」

  台下眾人聞言也是恍然大悟。

  雖然大傢伙都知道。

  楊修這話頗有些吹捧曹丞相的意思。

  不過,他說的卻沒有任何問題。

  曹操和曹植的詩文水準,乃當世一流。

  這一點眾人皆知毋庸置疑。

  不過,他卻有意忽略了曹丕。

  這一點,只有那些有心人能察覺出來。

  但是楊修一席話說得一氣呵成,字字珠璣。

  自然引得台下眾人連連拍手叫好。

  人群之中的曹操,聽得楊修在台上稱讚自己。

  也是不禁微微一笑,點了點頭心中暗道:

  「楊德祖不愧是青年才俊。」

  月旦評上風評天下才俊。

  如今一番論戰下來,倒是他楊修出盡風頭。

  此時就連,台上三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也是點頭不已。

  劉楨見狀也低下頭來,拱手禮道:

  「楊公子,之評語確實公允。」

  「在下今日方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能居於曹司空和子建之下,我這廊廡,倒也坐得心悅誠服。」

  「這個二等之名,我認了!」

  楊修聞言也是揮手道:「下一位!」

  連劉楨這樣的有名才子也輸得心服口服。


  台下的普通士子們,倒是再沒人敢上台討教一二。

  而此時,先前人群中那位負劍而立的潁川士子。

  卻是緩緩上前,從懷裡拿出自己的文章註解。

  在眾目睽睽之下上台說道:

  「潁川學子單福,特來請楊公子品評指點!」

  司馬徽見此人上來,也是眼睛一亮!

  而這位自稱單福的士子,一上來也是對著楊修拱手躬身。

  楊修見此時雖舉止得體,但衣著樸素。

  明顯就是寒門出身,打心眼裡便有些輕視。

  不過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彬彬有禮道:

  「不知單公子上台,是要在下品評你的詩賦?還是文章?」

  單福遞上竹簡,說道:「在下師從水鏡先生學經。」

  「現有尚書六注一篇,還請楊公子品評。」

  「哦?」楊修聞言也是回頭看了司馬徽一眼。

  這單福雖然籍籍無名,但好歹他老師就在台上。

  楊修也是不由得有了幾分興趣。

  接過竹簡,轉身對司馬徽拱手一禮。

  司馬麾見狀也是笑著點頭致意。

  楊修這才緩緩打開竹簡,仔細觀摩起來。

  不過等楊修看完單福的註解,臉色立刻沉了下去。

  「足下可知,這尚書六注,其中有一章是偽作。」

  楊修此言說罷,在場眾人皆是驚訝不已。

  卻見楊修隨後將竹簡還給單福,並搖頭說道:

  「足下之文章雖頗有一些見解。」

  「不過很可惜,有一些功夫白下了。」

  「回去重寫一篇,明年再吧!」

  一旁的司馬徽聞言也是眉頭一皺!

  單福一聽也是驚訝不已!

  他可是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說法,不禁問道:「此話怎講?」

  卻見楊修淡然說道:

  「就在去年,大儒鄭玄就宣布。」

  「古文尚書當中有『咸有一德』一篇,乃是當時人偽作。」

  單福聞言也是皺起了眉頭,辯解道:

  「這咸有一德作為尚書已久。」

  「豈能因一家之言,就全篇廢黜?!」

  「嗯?」楊修一聽也是當即反問道:

  「足下難道是想說,鄭玄也有錯?」

  在場眾人一聽這話,也是紛紛臉色一變!

  這個反問,當真具有著極大的壓迫力。

  要知道,大儒鄭玄師從馬融。

  馬融是伏波將軍馬援的侄孫,也是大儒名家。

  鄭玄與盧植同為馬融之高足。

  師徒三人皆是名著海內,學為儒宗士之楷模。

  鄭玄遊學千里之後,客耕東萊聚徒授課,弟子達數千人。

  乃是當今大漢經學集大成者。

  所集註解百萬餘言,被後世稱為「鄭學」。

  在當今世上,鄭玄便是經學的代名詞!

  他的註解,更是被當時的經學士人奉為真理。

  楊修用鄭玄作辯,差不多就等同立於不敗之地。

  單福聞言也只好笑了笑,自嘲般說道:

  「既然楊公子這麼說,那可能是我錯了吧」

  楊修聞言卻是毫不客氣伸手示意道:

  「足下回去,再重新用功吧。」

  這明顯是要把請單福下台的意思。

  台上的司馬徽見狀也是有些尷尬。

  自己的學生被楊修這麼對待。

  他身為老師這一張老臉也是有些掛不住.

  但就在單福下台之時,人群之後卻是傳來一生質問!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大儒鄭玄就不會錯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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