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宮廷朝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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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香氣愈發的濃郁,帶著醉人的飄飄然,但是對於花粉過敏的曲來疏而言卻不亞於虎狼猛獸,他能夠清晰的感覺到身上潮濕的癢意在蔓延,雖不知名卻異常的不舒服,似乎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

  但是男人卻不屑於露怯,他悄然將一隻手收入袖中,悄然握住手中的利器,血肉被穿透的刺痛帶來了一瞬間的清醒,只是緊接著疼痛與鮮血卻又刺激到他的神經,令他不受控制的興奮起來。

  曲來疏的另一隻手握住阮棠纖細的皓腕,他近乎著迷的嗅著上面的香氣,連呼吸都帶著蛇類糾纏時的陰冷粘稠,太傅低低一笑,「那微臣……要如何討好公主才好呢?」

  他的聲線慵懶中摻雜著詭異的顫音,仿佛是在壓抑亢奮的情緒,連那雙一直含笑的狐狸眼都染上了血色的瘋狂,這樣突然的變化讓阮棠眼中閃過一絲訝然,她好奇的往下探究,卻不動聲色的彎了彎紅唇,漫不經心的笑道:「要如何討好本宮,難道不是要看太傅的本事嗎?」

  太子大步流星的朝這邊跨過來,卻仍然因為距離太遠沒能及時阻止,他眼睜睜看著那佞臣握住皇妹的纖纖玉手,姿勢如此親昵,走近後隱約的聽到曲來疏說:

  「公主美意……卻之不恭。」

  前面的沒有聽清,但是最後四個字卻讓儲君殿下高冷的面孔一瞬間黑了下來,「曲來疏!」

  他吼道,伴隨著低低的咳嗽聲,本就蒼白的面孔愈發白的透明,一雙銳利的眼眸卻黑的令人心驚,死死地盯著權臣看,阮棠立刻上前照料,他卻順勢將妹妹拉到妹子,擦了擦唇角的淤血,冷淡的話語夾雜著無限嘲弄:「曲來疏,孤的皇妹小你整整一輪,獻媚公主也要考慮你有沒有這個資本。」

  外界的介入讓曲來疏微微一怔,他微微鬆手,將利器收起來,染上血色的眼眸在同時悄然褪下去,太傅大人瞧了一眼躲在皇兄身後做完壞事滿臉無辜的小公主,又有些無奈的看著一臉敵意、冷嘲熱諷的儲君。

  殿下,分明是您的皇妹在欺負人,還講不講理了。

  太子殿下顯然是不講理的,斥完不等他解釋,便吩咐宮人將阮棠帶走,仿佛晚一秒曲太傅就會狂性大發似的。

  阮棠臨走前還在寬慰他:「皇兄你別擔心,我是不會娶他的,他也就……」

  「明棠!」太子殿下面無表情打斷她:「再胡鬧,便回長樂宮禁足反省。」

  「好好好,皇兄莫急,妹妹不說了便是。」

  為了避免將人再氣的吐血,阮棠只能聳聳肩,遺憾作罷。

  無妨,以後走的是時間。

  阮棠走後,曲來疏望著她無情的背影微微挑眉,轉而對上太子充滿敵意的眼神,他分毫不懼,從容的道:「既如此,微臣告退。不過,出於對殿下的關心,微臣要提醒您一句,越是喜歡的珍寶越要藏起來,尤其這種會自己長腿跑的,一個不留神……」

  他意味深長:「很容易會弄丟的。」

  儲君倨傲的看著他,冷颼颼的道:「珍寶當然會看好,絕不給小人可趁之機。」

  小人。

  太傅玩味的咀嚼著這個用詞,不過他還真想看看,有朝一日坐實這個小人的身份時,殿下又能如何?

  兩人不歡而散,曲來疏走下階梯,殿外皆是大臣往來,目光所到之處皆是驚異神色,顯然之前太傅與公主的親昵舉動盡入人眼,大殿上針鋒相對,殿外舉止親密,這畫面的衝擊力完全可以用一個現代流行詞來形容朝臣心情:

  ——日了狗。

  你們倆到底怎麼回事????

  宮牆一角

  一雙陰冷的視線落在他的背影上,似帶著實質的殺意,隨即後退兩步,玄黑色的一角消失不見。

  「殿下,公主剛到長樂宮便問起了您……」

  「走吧,去找她。」阮僑掩去眼中的陰鬱,似什麼反應都沒有。

  禮部尚書是曲來疏的心腹,見他下來便連忙湊上來,先是上下看了他一圈,遞上一方手帕,才低聲問:「來疏,你可還好?」

  曲來疏接過去,慢條斯理的擦了擦手上的鮮血,潔白的絲綢被鮮紅的色彩染透,那手心似乎還有涓涓血流在流淌,他卻混不在意。

  「無妨。」

  尚書看的眼皮一跳。

  一開始只以為他會對公主身上的脂粉氣息不耐,沒料到反應竟如此之大。

  就在這時,曲來疏突然腳步一頓,他敏銳的四下張望了一圈,視線在空蕩的宮牆一角微微定格,隨即嗤了一聲,沒有多言。


  「怎麼了?」尚書詫異。

  曲來疏噙著笑意懶懶的道:「不知哪家的探子在窺探罷了。」

  兩人走出宮外,又同乘一匹馬車,禮部尚書這才露出凝重的神情,與他抱怨:「之前在殿上,你便不該輕而易舉的讓陛下處理了戶部尚書,這下不僅損兵折將,還讓公主攙合起來,便不是什麼好事。」

  「處理便處理了,他貪的太多,而且最近連我都要管不住他了,」曲來疏慵懶的靠在軟墊上,眼尾上挑,俊美的臉上帶著些許的嘲意,漫不經心的道:「一條肥的流油的老鼠,的確該宰,公主願意舉刀,我便順勢而為吧。」

  尚書搖頭:「但是這戶部,可就落到了她的手中。」

  「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而已,你讓她抓在手裡又能怎麼樣,當處理朝政是過家家那麼容易嗎?」

  曲來疏摩擦著慢慢結痂的手心,微微的刺癢讓他回想起公主張揚跋扈的美艷面孔,仿佛灼灼的火光連身邊的人都會被燒灼。

  偏偏就連那份痛感,似乎都讓人忍不住著迷。

  他輕笑一聲,嘆道:「不過我們的小公主,張牙舞爪的樣子是真可愛。」

  尚書心頭一跳,直起腰忙問:「你來真的?那可是公主!」

  曲來疏手心合攏,剛剛開始癒合的傷口開始裂開,輕微的刺痛在刺激著神經似又要挑起他的興奮,男人卻輕描淡寫:

  「吾為大盛鞠躬盡瘁幾十載,便是要他一個公主,又有何不可?」

  這般張狂,他竟然想來真的!

  尚書眉頭皺的像疙瘩,滿臉的不贊同,直道:「你若為駙馬,只怕太子便第一個不會同意。他是未來的天子,公主也終有一日會成為長公主,你本就把控朝政,若再加上一條外戚身份更為勢大,他如何能夠同意!」

  曲來疏笑吟吟的看著他,輕飄飄的道:「那便換一個聽話的皇帝好了。」

  尚書一噎,竟無言以對。

  權臣勢大,他若真的想換一個太子扶持上位,誰又能阻攔?

  只是……

  曲來疏啊曲來疏,你便沒有察覺到,你對安定公主的執念似乎在慢慢加深嗎?倘若有一天,不受控制呢。

  這時候馬車停了下來,「大人,到了。」

  曲來疏瀟灑的下車,他步履從容風度翩翩,完全不像一位年過三十的中年男子,那俊美的面孔在陽光下完美無瑕,舉手抬足間的風流氣韻又不知晃了多少人的眼。

  他與尚書走進去,坐在堂上,自有丫鬟上前斟茶遞水。

  只是這太傅府上的丫鬟與旁的不同,一個個玲瓏身段年輕貌美,偏臉上、身上不帶半點脂粉氣,而這偌大的庭院更是只有松柏,無一朵花香。

  門生們登門時會刻意贊一句老師好風骨,但是只有少數人知道,這完全是因為曲來疏不耐花香。

  然,今天還真有點意外狀況,上前遞茶的丫鬟中混進來了一個生客,尚未進屋便被管家逮了個正著,一看到那小姑娘臉上的胭脂頓時皺起眉來:「等會,誰讓你抹這玩意兒的?!」

  小丫鬟模樣俏麗,玲瓏身段,被他一嚇頓時眼淚汪汪,連連告饒,目光卻忍不住往堂內瞟。

  一看又是個自作聰明想爬床的丫鬟,管家的臉頓時都黑了。

  「怎麼回事?」曲來疏難得有閒情逸緻的問了一句。

  管家忙將原委告知,又說:「奴才這就處理——」

  「等會。」

  曲來疏突然招了招手,淡笑著道:「讓她進來。」

  管家微微一愣。

  您不是最不耐煩花香脂粉味,半點都受不了嗎?

  尚書有些意外,曲來疏喜歡這種揚州瘦馬?不應該啊。看慣了公主那樣鋒芒畢露的艷麗奪目,小丫鬟這種氣質模樣著實顯得寡淡無味。

  這時候,這頗有心機的小丫鬟已經怯怯的走過來,微微福身行禮,媚眼如絲的看著他,嬌滴滴的喊了一聲:「大人。」

  曲來疏冷淡的看著她,似打量似捉摸、不見喜怒,「過來。」

  小丫鬟有些雀躍難耐,心臟怦怦直跳,卻也畏懼這個深不可測的男人,踩著小巧的步伐柔弱的迎上去,伸出手欲要攀附曲來疏。

  她一靠近,令人作嘔的花粉味撲面而來。曲來疏冷淡的臉色驟然一變,抬腳便將人踹了出去,這丫鬟尚未碰觸到他便甩出去足足一米遠,摔在地上發出「嘭」的響聲。


  緊接著,是慘叫。

  沒料到他翻臉如此之快,管家和尚書都嚇了一跳。

  曲來疏的臉色陰沉的可怕,眼底結冰薄唇緊抿,他拍了拍衣袖仍舊不見痛快,似還能感覺到那股噁心的氣味在周身縈繞,男人厭惡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丫鬟,道:「處理掉她,我去更衣。」

  「是。」管家連忙應下,半點不敢去看他的臉色,大人的喜怒無常,著實令人膽戰心驚。

  曲來疏是足足換了兩桶水沐浴更衣,才覺得稍微好受一些。

  他閉了閉眼,呼吸漸漸緩下來,這丫鬟上前,尚未觸碰到已經令人給予作嘔。他終於確定,他對花粉仍舊沒有容忍度。

  但是唯獨那個嬌艷如火的小姑娘仰頭挑釁時,似乎連撲面而來的香氣都可以容忍,讓人能夠通過刺痛來保持清醒,但是……

  曲來疏的喉嚨微微滾動,他想,唯一的副作用便是在公主面前,疼痛會化為另一種興奮劑,讓他渴望更多。

  也只有在她面前,會有這張奇怪的**。

  不過無妨,他有的是時間和她慢慢糾纏,然後將她牢牢地掌控在手心裡,去用心的體會、探究這種陌生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戶部尚書貪污受賄被撤下去了,移交大理寺審問,而戶部卻在一夕之間落入了公主的手,消息出來後一石激起千層浪,然而公主幹政勢在必行,愣是全給壓下去了。

  不服?憋著。

  楚瑜君被帶到戶部的時候,聽著眾人的議論,還覺得神情恍惚不可思議。公主幹政?自古以來都沒有這樣的道理,就算她地位尊崇,可她是個女人啊!

  就像她,即使重活一世,想要改變人生還是要依附強者……

  安定公主那種活法,是她無法想像的。

  她手足無措的站著廳堂,茫然的想著這些,不多時就見一宮人走出來,看了她一眼,道:「公主喚你進去。」

  短短几日,戶部關於前尚書的一切都已經都清理一空,楚瑜君走進去的時候便嗅到一股淡雅的香氣,抬起頭來入目是一抹金色,那至尊之色的宮裝穿在她的身上顯得格外尊貴大氣,鳳釵華貴,襯的艷麗的面孔令人不敢直視。

  楚瑜君跪下行禮,內心已經怯了三分。

  阮棠放下手裡的帳本,喚她起來,只問:「這次整治貪官,你的功勞不小,想要什麼賞賜?」

  「賞賜?」楚瑜君先是一愣,隨即臉色古怪,激動的情緒湧上來,她慘然一笑:「這次庭上作證,害的我父親被降職,我被家法打的皮開肉綻關起來不能出門,更是成了一家人的眼中刺肉中釘,能有什麼賞賜換的回來……」

  她激動的要上前,觸及到阮棠的眼神時迅速冷靜下來,後退一步跪下來,「臣女失態,請公主恕罪。」

  事實上,如果不是她主動送上門去招惹七皇子,亦或者不將黑鍋推到她父親身上的話,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但是顯然這種場合,沒有人會和她掰扯這些無用的問題。

  阮棠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隱忍又委屈的模樣,道:「你父親被降職,又不是毀的你的官場路,你都能站出來作證了,也上過金鑾殿見過大世面,就沒想過自己為官改變這一切?」

  楚瑜君身體一震,瞳孔放大,吶吶不能言:「公主……公主請莫要取笑臣女,女子怎麼能為官……」

  「本宮不是女人?」阮棠挑眉,指了指手裡的帳本,又指了指這偌大的戶部,慢悠悠的道:「這裡、整個大盛的國庫、土地、賦稅、戶籍等等還不是都握在我的手裡。」

  楚瑜君低聲:「公主地位尊崇,自然不同……」只是,這話連她自己都無法說服。

  「你有上一世的記憶吧,肯定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這么小,怎麼看一副天真愚蠢的樣子。」阮棠語出驚人,一個炸彈丟過去,在她驚駭的神情下繼續往下說:「慌什麼,早就知道你的底細了,你家裡不知有多少本宮的內應,耍的那點小聰明本宮會看不出來?」

  「原來你早已……」楚瑜君臉色煞白。

  「你現在在想什麼,應該是害怕被當成異類燒死吧。」

  阮棠說完,楚瑜君的表情已經證明了她的猜測無誤,頓時對原著「黑化女主」的形容無語,黑化後都能蠢成這樣,上輩子得成什麼樣啊?

  她道:「我若是想你死,現在還和你繞什麼口舌。你既然有上一世的記憶,為什麼就沒想過走出桎梏你的小天地,利用先知闖出一片天呢。」


  楚瑜君小聲:「……我試了。」她不是利用先知勾搭七皇子了嗎,可惜弄巧成拙。

  阮棠終於不耐煩,她敲了敲桌子,道:「行了,能說的本宮都說了,你現在有兩條路可以走,一是隨便和本宮要個賞賜,是嫁給哪個王公大臣之子還是讓你爹官復原職,本宮都滿足你,自此了結以後本宮也不會再干預你;

  二是不辜負你的先知,你爹降職你升遷,留在本宮身邊為女官,若能立下汗馬功勞,未來必不會虧待你,你自己選。」

  她想收攬這個重生女主,原因就是她看原著時很多劇情都是一筆帶過的,但是對於楚瑜君而言卻是親身經歷,她能給她提供很多有用的信息,可用。

  至於穿越女蘭貴妃那邊,就交給阮僑去收攬了。

  楚瑜君足足愣了一炷香的時間,最後像是突然醒悟,瘋了一般的抓住這個機會,她要留下來。

  她不想再過任人宰割的生活了。

  然而,阮棠的先知科技部門剛收下女主這員大將,就迎來了一個非常不好的消息。

  「什麼?抄家的時候才抄到不足一個億的白銀?」阮棠一拍桌子,「帳本上可是四億兩白銀,打折也沒打的這麼多的吧,其他的銀子哪去了?」

  阮棠簡直炸毛。

  那可是白花花的銀子,要入國庫的,未來都是本宮的錢!

  被委以重任負責此案的阮僑的聲音無波無瀾,敘述卻格外清晰有序:「程盛招了,剩下的錢都用在打通官場各關節上面了,換句話說,帳本上這四億白銀——」

  「戶部上下,乃至六部、地方官都起碼有一半官員一起貪了這筆錢。」

  這貪污**之風,可真是大到令人咋舌。

  阮棠的臉沉下來,她冷靜的道:「官場混亂到這種程度,我懷疑國庫里的錢怕是數目也對不上。」

  太子沉吟片刻,道:「明棠,你需要一位合適的心腹來為你打理戶部。」

  因為阮棠學的是帝王之道。

  她要學如何用人,如何權衡,而不是親自上陣去處理這些旁枝末節。

  對於上位者而言,慧眼識人的本事遠比親自動手去做,要來的重要的多。

  阮棠點點頭,亦有此意。

  她敲了敲桌面,對七皇子道:「七弟,尚書貪污一案你繼續往下查,這些大貪小貪昧下了多少錢,讓他們給我吐出來。」

  阮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臣弟必竭盡全力。」

  阮棠突然看向楚瑜君,問:「小楚,你有沒有合適的人才推薦?」

  楚瑜君一愣,她認識的都是閨中密友,一個個嚮往著如何嫁給王公貴族,哪個都和人才不搭邊啊。

  隨後才一個激靈想明白,公主是要用她的先知。

  她想了想,靈光一閃:「公主,您可知道今年科舉的探花郎?」

  「探花?」阮棠倍感嫌棄:「連狀元都是蕭子淇那種鹹魚,探花能有什麼出息。」

  「不是的!」

  楚瑜君對「鹹魚」這個形容非常贊同,但還是實話實說:「蕭子淇能登狀元不是靠的真本事,但這個探花很有本事,他是寒門出身五元及第,只要過了殿試就是大盛有史以來唯一一個六元狀元,但是……」

  但是什麼,但是他是寒門啊!

  如今權貴當權,寒門……即便你才華橫溢,依舊別想出頭。

  阮棠眼前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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