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然後,鯨落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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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2章 然後,鯨落大海

  某空間內。

  邢凱坐在搖椅上,凝視天空的光暈,嘴裡叼著勺子,手裡捧著草莓味冰激凌。

  一抹白光從身後的車站台通道後出現。

  盲女從那裡走了出來。

  邢凱看也不看:「澤口啊,跟你說了別戀戰。」

  盲女沒有回答,想到那個馬爾傑,她就不想再回憶剛才發生的一切了。

  她覺得,邢凱這次說的對,那一組的那倆男的,或多或少有點毛病,特別是玩屎的那個。

  邢凱坐直,轉頭看向盲女。

  「鬧得挺歡啊這次。」

  「還好,不過是上了幾次報紙罷了。」盲女站在墓碑旁,淺笑著說:「至少收穫的獎勵能抵消主線強退的負擔了。」

  邢凱從口袋裡拿出一袋子白糖,澆在冰激凌上,攪拌著勺子說:「這要感謝那個『第五偵探公會』的愚蠢會長,還有【臨界者】的預知未來啊……」

  遠處傳來聲音。

  「拿到了嗎?」

  「拿到了。」

  盲女睜開眼,把空白的眼球摳下來。

  用纖細的手指捏碎眼球,血稠化為白色斑點,在空氣中凝聚成魔力因子,然後變成了一個投影樣光幕。

  畫面上的人,是索倫。

  「我需要一到兩天的時間解析索倫·李的數據。」

  盲女扭頭看向了不遠處。

  「克羅伊德,你怎麼想?」

  金髮的男人正在院子裡的水池子旁用涼水洗臉,湛藍色的瞳孔盯向了盲女和邢凱的方向,然後轉回頭,拿起旁邊的毛巾擦拭臉上的水滴。

  「澤口,你不該和『空之迴廊』那個叫狄的人動手時,殺了那個送手絹的女孩。」

  「意外,但我確實想利用狄的善心來著。事實是,我確實成功了,不過……那個全身惡臭的男人,竟然輕描淡寫的破了傀儡術。」盲女面色發沉:「你說這些,和正事有關係嗎?」

  克羅伊德低下頭,望著龍頭裡流出的水。

  「只是提醒罷了,我擔心這會變成讓『空之迴廊』介入的理由,算了……澤口,那兩個人什麼水平?」

  「你是說『第五偵探公會』?」盲女回憶著說:「好厲害。」

  「我的意思是,和你比。」

  「拿著手杖的那個,和我不相上下。」盲女補了一句:「我指的是,火力全開,用盡全力,以死相搏。」

  「邢凱,你說呢?」克羅伊德又問。

  「澤口說的話……」邢凱吃了一口冰激凌,腮幫子縮起來,吹出一口氣後說:「大概吧,暫時不知道那小子用什麼方法拿下了鏡子大師,不過從我的經驗來看……和澤口不相上下。」

  「你在意的不是索倫·李?」盲女問道。

  克羅伊德關掉水龍頭,望著水盆里倒影的未來,說道:「索倫·李,一定會成為對手,這是主線任務的相性,無法避免,那人很厲害,手段多到讓咱們所有人都無法想像,會是一場苦戰,甚至是比所有經歷的戰役都要艱苦的決鬥。」

  一個留著寸頭的男人從二層窗戶伸出頭,俯瞰正下方在說話的克羅伊德。

  他叫吉文,這邊的2P角色。

  「但最後會贏的是咱們,對不對,克羅伊德。」

  克羅伊德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看向吉文。

  「吉文,我只知道伱會死。」

  「……」

  「咱們,已經被邀請函的任務選中,你不能中途退出,所以是無法避免的死亡,即便看過很多種結局,但吉文你一定會死在索倫那邊的強攻之下。」

  「可是,不是有邢凱呢嗎?」

  「那不正好代表,連邢凱都救不活你。」

  吉文聽後愣了那麼幾秒,然後扭頭看向盲女。

  「澤口,我快死了,和我做幾天吧,求你了。」

  「容我拒絕,我雖然瞎,但仍然希望睡在一起的是個面相好一些的男人。」

  「哈哈哈,操你大爺,臨界者!」


  「知道人生的答案是一件很討厭的事情啊……」邢凱吃光了冰激凌,拍了拍臉頰,說:「回到一開始說的,咱們與索倫的問題,和李諾他們有什麼關係?」

  「他們可能也會來。」克羅伊德頓了頓,說:「我能看到那個遊戲光碟和索倫有聯繫,但是沒有看到竟然是因為【殘血者】才出現了索倫。」

  邢凱一怔:「我去……」

  盲女:「難辦了是不是?」

  吉文:「沒聽懂。」

  邢凱解釋道:「【臨界者】的預言能力對李諾他們幾個,效果不好。」

  克羅伊德知道答案。

  「他們打破過命運,而且不止一次。我當初不該把那頂帽子送給傑洛特,帽子裡有我印下的符文,他順手的把那個符文的預言也給破解了。」

  邢凱聳了下肩膀。

  「說白了,還是個命運的問題,【臨界者】靠看到命運吃飯,也被命運克制,所以你擔心的只有李小哥他們加入,讓自己從強運變為無法窺見真相的弱者。」

  「邢凱。」克羅伊德面無表情的看著水面倒影:「弱是藉口,強是謙詞,一切要等見到才能知道答案。」

  ……

  礦區小鎮。

  卡彭把自己關在屋裡很久了。

  他坐在椅子上,望著窗外陽光照進。

  卡彭點了一根煙,靜靜的欣賞午後的陽光。

  那一天已經過去了兩天,他記憶仍然停留在那片天空與那座潔白的堡壘中。

  在桌子上放著一份報紙。

  關於「伊卡洛斯」的事情被完全壓住,以恐怖主義襲擊為藉口,威爾斯公國將這次軍隊遭遇重創的問題拋給了鄰國,一個很小的國家。

  現實總是那麼魔幻,不該背鍋的背鍋,不該活著的活著,不該幸福的幸福。

  戰爭給他留下了很重的心理創傷。

  那場戰爭和報紙上的內容幾乎相同,開始也是與某個小國的糾紛嫁禍,最後演變為一場無法挽回的、大國對小國的霸凌。

  很多扭曲事態的開局往往都是一場荒誕的謊言。

  最後受傷的往往只有一開始置身事外的那些人。

  卡彭只是那場戰爭之下的縮影。

  面對戰友的犧牲,敵軍的死亡,見證生命的消逝讓他質疑自己活著的可信度,背負著愧疚與懷疑,卡彭無法給愛人吉娜承諾,一次又一次地逃避,封閉著自己作為人的情感。

  最後這種情感在第二次戰爭爆發時,被女巫利用,把他變成了一隻豬。

  無法逃出心裡的創傷,無法看明白自己要的東西是什麼,這讓卡彭永遠在豬的那張臉里徘徊著。

  伊卡洛斯的旅程,朵洛斯這群空賊承擔著司機和救兵的工作,威爾斯公國的士兵們親身參與了超古代文明的戰爭,略倫特是瘋狂的、步入絕望的學者,大國背後的王公貴族是一切的發起者。

  那,卡彭呢。

  他一開始受到馬爾傑的邀請,只是作為一個武器工匠,被吉娜推了一把,抱著散散心的勁頭離開了家門罷了。

  這一趟旅程,他更多是看客,但最後發現做的是自己的看客。

  卡彭一直想找到伊卡洛斯,證明勇敢的自己有資格迎娶吉娜,以此來破解變成豬的魔咒。

  然而,

  茶白從豬變成人,只是因為單純看到了來接自己走的愛人。

  伊卡洛斯不像傳說中是個神域,就是個被魔法和機械驅動的浮空島嶼。

  上述兩件事讓卡彭漸漸的明白了,世界本身其實很簡單,看你怎麼去看怎麼去想,不要被影響到,跟從本心就好。

  他拿起了筆,點了點墨水。

  想著,如果要告別之前被戰爭影響的時光,往後的日子不如把這些日子所見的事情寫下來。

  店鋪下的武器加工熔爐已經被屎給淹了。

  在沼氣殘留的空間繼續做個躲在暗處不敢見人的工匠,還是在透著陽光的窗戶下做個用筆桿子生活的笨蛋,對現在的他來說不是太難的選擇。

  屋外傳來了腳步聲。

  然後是吉娜的聲音。


  「我聽索菲亞說,你一回來就把自己關在屋裡,到底怎麼了?」

  吉娜像個女主人一樣推開了屋門,看到卡彭背對著她,看上去瘦了一些,看上去沒什麼大事。

  「嚇死我了……聽說你們見到伊卡洛斯了。」吉娜靠著門框上,眼睛忽閃,睫毛顫抖像是別有深意,抬手將女士香菸放在紅色的唇瓣間。

  卡彭仰靠在椅背上,擺出慵懶的音調說:「伊卡洛斯什麼都沒有。」

  「借個火,先生。」吉娜走過去。

  然後,

  嘴唇的香菸掉在地上。

  窗外的陽光照在卡彭臉上。

  吉娜看著窗戶上卡彭的倒影,又看了看卡彭。

  目光從腦海中那隻豬臉移動到人,再從人到豬,又重新回到了人,最後腦中那隻豬徹底的消失,只剩下變回了人的卡彭。

  吉娜露出釋懷的淺笑,撿起地上的香菸,重新叼在嘴上。

  「要分清哪張臉是豬,哪張臉是人,看來已經不重要了。」

  卡彭拿起火機為她點燃香菸。

  「吉娜,答應我,結婚後要戒菸。」

  「就不。」

  吉娜瞅了眼卡彭桌上的紙和筆。

  「你要寫書?」

  「我想把這段時間某些有趣的見聞寫進去,用自傳的方式去寫一些改變了我認知的人。」

  「呵,書名?」

  卡彭摸著下巴。

  「既然是自傳,那就叫……」

  ……

  【世界發展線·藝術向,特殊任務已完成】

  【某位棄武從文的傢伙把你們的故事寫成了書,這本書在未來或許會引起文學上的驚變】

  【介於尚未選擇是否讓世界完蛋,所以該任務獎勵在主線完成後在做公布】

  【書名《我發現自己是個傻逼》】

  李諾瞅著剛剛蹦出來的面板,瞪著無法磨滅的死魚眼。

  「所以,和我有關的書名,為什麼要帶『傻逼』?」

  他正坐在空艇的甲板上,釣魚。

  距離伊卡洛斯的隕落已經過去了兩天。

  現在陽光明媚,晴空萬里,有雲。

  馬爾傑坐在他旁邊,擺弄著茶白的能量錘。

  這兩天裡,通過陳壽的幫忙,鎖定了五處新的隱藏任務點。

  第一個地方是個探索洞窟,打了個不算太強的BOSS,得了個技能球。

  【血霧】

  【學習條件:掌握一種血魔法,靈力25】

  【效果:用自己的血散播一個半徑約5米的血之迷霧,該迷霧內,你的所有動向被隱藏起來,冷卻時間3分鐘】

  【簡述:大姨媽專用技能】

  嗯,那個BOSS是個母吸血鬼,反正在這種世界出現任何種族都不算離譜。

  反正這招兒李諾學了。

  需要掌握一種血魔法,也只有他能學。

  第二個地方,是威爾斯公國邊境的某個島嶼上,那裡有一本被玩家藏起來的手書。

  通過李諾那個放大鏡觀看,獲取了一份製藥手記,然後做出了一個逆天又荒誕的玩意兒。

  【超級鐵觀音】

  【品質:卓越】

  【效果:為武器注入活力,修復武器的耐久,或者喝下去,恢復適量魔力(約40%魔力量)】

  【簡述:鐵觀音看見自己最好的朋友龍井死在了花茶的手裡,他爆發了怒氣,成為了傳說中的超級鐵觀音,所以這玩意兒的茶葉顏色是黃色的】

  李諾正好有個茶缸子,無限續杯的那種,他打算回去把這玩意兒和茶缸子合成一下,看看能不能合出個超級茶缸子。

  第三個地方,在某個高原上方。

  有個安靜躺在破舊堡壘中的寶箱,根據他們幾人調查,那應該是某位死了幾百年的大魔法師留下的寶箱。

  【潘多拉的寶箱怪】

  【品質:垃圾~卓越】


  【效果:打開它,有可能會看見的是寶物,也有可能是怪物,還有可能會直接爆炸,總之會很危險,畢竟留下這個寶箱的傢伙是個喜歡惡作劇的魔法師】

  【簡述:亞歷山大是一位德高望重的法師,他喜歡惡作劇,有一天,他做了個奇怪的寶箱出來,寶箱開啟後有可能出現不妙的事情,他很滿意這個作品,於是把自己一些研究出的東西放了進去,並且布下了公告,說有個隱藏寶箱,還畫出了藏寶地圖讓信天翁到處傳播,由於這傢伙臭名昭著,所以沒人相信,這個惡作劇也就到此為止了,直到幾年後,他翻找一個東西的時候,把遺忘在角落的寶箱找出來,這傢伙已經忘記了寶箱的惡劣性,打開寶箱後,他被自己做的寶箱給吃了】

  鑑於簡介表述的悲傷故事。

  李諾他們決定回到空間再開箱,畢竟空間還安全一點。

  然後就是第四個尋寶地方。

  某軍營。

  略去過程,反正找到了一個護目鏡。

  【結合之護目鏡】

  【品質:史詩】

  【裝備要求:具有「工匠」屬性,洞察100】

  【效果:能提前看到物品合成後形成的事物,注意,該物件有效使用一次後需要休息二十四小時才能再次使用】

  【簡述:大哥哥】

  馬爾傑專屬物資。

  最後就是第五個寶貝。

  他們在一處很冷的泥潭,找到了一具玩家的屍體,拿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利維坦之斧的碎片】

  【品質:精良】

  【效果:就是一把斧子】

  【簡述:就是一把斧子】

  別看簡述和效果一樣平平無奇,本著詞條越簡單效果越誇張,以及穿的越少防禦越高的道理,這玩意兒得看名字。

  利維坦,戰斧。

  《戰神》奎托斯的武器碎片。

  它還是一把斧子,不過是一把廢斧子,但即便是廢掉的,也是個神器。

  本著其無法有效使用,所以可以看做是一種製造裝備品的素材。

  馬爾傑戴著【結合之護目鏡】觀察後發現,這東西能和茶白的錘子合體。

  於是乎。

  現在李諾釣魚。

  馬爾傑坐在他旁邊解析錘子。

  至於說,為啥拿到的東西很匹配這三位的尿性風格,這得感謝陳壽。

  自從茶白把隱藏支線位置套出來後,地圖上更新了大量的寶箱地點,陳壽用了好幾個小時才總結出了最符合他們三個的道具寶箱位置。

  這兩天索倫沒有來過他們的空間,所有事情都是陳壽一人完成的。

  【話說,你們馬上就回來了吧?】

  瘦哥正在和李諾聊天中。

  「嗯,還有十來分鐘。」

  陳壽:【有件事你們得好好想想怎麼辦,據我觀察,現實世界的時間和這次你們劇本的時間是同步進行中。】

  李諾:「早知道了,無所謂,我請假了,一周。」

  陳壽:【馬兄呢?】

  李諾:「他好像也差不多,說是醫院組織他出去學習,不過沒去也沒關係。」

  這時魚竿抖了一下。

  李諾一把將魚竿抬起來。

  魚線那頭拴著的魚餌是機械生命體……

  此時茶白從甲板上的瞭望台看下來,不由地長出一口氣:「他怎麼又拿機械生命體當魚餌啊……」

  她跳下去。

  李諾正從機械生命體手中接過一張卡片。

  這就是最後一樣小概率能拿到的寶物。

  【技能卡:大隕石召喚術(殘缺版,只能再用一次)】

  【效果:召喚一顆隕石,無差別砸死範圍內所有人,以及你,該卡片已經用過兩次,最後一次威力驟減,已經不能毀滅世界,但能毀滅你(副作用極大,超強肌無力,怕不怕吧就說)】

  【簡述:老劉家出了個法師】

  根據伊卡洛斯的記錄來看,前幾次「人類」的毀滅與這玩意兒有很大關聯。


  一旁的馬爾傑瞥了一眼,說:「玩家的行為,決定了劇本世界的出現,是這麼回事吧。」

  「嗯。」李諾微不可見的頷首,把卡片收進口袋,笑著說:「《賽博朋克》後來的故事不就是咱們觸發的嗎,包括這個世界,沒有茶白和咱們在那裡打敗N2也就沒有這個世界,玩家創造劇本,然後進入劇本,接著陷入循環,最後成為世界的一部分,大概就是這樣,創造者最後還是渺小的,和世界相比仍然一文不值。」

  《尼爾》世界的事物來到此處發生改變,也或許是在「空之迴廊」範圍內有關,這裡可能代表「進化」,「空之迴廊」龐大的魔力群影響到事物本身的躍遷過程。

  不過,既然狄那邊承諾著回去後交流,這些東西回到空間後或許會有個說法。

  和「空之迴廊」這家以狄和布魯普為核心的公會建立奇怪關係,說不上好事說不上壞事。

  往好了想,本次劇本沒到處下死手,有意外驚喜也說不定。

  往壞了想,其實也沒什麼大損失,無非就是喪失了一些擊殺玩家的經驗值和小概率獲取的道具裝備。

  其實,李諾自己也沒想到過一件事。

  從他第一次進入劇本鬧事開始,好多因果循環就已經被上了發條,無論未來他在劇本內搞不搞事,哪怕像這次一樣安分,那些循環的事端都會找上他,或好或壞,但總不會虧待他。

  大多數玩家也不清楚這種情況。

  玩家影響了世界,由此產生的不同世界也會給出回饋。

  這就像在銀行存款,存的越多,拿的利息越多。

  好比卡彭寫書觸發【世界發展線·藝術向】任務獎勵這事,暗線其實是由於李諾在「藝術」上已經影響過一個世界一個人物,所以當他再次以同種方式影響另一個相同但不同的世界時,世界也會反饋給他利息。

  茶白正走向他們,突然腳步一頓。

  「哈?」馬爾傑愣住,他把茶白的錘子給拆開了,這一幕在茶白預料之外。

  她本以為馬哥只是想看看錘子的外部能源供給器,但沒想到竟然給拆了……

  拆了不是大事……

  問題是,這把錘子裡面有個道具。

  【大「嗶嗶」瘋狂的抽你臉!】

  這是個電動阿姆斯特朗迴旋式加速阿姆斯特朗炮,當初茶白用其和錘子合體,才有了現在的錘子,這把武器的簡述里還善意提醒著錘子裡面有阿姆斯特朗炮……

  當馬爾傑把這個不可名狀的玩意兒從錘子裡拿出來的時候,他人都傻了。

  「李諾,你們倆玩的挺花啊?我去,還會滋水!」

  「我真的不知道這事。」

  李諾辯解著瞅向身後不遠處的茶白。

  女孩背過身,像個渣男般當個瞎子。

  這時,船艙的門被推開,一個空賊伸出腦袋,對著馬爾傑大喊:「爸!吃飯!」

  馬爾傑想跳海的心都有。

  自從第一次見到空賊們,這群傻傢伙管他叫了一聲「爸」以後,到了今天,還管他叫「爸」。

  這群空賊並不是傻到了真把馬哥當爸,就是單純覺得好玩……

  如果馬爾傑知道朵洛斯本身不是老太婆而是個熟女,一定會跪在地上答應。

  只是可能沒那個機會了。

  李諾望了眼這群空賊。

  ……

  「這就要走了?」

  朵洛斯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仨貨還有一個機械生命體。

  「嗯,承蒙關照了。」李諾在機艙推出了一個飛行船,然後坐上去,對身後的那群傢伙們說:「我們還有別的事情,等忙完了再回來也可以。」

  朵洛斯雙臂環胸,繃著臉說:「臭小子……你在說謊。」

  「真話假話哪有那麼重要,對不對?」李諾笑著。

  馬爾傑把李諾從島鯨後背那裡弄來的一大袋子裝備升級素材石頭搬上去,然後坐上了主駕駛位。

  轉過頭。

  就剩茶白正在摸著頭髮上插著的簪子,想要取下來還給朵洛斯。

  但朵洛斯按住了她的手,搖了搖頭。

  「傻丫頭,要學會自己盤頭髮。」

  茶白盯著她,然後嘴角微微揚起,點了點頭。

  「嗯。」

  她抱著機械生命體坐到了后座上。

  馬爾傑踩下油門。

  李諾轉過頭,囑咐道:「有時間清一清你們從伊卡洛斯帶下來的寶石和金幣,要不這艘空艇就只能當做航海船用了。」

  朵洛斯站在前面,她收養的兒子們站在後,在後面是大量的金幣和寶石。

  這些傢伙留下的笑臉,是最後的送別禮。

  飛行船驅動浮空石飛向空中。

  茶白回著頭,一直盯著越來越小的空艇,以及看不到蹤跡的空賊們,直到鈦白色的頭髮穿過雲層。

  她收回了目光,看向身邊的機械生命體。

  還剩下一個小時,主線就要結束了。

  她要做出最後的選擇,她問機械生命體:「你有答案了嗎?」

  兩天的時間,讓這個小機械人看到了自己這一群探索隊員創造的世界。

  很多東西有悖於它們的構想,世界不是圍繞AI程序運行的,有自己的一套生物理念,人類不一定完美,但……很熱鬧。

  「我,還是無法作出決定,這件事,要先祖基因的你來決定。」

  「我早就有決定了。」茶白笑著:「我的意思是,等你回到地球後,對世界的看法是不是有了別的答案?」

  機械生命體一怔:「回到地球?」

  「別忘了,茶白說過,要送你回歸地球這件事!」李諾迎風說道。

  「能行嗎?已經,一萬兩千年了。」機械生命體平穩的聲音里蘊含著難以察覺的激動。

  「你還記著,你說過,在那裡有個機械邪教嗎?」茶白問。

  機械生命體微微頷首。

  「哼。」馬爾傑頂著空中的強風點上一根煙:「我可不保證是哪個時間線,但送你回去沒問題。」

  機械生命體:「你是?」

  李諾手臂搭在馬爾傑肩膀上,露著牙齒笑道:「介紹一下,機械邪教傳說中的那位教主,開宗立派的大邪神。」

  然後他拿出一張紙條,以及一瓶【巴洛咯酶呼吸器】遞給機械生命體。

  「把這些給雅科爾,她會有辦法通過這些東西治療你們那裡橫行的『賽博精神病』。」

  「那,然後我要?」

  「願意加入機械邪教嗎?」馬爾傑問,並附上一句:「為了回家而加入。」

  機械生命體沉默幾秒:「願意。」

  話音剛落,在飛行船逼仄的座艙里,出現了另一個機械生命體,這是馬爾傑召喚來的教徒。

  「把它帶回去。」

  一聲令下,兩個機械生命體一起消失在飛行船上。

  下一秒。

  機械生命體的身體經過一個蟲洞似的白光,回到了它已經上萬年沒有見到的約克城。

  天空是星斗。

  有大量機械生命體和人造人在鋼鐵都市內生活。

  「我,我回來了?」

  時間是它離開後的第十年。

  但它顧不了這麼多。

  這時有大量的機械生命體把這傢伙帶到了邪教的祭壇附近。

  路上,帶著眼鏡的雅科爾注意到了它。

  「好熟悉的氣味啊……」

  雅科爾跟過去,從它那裡偷來了李諾留下的藥劑配方條以及【巴洛咯酶呼吸器】。

  她推了推眼鏡,笑了一聲。

  「還真是有緣,你們這是想當造物主嗎?」

  她看向那個被帶走的機械生命體。

  在邪教祭壇附近,逼仄陰暗的巷道中,大量的機械生命體分成兩路歡迎新的教徒。

  而在某個角落中,坐著三個傢伙。

  普羅米修。

  涅克

  艾可。

  這仨人呆愣著看著四周。


  涅克:「我說,咱們好像得等的時間有點兒久啊,普羅米修。」

  「我知道。」普羅米修呆愣的說:「不過那個小隊的隊長不召喚咱們出去……咱們就得停留一個月以上啊。」

  艾可:「一個月?那公會豈不是沒了?」

  普羅米修捂住臉:「是啊……『北極圈』公會的覆滅方式也太搞笑了……」

  艾可看著祭壇上那個機械生命體打造的教主雕像,拖著下巴,笑著說。

  「無妨,不覺得教主大人很帥嗎?」

  ……

  【隱藏任務線已完成:回歸地球】

  【隱藏任務線已完成:清理曾經種下的禍根】

  【獎勵將在回歸時結算】

  李諾很滿意,這次算是大功告成圓滿結束,就是老覺得少了點兒什麼……

  好像還有什麼玩意兒被他或馬爾傑遺忘在這個世界了。

  飛行船在空中遊蕩。

  茶白時不時的還往海面瞅幾眼。

  「太遠了,看不到了。」李諾提醒了一聲:「既然世界有因果存在,說不定某一天咱們就有可能回來,所以……算了,當我沒說。」

  「現在離開吧。」茶白說道。

  李諾:「還有一個小時,不再多瞅兩眼?」

  她知道李諾的用心。

  看她對這個世界抱有好感,便用最溫柔的方式告別與她建立關係的空賊,並帶著她在空中最後再看看這個世界,雖然駕駛員是馬爾傑。

  茶白搖頭:「不了,你說過了,還會回來。」

  然後她拿出了【數據圓球】。

  剝奪這裡人類的和平基因,讓他們自己毀滅;

  再次叫出伊卡洛斯,發動戰爭,摧毀文明和基因,讓世界歸於零。

  或者,什麼都不要管。

  答案一開始就定了。

  她用出全力捏碎了【數據圓球】,讓《尼爾》在這個世上最後留下的「命運」特性消失,從現在開始,這裡是一個新的世界,不再有任何框架束縛它。

  生靈是死是活還是滅亡,一切是他們的選擇,不需要其它世界的程序來決定。

  碎片散落到大海。

  沒有過多久,空中傳來了蒸汽列車的汽笛聲。

  不是這個世界的空中列車,而是送他們離開的列車。

  列車撞向了飛行船,空空的船,掉進了大海。

  【任務已完成】

  【玩家請上車】

  ……

  【數據圓球】在海中徹底的化為泡影,伊卡洛斯在海中的「靈魂」狀島嶼變成了泡沫。

  伊卡洛斯從此以後成為真正的傳說,會逐漸被淡忘在歷史河流中。

  當這一切發生的時候。

  在天空之上。

  島鯨從雲中翻湧而出。

  它向著海面飛去。

  輕輕的進入大海。

  然後在無人知曉的時候,變成了普通的鯨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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