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幻想歸來之人
第1172章 幻想歸來之人
「爸……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我死了嗎？」
「這裡是地獄？」
林小天的聲音已經帶有些哭腔，他的心理防線早就在看到那天空之中的異象時崩塌了，現在早已死去的「爸爸」又突然出現在了眼前，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對著「爸爸」不停地追問道。
「爸，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我害怕。」
「我想回家。」
「……」
那天空中的眼眸喚起了他內心深處最可怕的恐懼，他此時幾乎放下了所有成年人的穩重，變回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抱著爸爸，不停地哭泣。
而他的爸爸，仍然沒有回答，只是穩穩地開著摩托繞過一個個酸液坑。
這和林小天心中一直幻想的那個「爸爸」的形象一模一樣，穩重、內心強大、充滿力量……幾乎每一個瞬間，眼前的男人都會與他心中的幻想重合在一起，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林小天已經篤定，這就是他的「爸爸」。
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救下他，又帶著他逃出生天，離開這詭異的小鎮。
這是只有在他的夢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林小天曾不止一次想過爸爸如果還活著會是什麼樣子，現在居然真的讓他「看」到了。
願望成真了！
從小到大，爸爸的形象都非常地完整，他的爸爸是救災的英雄，是拯救世界的超人，雖然早早離去了，但一直是家中的「主心骨」，每一位家庭成員都以爸爸為榜樣。
「爸。」
他再次呼喚，儘管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掩蓋了大部分的聲音，但他確定男人已經聽到了，而且聽得非常清楚。
「我好想你，爸……」
「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個世界正在崩潰吧？」
「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這樣還能陪我們久一點。」
林小天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已經變得一團糟，秩序在崩塌，生命在凋零，但他心中依然在欺騙著自己，這個世界還有救。
有很多人和他是一樣的，救災隊裡的大多數成員都是因為還抱著「世界還有希望」的想法，才加入了救災隊，為這個還未完結的世界貢獻一點微薄之力。
如果是絕望的人，早就躺在家裡等死了。
在林小天問了不知多少個問題之後，騎著摩托車的男人終於回復了第一句話：
「你媽還好嗎？」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林小天的眼眸瞬間就亮了起來。
果然是爸爸！
如果不是爸爸，就不會這麼問，這句話說明了一切！
當真的得到回應之後，林小天反倒有些侷促，他還沒想好怎麼和這位「失而復得」的親人交談。
思索片刻之後，他才準備好適當的措辭。
「她還好……就是因為我最近加入救災隊，她可能有些擔心，二姐說她吃飯經常沒胃口，吃到一半就不吃了……」林小天仔細地訴說著母親的近況，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著男人的表情。
男人的臉上出現一絲微不可見的溫柔，又在聽到母親沒胃口的時候露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在林小天說完之後，男人低聲地念道：「她一直都是這樣，不在意自己，天天擔心著別人的事情，彆扭得很。」
「爸，你不問問我和哥哥姐姐的狀況嗎？」
「有什麼好問的，你們又不重要。」
「……」
爸爸還真和老媽說的一樣，一點都不關心孩子。
那記憶中的形象又再次與眼前的身影產生了重合，變得更加鮮活起來。
「爸，你到底為什麼會回來啊？」
「可能你想著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吧。」男人淡淡地回答道，一邊駕駛著摩托飄逸地飛過了一個大坑。
只是因為「想」嗎？難道世界快要末日了，神就會把所有人的願望都給實現？
林小天再次抬起頭，看向了那天空中的深邃眼眸。
「是神實現了我的願望嗎？那神能不能拯救這個世界？」他喃喃道。
男人聽到了他的碎碎念，一個疾沖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神救不了我們。」男人認真地說道。
「它不是讓你回來了嗎？拯救這個世界，應該也很簡單吧？」
「不是它讓我回來的，是你……因為你想我，所以我才會回來。」男人再次重複道。
「可我不能只靠想像就讓你回來吧？總要有什麼東西去幫我實現願望。」
「你都成年了，怎麼還這麼幼稚，哪有什麼能實現願望的東西，願望的實現只能靠我們自己。」
「可是……只靠想像就能實現願望，不是更幼稚嗎？」
林小天固執地說道，非要爭論出一個結果來，但男人已經不理他了，自顧自地開著摩托，再次加快了速度。
天上的眼睛仍在盯著大地，林小天總覺得那眸子是在盯著自己，不僅如此，那如同毛髮般的雲朵以及像是皮膚般的天空也在與他靠近，好像那天上的「神」正打算「親吻」這個世界。
林小天有一種預感，當「神」真的親吻到世界之後，這個世界就會到達終結。
「爸，天上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和我一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也是被想像出來的嗎？」林小天想了想，追問道。
「嗯，人類都在想像世界末日的樣子，有些人的願望是世界末日儘快來臨，所以世界末日就具現化了，天上那東西就是。」
「還有人有這種願望？」林小天不敢相信地問道。
「當然有，很多人的想法就是『反正都這樣了，世界趕緊毀滅吧』。」
「太可惡了，這些人……」
「沒辦法，你無法左右他人的想法，當絕望占據內心之時，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爸，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只靠想像就能實現願望，那如果所有人類都想著世界能夠被拯救，那世界是不是真的能被拯救？這個人類的共同願望是不是真的能被實現？」
「當然，只要我們想，但這是最理想化的狀況，大多數人類並沒有拯救世界的願望，他們想的只是自己能活著，更不用說還有很多人類想的是讓這個世界早點毀滅……人類永遠不可能達成真正的團結，願望也永遠無法變成集束。」
林小天聽著，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不需要讓所有人團結，讓大部分人都團結就行了……不需要所有人都變成希望的柴薪，只要讓大部分人都變成柴薪就好了。」
……
「爸，我們回去吧，回去教堂里。」
「回去幹什麼？」
「讓教堂里的大家與我們一起『想像』。」
「這麼點人的『想像』，是拯救不了世界的。」
「不，不是想像拯救世界，而是想像……讓所有人類都聽到我們的聲音。」
(本章完)
「爸……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是我死了嗎？」
「這裡是地獄？」
林小天的聲音已經帶有些哭腔，他的心理防線早就在看到那天空之中的異象時崩塌了，現在早已死去的「爸爸」又突然出現在了眼前，他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對著「爸爸」不停地追問道。
「爸，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我害怕。」
「我想回家。」
「……」
那天空中的眼眸喚起了他內心深處最可怕的恐懼，他此時幾乎放下了所有成年人的穩重，變回了一個不諳世事的孩子，抱著爸爸，不停地哭泣。
而他的爸爸，仍然沒有回答，只是穩穩地開著摩托繞過一個個酸液坑。
這和林小天心中一直幻想的那個「爸爸」的形象一模一樣，穩重、內心強大、充滿力量……幾乎每一個瞬間，眼前的男人都會與他心中的幻想重合在一起，雖然對方沒有回答，但林小天已經篤定，這就是他的「爸爸」。
在最危急的時刻出現，救下他，又帶著他逃出生天，離開這詭異的小鎮。
這是只有在他的夢裡才會出現的場景。
林小天曾不止一次想過爸爸如果還活著會是什麼樣子，現在居然真的讓他「看」到了。
願望成真了！
從小到大，爸爸的形象都非常地完整，他的爸爸是救災的英雄，是拯救世界的超人，雖然早早離去了，但一直是家中的「主心骨」，每一位家庭成員都以爸爸為榜樣。
「爸。」
他再次呼喚，儘管風聲從耳邊呼嘯而過，掩蓋了大部分的聲音，但他確定男人已經聽到了，而且聽得非常清楚。
「我好想你，爸……」
「你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這個世界正在崩潰吧？」
「你為什麼不早點回來？這樣還能陪我們久一點。」
林小天清楚地知道，這個世界已經變得一團糟，秩序在崩塌，生命在凋零，但他心中依然在欺騙著自己，這個世界還有救。
有很多人和他是一樣的，救災隊裡的大多數成員都是因為還抱著「世界還有希望」的想法，才加入了救災隊，為這個還未完結的世界貢獻一點微薄之力。
如果是絕望的人，早就躺在家裡等死了。
在林小天問了不知多少個問題之後，騎著摩托車的男人終於回復了第一句話：
「你媽還好嗎？」
在聽到這句話之後，林小天的眼眸瞬間就亮了起來。
果然是爸爸！
如果不是爸爸，就不會這麼問，這句話說明了一切！
當真的得到回應之後，林小天反倒有些侷促，他還沒想好怎麼和這位「失而復得」的親人交談。
思索片刻之後，他才準備好適當的措辭。
「她還好……就是因為我最近加入救災隊，她可能有些擔心，二姐說她吃飯經常沒胃口，吃到一半就不吃了……」林小天仔細地訴說著母親的近況，一邊透過後視鏡觀察著男人的表情。
男人的臉上出現一絲微不可見的溫柔，又在聽到母親沒胃口的時候露出了一抹擔憂之色。
在林小天說完之後，男人低聲地念道：「她一直都是這樣，不在意自己，天天擔心著別人的事情，彆扭得很。」
「爸，你不問問我和哥哥姐姐的狀況嗎？」
「有什麼好問的，你們又不重要。」
「……」
爸爸還真和老媽說的一樣，一點都不關心孩子。
那記憶中的形象又再次與眼前的身影產生了重合，變得更加鮮活起來。
「爸，你到底為什麼會回來啊？」
「可能你想著讓我回來，我就回來了吧。」男人淡淡地回答道，一邊駕駛著摩托飄逸地飛過了一個大坑。
只是因為「想」嗎？難道世界快要末日了，神就會把所有人的願望都給實現？
林小天再次抬起頭，看向了那天空中的深邃眼眸。
「是神實現了我的願望嗎？那神能不能拯救這個世界？」他喃喃道。
男人聽到了他的碎碎念，一個疾沖將他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神救不了我們。」男人認真地說道。
「它不是讓你回來了嗎？拯救這個世界，應該也很簡單吧？」
「不是它讓我回來的，是你……因為你想我，所以我才會回來。」男人再次重複道。
「可我不能只靠想像就讓你回來吧？總要有什麼東西去幫我實現願望。」
「你都成年了，怎麼還這麼幼稚，哪有什麼能實現願望的東西，願望的實現只能靠我們自己。」
「可是……只靠想像就能實現願望，不是更幼稚嗎？」
林小天固執地說道，非要爭論出一個結果來，但男人已經不理他了，自顧自地開著摩托，再次加快了速度。
天上的眼睛仍在盯著大地，林小天總覺得那眸子是在盯著自己，不僅如此，那如同毛髮般的雲朵以及像是皮膚般的天空也在與他靠近，好像那天上的「神」正打算「親吻」這個世界。
林小天有一種預感，當「神」真的親吻到世界之後，這個世界就會到達終結。
「爸，天上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和我一樣，是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東西。」
「也是被想像出來的嗎？」林小天想了想，追問道。
「嗯，人類都在想像世界末日的樣子，有些人的願望是世界末日儘快來臨，所以世界末日就具現化了，天上那東西就是。」
「還有人有這種願望？」林小天不敢相信地問道。
「當然有，很多人的想法就是『反正都這樣了，世界趕緊毀滅吧』。」
「太可惡了，這些人……」
「沒辦法，你無法左右他人的想法，當絕望占據內心之時，變成這樣也是理所當然。」
「爸，如果真的像你說的一樣，只靠想像就能實現願望，那如果所有人類都想著世界能夠被拯救，那世界是不是真的能被拯救？這個人類的共同願望是不是真的能被實現？」
「當然，只要我們想，但這是最理想化的狀況，大多數人類並沒有拯救世界的願望，他們想的只是自己能活著，更不用說還有很多人類想的是讓這個世界早點毀滅……人類永遠不可能達成真正的團結，願望也永遠無法變成集束。」
林小天聽著，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後，才繼續說道：「不需要讓所有人團結，讓大部分人都團結就行了……不需要所有人都變成希望的柴薪，只要讓大部分人都變成柴薪就好了。」
……
「爸，我們回去吧，回去教堂里。」
「回去幹什麼？」
「讓教堂里的大家與我們一起『想像』。」
「這麼點人的『想像』，是拯救不了世界的。」
「不，不是想像拯救世界，而是想像……讓所有人類都聽到我們的聲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