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接陰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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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不到六點,我們就來到了老黃家門口。

  老黃在院子裡不知道在鼓搗什麼。

  只見院子裡有一個小鐵桶,血腥味撲鼻,我還忍得住,秦魈直接乾嘔起來。

  老黃眨巴眨巴他的眼睛,有些無辜的說道。

  「哎,沒辦法,這味道是有點沖鼻子,但是要沒他,我心裡也沒有底能不能好好的回來。

  我還年輕,喜歡的人還沒追到,我可不想死。」

  不知道為什麼……

  老黃再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著陳北橋。

  而且陳北橋的臉色也微微有些異常……

  我表面上裝作風平浪靜,心裡早就暗潮洶湧。

  這倆人……到底啥關係?

  不會吧!

  昨天老黃說,陳北橋過來找他辦事,他無論如何都會答應。

  今天又眼神哀怨的看著陳北橋,說出這麼曖昧的話。

  我感覺自己的腦子有些不夠用了……

  老黃從屋裡拿出來了一個軍綠色的老式布包挎在了身上。

  「走吧。」

  說著還拎起了那個小鐵桶,放到了後備箱。

  秦魈抽抽著鼻子,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

  從老黃家到蘆葦盪,距離不近,但是好在不堵車,所以我們也沒用太長時間。

  但是老黃的臉色並不好看。

  「金箭入水,煞殺景。

  這水下怕不不太平。

  陳北橋,你可看緊了我,我可不想這麼早……」

  後面的話,老黃沒說下去,他們撈屍人下水前最忌諱說生死。

  老黃從車後備箱的鐵桶里掏出了一捆繩子,綁在了自己的腰上。

  沒有多餘的話,在岸邊走了幾步,拿腳尖定好了一個點,將繩子的另一端綁在一根鐵棍上,又把鐵棍深深地插在了土裡。

  做完這些後,對著陳北橋微微頷首,然後一個猛子就扎進去了蘆葦盪中。

  老黃下水以後,足足三分鐘沒有任何動靜,陳北橋顯得比我鎮定很多。

  我也知道一些撈屍人在水下別說憋氣三五分鐘,就算是十分二十分的,也是有可能的。

  但是今天的這個水,不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陳北橋的心也被拎了起來。

  我和陳北橋的眼神同時落在了那根繩子上,彼此相視一眼,似乎都在詢問對方,要不要將老黃拽上來。

  就在這個時候,繩子留在岸上的那一部分,突然飛快的向水中滑落。

  最後繩子繃緊在了最後的時刻,抻的那根插在土裡的鐵棍都有些微微發彎。

  「現在怎麼辦?」

  秦魈看著眼前猝不及防發生的一切,有點懵逼。

  就在我們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水面上有了動靜。

  一陣咕嚕咕嚕的聲音過後,老黃露出來了腦袋。

  雖然他此時的表情有些呲牙咧嘴,但是別提在我們眼裡有多可愛了。

  我和秦魈給老黃搭了把手,將他拽上岸。

  陳北橋脫下自己的外套給老黃披上。

  「怎麼樣?」

  老黃一直盯著水面,大概過了足足有一分鐘,老黃才搖了搖頭。

  「不太好弄,我以為只是鬧得凶了點。

  但是現在看來可不是凶了點那麼簡單了。

  水下至少有三具陳屍,肉眼可見的有一具屍體有孕。」

  老黃說完這句話後,空氣中陷入了長久的沉寂。

  有孕的屍體沉屍在水中,而且不知道人是什麼時候沒得了,想必早就形成了子母煞。

  這種情況下,如果強行撈屍,先不說撈屍人能不能折裡面。

  上岸以後,能發生什麼誰都不好說。

  「那也不能就這麼扔著啊,有啥辦法沒?」

  陳北橋皺著眉頭,向老黃問道。


  老黃看著水面有些失神。

  「當然不能放著了,早晚是個事。

  但是現在只能試著商量,看看能不能讓她在水中把孩子先生下來,然後在考慮其他。」

  「在水中生下來?她不是都死了嗎?還怎麼生。」

  秦魈一臉懵懵懂懂的樣子,我真懷疑他就這個腦子,平時是怎麼趕屍的。

  「是死了啊,所以得找接陰婆。」

  「接陰婆!你說單婆婆?」

  老黃的面上浮現出一抹苦笑,「不然我們還能找到其他的接陰婆嗎?」

  接陰婆其實和接生婆差不多。

  接陰婆接的則是,死人,亡胎。

  孕期而死的女人怨氣最大,如果不能夠順利將其子生下,她是不會甘願去投胎的。

  於是接陰婆就是在這種時候誕生的冥事行當。

  把亡胎接引出來,化解孕婦的怨氣。

  那邊陳北橋和老黃兩個人還在相互鼓勵對方去找單婆婆談,請她老人家出山。

  這邊看著時間馬上就要到了正午,太陽落山後老黃還不下水撈屍。

  今天已經是雲朵投河的第六天,今天如果不將她撈出來,明天就是她的頭七。

  我把雲朵的事情又一次提醒給了陳北橋。

  陳北橋咬咬牙,瞪了老黃一眼。

  「我去找單婆婆,你就準備撈屍吧,今天無論如何雲朵必須上岸。」

  誰知道老黃如釋重負的樣子。

  「你放心,只要能請動單婆婆給接了陰胎,別說太陽落山,就是午夜時分,我老黃也給你把人撈上來。」

  我們把老黃送回家中,就開車去找陳北橋口中的單婆婆。

  陳北橋一臉便秘的表情,老黃的態度也有點古怪。

  之前還說陳北橋找他辦事,準保答應,後面就因為誰去請這個單婆婆爭論的不可開交,寸步不讓。

  陳北橋的眉頭就沒有一刻舒展過,手指也有些不安的敲著方向盤。

  「這個單婆婆,怎麼回事。」

  聽我這麼問,陳北橋長嘆了一口氣。

  「單婆婆的孫子單銘曾經是我和老黃的好兄弟。」

  「然後呢?鬧掰了?」

  陳北橋眼神中有一絲悲傷浮現。

  「我也希望,我們只是鬧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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