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Chapter164 故人
「你是？」克萊恩在一種相當複雜的平靜狀態里問道。
那身穿簡陋長袍的女士輕輕領首道：
「阿里安娜，隱秘之仆。」
隱秘之仆……阿里安娜……克萊恩眸光微凝，已是知曉眼前女士的身份。
這是黑夜修道院的院長，十三位大主教之首，將來可能的教宗冕下！
而「隱秘之仆」這個名稱，克萊恩在羅塞爾大帝的日記里讀到過，結合「詭秘侍者」等相近意思的名稱，懷疑這指向天使位階，同時，依據非凡特性守恆定律，從有序列0存在的情況下阿里安娜不可能是序列1天使這點出發，克萊恩認為「隱秘之仆」大概率是「黑夜」途徑的序列2。
所以……女神把自己的「僕人」派過來？
克萊恩一陣頭皮發麻。
阿里安娜和愛麗絲那種冒牌貨不一樣，祂真真正正是屬於女神座下的天使，值夜者出身的克萊恩，現今作為女神眷者的克萊恩，對其衍生出一股敬意，一邊思考女神為什麼如此大動干戈，一邊行禮道：
「晚上好，阿里安娜殿下。」
阿里安娜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姿態虔誠地回應道：
「願女神庇佑你。」
她隨即又說道：「我是一名苦修士，你可以直接稱呼我女士。」
「是，阿里安娜女士。」克萊恩一點也沒有堅持。
阿里安娜平和地看了他兩秒，直接問道：
「丘納斯·科爾格在這附近？」
「不，」克萊恩搖了搖頭，指了個方向，「離這裡有一段距離……而且他已經利用物品消失在了原地。」
頓了頓，克萊恩又問道：「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阿里安娜輕輕頷首道：「等他出來，找機會抓住他。」
……你們天使都是這麼處理問題的嗎！這，這會不會太直接了？您看起來安靜樸素，是個內斂有修養的人，怎麼……
似是看出來了克萊恩的疑問，阿里安娜平靜解釋道：
「是你出手，不是我。」
這個風格，很像啊……難道愛麗絲和女神真是母女？
這一次阿里安娜什麼也沒看出來，繼續說道：
「我會為你創造隱秘的世界，並提供必要的輔助。」
哦，天使的賜福，這個我熟……克萊恩吐出一口氣問道：
「那選擇哪個地方伏擊？」
阿里安娜簡潔回答：「你的玫歌莊園內。」
……和我想的一樣……可我不想自己說出來……克萊恩在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伏擊地點當然應該選在對方最放鬆、最沒有戒備的場合，玫歌莊園毫無疑問符合要求，而且，即便對方有天使看著，想來任務結束後，天使也不會那麼閒。
就是莊園……唉，不知道莊園的損失能不能報銷……或者讓愛麗絲恢復一下？這會不會把丘納斯·科爾格給復活了……
層層思緒中，阿里安娜又補充了一句至關重要的信息：「隱秘世界的戰鬥不會破壞現實。」
太好了！
克萊恩頓時有種翹起嘴角的衝動，但顧慮到面前的阿里安娜，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低頭道：
「那我要抓緊時間做些準備了。」
至少得換身衣服……
「好。」阿里安娜平靜回應道。
隨後，他們兩個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原地，十幾秒後，克萊恩主動開口道：
「女士，我需要更換衣物，這裡是我的臥室……」
阿里安娜靜默一瞬後，從原地消失了。
隨後，克萊恩更換了衣物，喚出阿羅德斯，詢問並且制定了對策後，走到陽台，對著紅月問道：
「您能讓丘納斯·科爾格在戰鬥前陷入厄運嗎？」
短暫的靜默後，一道平緩普通的女性嗓音在他耳畔響了起來：
「可以。」
「那我沒有問題了。」克萊恩立刻回應道。
他不曾思考過阿里安娜會不會看見他換衣服的問題。
……
等愛麗絲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沒覺得太意外，因為克萊恩進門的時候她其實是有察覺的，當發現來人人是克萊恩後，她又接著睡了。
她沒叫人來送早餐，而是摘下單片眼鏡後出了門——「正義」小姐告訴她，如果她不作那副先知打扮，也不戴單片眼鏡，並不會刺激到現階段的海柔爾。
剛一出門，愛麗絲就發現了聚攏的人群。
大約所有參加狩獵活動的賓客都在這裡了，他們簇擁在一個房間前，愛麗絲見過的理察森上前打開了門。
愛麗絲想了想，快步走過去，朝他們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道恩·唐泰斯回答道：「丘納斯·科爾格少將似乎不見了，我們正打算找找看。」
「誒？」愛麗絲瞥向克萊恩，似笑非笑道，「那我說不定能幫到你們……我很擅長找人。」
克萊恩眼皮一跳，但還是回答道：「那就謝謝你了，小愛麗絲。」
他語氣親昵，愛麗絲抖了一下身體，張口欲言，又在看到其他人時頓了頓，警告道：「別用那種口氣喊我的名字！」
這會讓她想起阿蒙。
馬赫特議員頗有些詫異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朝道恩·唐泰斯問道：「我記得你們認識的時間並不久？」
「是的，」克萊恩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最近才發現她是我故人的女兒，得知我買下了玫歌莊園後，她說她想過來玩玩……」
哦，原來是晚輩……因道恩·唐泰斯的名聲投來的視線稍微平靜了那麼一點，但仍有些怪異。
「故人的女兒？」馬赫特議員眼帶猶疑，「我記得埃萊克特拉主教似乎提過……」
「是的，」道恩·唐泰斯點了點頭，「我才知道他那位上司是我的故人……我就是收到那位她的影響，才信仰黑夜女神的。」
她……？
周圍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馬赫特議員還想再說點什麼，愛麗絲已經打斷了他們：「你們聊完沒有？」
這麼說著，她瞥了眼克萊恩，走到理察森身邊，一把推開了丘納斯·科爾格的房門。
——裡面空無一人。
這成功暫時引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馬赫特議員捏了捏兩邊顴骨問道：
「科爾格少將有晨起散步的習慣嗎？」
丘納斯·科爾格的好友弗蘭米·凱奇回答道：「沒有。」
「昨晚你們有聽見什麼動靜嗎？」貝克蘭德技術大學的校長波特蘭·莫蒙特環顧一圈，開口問道。
馬赫特議員回想了一下：「沒有，這裡很安靜，很適合度假。」
他的旁邊，海柔爾略感好奇地望了望房間裡面，卻又想不出可能的情況。
愛麗絲沒說話，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茶几下的那張地毯，那是張黃褐色的厚地毯，但愛麗絲看到的東西要更豐富，比如說，她意識到……
那分明是個秘偶！
換句話說，那是張人皮地毯……
想到這個事實，愛麗絲就一陣反胃，她低聲罵了一句：
「也許我該先去吃飯的……這真是太影響食慾了。」
「你發現了什麼嗎？哦對了，你是……」弗蘭米·凱奇同她打招呼。
「叫我愛麗絲，」愛麗絲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我只是不太喜歡那張地毯的顏色。」
弗蘭米·凱奇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那張地毯，其他人也多半差不多，但無人察覺出什麼異常，克萊恩在暗處警告地看了眼愛麗絲。
接到警告的愛麗絲毫不猶豫，朝理察森問道：
「餐廳還有早飯嗎？」
「有的。」理察森低頭應聲。
「那我去吃早飯。」愛麗絲沖他擺手後轉身離開，沒去管背後一幫人的心情。
話題人物暫時離開現場，其他人選擇了繼續進行眼前的話題，弗蘭米·凱奇開口道：
「科爾格少將是軍方重要人物，經常會有突發的事情需要他處理，也許他很早就離開莊園，返回了貝克蘭德。」
這位蒸汽動力車大亨很明顯在努力地讓事情顯得不是那麼嚴重。
他似乎知道一點，至少能猜到丘納斯·科爾格到玫歌莊園有自己的目的……克萊恩聽著他們的對話，表情凝重地對管家瓦爾特和莊園執事理察森道：
「詢問莊園內的僕役昨晚或者今早是否見過科爾格少將。
「如果沒有，派人回貝克蘭德，拜訪科爾格少將的家人，將這件事情告知他們，並由他們決定是否需要立刻報警。」
吩咐完，克萊恩摸了摸斑白的鬢角，對馬赫特議員等賓客道：
「事情一時還無法弄清楚，也許科爾格少將真的只是有急事離開，不能因此耽擱了大家的假期，這樣吧，我們繼續狩獵的安排，有警察到來再返回。」
因為丘納斯·科爾格少將的同伴弗蘭米·凱奇提出了急事這個理由，且很有說服力，馬赫特議員等人紛紛贊同了道恩·唐泰斯的意見，相繼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對玫歌莊園的貴族們來說，是一個下午的狩獵活動，在休息的間隙，男賓客們又聊起了道恩·唐泰斯的風流軼事——並且當著本人的面。
儘管克萊恩對愛麗絲說他的女兒這個荒謬的猜測給與了堅決的否定，並且嚴肅表示自己同那位故人之間沒有任何曖昧關係，自己非常敬仰她，但賓客們還是對他露出了我們都懂的表情。
——白月光嘛。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對此，克萊恩只覺得驚恐——天知道，他那句話里的故人和埃萊克特拉主教嘴裡的上司八成都是同一個人，也就是……
黑夜女神！
不，這或許應該叫同一位存在……
也許我當時該說成「祂」的，這樣就不會有人對這個謠言感興趣了，不過，接下來我也許要和教會解釋我怎麼認識一位天使……不，這我好像沒必要解釋。
……我當時為什麼不用「祂」？
克萊恩無比痛恨當時的自己，他咬了咬牙，準備做出一定的警告：
「或許你們還記得，愛麗絲在名義上算是黑夜教會的聖者……你們大概不清楚，她今年只有十六歲。」
「……十六歲？」
議論聲戛然而止，驚疑不定的疑問聲響起，眾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些求證的意味來，克萊恩點了點頭道：
「對，明年二月她才滿十七歲。」
十六歲的聖者……
沒人再說話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的父母當中至少有一個高序列！
否則，難道要他們相信，這位小姐在非凡道路上天賦異稟，年僅十六歲就晉升半神了嗎？
……說出去誰信啊？
別人不清楚，他們還不清楚嗎？他們裡面可是有非凡者的！也並不是沒有天賦異稟領悟出扮演法的人，但很明顯，哪怕是扮演法，也不能讓人在如此年紀晉升半神。注①
除非她一出生就開始喝魔藥！
他們默契地沒再提起這個話題，而是聊起了其他的。
另一邊，愛麗絲來到餐廳，這會其實已經過了早餐時間，玫歌莊園的人都已用過早餐，理察森說的有，只是食材還有，至於早餐……
有涼了的。
在熱一下涼了的早餐和現做當中，愛麗絲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現做，同時拿了片麵包塗上了厚厚的果醬，然後開始舔上面的果醬。
等到早餐送上來時，愛麗絲已經舔完了果醬，她重新塗上略薄的果醬，吃完麵包片，才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她走了全套流程，有主食，有甜點，有燻肉，有湯，認真吃完後，愛麗絲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即將到來的戰爭。
到時候我還能吃這麼好嗎……
她突然有些擔憂。
儘管預先建議過克萊恩囤糧，但憑愛麗絲對克萊恩的了解，他到時候大概便不會維持這種奢靡的生活方式了，他會省吃儉用，同時捐糧。
如果克萊恩當時是天使的話，他可能自己都不會吃飯，省一份糧食，畢竟天使吃飯只是興趣愛好……
想到這種可能，愛麗絲抓了抓頭髮，起身離開了餐廳，遙遙看了眼賓客們的方向，隨後摸了摸腦袋，自言自語道：
「不知道到時候『正義』小姐願不願意收留我……貴族，肯定會有存糧的吧？」(本章完)
那身穿簡陋長袍的女士輕輕領首道：
「阿里安娜，隱秘之仆。」
隱秘之仆……阿里安娜……克萊恩眸光微凝，已是知曉眼前女士的身份。
這是黑夜修道院的院長，十三位大主教之首，將來可能的教宗冕下！
而「隱秘之仆」這個名稱，克萊恩在羅塞爾大帝的日記里讀到過，結合「詭秘侍者」等相近意思的名稱，懷疑這指向天使位階，同時，依據非凡特性守恆定律，從有序列0存在的情況下阿里安娜不可能是序列1天使這點出發，克萊恩認為「隱秘之仆」大概率是「黑夜」途徑的序列2。
所以……女神把自己的「僕人」派過來？
克萊恩一陣頭皮發麻。
阿里安娜和愛麗絲那種冒牌貨不一樣，祂真真正正是屬於女神座下的天使，值夜者出身的克萊恩，現今作為女神眷者的克萊恩，對其衍生出一股敬意，一邊思考女神為什麼如此大動干戈，一邊行禮道：
「晚上好，阿里安娜殿下。」
阿里安娜在胸口順時針點了四下，姿態虔誠地回應道：
「願女神庇佑你。」
她隨即又說道：「我是一名苦修士，你可以直接稱呼我女士。」
「是，阿里安娜女士。」克萊恩一點也沒有堅持。
阿里安娜平和地看了他兩秒，直接問道：
「丘納斯·科爾格在這附近？」
「不，」克萊恩搖了搖頭，指了個方向，「離這裡有一段距離……而且他已經利用物品消失在了原地。」
頓了頓，克萊恩又問道：「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阿里安娜輕輕頷首道：「等他出來，找機會抓住他。」
……你們天使都是這麼處理問題的嗎！這，這會不會太直接了？您看起來安靜樸素，是個內斂有修養的人，怎麼……
似是看出來了克萊恩的疑問，阿里安娜平靜解釋道：
「是你出手，不是我。」
這個風格，很像啊……難道愛麗絲和女神真是母女？
這一次阿里安娜什麼也沒看出來，繼續說道：
「我會為你創造隱秘的世界，並提供必要的輔助。」
哦，天使的賜福，這個我熟……克萊恩吐出一口氣問道：
「那選擇哪個地方伏擊？」
阿里安娜簡潔回答：「你的玫歌莊園內。」
……和我想的一樣……可我不想自己說出來……克萊恩在心中深深地嘆了口氣。
伏擊地點當然應該選在對方最放鬆、最沒有戒備的場合，玫歌莊園毫無疑問符合要求，而且，即便對方有天使看著，想來任務結束後，天使也不會那麼閒。
就是莊園……唉，不知道莊園的損失能不能報銷……或者讓愛麗絲恢復一下？這會不會把丘納斯·科爾格給復活了……
層層思緒中，阿里安娜又補充了一句至關重要的信息：「隱秘世界的戰鬥不會破壞現實。」
太好了！
克萊恩頓時有種翹起嘴角的衝動，但顧慮到面前的阿里安娜，他還是克制住了自己，低頭道：
「那我要抓緊時間做些準備了。」
至少得換身衣服……
「好。」阿里安娜平靜回應道。
隨後，他們兩個就這樣安靜地站在原地，十幾秒後，克萊恩主動開口道：
「女士，我需要更換衣物，這裡是我的臥室……」
阿里安娜靜默一瞬後，從原地消失了。
隨後，克萊恩更換了衣物，喚出阿羅德斯，詢問並且制定了對策後，走到陽台，對著紅月問道：
「您能讓丘納斯·科爾格在戰鬥前陷入厄運嗎？」
短暫的靜默後，一道平緩普通的女性嗓音在他耳畔響了起來：
「可以。」
「那我沒有問題了。」克萊恩立刻回應道。
他不曾思考過阿里安娜會不會看見他換衣服的問題。
……
等愛麗絲醒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爬起來，沒覺得太意外，因為克萊恩進門的時候她其實是有察覺的，當發現來人人是克萊恩後，她又接著睡了。
她沒叫人來送早餐，而是摘下單片眼鏡後出了門——「正義」小姐告訴她，如果她不作那副先知打扮，也不戴單片眼鏡，並不會刺激到現階段的海柔爾。
剛一出門，愛麗絲就發現了聚攏的人群。
大約所有參加狩獵活動的賓客都在這裡了，他們簇擁在一個房間前，愛麗絲見過的理察森上前打開了門。
愛麗絲想了想，快步走過去，朝他們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道恩·唐泰斯回答道：「丘納斯·科爾格少將似乎不見了，我們正打算找找看。」
「誒？」愛麗絲瞥向克萊恩，似笑非笑道，「那我說不定能幫到你們……我很擅長找人。」
克萊恩眼皮一跳，但還是回答道：「那就謝謝你了，小愛麗絲。」
他語氣親昵，愛麗絲抖了一下身體，張口欲言，又在看到其他人時頓了頓，警告道：「別用那種口氣喊我的名字！」
這會讓她想起阿蒙。
馬赫特議員頗有些詫異地看了他們兩個一眼，朝道恩·唐泰斯問道：「我記得你們認識的時間並不久？」
「是的，」克萊恩微笑著點了點頭，「我最近才發現她是我故人的女兒，得知我買下了玫歌莊園後，她說她想過來玩玩……」
哦，原來是晚輩……因道恩·唐泰斯的名聲投來的視線稍微平靜了那麼一點，但仍有些怪異。
「故人的女兒？」馬赫特議員眼帶猶疑，「我記得埃萊克特拉主教似乎提過……」
「是的，」道恩·唐泰斯點了點頭，「我才知道他那位上司是我的故人……我就是收到那位她的影響，才信仰黑夜女神的。」
她……？
周圍人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馬赫特議員還想再說點什麼，愛麗絲已經打斷了他們：「你們聊完沒有？」
這麼說著，她瞥了眼克萊恩，走到理察森身邊，一把推開了丘納斯·科爾格的房門。
——裡面空無一人。
這成功暫時引開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馬赫特議員捏了捏兩邊顴骨問道：
「科爾格少將有晨起散步的習慣嗎？」
丘納斯·科爾格的好友弗蘭米·凱奇回答道：「沒有。」
「昨晚你們有聽見什麼動靜嗎？」貝克蘭德技術大學的校長波特蘭·莫蒙特環顧一圈，開口問道。
馬赫特議員回想了一下：「沒有，這裡很安靜，很適合度假。」
他的旁邊，海柔爾略感好奇地望了望房間裡面，卻又想不出可能的情況。
愛麗絲沒說話，她的眼睛一直盯著茶几下的那張地毯，那是張黃褐色的厚地毯，但愛麗絲看到的東西要更豐富，比如說，她意識到……
那分明是個秘偶！
換句話說，那是張人皮地毯……
想到這個事實，愛麗絲就一陣反胃，她低聲罵了一句：
「也許我該先去吃飯的……這真是太影響食慾了。」
「你發現了什麼嗎？哦對了，你是……」弗蘭米·凱奇同她打招呼。
「叫我愛麗絲，」愛麗絲揚起一個禮貌的微笑，「我只是不太喜歡那張地毯的顏色。」
弗蘭米·凱奇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眼那張地毯，其他人也多半差不多，但無人察覺出什麼異常，克萊恩在暗處警告地看了眼愛麗絲。
接到警告的愛麗絲毫不猶豫，朝理察森問道：
「餐廳還有早飯嗎？」
「有的。」理察森低頭應聲。
「那我去吃早飯。」愛麗絲沖他擺手後轉身離開，沒去管背後一幫人的心情。
話題人物暫時離開現場，其他人選擇了繼續進行眼前的話題，弗蘭米·凱奇開口道：
「科爾格少將是軍方重要人物，經常會有突發的事情需要他處理，也許他很早就離開莊園，返回了貝克蘭德。」
這位蒸汽動力車大亨很明顯在努力地讓事情顯得不是那麼嚴重。
他似乎知道一點，至少能猜到丘納斯·科爾格到玫歌莊園有自己的目的……克萊恩聽著他們的對話，表情凝重地對管家瓦爾特和莊園執事理察森道：
「詢問莊園內的僕役昨晚或者今早是否見過科爾格少將。
「如果沒有，派人回貝克蘭德，拜訪科爾格少將的家人，將這件事情告知他們，並由他們決定是否需要立刻報警。」
吩咐完，克萊恩摸了摸斑白的鬢角，對馬赫特議員等賓客道：
「事情一時還無法弄清楚，也許科爾格少將真的只是有急事離開，不能因此耽擱了大家的假期，這樣吧，我們繼續狩獵的安排，有警察到來再返回。」
因為丘納斯·科爾格少將的同伴弗蘭米·凱奇提出了急事這個理由，且很有說服力，馬赫特議員等人紛紛贊同了道恩·唐泰斯的意見，相繼離開了這裡。
接下來，對玫歌莊園的貴族們來說，是一個下午的狩獵活動，在休息的間隙，男賓客們又聊起了道恩·唐泰斯的風流軼事——並且當著本人的面。
儘管克萊恩對愛麗絲說他的女兒這個荒謬的猜測給與了堅決的否定，並且嚴肅表示自己同那位故人之間沒有任何曖昧關係，自己非常敬仰她，但賓客們還是對他露出了我們都懂的表情。
——白月光嘛。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對此，克萊恩只覺得驚恐——天知道，他那句話里的故人和埃萊克特拉主教嘴裡的上司八成都是同一個人，也就是……
黑夜女神！
不，這或許應該叫同一位存在……
也許我當時該說成「祂」的，這樣就不會有人對這個謠言感興趣了，不過，接下來我也許要和教會解釋我怎麼認識一位天使……不，這我好像沒必要解釋。
……我當時為什麼不用「祂」？
克萊恩無比痛恨當時的自己，他咬了咬牙，準備做出一定的警告：
「或許你們還記得，愛麗絲在名義上算是黑夜教會的聖者……你們大概不清楚，她今年只有十六歲。」
「……十六歲？」
議論聲戛然而止，驚疑不定的疑問聲響起，眾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些求證的意味來，克萊恩點了點頭道：
「對，明年二月她才滿十七歲。」
十六歲的聖者……
沒人再說話了，所有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她的父母當中至少有一個高序列！
否則，難道要他們相信，這位小姐在非凡道路上天賦異稟，年僅十六歲就晉升半神了嗎？
……說出去誰信啊？
別人不清楚，他們還不清楚嗎？他們裡面可是有非凡者的！也並不是沒有天賦異稟領悟出扮演法的人，但很明顯，哪怕是扮演法，也不能讓人在如此年紀晉升半神。注①
除非她一出生就開始喝魔藥！
他們默契地沒再提起這個話題，而是聊起了其他的。
另一邊，愛麗絲來到餐廳，這會其實已經過了早餐時間，玫歌莊園的人都已用過早餐，理察森說的有，只是食材還有，至於早餐……
有涼了的。
在熱一下涼了的早餐和現做當中，愛麗絲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現做，同時拿了片麵包塗上了厚厚的果醬，然後開始舔上面的果醬。
等到早餐送上來時，愛麗絲已經舔完了果醬，她重新塗上略薄的果醬，吃完麵包片，才開始享用自己的早餐。
她走了全套流程，有主食，有甜點，有燻肉，有湯，認真吃完後，愛麗絲靠在椅背上，想起了即將到來的戰爭。
到時候我還能吃這麼好嗎……
她突然有些擔憂。
儘管預先建議過克萊恩囤糧，但憑愛麗絲對克萊恩的了解，他到時候大概便不會維持這種奢靡的生活方式了，他會省吃儉用，同時捐糧。
如果克萊恩當時是天使的話，他可能自己都不會吃飯，省一份糧食，畢竟天使吃飯只是興趣愛好……
想到這種可能，愛麗絲抓了抓頭髮，起身離開了餐廳，遙遙看了眼賓客們的方向，隨後摸了摸腦袋，自言自語道：
「不知道到時候『正義』小姐願不願意收留我……貴族，肯定會有存糧的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