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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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2章 出發

  京城外一隅,繁音坐在迴廊上,半倚著欄杆,在這寒風未褪的季節輕搖羅扇,聽身邊的人說了兩句後便懶懶道:「知道了。」

  在她身邊的黑衣人看了眼悄然到來的暮山崢,飛快的退了下去。

  「聽說你那位皇弟已經剔除了封印,在回來的路上了。」繁音知道他來了也沒有回頭,語調依舊不緊不慢的。

  「仙姑不必擔心。」暮山崢急忙道:「我會讓人看好他的。」

  話是說出口了,但是暮山崢一個時辰前剛接到消息,他派出去盯梢的人,已經被暮山景神不知鬼不覺甩掉了,他現在也不知暮山景到底在何處,又何時返京。

  「別擔心。」繁音笑著回頭,對他勾了勾手指,暮山崢就乖乖走上前去望著她,她冰涼的指尖拂過暮山崢臉頰的輪廓,笑著道:「你當真以為你做的這些事情,你們那位皇帝陛下不知道嗎?他只是病重,又不是傻了。」

  見暮山崢痴痴的望著她,繁音嘴角綻開一抹笑容,「他都縱容你這麼久了,不差這一次。」她安撫似的對他說著獎勵的話語,「這次安排的人很不錯讓我看到了龍靈現在的力量。」

  繁音並不認為這一次安排混進去的那兩人會掀起什麼大浪,這只是她送過去測試龍靈力量的禮物而已。

  自從暮山崢在這荒棄的園林里解開了她的封印後,她就一直關注魔龍的動向,雖然現在龍靈不在她手上,但她總有辦法奪回來。

  月落山林,清冷的月光在黑暗裡勾勒出斑駁的光影,像只在夜晚開出的花,開在山野里,也開在太子殿下的心頭。

  暮山景悠閒的坐在樹上,甩掉了那些跟蹤的人花了些心思,在夜寂靜下來的時候疲憊也涌了上來,他雙手枕在腦後,無意抬頭看向天上的月亮,眼眸逐漸變得明亮。

  他抬起手,月光在他指尖縈繞出一隻月光蝴蝶,蝴蝶振振翅膀飛到他肩上,暮山景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她在做什麼呢,會不會也望著這月光。」他笑著喃喃,停在肩上的蝴蝶好似聽了他的話語,在他肩上停留一陣,振翅飛走,在空中留下一道似有若無的光痕。

  藥廬的屋頂上,虞嫿坐在房樑上望著那倫懸空的明月,潔白的月光好似給這黑夜多添了幾分寒意,而她卻並不在乎。

  手上的神鎖已經被暫且修好,青闕說夜蘇還得休息一段時間才能逐漸甦醒,但好在不會有消亡的危險了。

  她也回了天帝山,卻沒有見著皓桑,鸞語只說皓桑有事在身,這兩日都不見人。

  縱然鸞語是說他誰也不見,可虞嫿總覺得皓桑像在躲著她。

  是她做錯什麼事情了嗎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虞嫿托著下巴想著,忽看見一抹微光從月亮的的方向飛回過來,近了一看竟是一隻蝴蝶,右月光.凝聚而成的蝴蝶?

  「真漂亮。」虞嫿忍不住出聲讚嘆,她不自覺的伸出手,那隻蝴蝶帶飛過來停在她的指尖,又抖動了兩下翅膀。

  指尖傳來異樣的感覺,在她心裡激起陣陣漣漪。虞嫿說不出來這是什麼,好像是.思戀?她好奇的準備再探查一下,但由術法凝集成的蝴蝶本就脆弱,又經過長途跋涉,不消片刻便又化作微光散去了。

  哪裡來的呢?虞嫿想。

  不過只思索了片刻就不再多想了,她看向月亮勾起唇角,世間萬般奇妙,有這樣的美麗的小東西也並不奇怪。

  翌日一早,她就要準備下山了。

  臨出發之前她再回了一趟天帝山,仍沒有見到皓桑,只有鸞語代交的包裹。

  鸞語掛著百年不變的微笑將已經準備好的包裹交到了她的手上,「這是仙君親自準備的,恁一路上用得著。」

  此時站在皓桑緊閉的房門前,虞嫿也仍然能聞到好聞的靜神香的味道。

  她擔憂的看了眼那檀木雕刻而成的門扉,無措的望向鸞語,「師父真的沒事嗎?還是說我做錯了什麼事情,師父不肯見我?」

  「怎麼會呢。」看見她委屈又迷茫的神情,鸞語掩唇笑笑,「仙君不是那樣彆扭的人,若是小仙君當真惹他不高興了,他是不會為你準備這些的。」

  當真嗎?虞嫿在心頭想著並沒有說出口,因為是鸞語親口說的話,她也願意相信。

  於是她轉身對著緊閉的門行了一個禮,明知不會有回應,還是道:「師父,徒兒下山了。」


  她行完禮後,鸞語又交給她一塊玉牌,「這是瑤光洞的令牌,仙君說,你出發前拿著這牌子去領一個人,她和你一同上路。」

  虞嫿頷首,謝過鸞語後便離開了。

  知曉門外的人離去,屋內閉目念清心決的人緩緩睜開了眼,他那不輸給女子濃密而纖長的睫毛微微顫抖著,呵出的氣息凝結成水霧在眼前蒙上一片朦朧。

  他微微蹙了一下眉頭。

  活了千年的仙人看過了人間無數的悲歡離合,在漫長的歲月里,他早已看透了世間百態,猶如波瀾不驚的磐石不可動搖,而此刻卻不知為何心境會顫抖得如此厲害,以至於生怕同她多說兩句話,就會生出悔念,要將她留下來。

  他低低呵出一口氣,啟唇間輕輕吐出兩個字,「不可。」

  這是對自己的告誡。

  瑤光洞前,虞嫿拿玉牌在門前等候,她望著瑤光洞旁的石刻大字有些不解。

  世間有善必有惡,有名門正派自然就有旁門左道,五大宗門各設有關押被抓的邪修之所,清雲門內,瑤光洞就是這關押之所。

  裡面關押的既然都是邪修,為什麼師父會讓她和一個邪修同行呢?

  來不及多想,守門弟子已經領著一人走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黑衣,頭髮用素簪簡單挽起來,但並不牢靠,於是有兩率髮絲隨意的垂在肩頭。

  是個姑娘。

  虞嫿首先想到。

  待她走進了,她才認出,這人正是那日從雪峰山帶回去之人。

  她一張清秀的臉上沒有什麼神采,來到虞嫿面前,也只是淡淡抬眸掃了她一眼,黝黑的眼眸里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

  但虞嫿覺得她仿佛有怒,有悲,卻沒有狠。

  此刻她瞧上去渾身沒有束縛,但虞嫿知道她腳上正纏著旁人看不見的鎖鏈,而鎖鏈的控制權,在她的手上。

  看見她的一瞬,虞嫿也明白過來皓桑的用意。

  此番皓桑交給她的任務,是前幾日看見寧城附近有一股似有似無的邪氣在上空盤旋,據觀星閣的弟子說疑似和蝮蛇門有關。

  本來這樣的事情是無論如何落不到她一個才入門不久的弟子頭上的,但皓桑卻說此事隱蔽,不可打草驚蛇,是新面孔才正好合適。

  話里話外都是這件任務非她不可,虞嫿也就應下了。

  而眼前的人就是蝮蛇門的人,行事會方便很多。

  「我名虞嫿。」虞嫿儘量將自己的態度放得柔和,不想和這位即將一起同行的人把關係搞得太僵,即便她並不想和蝮蛇門的人有多少接觸。

  女子顯然不太領情,瞧也沒瞧虞嫿一眼,冷冷吐出兩個字,「瀾枝。」隨即徑直從虞嫿身邊繞了過去往前走去。

  她冰冷的態度讓虞嫿一口氣卡在胸口發不出來,虞嫿深吸了一口氣,皮笑肉不笑的提起了嘴角,在心裡對自己說:剛從牢裡面出來的人脾氣不好,可以理解,理解理解個屁!她以為自己願意和她同行嗎?!

  虞嫿轉身瞥了她一眼,默不作聲的和她拉開了距離,雖是一同往山下去,卻完全看不出是兩個同行的人。

  還記著和玉塵的約定,虞嫿出來後直奔雪原而去,根本沒管身後的人瀾枝,因為她身上有鎖鏈,所以只能跟著她走。

  瀾枝也只是沉默的跟著她走著,眼眸半垂的看著地上,抿著唇一言不發,直到雪原的風吹到她臉上,她才緩緩抬頭,顫抖的眼眸里有了幾分神采,她跟在虞嫿後面,卻回頭看向了風雪谷,他倒下的地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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