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0章 989長兄如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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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90章 989長兄如父

  「姐夫,你能勸勸我姐嗎?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敬民一聽回家等待自己的可能是一頓胖揍,腿就有些不聽使喚,步子變得跟小日子娘們似的,開始磨嘰起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調停?」看到敬民這副做派,唐植桐也不催,摸著胡茬轉頭看了他一眼。

  「嗯嗯,只要你能勸住我姐不打我,我以後再也不纏著你釣魚了。」敬民覺得姐夫還欠自己一次釣魚,提這個總能打動他吧?

  「容我想想,走,先回家。」唐植桐樂了,敬民真是小孩子心性,拿根本不存在的東西跟自己談條件,這跟老闆畫的大餅有什麼區別?

  至於調停嘛————

  唐植桐想起了自己上學時讀的歷史課本。

  雖然不是文科生,但從小學到高中,歷史一直是一門必修課。

  在每個階段的歷史課本中,唐植桐記得都有近代史的章節,某年因為什麼事情,某國出面調停,簽訂了某個條約。

  《南京條約》、《辛丑條約》、《馬關條約》、甲午戰爭在學生生涯中的每個階段都是重點,期末必考的那種。

  當時,唐植桐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曾問過老師為什麼每次都會有人出面調停才會簽訂條約?

  老師說:每當菜市場有人抓到小偷後,就會有小偷同夥假裝路人出來勸和,他們都是出來瓜分中國的。

  後來,唐植桐長大了,看電影《教父》,教父也說過類似的話:誰出來調停,誰就是兇手。

  在小王同學和敬民之間來個穿梭調停?

  唐植桐想了一下,還是摁下了這個念頭。

  在鐵轆軲把時,每當劉家跟其他鄰居鬧矛盾,呂德賢都會站出來拉架,但每次都是拉的偏架,最後在那一片混了個名聲狼藉。

  敬民此次租借彈弓的事情雖然不大,但畢竟關乎他的成長,俗話說慣子如殺子,如果自己真的調停,倒顯得自己包藏禍心了。

  彈弓畢竟是件能傷人的玩意,這次還好,只是打了個盆,如果以後有孩子蓄意租借彈弓去報復人呢?

  打身上無非疼兩天,但打到眼睛,事情就嚴重了,到時候賠多少錢都無法彌補受害人所受的創傷。

  「姐夫,你考慮的怎麼樣了?」磨蹭到家門口後,敬民拽著唐植桐的後衣襟,不死心的問道。

  「進去好好跟你姐認個錯,明天把這陣子租彈弓賺到的錢都還給小朋友。

  以後無論任何東西,你都不可以以租的方式給別人,聽到沒?」

  唐植桐單手往後一伸,撈住敬民的手,把他拉到自己面前,鄭重的交代道。

  敬民想賺錢分擔家裡的經濟負擔,這是好事,但也要看年代,如果現在給他養成這種習慣,不啻於在為他接下來二十年的生活中埋雷。

  「嗯,記住了。那你能攔著我姐點嗎?」沒有等來唐植桐的正面答覆,敬民仍有些惴惴不安。

  「我攔著,儘量不讓你姐動手。」唐植桐最終還是鬆了口,不是疼敬民,還是心疼小王同學,畢竟她還懷著孕呢。

  「嗯!」有了唐植桐的保證,敬民的小臉洋溢上了笑容,仿佛今晚的這頓揍能逃過了一般。

  唐植桐笑笑沒說話,等敬民進了家門,他先把大門關上,插好門栓。

  看著快樂的小舅子,唐植桐笑的更開心了,這小子還是太稚嫩啊,自己直說不讓「他姐」動手,可沒說是哪個姐,小王同學不方便動手,但還有靜瑩呢!

  果不其然,等敬民蹦蹦跳跳掀開西廂房的門帘後,頓時傻眼了,連忙縮回腦袋搬救兵:「姐夫,姐夫,我姐在這邊呢。」

  「嚯,你做了不少啊?還別說,搓的挺圓,這要是打身上,估計很疼吧?」唐植桐進了西廂房,就看到擺在地上的「罪證」,全都是曬乾的泥丸,看就知道是為彈弓精心準備的「彈藥」。

  「你出賣我!」有了唐植桐在現場,敬民就有了主心骨,站在姐夫身邊,義憤填膺的指向鳳芝。

  「我————我是交代自己的罪行,爭取寬大處理。」鳳芝對上敬民的目光有些心虛,立馬轉頭求助小王同學:「嫂子,這些都是敬民讓我做的,你是知道我的,我不喜歡玩彈弓。」

  「嗯,你往邊上靠靠,一會動起手來別碰到你。」自打弟弟進門後,小王同學的視線一直黏在他身上,從沒有挪開過,此時更是帶著滿身的「殺意」一步步朝敬民走過去。


  「姐夫!姐夫!你說過不讓我姐打我的!」敬民看到大姐的模樣,縮到了唐植桐的後邊,如果姐夫的回答不能讓他滿意,他準備立馬往屋外跑。

  「嗯,我說的。」為了防止敬民跑掉,唐植桐一把薅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靜瑩身前,往小姨子懷裡一塞:「靜瑩,你看好敬民,我勸勸你姐。」

  「你看看,你又急,不是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你親力親為的。」唐植桐順手拉過一把椅子放在小王同學身後,拉著她坐下。

  敬民看到姐夫真的將大姐勸住,長舒了一口氣,卻不知真正的危險悄然而至。

  小王同學聽明白了丈夫的意思,張口吩咐靜瑩道:「靜瑩,你來打,狠狠地打!」

  敬民聽到後菊花一緊,想逃跑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姐夫!救救我!我姐打我!」夏天穿的薄,巴掌落在屁股上「啪啪」作響,雖然才挨了幾下,但敬民已經覺得自己屁股開花,不禁伸著手向唐植桐求救。

  「你姐在這坐著呢,我得看著她,要不然就成兩個姐姐打你一個了。」唐植桐憋著笑,一本正經的跟敬民解釋道。

  「啊~姐夫!啊~你太壞了!」靜瑩打的很用力,每一巴掌下去,敬民都發出一聲慘叫。

  看到小夥伴的慘狀,鳳芝有些不落忍,雙手捂住了眼睛,不過手縫有點大,而且上翹的嘴角出賣了她此時的心情。

  「姐夫!這事也有鳳芝的份!我只是往外租彈弓,彈藥都是鳳芝往外賣的,一分錢十個,她賺的比我多!」正在挨揍的敬民看到了鳳芝,兩人天天在一塊學習、賣冰棍,手掌下面是個什麼表情他一清二楚。

  有錢大家一起賺,有揍也得一起挨!

  「你————你也不講義氣!」聽敬民這麼說,鳳芝捂著眼睛的手放了下來,指著敬民漲紅了臉。

  「得,今天你倆誰都逃不過這頓揍了。鳳珍,該你了。」唐植桐萬分沒想到這裡面還有自己妹妹出了一份大力,當即往房門的方向跨了兩步,先把門堵上。

  鳳珍是個聽話的,不聲不響的抓起鳳芝來就打。

  必要的肉體疼痛記憶是他倆應得的,就憑他倆這幾天的熟練配合,如果不加以糾正,保不齊以後就會成為軍火商。

  到時候要是賣些啞彈糊弄客戶,那不光會丟了人,還會丟了口碑和信任。

  見到鳳芝也嘗到了正義鐵拳的滋味,正在挨揍的敬民慘叫的同時竟然笑了出來:「該!讓你出賣我!」

  「是你說有事你抗的!」鳳芝沒有敬民堅強,一邊哭一邊將兩人當初的約定說了出來。

  「地下工作者不是一般人能當的,瞧瞧這倆,才這麼點事就內訌了。」唐植桐從門口往裡走兩步,彎下腰撿起一粒泥丸放在手裡打量。

  他小時候也做過這種小東西,別看是泥做的,只要曬乾,準頭更好,威力不比石子差,是很多「射手」眼中最理想的彈藥。

  「前輩們已經把苦都吃完了,否則就憑他們?別說當地下工作者,不當漢奸帶路就不錯了。」小王同學心裡有氣,嘴上說話就沒了平日裡的客氣。

  「哪有那麼嚴重,起碼敬民就沒哭,還是很堅強的。再說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責任,前輩們吃苦不就是為了讓後輩不吃苦嘛。」

  唐植桐本來想寬解小王同學,沒想到這一番話傳到靜瑩耳中卻成了另一番意思:弟弟沒哭難道是因為我力度不夠?

  隨後,靜瑩加了大馬力輸出,敬民的慘叫聲更大了。

  「行了,停了吧。」大概過了五分鐘,當唐植桐看到靜瑩開始甩手腕的時候果斷喊了停。

  兩個小朋友已經得到了教訓,要是再讓靜瑩、鳳珍扭傷了關節就不美了。

  「你們兩個,以後不許往外租任何東西,記住了嗎?」此時此刻,肉體上的疼痛能讓他倆記住重點,但不會記住太多,所以唐植桐沒有跟他倆多說,簡單提示一句完事。

  鳳芝抽抽搭搭地點頭,敬民眼含著淚花齜牙咧嘴。

  「你給他們說說乾糧的事,我出去一趟。」小兩口從椿樹胡同回來,一直沒倒出空給幾個小的上思想課,今天正好補上,估計會有比平日特意去囑咐更好的效果。

  說罷,唐植桐撿起了地上的「彈藥」帶了出去,往南牆根埋水果皮的坑裡一扔,打算再接盆水倒上,徹底把這些「彈藥」銷毀。

  「桉子,沒打壞吧?」西廂房的動靜很讓張桂芳揪心,身為一個母親,說一點都不惦記鳳芝是不可能的。


  「媽,您放心,我心裡有數,他倆最多疼兩天,沒有傷筋動骨。」唐植桐見母親操心,笑著開口解釋,打算緩解一下母親緊張的情緒。

  「那就好,那就好。疼兩天長記性。」張桂芳儘管心疼,還是接受了這個結果。

  「媽,他倆這次做的太過分————

  這次只是打壞了盆,以後打壞了人怎麼辦?

  有些事能做,但這種事真不能做,不能給他倆開這個頭。

  是我讓鳳珍打的鳳芝,跟文文沒關係。我倆各自管教各自的弟弟、妹妹。」

  唐植桐又多說了幾句,不僅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講了出來,還點出了打鳳芝是自己的主意,省的婆媳之間留下芥蒂。

  「我知道,我知道,小樹不修不直溜,人不修理艮啾啾。都說長兄如父,現在你爸不在了,你這個當哥哥的管教的很好。」張桂芳明事理,心疼女兒是真,但也不怪兒子。

  「嘿,您這順口溜還一套一套的。您回屋歇著,我去地窖給她倆拿瓶汽水冷敷一下屁股,這樣好得快。」見母親放下心來,唐植桐將母親勸回屋裡,自己下了地窖。

  唐植桐不僅取了四瓶汽水上來,還端了小半盆水去西廂房。

  「敬民、鳳芝,你倆趴床上,把褲子褪一下,露出屁股來。

  鳳珍、靜瑩,拿兩塊毛巾投投擰乾,各包上一瓶汽水,給他倆冷敷上。

  你倆一會也用汽水冷敷一下手掌、手腕。」

  進屋後,唐植桐立馬給幾個小的下達了命令。

  這會兒屁股上火辣辣的,鳳芝、敬民沒人敢出聲反對,乖乖照做。

  等幾人都冷敷後,唐植桐端著盆出門,將盆里的水都倒在了南牆根的坑裡。

  這麼一泡,泥丸即便再拿出來晾乾也不會那麼圓了,也就失去了作為「彈藥」的價值。

  小王同學也很操心幾個小的,一直在西廂房坐鎮,直到冷敷結束,看到鳳芝、敬民睡著才回到東廂房。

  「都睡了?」唐植桐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擁抱了一下小王同學。

  「嗯。」小王同學同樣以擁抱回應,待分開後才說道:「他們這頓揍挨得不冤,但是不是有些重了?我問過鳳芝,他們的本意是多賺點錢,減輕家裡的負擔。」

  「————」唐植桐聽後既感欣慰,也稍感愧疚,不過還是搖了搖頭:「別怪我心狠,他們現階段不應該做這些。大家都在做的,可以去模仿,但他們不該開創一條路去讓別人模仿。」

  「這些————等以後你就知道了。」唐植桐知道自己這個理由有些牽強,但他沒法跟小王同學說幾年之後將要發生的事情。

  到了那時,在有心人的挖掘下,恐怕同睡一個宿舍的舍友都會檢舉其他舍友的夢話,更何況敬民、鳳芝這種利用彈弓、泥丸去賺錢的事情?

  說到底,唐植桐不想弟弟妹妹到那時被抓到任何把柄。

  聽到丈夫的話,小王同學點了點頭,選擇相信丈夫,沒有再多說什麼。

  唐植桐走出門外,抬頭看天,月兒高掛,星星稍顯黯淡。

  還有五六年,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希望到時候都能平安吧。

  唐植桐又有些想抽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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