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恐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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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把長約二十公分的長刀,賣水果的攤位上經常用來切西瓜用的,只是這時候看起來,分外駭人。

  只見季淮之彎下腰,不緊不慢地撿起,在掌心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

  面容冷峻凌厲,刀鋒在陽光下折射出寒冷的光芒,一雙涼涼的桃花眼瞥向張秀英和許向東,仿佛他們就是那刀俎下的魚肉。

  張秀英和許向東被季淮之嚇到,忍不住哆嗦了起來。

  張秀英更是叫住黎漾:「親家妹子,他這是做什麼?你快叫他把刀收起來啊!」

  許向東臉色也不大好看,卻依舊強撐著擋在張秀英面前:「就……就是,怎麼隨身還帶著刀?」

  見兩人被嚇破膽的模樣,黎漾憋著的悶氣總算散去一些,卻不想就這樣放過他們。

  恰好季淮之這時朝她遞了一個眼色,黎漾會意,輕笑一聲,道:「伯母,堂姐夫,我們不過是來看望堂姐和孩子,順便看看有沒有誰黑心肝的虐待他們,你們緊張什麼?」

  張秀英和許向東心知黎漾在諷刺他們,想要為自己辯解,又懼怕季淮之手裡的刀,只能心裡暗恨黎雪的娘家竟是這些無賴。

  許向東感受到張秀英攀著自己的手臂正在發抖,忍住害怕,強顏歡笑:「小漾,瞧你說的,黎雪生的是我許家的孩子,我們還能不疼不成?

  這不是過年了嗎,還要好多東西要買,我就陪我媽出去了一下。」

  見許向東不見棺材不掉淚,黎漾微抬下巴,「哦?」了一聲,「不是說要買好多東西嗎?東西呢?怎麼空著手回來了?」

  許向東被黎漾問得一噎,只好繼續撒謊:「這不是忘了帶錢,回來拿錢了。」

  聞言,黎漾的臉立即冷下來:「許向東,你即便是要編,也要編得像樣一點,你以為我是堂姐,任由你欺騙嗎?」

  季淮之也正好上前,手裡的刀在許向東面前一晃而過。

  許向東被嚇得連連倒退,後腰撞到了椅背,發出很大的聲響。

  屋內的黎雪聽到動靜,在裡面喊了一聲:「小漾?」

  黎漾微笑著對黎雪房間的方向道:「哦,沒事,不小心碰到椅子了,你帶孩子好好休息,我關了門就走。」

  黎漾說話的時候,雙眼緊緊盯著張秀英和許向東,狀似威脅他們不許亂開口。

  黎雪不疑有她,說了一聲「路上小心。」,就帶著孩子睡了過去。

  張秀英見黎漾在自己家竟如此大膽,想要發作又怕惹來好事的鄰居徒增口舌,只能生生咽下這口氣,咬著腮幫,沒好氣道:「親家妹子,不知道我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在我們家這樣逞威風?」

  黎漾輕嗤一聲:「你們許家做的那些虧心事,還需要我提醒一遍嗎?

  我不比我堂姐,素來容忍不得齷齪事。以前的事暫且不提,若下次來,再看到堂姐和孩子像今天這樣,你們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對付張秀英和許向東這樣欺軟怕硬又自私的人,講道理是行不通的,唯有抓住他們最懼怕的東西,或威脅或警告。

  果然,母子倆臉色變了又變,終是不再言語。

  黎漾見好就收,對季淮之笑了笑:「時間不早了,我們也回去吧。」

  季淮之點頭,眼中漾著笑意,哪裡還像剛剛的活閻王:「好。」

  只是他收刀的時候,似乎再次「不小心」,刀從他的手心劃出,不偏不倚地落在了許向東的腿間。

  許向東這一次嚇得魂都沒了,喉嚨發出一聲急促的嗚咽,向後一倒,摔在了地上。

  張秀英也被嚇得怔在當場,慢了一拍才想起去扶許向東。

  這一次,連半句不服的話也不敢說,只盼著兩個人趕緊離開。

  黎漾忍住笑,對季淮之皺了皺鼻,又對許向東道:「堂姐夫,你以後可好好好管住自己了,下回我家男人的手勁就沒這麼准了。」

  說罷,不再看快要嚇出尿來的許向東,和季淮之一起出了門。

  兩人走出一小段路,黎漾終是沒憋住,笑了起來。

  她的雙眼彎成了月亮,開心又得意。

  季淮之站在一旁,就那樣靜靜地看著她,嘴角也忍不住掛了淺淺的笑:「那麼開心?」

  「當然開心。」黎漾點頭,「總算是出了一口惡氣。」


  她早就想教訓張秀英母子了,只是沒這個機會也沒這個能力,沒想到季淮之竟幫她做到了。

  她問季淮之:「你什麼時候揣的刀?買紅包的時候?」

  而且還把它別在了腰後?

  她和季淮之並肩走了一路,竟一點也沒發現。

  面對她探究又佩服的眼神,季淮之不自在地輕咳了一聲,應道:「嗯。」

  小姑娘不是個喜歡把事情往外說的性格,這次沒忍住,多少透露了黎雪現在的處境,看著小姑娘氣鼓鼓的臉,又看到街邊的雜貨店鋪,後面的事情,似乎就隨心而走了。

  拿刀嚇唬人的伎倆,已經是多少年前玩剩的伎倆,沒想到卻因為她,故技重施。

  *

  回去的路上,兩人一起去菜市場買了菜,又買了對聯。

  面對各種各樣祝福語的對聯,黎漾挑花了眼,最後,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最邊上的一副對聯上,上聯是:歡天喜地度佳節,下聯是:張燈結彩迎新春,橫批:家庭幸福。

  很簡單尋常的新年對聯,卻道出了最平凡的期待。

  黎漾和季淮之對視一眼,道:「就它吧。」

  末了,黎漾又買了一對門神,是最古老的門神,神荼和鬱壘。

  季淮之問她:「你也信這個?」

  黎漾點頭:「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自然有它存在的道理。」

  小時候她曾做噩夢,夢見身後有鬼怪在追趕她,她一路跑回家,把門哐當一關,就聽到兩道威嚴的聲音響起,怒問那些鬼怪為何要追她?鬼怪便瞬間消失了蹤跡。

  雖說只是一個夢,但從那以後,只要她夜歸,看到家門上那一對門神,害怕的心總會安定下來。

  季淮之並沒有嘲笑她封建迷信,接過東西,爽快地付了錢。

  兩人並肩走在小巷,下午的太陽照射在身上,暖洋洋的,你一言我一語地聊著,氣氛是少有的融洽。

  然而,在快到家門口時,這種和樂的氛圍戛然而止。

  只見白莉蹲在門口,穿著單薄的衣衫,雙手環抱著膝,一雙盈盈的眼眸,對著巷口的方向望眼欲穿,就像是……等待丈夫歸家的妻子。

  在看到兩人的身影時,一個笑容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綻放,她站起身,欣喜地跑向了季淮之:「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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