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現代終極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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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阮棠說的最多的話就是:「好久不見」、「又見面了」,這其中微妙而酸爽的心情,旁人無從得知。

  不過,這禍水的心理素質也是真強大。

  明明掉馬掉的如此慘烈,和靜庭既然有通天之能將她從重圍中帶出來,顯然便是知道裡面發生了什麼,這種情況下阮棠竟然還有心情去調戲對方,不僅是口上逗弄,她還下手去捏了捏,感慨:

  「你這張臉怎麼一點都顯老呢。」

  怎麼說都是小四十歲的男人了,這眼鏡蛇還在輪椅上坐了小半生,但是近距離這麼一看,竟然與她離去時沒有太大的變化。

  還是那麼招人。

  和靜庭握住她的手,似笑非笑的道:「你是真膽大,現在還敢來自投羅網。」

  阮棠笑眯眯的講:「相比酒店裡那六張不讓人省心的嘴,當然還是面對我們家靜庭更舒心一點。」她說著,朝對方耳邊吹了口氣,壓低聲音:「我現在來投你的網,當然是聽憑你的發落,大美人想怎麼懲罰我,嗯?」

  和靜庭呼吸微頓。

  那禍水敏銳的察覺到他的異樣,頓時笑的分外猖狂,甚至故意用唇瓣親了親對方的耳垂,揶揄的問:「反應這麼大,和靜庭你是有多久沒發泄過了?」

  和靜庭冷淡的瞥了她一眼,看似無動於衷,但是眼眸卻幽暗下來。

  這禍水分明是明知故問,和靜庭哪裡是重欲之人,也只有在她面前才會有那麼狂浪的表現,而阮棠走了之後,他的身體便像是枯朽一般,怎麼可能會對第二個人有這種念想。

  這女人,就是他的劫啊。

  即便在發現她炸死還到處風流時,男人幾近暴怒,然而還是對她活著的慶幸、驚喜占據上風,如今來見她之前,和靜庭冷靜的分析著自己接下來的心情,為了避免失控做出不可挽回的事情,他甚至提前吃了鎮定藥。

  然而一看見她,所有的分析都是無用功,他沒有暴怒的傷害她,只想將人揉進懷裡狠狠的欺負一頓。

  然而,老天爺似乎並不想讓和靜庭舒心。

  小型直升機在和靜庭郊外的私人別墅區緩緩降落,駕駛員望著密密麻麻的防彈車,頓時臉色一變,「先生,我們被包圍了!」

  車上下來一批僱傭兵,整齊而嚴密的陣容,裝備齊全殺氣騰騰,那股森冷的氣息隔著飛機都能夠感受到。

  和靜庭抬眼,只是簡單地朝對面看了一眼,隨即要笑不笑的看向阮棠,瞭然的語氣:「曲紹年,對吧。」

  他連曲紹年都知道,顯然曲見琛幾人的談話,全然在他的監控之中。

  阮棠無辜的眨眨眼,一攤手,說:「這可不是我主動招來的,有你這麼一個大寶貝在這就夠我頭痛的了,我怎麼會把他喊來自尋煩惱呢,對不對?」

  不是主動,但的確是禍水招來的沒錯。

  而且也可以猜到曲紹年能夠如此迅速的得到消息,是出自誰的手筆。

  一位西裝革履紳士裝扮的中年男士從中心的車輛中走了出來,他上前敲了敲直升機的窗戶,帶著標準儒雅的微笑,恭謹的道:「和先生,我是七爺身邊的特助李清,奉命來接夫人回家。」

  這話,看似態度謙恭,實則暗含挑釁,連曲紹年身邊的心腹都是這般口吻,七爺對此的態度可見一斑。

  阮棠倒是不管這些,那沒心沒肺的禍水,此時竟還有心情朝對方招招手,頗為親切的喊了一句:「李特助,好久不見。」

  可不是嗎,這都幾個世界過去了,要不是今天相見李特助提醒,她都想不起這人的名字,不過乍一見舊人,心情還是真的挺愉悅的,尤其這兄弟當年可沒少被作精折騰。

  李特助即便早有心思準備,但是一見阮棠還是不由得微楞,隨即穩重的聲音都飄了起來,「……阮、夫人。」

  下意識的想喊阮小姐,結果中途又變成了夫人。

  阮棠噗嗤笑了出來。

  李特助低咳一聲,移開視線,卻無意中對上和靜庭的眼眸,男人的目光隔著薄薄的鏡片,卻令他身體一冷,整個人都被那股強大的氣勢壓迫到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兩步,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

  但如同被毒蛇盯上的森冷,卻遲遲未曾推出,令人不寒而慄。

  李特助不由咋舌,從前也只有在七爺身上,他才能感受到這股令人畏懼的強大氣勢,和靜庭這人當真不愧是和家的大家長,絕非善類。


  男人唇角上挑,卻不見笑意,只輕描淡寫的說了一句:「這裡是雲州,曲七爺想要這個女人不如親自來接,看看能不能從我的手中將她帶走。」

  雲州,可不是你曲紹年的地盤。

  李特助想要分辨,卻不敢在這位大佬面前放肆,他警惕的後退了兩步,回到豪車身邊,俯身,低頭和裡面的人說了些什麼。

  直升機裡面坐著和靜庭,雲州一帶真正的的權貴世家大家長,他坐在輪椅上,雙腿不良於行身體虛弱無力,卻強勢的令無數豪門俯首稱臣,一條不折不扣的眼鏡蛇,隱忍狠毒甚至六親不認,毒氣出口即斃命;

  正對面的豪車內所坐之人是曲紹年,位高權重隻手遮天的曲七爺,昔日的頂級豪門曲家主,如今說是放權給了曲見琛,但是這個男人的能量卻仍舊凌駕於世人之上,只要他還活著,便是永遠的王者。

  這是一隻狡詐到堪稱智多近妖的老狐狸,心機深沉算無遺策。

  一毒蛇一狐狸,此時正隔著窗口遙遙相望,冷靜的對視著,卻也都分毫不讓。

  說到底,還是為了那禍水。

  曲紹年坐在車內,雙腿交疊身體放鬆的靠著身後的背椅,一個簡單的動作卻帶著與生俱來的貴氣,他的眉眼清淡不見喜怒,聽完李特助的匯報後,男人屈指敲了敲扶手,低沉的聲音緩緩吩咐:「也罷,請和先生到望月灣一敘,有些事情的確應當講清楚。」

  曲紹年在世界各地都有安宅,不過,雲州這一處住所,還真是第一次派上用場。

  李特助應下。

  卻見七爺招招手,又補充了一句:「告訴見琛,他那邊的人也一併帶上,要談,便一次性解決清楚。」

  李特助呼吸一窒,第一個反應就是往直升機的方向看,如果所有債主都一同出席的話,那心情最糟糕的應該是……欠債人,阮棠。

  不過,李特助作為七爺心腹,明知真相卻也只能助紂為虐,半點不敢給阮棠提示,只是中規中矩的過去,向和靜庭轉達了七爺的邀請。

  和靜庭也不是凡物,一聽就是鴻門宴,卻絲毫沒有猶豫,輪椅上病弱卻令人不敢小覷的男人,只是深深的看了阮棠一眼,意味深長的道:「既然是小敘,那我自然會帶著阮棠一同出席。」

  阮棠幽幽的看著他,說:「大和啊,你可真不是個東西。」

  回應她的,是一聲輕呵,淺淡,卻可以微妙的感受到和靜庭此時心情的震怒。

  任誰,在自己女人的姘頭找上門挑釁時,心情都不會好,但是和靜庭還真想見見這位隻手遮天的曲七爺,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竟然可以為了這個女人瞞天過海,做盡一切低下的事情。

  抵達望月灣時,已是傍晚時分。

  阮棠坐在車裡,望著外面的大門,幽幽的嘆了口氣,「和靜庭,我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秘書推著和靜庭的輪椅從車上下去,男人的雙手搭在腿上,轉頭看了一眼阮棠,月光下,和靜庭眉心的紅砂竟帶著一份美艷的妖異,這個美且冷的男人唇角浮現出淡淡的略帶譏諷的笑意,評價:「阮棠,你也有怕的時候。」

  阮棠嘆了口氣,說:「我的預感一向很準,你別後悔啊。」

  她說著已經走了下來,目光四下一掃,定格在旁邊的別墅上。

  和靜庭淡淡的道:「右邊的別墅是楚家的,就是你名義上的婆家。」

  阮棠:「……」

  和靜庭:「左邊的別墅是寧家的,就是為了你斷了命根子的寧水源。」

  所以說,曲紹年這棟別墅,恰好就夾在兩家中間,又是一個天然的修羅場,仿佛大家隨時可以碰個面聊聊天。

  阮棠:「……」

  不錯,不愧是和靜庭,連吃起醋來都這麼恐怖,陰風陣陣的恐嚇,關鍵還不單單是恐嚇。

  阮棠總覺得,他接下來可能也會在這裡買一處別墅。

  那就真的湊成一桌麻將了。

  她無辜的聳了聳肩,倒是心態良好,大大方方的朝裡面走去,也不管眾人看她一身T恤牛仔褲那驚異的神情,頗有點如入無人之地的從容。

  李特助上前將他們迎進去,先是恭恭敬敬的與和靜庭打了個招呼,請人入餐廳奉為上賓,而後一轉臉看向阮棠,溫和又貼心的道:「天色漸晚夜風寒冷,您是否需要上樓換一件衣服再用餐?」

  「當然需要。」阮棠指了指身上的衣服,笑道:「當然不是怕冷,這麼重要的場合,我想我需要一件禮服,嗯?」


  「好的。」

  阮棠與和靜庭打了個招呼,便踩著噠噠的高跟鞋,輕快的上了樓。

  和靜庭倒是知道這女人死要面子的性格,即便再大再亂的場面,她都要美成一幅畫,只是看著她上樓那輕快愜意的模樣,還是眯起了眼睛,氣氛悄然危險起來。

  李特助佯作不止,「和先生,您請。」

  和靜庭收回視線,勾了勾唇角,聲音極淡:「走吧。」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餐廳內準備招待貴客的主家,而不是曲紹年,而是曲見琛。

  以及餐桌兩側,臉色不善的五個男人。

  曲見琛嘲弄的勾唇,語氣卻格外的正經,道:「和總,歡迎你的到來,家父尚有事一會才能到,您先請坐。」

  竟然是曲見琛招待他。

  和靜庭眼眸一沉,一瞬間便猜到了什麼。

  小和坐在餐桌一角,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著他,道:「大哥,剛才在直升機上來不及打招呼,我這特意追你到曲家來了,就為了看你最近身體狀況如何,需不需要進ICU呢。」

  和細風微笑著補刀:「父親的身體一向不好,坐直升機的確太勉強了,健康要緊,下次還是不要太勉強的好。」

  其他三個人:呵呵。

  對於這個橫插一腳,奪走阮棠的眼鏡蛇,大家顯然態度都很不友善。

  我們曲小少的笑容不變,心情卻是最糟糕的,倘若不是因為和靜庭橫插一槓,他哪裡需要動用到老狐狸的資源,以至於讓那個老狐狸知道了如此重要的消息。

  另一邊

  李特助將阮棠領到主臥房門口,一邊打開房間,一邊笑著道:「您需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阮小姐,請進。」

  都準備好了?

  她分明才剛剛提出要求。

  阮棠一挑眉,邁步而進,果然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曲紹年坐在一角,姿勢從容而貴氣,他的眼眸黑沉深不可測,唇角噙著一抹淡笑,只是朝她伸出一隻手,她聽到那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嘆息,又飽含了一切情緒在其中,他喚她:「小作精,過來。」

  小作精。

  明明已經隔了那麼多世,數不盡的歲月,但是阮棠似乎還能想到他們曾經相處的片段,那個男人蠻橫霸道卻為她放下身段洗手做羹,心機深沉算無遺策卻為她最終妥協。

  她走上前,如以往那樣坐在他的腿上,摸索著、親吻到男人眼底下的淚痣,熟悉的感覺湧上來,她低低的笑:「七兒,我的鳳冠蟒袍呢,你有沒有給我好好保管?」

  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段歲月。

  那個女人最喜歡穿著她的戲服唱《貴妃醉酒》,只是她始終不是貴妃,而是那個絕情無義的皇帝,不知過了多少歲月,曲貴妃終於再次抓到了他的渣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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