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9.第169章 悍然稱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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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陽城,荊州牧府。

  荊州的軍政大權雖然已經全然被劉備掌握,但名義上的荊州牧,仍舊是劉表。

  自從上次劉備霸道借兵之後,劉表的權力已經名存實亡。

  原本就垂垂老矣的劉表看起來更加衰敗不堪。

  劉備低眉順眼的站在階下,看著劉表行將就木的模樣,

  心裡不禁有些鄙夷之色。

  人活一世,還是要心有野望才能展現強大的生機。

  想當初劉備率殘兵數千前來投奔劉表之時,

  劉表仍是意氣風發的荊州牧,一時風頭無兩。

  只可惜劉表毫無野心,只想守著荊州一畝三分地當個太平諸侯。

  可是這個世道,哪裡有太平諸侯的生存之地,想那劉岱,孫堅,甚至是袁術之輩,都已經在風雲詭譎的爭鬥中消亡。

  劉表守著荊襄富庶之地,卻北不敢進取中原,東不敢染指江東,

  所以自從劉備崛起南陽之後,雖然四處用兵,但在荊州的人望反而日漸提高。

  「玄德,今日叫你來,不問政事,也不問軍事,就當是咱們兄弟之間的談話,如何?」

  劉備聞言,在劉表對面的案幾前坐了下來,

  「景升兄何須如此客氣,但有吩咐,備何曾推辭?」

  劉表露出一絲苦笑,

  「好好,玄德還當我為兄,那我便直說了。」

  「玄德有心進取,我並無異議,荊州在我手上,一直沒有什麼發展,小兒劉琦與劉琮也難擔大任,若我百年之後,能有玄德繼續輔佐他們治理荊州,我也沒有什麼可擔憂的。」

  劉備眼皮眨了眨,抬頭看了看劉表,見他仍舊沉浸在自己的計劃中,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輔佐劉琦和劉琮?

  劉表不愧是人老頭昏了,到現在還想著把劉備當下人使喚呢。

  不過劉備並沒有說穿,只是淡淡的道,

  「兩位賢侄都有景升兄的風範,將來他們接手荊州,也足以保荊州一方平安。」

  「可是以玄德你最近的舉動,怕是等不到他們接手荊州,荊襄之地便已戰火遍地了。」

  劉表直視劉備道,「玄德,聽兄長一句勸,那些什麼遊絲人不是什麼善類,你若是心善,偶爾接濟一下他們可以,可若是再如此倚重這些異族,只怕會將你自己帶入萬劫不復之中。」

  「敢問景升兄,什麼叫萬劫不復?」

  劉備放下酒樽,從坐榻上站了起來,

  「遊絲人有所圖謀,我自然知道,他們也沒有對我隱瞞,只是要區區邊遠之地安身,也不是什麼大事。」

  「可是他們助我崛起荊州,替我收伏劉璋,甚至答應將來舉族相助,讓我一統中原。這些,也叫萬劫不復嗎?」

  劉表聽著劉備滔滔不絕的訴說著自己的野心,眼中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收服劉璋,一統中原。

  這些事情劉備從來都沒有與他說過,他也完全沒想到這短短几年,劉備的野心已經膨脹到如此地步了。

  虧他還以為,劉備東征西討,只是為了替自己掃清荊州的隱患。

  所以即便劉備後來舉止粗暴,對他毫無敬意,他也並沒有多少怨言,畢竟劉備所做作為,也是為了荊州的將來。

  可現在看來,劉備哪裡是為了荊州的將來,一切,都只是為了他自己的將來而已。

  而且為了這個目的,他甚至不惜將荊州拖入戰火之中。

  「咳咳~」劉表被劉備刺激得咳喘不止,雙手撐在案几上怒道,

  「劉備,你竟要讓整個荊州陪你陷入戰端嗎,我苦心經營數十年,才有荊州如今的風貌,我絕不允許你葬送荊州的前途。」

  劉備見劉表發飆,也不再裝了,

  「哼,景升兄,你看看你,經營數十年,也不過靠著江水天險苟存荊州而已,而我的目的,是天下,是九五之位,若是我成功了,荊州的子民就是天子腳下的子民,他們只會感激我。」

  「大膽劉備,竟敢有篡漢之心,居心實在險惡,」

  劉表臉色赤紅,顫巍巍的伸出手指著劉備訓斥,


  「只要我還是荊州牧一天,就不可能讓荊州的將士跟著你行此悖逆之事。」

  「來人!」

  劉表朝外面吼了一聲,準備叫人將劉備拿下,沒想到等了數秒外面仍沒有動靜。

  「來人啊!咳咳。」劉表扯著嗓子吼了起來,因為用力過激又導致不斷的咳嗽。

  門外終於進來了幾個人。

  然而劉表看到這一幕,眼中的驚恐之色更甚。

  那進來的幾個人,並不是他的親衛,而是他極為厭惡的遊絲人。

  摩斯慢悠悠的帶著人走進來,笑著對劉備道,

  「劉皇叔選擇我們遊絲人是對的,劉表之流,生下來就是皇親國戚,享盡榮華富貴,哪裡知道我們從微末之間崛起的辛苦。」

  「若是不能再進一步,您到死也就是個南陽太守,等劉表死後,還得聽從他的兒子們差遣。」

  摩斯一邊說著,一邊走近劉表,臉上逐漸露出殘忍的笑來,

  「還好,從今晚後,劉皇叔再也不用聽從任何人差遣了。整個天下都將在您的腳下臣服。」

  「而只有我們遊絲人,從始至終都是您忠實的夥伴。」

  劉備看著摩斯幾人從自己的身邊經過朝劉表走去,

  並沒有回頭去看,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但是事已至此,劉備已經沒得選擇了。

  摩斯說得對,劉表這種從小就擁有富貴權勢的人,反而對權勢看得不那麼重。

  可是他劉備不同,他只是落魄皇族,甚至這皇族之名若不是他自己苦苦堅持到處宣揚,都已經無人知曉了。

  人到中年,他還在賣織席販履。

  若不是黃巾亂起,而他又正好遇到了武力卓絕的關羽張飛二人,終於把握住了一點機會進入天下諸侯的眼中。

  恐怕到死也就是個默默無聞的農夫而已。

  劉表雖然待他不薄,但劉表不懂他。

  關羽張飛視他為兄弟,無條件支持他,但也不夠懂他。

  他也不敢將自己的野心全然透露給兄弟倆。

  只有摩斯懂得他內心的欲望,並且有能力為他的欲望鋪路。

  而且他們是異族人,這種事,讓他們去做最合適不過了。

  「處理乾淨點,不要貽人口實。」

  劉備說完這句話,便跨步出了劉表的房間。

  公元204年秋,劉表在家中病逝,臨終前將荊州託付於劉備,其二子劉琦與劉琮被派往江夏,途中遭遇船隻側翻,二人不知所蹤。

  劉表喪事未畢,劉備在襄陽昭告天下,

  天子不幸崩殂,朝堂無主,漢室沉淪。

  天下百姓人心惶惶,翹首期盼再續漢祚,

  如此以往,恐怕天下大亂將起,

  劉備身為漢室宗親,不忍漢室數百年基業就此消亡,特秉承天意,繼位大統。

  於荊州襄陽設壇祭天,上告先祖,正式以襄陽為都,定國號為季漢,再續漢祚。

  祭天之日,襄陽城萬人空巷,皆聚於祭天台前。

  天子劉協身死,已經是不爭的事實,漢室無人為繼,人心思動。

  劉備在這個時候宣布建都襄陽,至少對荊州的百姓來說,是喜事一件。

  突然就成了帝都百姓,如何能不喜?

  加上劉備在荊州的人望確實很高,其實早在稱帝之前,

  民間便有了這種猜測,如今真的成為事實,倒也沒有顯得突兀。

  祭台之上,劉備身著龍袍,身後跟著的是季漢一朝新任的文武百官。

  一臉大鬍子的摩斯,也穿上了大漢制式的官服,一臉得意的站在劉備身後。

  位置竟然比關羽張飛二人還要靠前。

  台下的人群中,劉宣皺著眉看著這一切,心情愈發的沉重起來。

  看劉備的樣子,已經完全與摩斯這種弒君兇手沆瀣一氣。

  不僅將他任命為新朝的丞相,其餘的諸多遊絲人,也被封了爵位,

  看這百官之中,遊絲人面孔竟占了一小半。


  劉宣知道劉備已經徹底一條道走到黑,無可救藥了。

  而這一切,摩斯和遊絲人在其中扮演了極為關鍵的角色。

  遊絲人提供武裝力量讓他崛起於荊州,

  而且遊絲商會給劉備提供了大量的金錢,劉備就是用這些錢供應軍隊和改善荊州的民生,

  讓他迅速得到荊州百姓的支持。

  當然,重要的不止於此,劉宣經過這幾天的調查。

  發現這些遊絲人做事毫無底線,唯利是圖。

  為了給劉備掃清障礙,各種下作手段無所不用其極。

  他們可是連天子都敢謀殺的人,何況是普通反對劉備的官員。

  劉表之死,劉琦與劉琮的失蹤,始作俑者都是以摩斯為首的遊絲人。

  劉宣不用去猜都知道,劉備能得到這些遊絲人的支持,一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至於這代價是什麼,在劉備稱帝之後,很快就會浮出水面。

  摩斯必須死!

  他是弒君真兇,劉宣必殺他。

  香燭火紙點燃,劉備跟著太常卿行了祭祀之禮,

  忽然,跪拜著的劉備猛地往天上看去,表情極為誇張,似乎是感應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台下的百姓被劉備這一動作吸引,也不禁抬頭望去,卻什麼也看不到。

  劉宣微微皺眉,開啟敏銳的鷹眼往天上看去。

  只見灰暗的天空之上,一個極小的東西正緩緩漂浮著,懸在祭台的上方。

  如此高的距離,要不是有敏銳的鷹眼加持,根本看不清楚是什麼。

  但劉宣看著天上的東西,卻無比熟悉,無他,那只是一支灰色的風箏而已。

  風箏的下方掛著一個小小的盒子。

  風箏的翅膀和天空一樣的眼色,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

  台上的劉備已經開始了他的表演,雙手顫抖著舉向天空,似乎在等待什麼東西從天而降。

  而劉宣也看到,隨著劉備的動作,那風箏下方的盒子開始沿著風箏的牽線滑落下來。

  滑落到眾人看得到的距離,盒子上方一個小小的傘打開,止住了盒子的落勢。

  那盒子懸在降落傘之下,晃晃悠悠的朝祭台飄落下來。

  「神跡,神跡啊!」

  「先帝顯靈了。」

  「天賜寶盒,陛下果然是天命所歸。」

  下方的人群立刻開始帶起了節奏,一邊驚呼著,一邊開始跪伏在地,朝著那盒子朝拜。

  劉備的演技很到位,高舉雙手接住了從天而降的寶盒,當著台下百姓的面,打開了寶盒。

  一枚鑲著黃金的玉璽被劉備拿了出來,

  劉備顫抖的雙手捧著玉璽,淚流滿面,聲音哽咽,

  「傳國玉璽,是失蹤已久的傳國玉璽!」

  劉備再度跪了下去,「此乃先祖列皇的認可,我劉備受命於天,定當重振天威,永續漢祚。」

  下方的人群更加興奮,親眼見證如此神跡,見證劉備新登大位,如何能不興奮。

  只有劉宣冷眼看著這些小把戲,眼神再次盯上了摩斯。

  劉宣看得清清楚楚,剛才那什麼天降玉璽,都是摩斯設計的。

  飛得很高的風箏,帶降落傘的寶盒,這些小玩意兒並不難做,

  但摩斯卻通過精準的控制,在眾人面前上演了這一幕「神跡」。

  只能說,他對劉備,對大漢百姓的人心把控太強了。

  劉宣沒有再看下去,他知道,劉備氣候已成,接下來揚州最大的敵人必然是劉備。

  他現在能做的,是先除掉摩斯,完成任務,然後安心布局,和劉備一決雌雄。

  劉宣轉身,走到人群的最外沿,

  意念一動,從隱秘的角落裡,喚出了許久不用的強弓,無聲的彤素。

  精準的箭矢在弦,彤素被拉成滿月。

  劉宣瞄準了那個令人噁心的人影,一箭射了過去。

  箭矢激射而出,聲音卻沒有驚動到前方的百姓。


  破風聲略過百姓頭頂,朝祭台閃電般射去。

  「噗!」一聲箭矢入肉的聲音在祭台上響起,顯得格外清晰。

  劉備雙手捧著傳國玉璽,聞聲轉頭看去,

  只見身後的摩斯胸口插著一支羽箭,眼中滿是不甘的神色。

  那羽箭射得實在太准,瞬間將摩斯的心臟洞穿。

  箭羽微顫,劉備的目光凝聚在那箭矢之上。

  這箭矢,他無比熟悉。

  當初,在壽春城外,他就是靠這一模一樣的箭矢,射中十幾枚飛落的樹葉,贏得了壽春城,

  那是他崛起的起點。

  劉備猛然回頭,朝著箭射來的方向吼道,

  「是劉宣!」

  「立刻關閉城門,全城捉拿劉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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