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猶疑(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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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3章 猶疑(二更)

  一行人多起來,周宛寧手裡十個圈兒也全都套完了,得了一隻和姜莞一模一樣的白兔子,一對兒紅珊瑚手釧,一支青玉簪子,外加一把蘇繡宮扇。

  套的多,而且她眼力好,挑的全是攤位上最好的東西套。

  攤主既在姜莞那兒占了便宜,又在周宛寧這裡吃了大虧,一時也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好在眾人臨走的時候,姜元瞻多給了攤主二兩銀子,不算多,就是給他個心理安慰。

  街上人多,幾個人商量著找個茶樓喝喝茶說會兒話。

  從套圈攤子出來朝右前方走出去約莫一箭之地,三層半高的茶樓生意卻算不得好。

  往來行人都在各家攤子上湊熱鬧,少有人靜下心來坐著吃杯茶。

  等到上了樓入了雅間坐下來,小二得了吩咐退出去準備茶水點心,順帶把門給關上時,周宛寧才托腮問姜元瞻:「我套圈給了他銀子的,你做什麼多給他二兩?

  難不成只許別人套不准,他白賺人家的錢,卻不許我套得准,他吃些虧嗎?」

  她一面說著,想了想,放下手, 把方才套中被包好的那些東西攤開來。

  簪子和宮扇一併給了裴清沅, 那對兒手釧她留了一隻,另外一隻戴到了姜莞手上去。

  其實往年她也不套這麼多東西。

  因為姜莞她相當玩兒不起。

  她套不准,自己跟自己生氣。

  但她套不准,別人套准了, 顯得她沒出息, 她更生氣。

  周宛寧樂意慣著她,是以也就陪她套著玩兒。

  今天是看著這攤位上好東西也算有幾件, 且大過年的, 圖個喜慶,裴清沅又難得留在盛京過年, 彼時她站在攤子前面搭眼掃過, 就覺得那支簪子和那把宮扇極襯裴清沅。

  紅珊瑚保平安,既然是一對兒,正好她和珠珠一人一個。

  至於那隻胖白瓷兔子, 也是因為珠珠誤打誤撞先套走了一個,她和珠珠都是屬兔的,這才把另一隻也給套走了。

  大顯身手,發揮實力,本來還想著要拿這些東西好好哄哄人,結果趙策一頭撞進來, 倒給了她好多方便。

  然後她就看見臨走的時候姜元瞻多給了二兩銀子。

  周宛寧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這兩個胖兔子本來就不值錢, 玩物而已。我套圈給了他五兩,這對兒珊瑚手串撐死了我算他二兩, 簪子和宮扇雖然品相不錯,我覺得襯清沅姐姐氣質,但就這樣的, 真難到外面買,五兩銀子綽綽有餘。」

  她挑眉看姜莞:「珠珠那十個圈兒就套了一個胖兔子和一隻小老虎, 粉瓷貴點兒, 就算一兩吧, 這攏共算下來, 他本來就還賺我們二兩呢,你還要多給他二兩, 憑什麼?」

  「人家也是小本買賣,一年到頭難得擺一回攤,這一個月賺的錢怕是要養活一家人一整年,要都照你算得這麼仔細, 別人也不去玩兒了。」

  姜元瞻無奈, 給她倒了杯水, 順著她的氣兒哄她:「他才能遇上幾個像是伸手這麼好,套圈這麼準的?咱們也不缺這二兩銀子使, 何必為難人家呢?」

  周宛寧撇撇嘴,端著茶杯抿了口茶, 沒說話。

  姜元瞻見狀稍稍鬆口氣:「你們兩個玩兒的盡興不就行了嗎?再說人家方才還要送珠珠五個圈兒拿去玩,固然是他做生意的鑽營,那多給二兩銀子,值得你生氣啊?」

  周宛寧也不是一毛不拔的人, 更不是心疼那二兩銀子。

  單純覺得事情不是這麼辦的。

  她橫了姜元瞻一眼。

  看似他是個行軍打仗的武將,領兵殺敵不知道有多果決剛毅, 偏偏回了京城就是最心軟的小郎君, 見著什麼人都願意先想想人家的難處。

  薛嬋那個事兒, 也學不會吃一塹長一智。

  「早知你是這樣想, 我乾脆就不玩兒了。」

  她聲音低, 姜元瞻卻聽得真切,心下一沉,面色微變:「那不然我陪你下去,再拿他六個圈,反正十個要五兩,六個就算他二兩也不虧,你再套六個。」

  周宛寧微訝,抬眼看他,沒由來耳尖一紅:「不去。」

  她快速別開眼,捧著茶杯暖手心,卻又一路暖到了心底去。


  趙行坐在旁邊只管給姜莞倒茶添水, 趙然跟趙澤都看出些端倪,誰也不說。

  偏偏趙策是個最沒成算的, 調笑著叫起來:「你耳尖怎麼紅了?」

  姜莞在桌下踹了他一腳。

  他吃痛, 撇嘴去看姜莞:「你踢……」

  「從前也沒見三郎這般體弱, 外面的大夫只怕不靠譜,他病著不舒服, 你還縱著四郎,到客棧去住,實在是不像話。」

  趙然沉聲攔了趙策的話,不讓他胡說八道。

  教訓起弟弟,他倒也有了幾分為兄的氣勢。

  趙澤搖頭:「是三郎慣得他。非說不要緊,就是頭疼,我探過,也確實沒有發熱,本來還勸他回家去,他一味縱著四郎,難道我綁了他回去?」

  他也不想挨罵,轉頭去看姜元瞻:「才回來就聽說你去了兵馬司任職,如今也有出息了,但外面傳的那個美貌小娘子,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姜莞心想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好好的出來玩,非得提那些掃興的人和事。

  姜元瞻果然也沒理他,只嘖了聲:「這事兒等表哥回家後,再細說吧,姑母留了我住在郡王府,沒讓我搬回國公府去,且有說話的日子呢。」

  趙澤挑眉,也不追問,好似本就沒有多放在心上。

  結果趙策一刻不安生,見他二兄問起姜元瞻與薛嬋之事,他就想問姜莞有關趙奕的那一宗。

  回京半個時辰,拎了客棧的小夥計問了個大概,才曉得京中出了這麼多的事。

  退婚的退婚,獲罪的獲罪。

  他跟著兄長們外出遊歷半年,實在是錯過了好多熱鬧。

  他心裡這麼想,嘴上也就真敢問:「阿姐,你跟三堂兄又是怎麼……」

  「砰——」

  趙行手上的汝窯青瓷盞是重重往桌案上放的,幾乎像是收著勁兒砸下去,發出一聲悶響來。

  趙策頭皮一麻,側目過去,正對上趙行晦澀的一雙眼,然後聽見趙行冷冰冰問他:「在外遊歷見錦繡河山,踏名山大川,我且問你,七尺郎君,當以何立足天地間,方能無愧爺娘教養?」

  他喉嚨一緊,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趙然。

  趙然才不替他說好話。

  他沒法,又去扯趙澤的袖口。

  趙澤也往外抽手。

  趙行搖頭又嘆氣,似乎失望:「出去半年,毫無長進,就知道纏著你表姐問些熱鬧八卦,簡直是不成體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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