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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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0章 攻心

  出海近月,跳脫的令狐沖很快蔫了下來。

  最初航行海上的快意消失得無影無蹤,眼前所見,除了茫茫波濤,還是茫茫波濤。

  若非能看見太陽,恐怕早已不辨東西南北。

  他坐在船舷邊上,拿著劍朝一旁沉默寡言的林平之進行比劃。

  「喂,別戴那假鬍子了,全船的人都知道你是故意偽裝的。」

  林平之此時對外而稱的名字叫王旻,他臉色陰沉,一語不發的走回船艙之內。

  這幾日與令狐沖比劍,他亦已經暴露了身份,當然不是林平之的身份,而是此前偷襲過令狐沖的身份。

  即便全力發揮,也沒能在令狐沖劍下占得便宜。

  此人天分極高,不僅對獨孤九劍琢磨得越發精深,更是回憶起了燕十三的奪命十三劍,取其精華融入自身劍法當中,實力更進!

  如今的令狐沖即便跟許正平交手,許正平也極難拿下對方,至少以血刀刀法和羅漢拳是占不到半點便宜的。

  令狐沖唯一的弱點的是內力,由於內力不足,破氣式就無法臻至圓滿,許正平就是仗著內功壓制方能擊敗。

  他這手獨孤九劍,堪稱劍術技巧中的極致,用獨孤求敗的話來說,就是將有形之招化入了無形之招當中,無招勝有招。

  既然無招,便無破綻,無法可破。

  唯一可破之法就是夠快、夠強這兩點,快到令狐沖無法反應,強到令狐沖無法接招。

  林平之的辟邪劍法夠快夠妖,可惜來來去去的套路已經被摸透,雖然足夠快,卻盡在令狐沖的預判之內,自然占不得便宜。

  除非他快到令狐沖即便預判到了也無法做出反應,但那光靠劍譜上的心法是不夠的,還得有足夠的功力支持,最終得回歸到內功修為當中。

  可惜,林平之靜不下心來,一心只想追求速成,內功的進展反而還及不上令狐沖。

  長久這麼下去,他與令狐沖之間的差距會越來越大。

  不過這事許正平勸導不了他,任我行一日不死,他心中仇恨一日不消,那是不可能靜得下心來的。

  憐星來到甲板上,銅面具下一雙幽深的眼睛盯著許正平。

  出海以來,她每日必被許正平灌下軟筋散,即便如此,還要鎖她氣海要穴,防止她暗中運功逼毒。

  但別的時候都不會妨礙她活動,畢竟茫茫大海,除了這條船,她哪裡也去不了。

  「你出海這麼多天,看起來是往日本的航線上,但又偏離了主航線,到底是在找什麼?」

  許正平沒有回答,在真正找到那兩本神功秘籍前,他不會向任何人透露自己的想法。

  對船上的人也只說自己是在找一個仇家,不會讓人聯想到他的目的是兩本秘籍。

  許正平猜測憐星應該知道那兩本秘籍的情況,畢竟邀月參與了此事,她不可能一無所知。

  不過依舊沒有嚴刑酷法逼問,萬一對方寧死不屈,難道真殺了她?如此一來對付邀月就要少去一張重要底牌,且與移花宮必定不死不休。

  「你好像很清楚前往日本的航線。」

  許正平隨口一句,卻是在試探對方是不是真出過海。

  憐星道:「因為我和我姐姐跑過這趟航線。」

  許正平心下一跳,面上不動聲色,知道他們此前出海一定是為了那兩本秘籍。

  「哦?聽聞移花宮兩位宮主極為神秘,向來深居簡出,除了會收養江湖上的孤女成為奴婢以外,表面上幾乎不參與任何江湖恩怨。」

  憐星沒有做解釋,「伱說你此趟出海,是來尋找一個仇家,卻又不與大家說你仇家是誰,有什麼特點。

  你的船隊,如何能幫你找得到?就憑你拿出的一張不知正確與否的海圖?」

  許正平知道對方也是在試探自己,不過憐星還是嫩了點。

  「我那位仇家不是傻子,他不會常年呆在一個島上,他很狡猾,稍有風吹草動一定會更換躲藏的位置,狡兔三窟!

  若想不打草驚蛇,唯一的辦法就是連自己人也一起隱瞞,只有這樣,才能突然出現在他的面前,給他一個終身難忘的驚喜。」

  說話的時候,許正平故意目露凶光,偏偏嘴角上揚,露出一個極其殘虐的笑容,看上去就像是個發了精神病的變態殺人狂。


  這副模樣憐星是第一次見,不由駭了一跳,微微後退兩步。

  僅是看到這副模樣,就足夠她產生許多聯想,完全不需要許正平來解釋那個虛構的仇家與自己有什麼恩怨,她就已能腦補出不少東西。

  「做你的仇家,遠遁海外還要受你千里追殺,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許正平收斂笑容,神色再度恢復成居家修行的居士模樣,手中撥弄著佛珠,眼神深邃的看向遠海。

  「憐星宮主,你覺得你姐姐邀月怎麼樣?」

  「她是我姐姐。」

  「姐姐只是個稱呼,你小時候和她一起爬樹摘桃子,看中同一個桃子,她不顧姐妹之情將你推下桃樹,害你斷腿,至今仍留下殘疾,你不恨她?」

  憐星驚訝道:「你為何會知道這些事情?!」

  許正平意味深長道:「我不止知道這個,還知道你和她同時愛上了玉郎江楓,江楓可說是被你姐姐逼死的,你恨不恨她?會不會覺得她太過無情?」

  憐星已經徹底震驚了,愛戀江楓之事一直是她心中所藏最深的秘密,此番被當面揭露,如同心底再無半點秘密一般。

  她對許正平甚至升起些許恐懼,不由再次後退兩步。

  許正平笑道:「旁人都以為大宮主和二宮主為親姐妹,必是相親相愛的,然而事實上,邀月過於強勢,也過於驕傲。

  她必須將一切都掌握於自己手中,不容旁人有半點忤逆。

  江楓與她的貼身侍女花月奴相戀,便是對她自尊心的最大挑釁,所以她必須要瘋狂折磨江楓。

  江楓自盡,那就只能折磨他與花月奴的兩個孩子,是嗎?敢問,花無缺現在幾歲了?」

  憐星驚惶道:「你…你還知道什麼?」

  「二十年之約,雙生兄弟自相殘殺,哼。主意是你出的,但你只是緩兵計,邀月卻是真想看他們兩兄弟骨肉相殘,你願意看見?」

  憐星幾乎連站都站不穩,只覺渾身發軟。

  許正平步步逼近,繼續道:「邀月心狠如此,對你這個妹妹,表面上看是照顧有佳,實則禁錮了你的自由,只允許你活在她的掌控範圍之內。

  同樣不允許你有半點掙扎忤逆,不然,年少時爭搶桃子摔斷了腿,就是一個很好的警告,不是嗎?」

  憐星不由想起這些年在移花宮中的一切,她不得不承認許正平說的話有幾分道理,可她又不敢承認,邀月的強勢讓她懼怕,甚至不敢有一點反抗。

  「名為姐姐,實為主人,她覺得她教給了你明玉功,給予了你這麼高的江湖地位,對你便等同於再造之恩,所以你的生殺予奪,她都有資格干預。

  所以她孤獨終身,也逼得你必須跟隨身邊,與她一起孤獨終身,在那冰冷的移花宮中,如泥塑木雕一般做著那冰冷無情的宮主,日復一日!

  可你的內心,其實並不甘心,從你忤逆你姐姐,以緩兵計救下江楓的孩子開始,你其實就在以某種手段對抗。

  你渴望自由,渴望不被掌控,渴望能自己選擇人生命運。

  移花宮宮主的地位雖然高,但那個宮中,所有人冰冷的全無一點人情味,你早已厭倦,一定很想逃,但你不敢。

  你相信,我能給你這個機會嗎?

  不僅是為你,還是為江楓的兩個孩子,防止他們成年以後真的自相殘殺,只為滿足那個女人變態的自尊心。」

  憐星撇過頭,眼中充滿掙扎之色,神色複雜難言,即便戴著銅面具也難以掩飾。

  許正平的話,就像魔鬼的囈語,誘惑著她踏往以前從來不敢踏上的道路。

  她看著海面,咬牙道:「你這是在挑撥我們姐妹的關係!」

  許正平嘆了口氣,搖頭道:「可憐而不敢反抗命運的女人。」

  憐星看著海面,一咬牙,眼神一定,忽然想起什麼,開口道:「淡水快用完了,我記得東北角的那個位置,有一個島嶼,不在你所繪製的海圖上,可到那裡補充淡水。」

  許正平淡淡道:「希望那裡沒有移花宮的人留著,上島的時候,我會鎖了你的啞穴,摘下你的面具,跟在你背後,謙卑的像個忠誠的僕人。」

  憐星睜大雙眼,「你是拿我當誘餌!」

  「憐星宮主,你江湖經驗的確太淺薄了,以為我看不出你是想找留在海上的移花宮宮女求援?」

  「你——!!!」

  她指著許正平,聲音不由自主放大,想罵卻不知如何開口,將周圍忙碌的水手目光吸引了過來。

  許正平雙眼微微眯起,喊道:「讓船老大過來,找到一處補給的島嶼了……」

  然後對憐星笑道:「看來那座島上的確有你們移花宮的人。」

  「你想怎樣!」

  「掙脫枷鎖,還給你想要的自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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