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9章 ，蚌埠前線
第1979章 ，蚌埠前線
蚌埠前線。
一架霍克-3戰鬥機輕鬆迫降。
地面是平坦的，都是軟綿綿的草地。油料也基本消耗光了。
所以，閉著眼睛都能降落。沒安全隱患。
附近立刻有國軍衝上來。
「專員大人！」
「專員大人！」
立正敬禮。然後將飛機固定好。
張庸點點頭。舉手還禮。然後從座艙裡面爬出來。落地。
感覺還行。沒有太困。雖然是長途飛行。
昆明直飛蚌埠，直線距離1600多公里。正好將系統贈送的航程餘量全部用完。
估計現在飛機油箱裡面，連十升燃料都沒有。
「突突突……」
「突突突……」
一小隊寶馬三輪摩托車到來。
張庸抖擻精神。上車。親自開車。來到前線指揮部。
「專員大人！」
「專員大人！」
沿途官兵齊刷刷的立正行禮。
一個個臉上都是喜顏悅色。都知道要有好事發生。
什麼好事？
肯定是暴擊日寇啊！
專員大人親自下場，日寇肯定完蛋。
「少龍。」
「李長官。」
張庸舉手行禮。
戰事是李長官親自指揮。
參加圍攻蚌埠的國軍數量越來越多。
原來已經有第22集團軍和46軍，還有淮南遊擊縱隊等等。
現在，還有馮安邦和龐炳勛的部隊加入。
都是自己主動要求來的。
迫不及待。
「請。」
「請。」
進入作戰室。
作戰室在一個很大的磚瓦屋裡面。
中間擺放著十幾張八仙桌拼到一起的桌面。桌面上擺放著很大的沙盤模型。
堂屋兩邊的牆壁上，還掛著大幅的軍事地圖。
上面的小紅旗和小藍旗，互相交錯。一看就知道戰事非常焦灼。
雷達地圖顯示，大量白點和紅點，確實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犬牙交錯。
難解難分。
但是總的來說，進展不大。
日寇的防禦非常頑固。死戰不退。戰力很強。
哪怕國軍有155毫米榴彈炮，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掃平日寇的防禦工事。
「日寇學乖了。」
「它們能有效的躲避我方炮火。」
「我們開炮的時候，它們就退到後面。炮停了，又立刻衝上來。」
參謀長簡單介紹。
這個戰術，其實國軍也會。
但是國軍執行的沒有日寇堅決。沒有那麼利索。
客觀來說，日寇的執行力，單兵素質，都要超出國軍很多。所以，戰術很有效。
縱然是非常簡單的戰術，也讓國軍的衝鋒難以湊效。
後世的解放軍和志願軍，在面對強敵的炮火，也經常採用這樣的戰術。
怎麼破解？
常規來說，辦法不多。
越是簡單的戰術，其實越是難以破解。
除非是有系統。
張庸暫時沒有發表意見，而是觀察那個沙盤模型。
錯誤的地方太多。完全沒有摸清楚日寇的防禦重心。所以，制定攻擊計劃，基本上是盲人摸象。
既然無法對症下藥，那肯定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參謀長。」
「在。」
「沙盤誰做的？」
「是卑職……」
「來，來，我們先修改沙盤。」
「是。」
參謀長心頭迷惑。
搞不清楚張庸是要做什麼。修改沙盤？
那個東西，其實就是做做樣子。國軍打仗，從來都不是靠沙盤的。
「都過來！」
「一起動手！」
張庸將參謀們都叫過來。
下令將沙盤上面的各種旗幟全部拔掉。
還有各種標誌，全部扒掉。恢復到最原始的光禿禿狀態。
先從地形地貌開始修改。
然後是日寇的兵力部署。
根據雷達地圖和空指部地圖，將其完善。
旁邊其他人靜靜地看著，發現沙盤幾乎是被推倒重來。和之前完全不同。
原來是沙盤相對簡單。一目了然。
但是現在的沙盤，則是非常複雜。給人高深莫測的感覺。
部分區域，甚至像迷宮一樣。哪怕是在站在沙盤外面，都很難找到前進的道路。
更不要說是部隊一旦陷入其中，要如何判斷了。
「難怪……」
「原來如此……」
很多帶兵將領都明白過來了。
為什麼之前的攻擊效果不好。原來根本沒摸清日寇部署。
大部分的攻擊，都是撞到了日寇的防禦重點。
日寇確實雞賊。似乎是預判了國軍的預判。針對性的強化了防禦。
所以，即使國軍有猛烈的炮火掩護，想要撕開日寇防線，也很難。
而且，日寇防線，還有非常多的陷阱。
預備隊也很多。
就等你衝上來。
然後迅速反擊。
當你好不容易沖入日寇陣地，後面炮火停止了，日寇突然嘩啦啦的衝出來，打你一個反擊。
張庸雖然沒有親眼看到日寇反擊，但是也能想像得到。
後世某些影視劇也有真實的一面。就是日寇的反擊，真的非常兇殘。
前線部隊猝不及防，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估計所有的國軍都吃過虧。
一直到晚上，沙盤才算是重新整理完畢。
這時候，所有人才明白，眼前的日寇，到底是有多難對付。
比廬州時候提升了好幾個級別。
廬州的日寇，還有點輕敵大意，沒有全心全意修建防禦工事。
但是，在蚌埠，阿南惟幾卻是將周圍搞的好像是立體要塞。甚至是花大力氣挖掘了大量的坑道。
平原挖坑道啊！
簡直倒反天罡。
日寇這是學會了冀中的地道戰了？
有可能。
說不定日寇還發揚光大了。
這麼防禦工事如此完善，國軍想要啃下來，難。
恐怕需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
果然，所有人凝視著複雜無比的沙盤，都是臉色肅然。
剛開始以為是攻占一座城鎮。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一座要塞。就連地下都有三層。
「專員大人，我們還繼續打嗎？」
周祖晃緩緩問道。
他是老實人。說話比較直接。
日寇防禦如此堅固，繼續打下去，似乎不划算。
想要將日寇全部消滅，國軍也要付出沉重代價。
「再打幾天。」張庸沉聲回答，「儘可能消滅日寇的有生力量。」
「可是，日寇都窩藏在地道裡面……」孫震皺眉。
「我想辦法將日寇逼出來。」
「可以嗎？」
「我試試。」
張庸沒有將話說滿。
萬一日寇寧願被炸死，也不願意出擊呢？
有時候，日寇頑固起來，真的無法理喻。
但是，他有炮彈。
如果日寇死守不出，那就將其埋葬在地下。
話說，這種單方面挨打，絕不還手的仗，他好像也是第一次遇到。
什麼？
現在是夜晚？
沒關係。雷達地圖毫無影響。
「突突突……」
「突突突……」
開著三輪摩托車到來重炮陣地。
這個陣地總共有二十四門155毫米榴彈炮。炮彈也挺多。
張庸發現一個現象。就是只要自己不在場，炮兵都會無意識的節約彈藥。捨不得敞開打。
主要是擔心後續彈藥供應不上。到時候榴彈炮就成擺設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雖然不願意去想，不敢去想，但是一個殘酷的現實無法迴避——
就是萬一哪天，專員大人回不來了呢？
戰場兇險，誰說得准？
之前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都殉國了啊！
「專員大人！」
有人上前來。立正敬禮。
張庸舉手還禮。忽然覺得對方很熟悉。
這次沒有記憶模糊。而是清晰想起了那個在江陰要塞自殺殉國的炮兵參謀。
郭寶坤。對方的名字也清楚記得。
兩人五官非常相似。他甚至差點以為是郭寶坤復活。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專員大人，卑職郭寶乾。黃埔五期步兵科……」
「郭寶坤是你什麼人？」
「報告專員大人，郭寶坤是我的孿生兄弟。我們一起考入的黃埔五期……」
「難怪……」
張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是兄弟。還是孿生。
側面反映出一個現實，就是華夏兒女，幾乎都在戰場奮戰。
國府規定的兩丁抽一，三丁抽二，其實並沒有真正執行到位。大部分的家庭，青壯年都全部上戰場了。
無論你是兩兄弟，還是三兄弟，或者幾兄弟，最終都會全部走上戰場。
老曹的弟弟曹益奇。郭寶坤的哥哥郭寶乾。
「你有幾兄弟？」
「四個。」
「還有人在家嗎？」
「沒有了。我兩個弟弟都參軍了。都在第五軍。」
「炮兵？」
「步兵。」
「哦。」
張庸點點頭。沉默。
果然，只要是十五歲以上，都有可能入伍了。
國府規定的徵兵年齡是虛歲十八。但是，實際執行起來，完全就是看長個兒。
只要看你能扛得起一把漢陽造，就可以拉你入伍了。
甚至，有些部隊，抓來的壯丁，還沒有一把步槍高。
光頭每次瞎指揮，都造成大量兵員損失。
然後部隊惡性抓丁。
唉……
拍拍郭寶乾的肩膀。
對方現在是上校軍銜。基本是炮兵指揮官的天花板了。
作為單純的技術兵種，想要繼續晉升，渠道相對狹窄。
那個郭寶坤，如果沒有自殺殉國的話，現在估計也是上校軍銜了。
楚雲飛也是黃埔五期出身。早早就是上校。
物是人非……
不，是物非人非。山河破碎……
大半個華夏都被日寇的鐵蹄蹂躪。無數老百姓正在經受苦難……
握拳。
將思緒收回來。
「現在，炮群聽我指揮。」
「是！」
郭寶乾凜肅然答應。
夜間，他是無法指揮炮擊的。
因為很難考證目標。
但是專員大人有特殊的本事。
每次專員大人親自指揮，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密位15-20！」
「射程8500！」
「調整完畢，自由射擊！」
「八發急促射！」
張庸下達射擊參數。
所有炮兵立刻忙碌起來。快速調整。
然後……
「嘭！」
「嘭！」
有榴彈炮開始射擊。
一枚枚沉重的炮彈，向著遠處的目標落下。
雷達地圖顯示，目標區域，有大量的紅點聚集。數量大約有五六百個。隊形很密集。
初步判斷是日寇出來自由活動。借著天黑。不會被發現。
其實，這塊區域是日寇陣地後方。常規的偵查手段，是無法發現的。哪怕是空中偵察也沒用。
只有雷達地圖掃描，才能及時發現。
確實，那塊區域是有大量日寇從工事裡面出來自由活動。
因為是夜間，相對安全。所以，日寇並沒有太擔心。甚至有日寇點燃篝火，開始跳舞。
帶頭的就是一個日寇大佐。脫掉軍裝。就穿一條兜襠布。
現在是夏天，酷暑難耐。偶爾還有陣雨。躲在戰壕裡面。其實很容易皮膚腐爛。
如果是鑽貓耳洞，或者是坑道的話，情況會更加嚴重。
必須經常性的出來活動。
周圍的日寇都開始唱歌。
氣氛……
忽然有日寇老兵察覺不對。
它們都是非常敏感的。居然察覺到了微弱的破空聲。
155毫米炮彈不是火箭彈。是沒有尾焰的。破空的聲音其實也是非常輕微。然後重重落地。
「轟……」
劇烈的爆炸。
明亮的火光。
震撼的聲音。
交雜在一起。
附近的日寇都飛起來。
有的當場粉碎。殘肢斷臂全部消失不見。
對於沒有防護的人體目標來說，155毫米高爆彈，絕對是毀滅性的。
「轟……」
「轟……」
更多的炮彈落下。
原本密集的日寇，瞬間被蕩平。
絕大部分的日寇，都在劇烈的爆炸中，列隊去了靖國神廁。
只有極少數非常幸運的，急忙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劇烈的爆炸就在附近。怎麼跑都是死。
「轟……」
「轟……」
繼續有炮彈落下。
繼續劇烈的爆炸。
部分殘存的日寇被活生生的震死。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一次震不死你，還有兩次、三次……
50……
30……
張庸默默的判斷紅點。
被炮擊的區域，紅點基本上消失了。
剩下三十個左右。應該也有一部分會慢慢的消失。
最終能夠苟活的。或許只有十個。
不錯。算是開門紅。
可惜。其他人看不到。距離太遠了。
炮兵陣地開始沉寂。
八發急促射已經打完。沒有新的命令。
足夠了。
下個目標要調整參數。
連續快速發射八枚炮彈以後，炮管溫度很高。
大口徑的榴彈炮就是這樣的。急促發射後，動不動就炮管過熱。需要冷卻幾分鐘。
尋找新的目標。
調整重炮參數。
但是沒有立刻下令射擊。
需要等炮管繼續冷卻。至少冷卻五分鐘左右。
「嘭！」
「嘭！」
很快，榴彈炮繼續開火。
這次打擊的，依然是紅點聚集最多的區域。
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消滅日寇的有生力量。將日寇的人幹掉。
武器裝備可以很迅速的生產出來。但是，人長個，至少需要十五年。又或者是更長的時間。
很快，八發急促射又打完。
目標區域的日寇，殘存無幾。損失在三百人以上。
很好。兩波炮擊，差不多消滅了八百日寇。雖然有點少。但是張庸不嫌棄。
繼續打。日寇一個步兵大隊就沒有了。
轉移目標。
目標區域有兩百多日寇聚集。
雷達地圖顯示，日寇還圍成了圓圈，仿佛是在做遊戲。
很好。
給日寇增加一點氣氛。
去靖國神廁慢慢做。死了以後有大把的時間。
「轟！」
「轟！」
炮彈持續落下。
猝不及防的日寇，頓時被炸的灰飛煙滅。
在155毫米榴彈的面前，所有的素質，技能，都是假的。唯一好用的就是運氣。
然而，足足二十四門155毫米榴彈炮，一起轟擊只有幾千平方米的區域。還沒有足球場大呢。可想而知炮彈有多密集。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死角。
果然，都不需要八發急促射。兩輪炮擊，紅點就已經消失殆盡。一個都沒有了。
但是炮彈還是老老實實的打完。張庸懶得修改命令。
同時，也是這樣的好事沒多少了。
在雷達地圖範圍內，其他大量聚集的日寇，都有掩護。
要麼是在戰壕里，要麼是在坑道里。
不過，二三十人聚集的區域，還是很多的。
蚊子肉也是肉。照樣收割。
將炮群分成四個組。每組六門榴彈炮。
同時轟擊四個不同的目標。戰果湊到一起，也能過百。
發布射擊參數。分散炮擊。
「轟……」
「轟……」
……
「納尼？」
「怎麼會這樣？」
「對方的炮彈是長眼睛了嗎？」
「八嘎！」
阿南惟幾很快接到相關報告。
眉頭大皺，不可思議。怎麼都沒想明白，國軍是如何做到的。
現在是黑夜啊！
日軍就是出來活動活動。
然後就被準確炮擊。然後傷亡殆盡。
匪夷所思。
國軍是如何確定目標的？
他們是怎麼知道日軍出來了。又在什麼地方活動？
真是見了鬼了。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欲言又止。
「什麼事，說。」阿南惟幾心情很糟。
「很有可能是張庸親自來了。」
「張庸？」
阿南惟幾內心情不自禁的咯噔一聲。
其實，他一直都有心理準備。就是反覆告誡自己，不要被張庸這個名字嚇到。
還好，戰鬥爆發以後，倒也沒有太詭異的事。
似乎張庸也就是那樣。
漸漸地也就泰然自若。
但是，它的參謀長，卻是非常謹慎小心。
張庸並沒有在蚌埠前線。而是去了金陵。將金陵搞的天翻地覆的。
那個傢伙，連金陵都能來去自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要是來到蚌埠，豈不是要糟糕？
果然，現在，張庸來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詭異的炮擊，讓日寇參謀做出判斷，肯定是張庸指揮的。
因為一般人做不到。而張庸不是一般人。
之前的戰事，因為張庸沒有親自下場，所以，沒有什麼特殊的。
但是，現在，張庸下場了。恐怕就危險了。
「八嘎！」
「優勢在我！」
阿南惟幾勉強鎮定。
他就不信了。自己會擋不住張庸。
自己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就是神仙來了，也無法打穿。
「參謀長！」
「在。」
「立刻在95.27兆赫頻率用明碼告訴張庸，就算他用一百萬大軍，用一百年的時間，都休想攻克蚌埠！」
「啊？」
「聽到沒有？」
「系！」
【未完待續】
(本章完)
蚌埠前線。
一架霍克-3戰鬥機輕鬆迫降。
地面是平坦的，都是軟綿綿的草地。油料也基本消耗光了。
所以，閉著眼睛都能降落。沒安全隱患。
附近立刻有國軍衝上來。
「專員大人！」
「專員大人！」
立正敬禮。然後將飛機固定好。
張庸點點頭。舉手還禮。然後從座艙裡面爬出來。落地。
感覺還行。沒有太困。雖然是長途飛行。
昆明直飛蚌埠，直線距離1600多公里。正好將系統贈送的航程餘量全部用完。
估計現在飛機油箱裡面，連十升燃料都沒有。
「突突突……」
「突突突……」
一小隊寶馬三輪摩托車到來。
張庸抖擻精神。上車。親自開車。來到前線指揮部。
「專員大人！」
「專員大人！」
沿途官兵齊刷刷的立正行禮。
一個個臉上都是喜顏悅色。都知道要有好事發生。
什麼好事？
肯定是暴擊日寇啊！
專員大人親自下場，日寇肯定完蛋。
「少龍。」
「李長官。」
張庸舉手行禮。
戰事是李長官親自指揮。
參加圍攻蚌埠的國軍數量越來越多。
原來已經有第22集團軍和46軍，還有淮南遊擊縱隊等等。
現在，還有馮安邦和龐炳勛的部隊加入。
都是自己主動要求來的。
迫不及待。
「請。」
「請。」
進入作戰室。
作戰室在一個很大的磚瓦屋裡面。
中間擺放著十幾張八仙桌拼到一起的桌面。桌面上擺放著很大的沙盤模型。
堂屋兩邊的牆壁上，還掛著大幅的軍事地圖。
上面的小紅旗和小藍旗，互相交錯。一看就知道戰事非常焦灼。
雷達地圖顯示，大量白點和紅點，確實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犬牙交錯。
難解難分。
但是總的來說，進展不大。
日寇的防禦非常頑固。死戰不退。戰力很強。
哪怕國軍有155毫米榴彈炮，也無法在短時間內掃平日寇的防禦工事。
「日寇學乖了。」
「它們能有效的躲避我方炮火。」
「我們開炮的時候，它們就退到後面。炮停了，又立刻衝上來。」
參謀長簡單介紹。
這個戰術，其實國軍也會。
但是國軍執行的沒有日寇堅決。沒有那麼利索。
客觀來說，日寇的執行力，單兵素質，都要超出國軍很多。所以，戰術很有效。
縱然是非常簡單的戰術，也讓國軍的衝鋒難以湊效。
後世的解放軍和志願軍，在面對強敵的炮火，也經常採用這樣的戰術。
怎麼破解？
常規來說，辦法不多。
越是簡單的戰術，其實越是難以破解。
除非是有系統。
張庸暫時沒有發表意見，而是觀察那個沙盤模型。
錯誤的地方太多。完全沒有摸清楚日寇的防禦重心。所以，制定攻擊計劃，基本上是盲人摸象。
既然無法對症下藥，那肯定得不到想要的效果。
「參謀長。」
「在。」
「沙盤誰做的？」
「是卑職……」
「來，來，我們先修改沙盤。」
「是。」
參謀長心頭迷惑。
搞不清楚張庸是要做什麼。修改沙盤？
那個東西，其實就是做做樣子。國軍打仗，從來都不是靠沙盤的。
「都過來！」
「一起動手！」
張庸將參謀們都叫過來。
下令將沙盤上面的各種旗幟全部拔掉。
還有各種標誌，全部扒掉。恢復到最原始的光禿禿狀態。
先從地形地貌開始修改。
然後是日寇的兵力部署。
根據雷達地圖和空指部地圖，將其完善。
旁邊其他人靜靜地看著，發現沙盤幾乎是被推倒重來。和之前完全不同。
原來是沙盤相對簡單。一目了然。
但是現在的沙盤，則是非常複雜。給人高深莫測的感覺。
部分區域，甚至像迷宮一樣。哪怕是在站在沙盤外面，都很難找到前進的道路。
更不要說是部隊一旦陷入其中，要如何判斷了。
「難怪……」
「原來如此……」
很多帶兵將領都明白過來了。
為什麼之前的攻擊效果不好。原來根本沒摸清日寇部署。
大部分的攻擊，都是撞到了日寇的防禦重點。
日寇確實雞賊。似乎是預判了國軍的預判。針對性的強化了防禦。
所以，即使國軍有猛烈的炮火掩護，想要撕開日寇防線，也很難。
而且，日寇防線，還有非常多的陷阱。
預備隊也很多。
就等你衝上來。
然後迅速反擊。
當你好不容易沖入日寇陣地，後面炮火停止了，日寇突然嘩啦啦的衝出來，打你一個反擊。
張庸雖然沒有親眼看到日寇反擊，但是也能想像得到。
後世某些影視劇也有真實的一面。就是日寇的反擊，真的非常兇殘。
前線部隊猝不及防，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估計所有的國軍都吃過虧。
一直到晚上，沙盤才算是重新整理完畢。
這時候，所有人才明白，眼前的日寇，到底是有多難對付。
比廬州時候提升了好幾個級別。
廬州的日寇，還有點輕敵大意，沒有全心全意修建防禦工事。
但是，在蚌埠，阿南惟幾卻是將周圍搞的好像是立體要塞。甚至是花大力氣挖掘了大量的坑道。
平原挖坑道啊！
簡直倒反天罡。
日寇這是學會了冀中的地道戰了？
有可能。
說不定日寇還發揚光大了。
這麼防禦工事如此完善，國軍想要啃下來，難。
恐怕需要付出非常沉重的代價。
果然，所有人凝視著複雜無比的沙盤，都是臉色肅然。
剛開始以為是攻占一座城鎮。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一座要塞。就連地下都有三層。
「專員大人，我們還繼續打嗎？」
周祖晃緩緩問道。
他是老實人。說話比較直接。
日寇防禦如此堅固，繼續打下去，似乎不划算。
想要將日寇全部消滅，國軍也要付出沉重代價。
「再打幾天。」張庸沉聲回答，「儘可能消滅日寇的有生力量。」
「可是，日寇都窩藏在地道裡面……」孫震皺眉。
「我想辦法將日寇逼出來。」
「可以嗎？」
「我試試。」
張庸沒有將話說滿。
萬一日寇寧願被炸死，也不願意出擊呢？
有時候，日寇頑固起來，真的無法理喻。
但是，他有炮彈。
如果日寇死守不出，那就將其埋葬在地下。
話說，這種單方面挨打，絕不還手的仗，他好像也是第一次遇到。
什麼？
現在是夜晚？
沒關係。雷達地圖毫無影響。
「突突突……」
「突突突……」
開著三輪摩托車到來重炮陣地。
這個陣地總共有二十四門155毫米榴彈炮。炮彈也挺多。
張庸發現一個現象。就是只要自己不在場，炮兵都會無意識的節約彈藥。捨不得敞開打。
主要是擔心後續彈藥供應不上。到時候榴彈炮就成擺設了。
畢竟，誰也不知道，明天會怎麼樣。
雖然不願意去想，不敢去想，但是一個殘酷的現實無法迴避——
就是萬一哪天，專員大人回不來了呢？
戰場兇險，誰說得准？
之前第三十三集團軍總司令都殉國了啊！
「專員大人！」
有人上前來。立正敬禮。
張庸舉手還禮。忽然覺得對方很熟悉。
這次沒有記憶模糊。而是清晰想起了那個在江陰要塞自殺殉國的炮兵參謀。
郭寶坤。對方的名字也清楚記得。
兩人五官非常相似。他甚至差點以為是郭寶坤復活。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專員大人，卑職郭寶乾。黃埔五期步兵科……」
「郭寶坤是你什麼人？」
「報告專員大人，郭寶坤是我的孿生兄弟。我們一起考入的黃埔五期……」
「難怪……」
張庸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原來是兄弟。還是孿生。
側面反映出一個現實，就是華夏兒女，幾乎都在戰場奮戰。
國府規定的兩丁抽一，三丁抽二，其實並沒有真正執行到位。大部分的家庭，青壯年都全部上戰場了。
無論你是兩兄弟，還是三兄弟，或者幾兄弟，最終都會全部走上戰場。
老曹的弟弟曹益奇。郭寶坤的哥哥郭寶乾。
「你有幾兄弟？」
「四個。」
「還有人在家嗎？」
「沒有了。我兩個弟弟都參軍了。都在第五軍。」
「炮兵？」
「步兵。」
「哦。」
張庸點點頭。沉默。
果然，只要是十五歲以上，都有可能入伍了。
國府規定的徵兵年齡是虛歲十八。但是，實際執行起來，完全就是看長個兒。
只要看你能扛得起一把漢陽造，就可以拉你入伍了。
甚至，有些部隊，抓來的壯丁，還沒有一把步槍高。
光頭每次瞎指揮，都造成大量兵員損失。
然後部隊惡性抓丁。
唉……
拍拍郭寶乾的肩膀。
對方現在是上校軍銜。基本是炮兵指揮官的天花板了。
作為單純的技術兵種，想要繼續晉升，渠道相對狹窄。
那個郭寶坤，如果沒有自殺殉國的話，現在估計也是上校軍銜了。
楚雲飛也是黃埔五期出身。早早就是上校。
物是人非……
不，是物非人非。山河破碎……
大半個華夏都被日寇的鐵蹄蹂躪。無數老百姓正在經受苦難……
握拳。
將思緒收回來。
「現在，炮群聽我指揮。」
「是！」
郭寶乾凜肅然答應。
夜間，他是無法指揮炮擊的。
因為很難考證目標。
但是專員大人有特殊的本事。
每次專員大人親自指揮，都有事半功倍的效果。
「密位15-20！」
「射程8500！」
「調整完畢，自由射擊！」
「八發急促射！」
張庸下達射擊參數。
所有炮兵立刻忙碌起來。快速調整。
然後……
「嘭！」
「嘭！」
有榴彈炮開始射擊。
一枚枚沉重的炮彈，向著遠處的目標落下。
雷達地圖顯示，目標區域，有大量的紅點聚集。數量大約有五六百個。隊形很密集。
初步判斷是日寇出來自由活動。借著天黑。不會被發現。
其實，這塊區域是日寇陣地後方。常規的偵查手段，是無法發現的。哪怕是空中偵察也沒用。
只有雷達地圖掃描，才能及時發現。
確實，那塊區域是有大量日寇從工事裡面出來自由活動。
因為是夜間，相對安全。所以，日寇並沒有太擔心。甚至有日寇點燃篝火，開始跳舞。
帶頭的就是一個日寇大佐。脫掉軍裝。就穿一條兜襠布。
現在是夏天，酷暑難耐。偶爾還有陣雨。躲在戰壕裡面。其實很容易皮膚腐爛。
如果是鑽貓耳洞，或者是坑道的話，情況會更加嚴重。
必須經常性的出來活動。
周圍的日寇都開始唱歌。
氣氛……
忽然有日寇老兵察覺不對。
它們都是非常敏感的。居然察覺到了微弱的破空聲。
155毫米炮彈不是火箭彈。是沒有尾焰的。破空的聲音其實也是非常輕微。然後重重落地。
「轟……」
劇烈的爆炸。
明亮的火光。
震撼的聲音。
交雜在一起。
附近的日寇都飛起來。
有的當場粉碎。殘肢斷臂全部消失不見。
對於沒有防護的人體目標來說，155毫米高爆彈，絕對是毀滅性的。
「轟……」
「轟……」
更多的炮彈落下。
原本密集的日寇，瞬間被蕩平。
絕大部分的日寇，都在劇烈的爆炸中，列隊去了靖國神廁。
只有極少數非常幸運的，急忙趴在地上。一動也不敢動。劇烈的爆炸就在附近。怎麼跑都是死。
「轟……」
「轟……」
繼續有炮彈落下。
繼續劇烈的爆炸。
部分殘存的日寇被活生生的震死。
爆炸產生的衝擊波，一次震不死你，還有兩次、三次……
50……
30……
張庸默默的判斷紅點。
被炮擊的區域，紅點基本上消失了。
剩下三十個左右。應該也有一部分會慢慢的消失。
最終能夠苟活的。或許只有十個。
不錯。算是開門紅。
可惜。其他人看不到。距離太遠了。
炮兵陣地開始沉寂。
八發急促射已經打完。沒有新的命令。
足夠了。
下個目標要調整參數。
連續快速發射八枚炮彈以後，炮管溫度很高。
大口徑的榴彈炮就是這樣的。急促發射後，動不動就炮管過熱。需要冷卻幾分鐘。
尋找新的目標。
調整重炮參數。
但是沒有立刻下令射擊。
需要等炮管繼續冷卻。至少冷卻五分鐘左右。
「嘭！」
「嘭！」
很快，榴彈炮繼續開火。
這次打擊的，依然是紅點聚集最多的區域。
最主要的目的，還是消滅日寇的有生力量。將日寇的人幹掉。
武器裝備可以很迅速的生產出來。但是，人長個，至少需要十五年。又或者是更長的時間。
很快，八發急促射又打完。
目標區域的日寇，殘存無幾。損失在三百人以上。
很好。兩波炮擊，差不多消滅了八百日寇。雖然有點少。但是張庸不嫌棄。
繼續打。日寇一個步兵大隊就沒有了。
轉移目標。
目標區域有兩百多日寇聚集。
雷達地圖顯示，日寇還圍成了圓圈，仿佛是在做遊戲。
很好。
給日寇增加一點氣氛。
去靖國神廁慢慢做。死了以後有大把的時間。
「轟！」
「轟！」
炮彈持續落下。
猝不及防的日寇，頓時被炸的灰飛煙滅。
在155毫米榴彈的面前，所有的素質，技能，都是假的。唯一好用的就是運氣。
然而，足足二十四門155毫米榴彈炮，一起轟擊只有幾千平方米的區域。還沒有足球場大呢。可想而知炮彈有多密集。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死角。
果然，都不需要八發急促射。兩輪炮擊，紅點就已經消失殆盡。一個都沒有了。
但是炮彈還是老老實實的打完。張庸懶得修改命令。
同時，也是這樣的好事沒多少了。
在雷達地圖範圍內，其他大量聚集的日寇，都有掩護。
要麼是在戰壕里，要麼是在坑道里。
不過，二三十人聚集的區域，還是很多的。
蚊子肉也是肉。照樣收割。
將炮群分成四個組。每組六門榴彈炮。
同時轟擊四個不同的目標。戰果湊到一起，也能過百。
發布射擊參數。分散炮擊。
「轟……」
「轟……」
……
「納尼？」
「怎麼會這樣？」
「對方的炮彈是長眼睛了嗎？」
「八嘎！」
阿南惟幾很快接到相關報告。
眉頭大皺，不可思議。怎麼都沒想明白，國軍是如何做到的。
現在是黑夜啊！
日軍就是出來活動活動。
然後就被準確炮擊。然後傷亡殆盡。
匪夷所思。
國軍是如何確定目標的？
他們是怎麼知道日軍出來了。又在什麼地方活動？
真是見了鬼了。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欲言又止。
「什麼事，說。」阿南惟幾心情很糟。
「很有可能是張庸親自來了。」
「張庸？」
阿南惟幾內心情不自禁的咯噔一聲。
其實，他一直都有心理準備。就是反覆告誡自己，不要被張庸這個名字嚇到。
還好，戰鬥爆發以後，倒也沒有太詭異的事。
似乎張庸也就是那樣。
漸漸地也就泰然自若。
但是，它的參謀長，卻是非常謹慎小心。
張庸並沒有在蚌埠前線。而是去了金陵。將金陵搞的天翻地覆的。
那個傢伙，連金陵都能來去自如。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要是來到蚌埠，豈不是要糟糕？
果然，現在，張庸來了。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詭異的炮擊，讓日寇參謀做出判斷，肯定是張庸指揮的。
因為一般人做不到。而張庸不是一般人。
之前的戰事，因為張庸沒有親自下場，所以，沒有什麼特殊的。
但是，現在，張庸下場了。恐怕就危險了。
「八嘎！」
「優勢在我！」
阿南惟幾勉強鎮定。
他就不信了。自己會擋不住張庸。
自己精心構築的防禦工事，就是神仙來了，也無法打穿。
「參謀長！」
「在。」
「立刻在95.27兆赫頻率用明碼告訴張庸，就算他用一百萬大軍，用一百年的時間，都休想攻克蚌埠！」
「啊？」
「聽到沒有？」
「系！」
【未完待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