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1001冰火兩重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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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02章 1001冰火兩重天

  飛行員是專業的,說顛簸就不會平穩。

  唐植桐做夢都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在這個時代體驗到過山車的失重感。

  過山車好歹能讓人知道自己是在地面上,三五分鐘後就能安全停下,可飛機不一樣,底下不亞於萬丈深淵。

  唐植桐此刻抓著椅背,第一個反應不是飛機萬一掉下去怎麼辦,而是自己吐了怎麼辦一安東出海暈船嘔吐的那次是唐植桐不願回想起的往事,那次好歹還能扒著船舷吐海里,可這次是在飛機上,客艙的窗戶打不開啊!

  在第二次顛簸的時候,唐植桐果斷將掛用在了自己身上,從嗓子眼往下一直薅到胃裡,硬硬生把午餐薅了一半出來。

  後面飛機繼續爬升,又顛簸了兩次,就在唐植桐琢摸著要不要用掛搓出個榫卯結構的木質降落傘時,飛機終於改平,顛簸的幅度小了很多。

  「怎麼樣?怕不怕?」閔鑄在後面重新裹了一把顛掉的毛毯,拍了拍唐植桐肩膀,扯著嗓子問道。

  「怕啊,我差點喊師傅,停車,我要下車」。」唐植桐也鬆了手,把毛毯往身上拽拽。

  「哈哈哈,飛機在天空飛,可沒法停車。」閔鑄被唐植桐這一說法逗得哈哈大笑。

  「閔參謀,什麼這麼好笑?」駕駛室有個飛行員起身出來檢查倉後貨物的捆綁情況,聽到笑聲後問道。

  閔鑄將唐植桐的話給說了一遍,逗得飛行員也笑了起來。

  唐植桐只覺得他們笑點低,並沒有覺得被冒犯道。

  「這次飛的高,降落前應該不會再有大幅度顛簸了。不用怕,這飛機非常可靠,就算發動機熄火也能找片農田平安降落,放心坐。」飛行員緊了緊綁繩,折返回去的時候捎帶手收拾了下被顛落在地上的毛毯等零碎物品,一邊收拾一邊給唐植桐寬心。

  「術業有專攻,你們開飛機的不怕,我這個坐飛機的就不怕。」唐植桐笑笑,心中的那點擔憂逐漸消散。

  想想也是,國內發生的空難本來就不多,見諸報端的大多是大型客機,幾乎沒有聽說有安—2掉下去過,18000架的產量不是白給的。

  「這話我愛聽,抽顆煙壓壓驚吧。」飛行員收拾完,跟唐植桐點點頭,又回到了駕駛艙。

  「來一根?」閔鑄掏出煙來給唐植桐散煙。

  「不了,戒菸有一陣子了。」唐植桐擺擺手,謝絕了閔鑄的好意。

  「不錯嘛,很有毅力,我戒了好幾次,都沒成功。」閔鑄誇讚唐植桐一句,劃根火柴給自己點上,然後搖一搖,確保火柴滅掉後才扔在地上,然後又踩上一腳。

  「談不上什麼毅力,戒菸也沒那麼難,就開始那幾天難受,後面就不想了。」唐植桐回想起自己戒菸的經歷,生出「道阻且長,行則將至」的感覺,也淺淺勸了閔鑄一句。

  「咱倆不一樣,我經常值夜班,晚上不來一顆,頂不住哇。」閔鑄搖了搖頭,明顯把煙當成了提神醒腦的良藥。

  「那倒是,得虧我不值夜班,否則我這點毅力還真不一定能戒掉。」唐植桐心裡不以為然,但交淺不必言深,閔鑄不想戒,自己說啥都是瞎子點燈白費蠟。

  真戒掉煙後,唐植桐發現戒菸就那麼回事,只要熬過那一陣子,哪怕再想抽,點上一顆,也會討厭那種煙焦油味,只要不連續多天吸,基本不會復吸。

  「別妄自菲薄嘛,你毅力還是不錯的。我沒想到顛簸這麼厲害,否則中午就不讓你吃那麼多了,剛才我還擔心你吐出來呢。」閔鑄誇讚道。

  「嘿,好不容易吃一頓飽飯,我可捨不得吐掉。」唐植桐壓根不提自己剛才的小動作,可提起這茬,唐植桐就有些為難了。

  剛才心思沒在這上面,現在飛的平穩了,那空間裡的食團怎麼辦?

  薅出來就不好再塞回去了,即便是自己的,也多少有點點噁心心。

  直接扔掉也有些不合適,外面赤地千里,浪費不亞於謀殺!

  要不帶回去餵貝貝?

  「珍惜糧食是對的,海里那麼多魚,要是能端到百姓餐桌上該多好啊!」閔鑄通過小窗看著外面的大海感慨道。

  滬縣周邊的工業無法跟幾十年後相比,外面基本沒有霧霾,入眼一片碧海藍天。

  現在沒有什麼禁漁期,限制海產品產量的只有漁船太小、太少。


  看著漁業資源豐富的海洋,唐植桐沒有吭聲。

  現在倒是有將海鮮空運到大多數城市的能力,但成本高昂,最多滿足特需需求。

  陸運由於耗費時間長,保溫就成了一個很高的門檻兒,即便運到了,恐怕也一股秦始皇味了吧?

  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就是唐植桐的外掛。

  如果唐植桐跳出來說自己能解決,恐怕接下來將是無休止的運輸工作,海鮮需要運輸,其他東西就不需要了嗎?其他部門就沒有需求了嗎?

  屆時,唐植桐恐怕會成為一個有著重要戰略地位卻又被嚴格監管的運輸工具。

  跟小王同學聚少離多,又不是很自由的日子並不是唐植桐想要的。

  能力越大,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唐植桐覺得以自己目前的職位,頂多在合適的時候平價照顧一下郵政市局。

  此次飛行速度大概比落地滬縣前快了一些,因為唐植桐明顯感覺到湧入到機艙內的風大了一些。

  經過三小時的飛行,又是一陣顛簸,飛機平安降落在了福州義序機場。

  「閔參謀,這塊毛毯一塊放飛機上?」臨下飛機前,唐植桐學著閔鑄的樣子將毛毯疊整齊,放在了座椅上。

  「嗯,放這吧。走,咱先下去。」閔鑄伸了個懶腰,然後整理一下自己的衣領,正了正軍帽。

  機場這邊已經有人在飛機外等候,唐植桐跟隨閔鑄從專機上下去時,狐假虎威享受了一把接機待遇。

  「首長好!」接機的人肩上扛著兩毛二,上來朝著閔鑄先打個敬禮。

  唐植桐見狀,很自覺的往旁邊撤了幾步,自己畢竟只是蹭飛機,不是過來視察工作。

  「賴隊長,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閔鑄回禮,跟來人握了握手,回頭找唐植桐的時候發現他已經離自己好幾米遠,隨之哭笑不得的說道:「小唐,你跑那麼遠幹嘛?」

  「嘿,我這不是不好意蹭軍禮嘛。」聽到閔鑄叫自己,唐植桐又笑著走了回來。

  「你又不是外人,也是咱們軍管幹部嘛。」閔鑄一句話給唐植桐的身份定了性,隨後介紹二人認識。

  「閔參謀,小唐同志,天色不早了,咱們先去吃飯,吃完飯再談工作吧?」賴登雲朝閔鑄二人發出邀請。

  「閔參謀,那個————我就不參與了吧?我得抓緊時間去西洋島。」唐植桐看了眼手錶,已經六點了,有線系的同學們恐怕已經在抵達西洋島了吧?自己得抓緊時間上島,不然還不知道帶隊的屈老師怎麼編排自己呢。

  「賴隊長,小唐同志要去西洋島參加軍訓,你跟西洋島那邊熟悉嗎?平常什麼時間有船過去?」閔鑄聽罷並沒有先答應唐植桐,而是操心起唐植桐上島的事情來。

  「離咱這邊有點遠,還真沒怎麼關注過,應該有補給船過去,我回辦公室打電話確定一下。」賴登雲執行力很強,壓根不問為什麼唐植桐既是軍管的幹部,又要去島上軍訓,說完就要朝辦公室跑步前進。

  「行,我們隨後就到。」閔鑄點頭應下,待賴登雲跑遠後,開口跟唐植桐說道:「今天恐怕不會有船了,在這住一晚上吧,如果明天沒有船,我讓機場這邊安排直升機送你過去。」

  「閔參謀,千萬別!犯不上為我勞師動眾,沒有船我大不了等兩天。」唐植桐毫不猶豫的拒絕了,直升機?那玩意太寶貴了,飛行壽命不能用在自己身上。

  「我接到的命令是把你安全的送上西洋島,為了完成任務可不能算勞師動眾。」閔鑄一路過來沒有冷淡過唐植桐,甚至可以說是好吃好喝伺候著,可以說都源於這個命令。

  要說唐植桐是什麼人的兒子,閔鑄是不信的,家庭優渥的人吃相大多優雅,也不可能像餓了好幾天似的胡吃海塞。

  那唐植桐的配槍及科委的重視大概率源自他個人的努力和優秀。

  來福州的路上,機艙里沒了旁人,閔鑄和唐植桐聊了不少四九城的事情,也算旁敲側擊驗證了自己的猜測。

  對於有真本事的人,閔鑄是佩服的,所以並不認為用直升機送這麼個人物上島有任何不妥。

  「那也不行,我能蹭趟飛機就知足了,可不敢坐專機,那得燒多少油?把我賣了都不值油錢。」唐植桐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就是不配合。

  眼下的燃料用油不按體積賣,按重量賣,柴油0.25元一斤,56#汽油0.262元一斤,唐植桐接觸不到航空用油,但品質擺在那,價格只會比民用油貴。


  解放卡車都能幹到百公里29L,直升機的噸位擺在那,也只會更高。

  從義序機場到西洋島來回直線距離得200公里,算下來也不知道100升夠不夠。

  這得買多少大閘蟹?

  「單純油錢並沒有多少————走,先聽聽賴隊長怎麼說。」閔鑄被唐植桐「專機」的說法逗笑了,能稱得上專機的得是國家元首那種,直升機還差得遠。

  兩人一邊走,閔鑄一邊給唐植桐介紹義序機場不涉密的部分。

  四十年代初小鬼子建的土質跑道機場,後來同盟國派飛機試降,戰鬥機因著陸速度大,跑道抗力低,飛機起落架下陷近1米,螺旋漿折斷,遂被棄用。

  1950年接管過來後經過多次修,跑道已經成為鋼筋混凝土材質,可起降噴氣式戰鬥機,且具有較完善的通信、導航、氣象等保障設施。

  這邊有空軍航空兵部隊入駐,是輪戰航空兵的常駐機場。

  閔鑄說,唐植桐哼哼哈哈的聽著。

  說實在的,閔鑄敢說,唐植桐都有點不敢聽,甚至想堵住他的嘴。

  一座座機棚整齊的排列在飛機跑道旁,一瞧就知道是敏感的軍事場所。

  唐植桐在了解機場的同時,有線系的同學也正慢悠悠的朝福州前行。

  此時有線系的同學已經沒有了剛上火車的興奮勁,滿臉都是大寫的疲憊。

  昨天唐植桐下車後,他們下午經歷了此次旅行最長的一次等待輪渡。

  眼下從四九城到滬縣必經南京,而江大橋目前僅在武漢履職,距離上任南京還有好幾年。

  有線系的同學大多第一次見火車上輪渡,看的新奇,雖然感覺慢了點,但覺得見識了火車坐輪船,也算不虛此行。

  但接下來的行程,他們才見識了什麼叫真正的慢。

  火車在擦黑的時候抵達了滬縣東,下了火車就感覺到一種黏糊糊的熱,粘的人很不舒服。

  好在帶隊老師很快聯繫好了列車,有線系的同學們有序排隊,等列車抵達滬縣東後再次踏上了前往西洋島的行程。

  這一走,就是一宿。

  「屈老師,到哪了?」一早醒來的同學覺得自己的屁股都疼麻了,這火車他們是一刻都不想多坐了。

  「剛過衢州。」學生累,屈行舟更累,學生最少還能睡踏實,但他不行,他眯一會就是一個激靈,生怕哪個學生再跟唐植桐似的中途下車,每過一站都得重新清點人數,少一個人都得核實去哪兒。

  「屈老師,還要多久啊?」學生一個接一個的打哈欠,雖然儀表不佳,但沒有人想著去洗漱,這鬼天氣,熱的霸道,一會就是一身汗,洗了等於白洗。

  「得天黑後才能到。」屈行舟也不知道具體幾點,因為這條路上的火車經常晚點。

  「啊?還要一天————」同學們又是一個接一個的哀嚎。

  「你們知足吧,這也就是峰福鐵路修好了,但凡你們去年來,坐完火車還得倒汽車才能到福州,那樣耗時更長,屁股更疼。」面對同學們的失望,屈行舟笑罵,儘量去緩解車廂里的氣氛。

  一個車廂同行的乘客有聽懂屈行舟話的,操著一口流利的方言,表達著對峰福鐵路的喜愛,講述著通鐵路之前的種種不便。

  閩地方言與北地方言簡直就像兩種語言,一時間學生們都聽懵了。

  這也就得虧列車不提供蛋炒飯,否則列車員推著小車賣飯的時候,恐怕北方的旅客得掏出砂鍋大的拳頭以德服人了。

  有線系的同學們在火車上吃了晚飯,一直到夜裡十點多才在福州站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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