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聞驚變虛實之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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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主公已知他們軍士齊心合力,又護短,能為同袍而使大力,便能為主報恨,而猛擊主公。便是我軍再強大,只怕也絕不是對手!」荀攸道。

  曹操聽著,當然更焦慮,道:「可有計議?!」

  「破局之計在於能拆開他們的軍隊。」荀攸道:「小股破之,攻其不備。若是他們聯在一起,甚至與張遼軍抱團,我軍上下也吃不消!」

  「談何容易?!」曹操道:「這臧霸領軍,十分穩重。想要誘他中計,不容易。」

  「此事,也許在禰衡身上可尋到突破口。」荀攸道:「他既是挑釁,我軍又何不能挑釁他犯錯?!而司馬懿有私心,也未必沒有可尋之隙!」

  曹操來回踱步,沉吟聲聲,「此事,的確需要從長計議。還需與季珪商議,汝二人商討出個計策要好。」

  荀攸正想說話,突傳外面有斥侯急報聲。

  二人急出,道:「出了何事?!」

  「有二路急報!」斥侯營的人道:「一是鄴城內淳于瓊,高覽已率眾投降張郃,鄴城已失!」

  曹操與荀攸吃了一驚,道:「怎會如此突然,程昱不是去阻截了嗎?!」

  「此是程太守的信,言是遭遇司馬懿埋伏兵馬與張郃攻擊,因無大將,不能取勝,故而不得不敗退回兗州去守而自保,程太守頗為自責,未能與丞相取得鄴城。」斥侯奉上信件。

  曹操拆開看,臉色極為難看,跌足道:「……此二人,怎麼會投降張郃?司馬懿當真陰險至極也,用張郃去施與他們二人壓力。」

  「袁譚與袁尚給信施壓,言是二人若叛,必梟其首,以至二人內外壓力之下,直接投降了張郃……」斥侯道。

  曹操心中惱怒,來回踱步道:「發信與曹仁,叫他率官渡軍直奔鄴城,鄴城非取不可!」

  斥侯領命而去!

  「第二件事呢?!」曹操道。

  斥侯營沒一個人敢抬頭,訥訥不敢言。

  「說!赦汝等無罪,到底還能有什麼壞消息!」曹操吃驚道。

  「呂布父女已匯合,殺了夏侯惇將軍與曹純將軍,斬其首級,送往許都去了……」斥侯頭都不敢抬。

  曹操臉一瞬間白了,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主公!」荀攸與眾將嚇的呆了,急忙接住,急色交加道:「主公保重啊!軍醫何在,速傳來!」

  曹操捂著頭,哀痛道:「元讓!子和!」

  曹操遭遇重挫,整個人都消沉下來,曹營以內都很沮喪,士氣低靡。

  眾將怕曹操出事,忙將他抬入帳中,尋軍醫前來醫治。

  軍醫道:「老毛病了!又哀痛交加,故而犯以頭風!」

  開了藥,眾人急來勸曹操喝藥,紛紛勸曹操莫要傷悲。

  「痛哉吾心!」曹操喃喃道:「我想不通!呂嫻究竟是怎麼與呂布匯合的?!」

  「曹真一直在阻截,根本未尋到呂嫻的蹤跡。他並未失職,甚至抓到不少呂營的人馬,卻始終不見呂嫻的蹤影。」荀攸上前道:「只怕呂嫻很有些特殊的手段。這麼短的時間內可以與呂布匯合。重挫我營人馬。這……」

  斥侯營被召上前,道:「……逃散而回的兵士說,當時本已經板上釘釘可以釘死呂布的棺槨的局面了,不料圍攻的時候,突見天上有飛人……」

  曹操扶著頭,蹙著眉道:「飛人?!確定?!」

  「確定……」斥侯營頭皮發麻,有點戰戰兢兢,眾將也是面面相覷,臉色很沉。

  「當初炸塌了山谷,這一回也是差不多的手段,可以從天上炸出些根本不曾見過的東西來,以至我軍全軍覆沒……」斥侯道。

  眾將沉默,這樣的手段當真是匪夷所思。

  荀攸嘆氣,這樣的手段,她現在才拿出來。可見深思熟慮,若是當初曹呂之戰時,拿出來了,還能有所研究,那時哪怕給她栽個妖女的名聲也來得及。

  可現在,這戰爭就是決勝,就是傳奇,不僅已經失去了制她的時機,還會成就她的傳奇。

  畢竟是傳奇嘛,就算形容的再真,也只是多了幾分口口相傳的傳奇色彩而已,誰又會真的當真呢,隱在真假虛實之間,才叫傳奇。

  現在想對她做什麼,早已經失去了這個機會了,也來不及了!


  所以呂嫻在站穩腳跟以後,緊急之下才拿出這樣的手段來,真的是讓人拿她沒辦法了。或者說,拿她這些匪夷所思的手段沒辦法了。

  所謂制裁,是高對低,強對弱,而現在,這哪裡是強對弱,分明是分庭抗禮。許都對於徐州早已經失去了制裁的實力!

  曹操沉默,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主公,要回許都啊……」荀攸道:「否則,只怕……」

  曹操頭皮發麻,捂著腦袋,道:「……非吾不舍眼前功業,唾手可得之四州土,而是,便是要回,那臧霸與張遼軍,豈會放過我軍?!必擊我軍。尤其是剛剛結怨的臧霸軍。那禰狗,豈會不趁機攻我軍?!」

  尤其是若得知這個消息,只怕呂營軍心振奮。

  曹操沒想到局勢急轉直下,變成了怎麼回許都保基業的問題了。

  「主公勿憂!先且休息,我軍上下先商議計策再說,定有萬全之計!」荀攸道。

  曹操現在這身體狀況,也的確是需要休息。

  「將吾重病受打擊的消息放出去……」曹操道:「……若能引禰狗來攻,也許有脫身之機!」

  荀攸道:「是!」

  崔琰聽聞消息,不禁一嘆,道:「鄴城與許都若都落入一人之手,這天下……」

  「季珪還是要輔佐丞相速回許都馳援要緊!」身邊謀士們道,「禰衡那個小人得志,必然更加嘲諷我等!」

  才新來投,結果就遇上這麼個事,也是背運!

  他們新來,就被禰衡指著鼻子罵,現在若得知,還不知會怎樣呢。

  他們也不想投資打了水漂,新來了公司,當然想要危機之時立下功勞,好穩住在曹營的根基。

  崔琰點頭,去尋荀攸了。

  臧霸與趙雲得知張郃已取下鄴城,心中鬆了一口氣。得知呂嫻竟與呂布匯合,還全殲曹兵圍殺,這心裡真是說不出的驚喜。

  禰衡聽說,也是大喜,撫掌道:「女公子神異人也!如此短的時間內如何能到達兗州腹地?!」

  趙雲更是瞠目結舌,道:「難道女公子要一人回去。」

  二人都亮著眼睛看著臧霸。

  臧霸道:「女公子本就有些非常人的手段。危急之時用上,也不奇怪。」

  難怪啊難怪,當初都急的不行了,呂嫻還能耽誤幾天時間等司馬懿和張遼。原來那時便已篤定能趕到。

  禰衡也沒有深問,只哈哈大笑道:「曹賊休矣,哈哈哈……」

  聽他怪笑,趙雲正想勸,斥侯來稟道:「曹操聞聽夏侯惇和曹純死,倒在營中了,現下曹營是一團亂麻!」

  「趁他病,要他命啊,良機啊。」禰衡興奮的道:「不過這曹賊向來奸詐,這真病假病都未曾得知,不能中他的計!」

  能不埋頭直衝,都已經算是禰衡情緒敗給腦子了。

  臧霸道:「曹操必要回援許都,否則基業不保。」

  「我軍何不將計就計……」禰衡道:「不管他真病假病,都可以與他計較個高下,能阻攔便阻攔,若不能阻攔,也能拖慢他的腳步。」

  二人看著他,禰衡嘿嘿一笑,「曹賊要撤,必用虛實之計。我軍只要假意也轉道去許都,曹操焉能不急而中計?!」

  臧霸與趙雲對視一眼,笑道:「可也,此計甚妙!」

  禰衡道:「只此一計,便叫他迷惑我軍之計無計可施……」

  而此時的鄴城,淳于瓊與高覽被形勢所迫,已經開城門直接降了張郃。

  張郃直接就入駐鄴城以內了。

  張郃知道,就算是降,也是一時的投降,儘管他與二將相談甚歡,取得了暫時的平衡,然而,一旦形勢有變,他們也依舊會叛出。自己也可能被殺。

  得到鄴城,也並非是一勞永逸。

  怎麼守得住鄴城,是更深的能力和運氣問題。

  張郃根本不敢大意,兢業守著鄴城,然而他也知道,與這二將的兵力有懸殊,萬一……他反而可能被包了餃子!

  斥侯來稟,「袁譚率大部兵馬前來鄴城問罪。」

  「袁尚亦率人馬前來爭奪鄴城。」

  「報——」斥侯一個又一個的消息傳來,道:「曹操下令命曹仁官渡大軍直奔鄴城,轉道而欲取鄴城。」


  三部人馬兵臨城下,便是張郃也是面面相覷。

  淳于瓊與高覽也是默默無言,心裡其實唬了一跳。

  竟都來了!

  鄴城這塊肥肉,誰肯捨棄。四方角力,才剛剛開始!

  張郃故作輕鬆,道:「三狼前來,卻只一城,哪能不相爭?!無妨,可稍在城中休息,看他們在城外交戰也。三方必破……」

  高覽道:「我等可有援軍?!」

  「官渡軍前來,張遼與司馬軍師又豈會不來?!」張郃道:「鄴城已得,必不會失!」

  二將鬆了一口氣,道:「如此,鄴城內百姓可安也!」

  二將心中還是有所狐疑,本就是被迫投降,暫時苟安而已,哪裡又真的能不憂心呢?!

  他們見張郃篤定,心中稍安,私下還是嘀咕道:「萬一三方合力來攻,鄴城必守不住!」

  合力的可能性雖不大,但萬一呢。

  正在焦灼的等待兵馬來的時候,有斥侯來稟道:「兗州大勝!主公與女公子匯合,斬夏侯惇與曹純首級,已送至許都去了!」

  二將吃了一驚,道:「呂……主公與女公子竟破了曹軍?!」心不忠也,差點直喚了呂布二字為名。

  「是,兗州傳來的消息!現下呂布已發檄要往許都去絞殺郭嘉的首級,言他百般算計,必不輕饒此助奸為惡之人……」斥侯道。

  二人心中十分複雜,道:「……這是直搗黃龍啊。怕是曹軍上下得知許都可能有失,也會心中不穩。」

  所以他們面對的官渡軍可能問題都不大了,問題只在於那袁譚和袁尚。

  這等的運氣,若說上天不助呂布父女,可能嗎?!

  這對呂布來說,可真是形勢大好!

  此消息頓時傳遍了整個鄴城,城中一片譁然。

  若是一次勝是偶然,若次次勝呢,這裡面的概率是不是要說明,這就是上天的旨意?!

  雖說呂布父女出身卑微,可是這個實力,這可是要問鼎天下的實力啊。

  張郃聽到消息也是心情複雜。

  從黎陽到鄴城,走的小路並不遠,他趕的很快,可是從黎陽趕回兗州,路遠,還有重重關卡,這麼短的時間內,呂嫻到底是怎麼到的?!

  若說之前他心裡也有心虛和遲疑的話,此時此刻,他心中的擔憂盡去了。

  他投奔了張遼,就是投奔了新主,倘若新主父女死在了兗州,那麼他在這裡所為的功績也不過是煙消雲消,到那時,他又將何從往?!一概不知也!

  現在聽聞了這個消息,他算是徹徹底底的放心了!

  不管呂嫻到底是怎麼做到的,他這下能放心了。至少呂布父女還在,基石就在,那麼他之前所投奔的方向就是確定的。

  徐州前途光明,他自然也水漲船高!

  張郃專心開始準備兵馬,以待袁譚和袁尚。

  而曹仁得到軍令和消息,心情就極為複雜了。

  曹仁已出官渡,本來是與袁譚打了幾仗,結果袁譚無心與他交戰,只一心要與袁尚爭,因此他也緩下來,只是包圍著,準備到了時機,可以將袁譚給包了。

  萬萬沒有料到的是,此消息傳來,軍心上下便已浮動不安。

  曹仁當即安下軍心,治軍多年,他還是有些手腕的。

  他在帳中休息時,不禁愁苦道:「……張繡怕是要叛變。此賊腦後生著反骨,若得知我軍遇此重挫,他又出了許都,如魚入水,豈會甘心而盡忠?!」

  「不如且去殺了他!」曹氏人馬都是很傷心的,個個眼睛紅紅的,傷心與夏侯惇和曹純之死,「以肅清己內叛者。」

  「張繡奸猾,焉能沒有準備?!」曹仁道:「不要輕舉妄動,先看他動靜再說。他若按捺不住,必然露出馬腳來,那時再殺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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